沈祭雪沉默了一瞬,目光飘移,开始琢磨现在立刻转身下山,去执行下一个宗门任务还来不来得及。
沈闻琴同样是沈荷十几年前从山下捡回来的孩子。少年心性,活泼跳脱,天赋不错,就是……太过热情。
尤其是对她这个师姐,有种奇怪的依赖和亲近。表达方式,有时也令她难以招架。
就在这时,沈荷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二十三走了出来,表情是一言难尽的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十分头疼。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如春日修竹,生机勃勃。面容俊朗,眉眼飞扬,嘴角天然带着点上扬的弧度,眼神清澈明亮。
那少年一出门,目光就精准地看向了沈祭雪,瞬间眼眸亮得惊人,仿佛盈满了星辰。
“师姐!”
他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亲昵。
沈闻琴几乎是跳着过来的,张开手臂就要给沈祭雪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旁边的沈溪下意识捂额,沈二十三嘴角抽搐。
沈祭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就在沈闻琴即将扑到她身上的刹那,一条手臂横插过来,稳稳地拦在了两人之间。
谢灼侧身挡在沈祭雪身前,唇角勾起,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他。
沈闻琴扑了个空,差点没收住脚撞到谢灼怀里。
他稳住身形,不满地抬头,打量着眼前戴着面具,气息陌生的男子:“你是谁?干嘛拦着我?”
谢灼轻笑一声,语气无比自然:“我?我是你师姐的道侣。你又是谁?”
“道侣?!”沈闻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看向沈祭雪,“师姐?你什么时候有的道侣?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谁?是哪座峰的?修为如何?对你好不好?哎呀,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师姐你肯定不愿意对不对?”
“哎,我就知道!师姐你肯定不喜欢他对吧?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一连串的话语像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沈闻琴一面说,还一面伸出手,想去拉沈祭雪的衣袖。
沈祭雪被他问得头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师弟哪里都好,就是太过热情。
她沉默片刻,选择性地忽略了他提的问题,僵硬地别过脸:“二十三,过来帮忙。”
沈二十三和沈溪对视一眼,憋着笑,上前接过了沈祭雪手里的东西。
石桌上一大堆包裹摊开,众人围在一旁等待。
沈祭雪将给布匹,茶叶,药材一一分派出去。
最后,她拿起那口看起来特别结实的铁锅,顿了顿,递给沈溪:“你每日做饭,想来很费锅。这个,也是你的。”
沈二十三看着那口黑黝黝的铁锅,神色复杂地接了过来:“……多谢师姐。”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收到过如此实在的礼物。
分了一圈,人人都有份。
只有沈闻琴,两手空空,眼巴巴地看着。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沈闻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眼神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师姐……”他声音闷闷的,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我的呢?你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沈祭雪:“……”
她这才想起,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似乎完全把这位常年在外,行踪不定的师弟给忘了。
她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糖块和糕点已经被双胞胎分完了,铁锅也送了出去,玉簪也已经送去了师父的卧房。
事到如今,只有……
沈祭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多买的那条银链上。
她几乎没做多想,手指微动,取出银链,面不改色地递给了沈闻琴,语气温和:“喏,这是给你的。”
沈闻琴一愣,接过那条链子,脸上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谢谢师姐!我最喜欢师姐了!”
谢灼:“?”
谢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戴着银链的手腕,又看看沈闻琴手里那抹蓝色,再看向一脸淡然的沈祭雪,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等等!”谢灼指着那条链子,看向沈祭雪,语气悲愤,“那条链子,为什么和你送我的一模一样?”
明明他的链子才到手不到一个时辰!
还是他辛辛苦苦软磨硬泡求来的!
他连怎么不经意地戴出去炫耀都想好了,结果这人就随手送了条一模一样的出去?
沈祭雪对上他控诉的眼神,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尖,心虚地安抚道:“下次下山,买更好的给你。”
“我不要下次,”谢灼攥紧了手腕,咬牙切齿,“你把链子收回来,不许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