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给你先生锁门外了。
华姨就不跟李珍珍客气了。
“珍珍, 老太太从没认过你这个儿媳妇,不需要你尽这份孝心,请你带上你的人离开。”
“华姨, 我敬重妈,尊称你一声姨, 你可别不识抬举, ”她轻蔑的睨一眼:“说穿了,你就是个下人。”
“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
华姨好笑的看着这个女人,以前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的时候每次来老宅都低眉顺眼的,装的很孝顺。
幸好老太太火眼金睛,从不因她好声好气的样子而改观, 只坚持最初的印象。
现在,果然本性就暴露了。
“珍珍,我这个下人,今天管定了这个闲事。”
“老太太就在这, 我看谁敢动!”
“华姨, 这可就是你自讨苦吃, 你别怪我哦。”
华姨和这些人拼起来, 连医生和护士也加入进来,只是李珍珍雇来的保安实在是多, 轻易就打开了病房的门。
老太太昏迷着,手上打着点滴, 鼻子里吸着氧气。
华姨爆呵:“李珍珍, 老太太现在不能动!”
“我们傅家的事,当然是我这个儿媳妇来操持,想操心,你还不够格。”
“那我呢!”
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匆匆被司机接过来的傅霖还穿着夏令营的迷彩服,稚嫩的脸庞,目光却坚定。
“我是太奶奶亲手抚养长大的重孙子,未来得公司继承人,太奶奶现在不能转院,李奶奶,请你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李珍珍好笑的冷嗤一声。
“你?”
“你个小毛孩,乳臭未干,你知道什么。”
“再说,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你亲妈郑瑶瑶就是个保姆,恬不知耻的给寒洲下药,才生下你。你就是个野种,你也好意思以傅家子孙自居。”
真正的傅家继承人,只有她的两个儿子,傅宸傅驰。
保姆生的野种,也配跟她争!
傅寒洲和老太太都严禁别人跟傅霖提当年的事,所以傅霖关于生母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你胡说!我妈才不是那样的人。我爸爸最爱的人就是我妈妈。”
“爱你妈妈,你爸爸房间有一张你妈妈的照片吗,带你去过她墓地吗?你是傅寒洲唯一的儿子,那个女人唯一留下的骨血,可是他待见过你吗?抱过你,亲过你吗?陪你玩过游戏吗?”
“还有老太太,你以为他真的疼你吗?不过是因为傅寒洲当年中了药,再也不能有孩子。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不过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她心里厌恶膈应你呢。”
华姨早在刚才李珍珍开口的时候就捂上傅霖的耳朵。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她害的老太太昏倒不够,现在又想毁了唯一的孩子。
祸不及子孙,老太太和傅寒洲都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孩子,李珍珍这个罪魁祸首,又凭什么来说真相。
“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现在就是恨不得你和太奶奶离心,想让你成为废物,好称了她的心,一个人独霸着傅家家业。”
只是耳朵到底也不能完全隔绝声音,傅霖还是听见的。
而那些细节也对的上。
爸爸从来不说她妈妈,他要是问,他只有上冻一般的冰冷声音:“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傅霖乞求一般的目光看着华姨:“我妈妈真的是坏人吗?”
华姨:“当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太奶奶,不被坏人带走。”
傅霖重重点头,“不准你碰我太奶奶!”
李珍珍也狠厉的命令保镖,抢人。
傅霖如同一只小蛮牛,结结实实撞在肚子上,李珍珍猝不及防,人摔在地上:“把他给我弄走!”
华姨这边到底人少,可她活了这一辈子,忠心早已经刻入骨子里,也追随着出了医院,开车跟上去,一边打电话叫人。
李珍珍还没见过躺着的老太太。
这时候死老公都成了一件爽快事!
“你不是牛吗,看不上我吗?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有本事你再起来撵我呀?”
李珍珍先是发疯般的狂笑,原本以为自己都出局了,谁知道继子忽然短命了。
然后嘚瑟的从包里拿出来准备好的遗嘱,在老太太的手指上摁上印泥,摁在签名上。
其实最好是老太太自己签字,或者录一段视频,她才能顺利的继承遗产,但她很清楚,老太太只要不是傻了,就不会给自己。
反正现在傅霖只是个奶娃娃,也没人制止的了她。
后面又带人直接闯入公司,抢公章,强行入驻傅宇总部,以继承人身份,暂时接管公司。
有人质疑她就甩出来老太太盖了手印的文件。
方特助当然不认,“傅总走的时候,把一切都交给了我,这里,我说了算,李女士,请你离开,否则,便是保安请你出去。”
李珍珍嚣张的在总裁椅上坐下来。
“现在,我暂代总经理一职,方总,你,被开除了。”
“来人,请他出去。”
方特助:“你简直岂有此理,你这么做是在犯法!”
李珍珍:“那又怎么样,我是傅家人,我两个儿子是傅家合法继承人。”
傅寒洲死了,昏迷不醒的老太太控制在她手里,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李珍珍又强行带会计接管公司财务,连别墅里保险箱里最值钱的珠宝也不放过,如同强盗一般,整整掠夺了三天。
她这才趾高气扬的来医院见老太太。
“妈。”
老太太冷着一张脸,想当初她和丈夫斗了半辈子,他也敢动过囚禁她的主意,这个儿媳妇却这么干了。
“我要离开这里。”
李珍珍好笑的坐在沙发上,直白的道:“妈,你在这里消息闭塞,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正式接管公司了。”
“至于你,就好好退休,待在这里颐养天年吧。”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孝敬你,一日三餐不会短你的。”
老太太都给气的笑了。
“你,让我看你脸色过日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珍珍翘着二郎腿,人椅在沙发里,“傅寒洲现在溺亡了。妈,我劝你还是好好在这治病,养身子。否则,一不小心去地下陪了‘孙子’,我还要给你戴孝。”
“还有啊,寒洲的尸体还在北边,我准备去看一看。”
“北边的风水好,我觉得葬在那里比葬在傅家墓地好,朝海里一撒,化成星辰大海,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老太太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句句都是威胁。
“你连他的尸骨都不想放过?”
李珍珍:“这当然在您啊。”
“您要是愿意给我合理的继承手续,我自然能看在母子情分上给他带回来,好好留一坛子灰。”
“要是我不满意,这可就说不好了。”
老太太轻慢的看她一眼,气定神闲的道:“你在做白日梦。”
“傅氏,绝不会落入你的手里。”
李珍珍这几天感觉自己过了人生中最畅快的日子,“现在,半个傅氏已经是我的了。”
“妈,这份合同,你给我签个字,正式把股份给我,我答应你,我会把你宝贝孙子的尸首带回来,还会好好经营傅氏。”
“我会把傅氏的生意扩张的更大,更好,成为比你更出名的女企业家。”
“当然,你不签我也没关系的。就是多花一些时间和手续,不过你,可就永远都出不了这个病房了。”
老太太:“你真敢囚禁我?”
李珍珍:“很明显,我就是在囚禁你啊,所以,你最好别自讨苦吃,那样只会短命。”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一边弹了弹输液的瓶子,还有高档的生命仪器。
恶劣的笑着,老太太现在就是她手里的蚂蚁,活多久,怎么活,都在她一念之间。
老太太都给气笑了。
比警察都狂。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进警察局,还是我出这个病房。”
李珍珍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平静的下巴指向门外:“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傅宇是那么容易霸占的吗?
方特助作为寒洲的左右手又不是吃素的,怎么轻易给他制服,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还迫不及待的拿这拿那。
这种智商,竟然还妄想指挥公司,真是好笑。
李珍珍走出病房门外,整个楼层都是封锁的,这会子警察却在这里。
保镖当然不敢对警察动手。
李珍珍却不怕,她上面又不是没人。
“我婆婆病了,我是让她好好在这养病呢。”
“我们这边接到举报,你非法拘留老人,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请你配合,我们现在需要见到当事人。”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们所长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是我举报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电梯门打开,只见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傅寒洲,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裁剪合身的西装裤勾勒出逆天的长腿,从容不迫的走出来。
而他身侧,娇小玲珑的姜窈身着梅花旗袍,笑的温柔又无害。
“李姨,好久不见唉。”
李珍珍犹如见鬼!
不是…死了嘛!
“你们——”
这三天,她干了太多事,每一件都是踩在法律线上的。
傅寒洲没有要替李珍珍解惑的想法,毕竟李硕用着还挺顺手的,任由她自己猜才好。
冷冷看她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同两位警察道:“辛苦了,两位警察同志,我奶奶还在病房里,需要你们解救。”
李珍珍腿都软了,好在那些罪名可大可小,只要老太婆愿意放她一马。
她给傅家生了两个孙子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想通了这一点,立刻就转变了态度。
让她惊讶的是,老太太竟然本身就录了视频,和警察道:“警察先生,我实名举报李珍珍非法囚禁,勒索敲诈,盗窃珠宝,公司财务,劳烦你们秉公办理。”
李珍珍就发疯了,要是这样,等她出狱了,得过的什么穷光蛋日子。
“妈,是我混账,可小驰和小宸也是你孙子啊,他们是无辜的。你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他们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没有妈妈,要是我不管着,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了。”
老太太一点也不想认这两个孙子。
“你的儿孙,我不要也罢。我会把给你们的东西都拿回来,以后我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李珍珍扭着身体求情,不愿意和警察走,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双膝跪在地上求情。
傅寒洲没死,却躲了三天没有出现,很明显,他就是想把自己整死。要是这么走了,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刚才有多嚣张,这会子就哭的有多可怜。
姜窈道:“李姨,我要是你,就不纠缠了,奶奶已经对你们彻底寒心了,不会再原谅你了。”
从天堂坠落,李珍珍这会子已经疯了。她不是个坦荡的输家,只想逮着姜窈和傅寒洲也撕下一块肉,心里才痛快。
“你是在跟我炫耀你赢了吗?你不过是赢了个废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在李珍珍看来,什么洁癖,根本就是傅寒洲为了掩饰自己不行。
她大声嚷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傅家的继承人不行,多可笑啊!股价跌吧。
“我告诉你们,傅寒洲不行,是真的。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傅明就给他下药,和家里的保姆睡在一起,又故意带了许多人撞破。”
“从那之后他就多了洁癖的毛病,什么洁癖,洁身自好,我告诉你们,那都是他为了掩盖自己不行。”
姜窈这个瞎子,竟然为了钱,选择这个不行的男人。要是当初选择他儿子就好了。
老太太气的血压又飙上来,恨不得把她嘴巴堵上。
姜窈怼到李珍珍面前。
“我老公行不行,我能不知道吗。我们天天睡一起,夜里都要折腾我到下半夜,我每天起床腿都起不来,腰现在还是酸”
“呜呜呜。”
傅寒洲脖颈漫上血色,李珍珍胡说八道他并不在意,他又不在意这些。这会子听姜窈胡说八道,他竟然生出不好意思的社死。
“别说了。”
姜窈扯开他手,踮起脚尖瞪着李珍珍,“我跟你说,我先生腰好死了!”
“……”
李珍珍一路发疯,姜窈就说了一路的荤话,直到把她送上警车。
老太太看的心里熨帖,“窈窈,委屈你了,这么愿意护着寒洲。”
姜窈品出来一丝老太太都不知道的真相,目光看向傅寒洲。
他心虚的避开。
姜窈很想看见某人被打:“奶奶,我不是维护,说的是事实,我这腰真酸着呢。”
傅寒洲:“……”
老太太:“那个病历是假的?”
姜窈脑袋凑过去:“奶奶,他骗你啊?编造的什么病例啊?”
老太太冷笑一声;“自己说自己不行的男人,我也是头一次见。”
“翅膀硬了,连我都敢骗了。这么能耐,别回家了。”
老太太一路都不给傅寒洲好脸色,还吩咐厨师,晚饭只准给他吃甜豆花。
姜窈幸灾乐祸的看好戏,对于傅寒洲求助的眼神,完全当没看见。
只是一向话多的傅霖今天只沉默的吃饭,姜窈还以为他是最近夏令营学到的新规矩。
自己吃饱喝足就去房间玩游戏。
傅寒洲洗漱好,掐着时间,去开门,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解锁手机,拨通了姜窈手机。
“傅太太,给你先生锁门外了。”
“嗯,身体最大吗,有病当然要先治病,这段时间你好好治病哦,就这样,拜拜。”
姜窈手机贴的近,整个视频里都是她的脸。
水蓝的丝绸睡衣带子挂在白腻的薄肩,眼睛柔柔的,樱唇粉粉的,潺水般的脆声,下巴搁在掌心,揶揄着他,笑的好开心。
傅寒洲当然不要被她锁在门外。
门锁上他也有办法,俩人的卧室阳台很近,他轻松跳了过去,又推开玻璃门。
姜窈搁下手机,人从床背起来,“你来干嘛?”
傅寒洲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已经扶上她的脸,捧起来深深吻了一下,才回答。
“我来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腿酸的起不来床,腰疼?”
“……”给他解围还要赖上自己了。
“说着玩的嘛。”
傅寒洲却不想放过她了,唇贴着她细白的耳朵,“窈窈,我要你。”
第42章 【42】 都听你的.
“想得美!”
姜窈推了傅寒洲一把, “你不是要给你的前妻守身如玉嘛,当你的和尚去吧。”
“我们还是做假夫妻合适。”
傅寒洲被推的往后仰了一下,白玉似的指节撑在床上稳住身形, 点漆的眸子要吞噬般的盯着她。
姜窈圆鼓鼓的美眸亦嗔怒的盯着他,骄蛮又软糯。
傅寒洲迎着她的视线, 修长的手指捏住扣子, 开始解。锋利的牙齿咬着唇,在姜窈的注视下,褪去衫衬,精壮的胸膛还带着洗浴过后的薄热水汽。
胸肌性感,肚子上铺陈的肉紧实有力。
衫抛在地上, 他身子缓缓靠近,捧起她的脸在手心,粗暴凶狠的吻上来。
姜窈嗔怒的挣扎,“你不是能耐吗, 还造自己病历, 不是只喜欢你前妻吗。”
轻薄的丝绸不经撕扯, 轻易就成了碎布, 如纱一般轻飘飘坠地。更何况肩带本就单薄,一扯就成了两截。
常见健身掌心留下的薄茧刮在最细嫩的肌肤上, 她听见他玉质的温润声音。
“没有。”
伴着灼热的呼吸,灌进耳廓, “没有喜欢过别人。”
“只有你一个。”
要爱死了。
指尖轻柔又带着惩罚的捉弄。
姜窈薄唇“哼”一声, 又想哭了,受不住的攥住他指尖,不讲理的反驳,“才不信呢。”
她很记仇, “你要跟我做假夫妻。”
“是我的错。”他拨开她碍事的手。
“除了那次,你还有过别的女人嘛?”
“没有,只有你一个。”
“那你以后也不能有别的女人了。”
“嗯。”
这男人现在很会作案,姜窈十分顽固,又摁住他的手,让他急。
傅寒洲只好把她的手扣在头顶,作案工具换成了唇舌。
更要人命了。
“傅寒洲,你混蛋。”
她又抬起白嫩的脚踹他,“我不要,你放开我。”
“窈窈,”他呢喃的哄,唤他名字,“我知道,你爱我。”
她骗不了他了。
“我知道,你也要我的。”
他怜爱的吻她眼角沁出来的泪珠,吞在嘴里。
“以后,我们家谁当家啊?”姜窈吸了吸鼻子,羞耻的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都听你的。”
她猛然想起来,这人的眼睛还睁的大大的,“你关灯,灯还没关。”
“不好。”
他目光掠过被染成绯红的雪腻肌肤,一寸寸的像是仔细欣赏自己的珍宝,一寸都不舍得放过。
看着紧张的抓着床单的指节如玉,瞳孔散开一样的,眼角沁出更多的眼泪。
“你这个大骗子。”
“还说我不同意,你不会强迫我,坏蛋。”
“我让你关灯你都不关。”
其实感觉还好,一点点轻微的不舒服,只是这人的胸膛太过滑腻。
“这件事除外。”他分出一点注意力哄她。
姜窈骄蛮的撅着嘴巴,又骂了几句,很快就没这个精神了,胸腔里的气息太过浓烈稠密,嘴巴忍不住呼出来,连抿着唇瓣也不管用了。
只剩指尖有力气,嵌进他的皮肉里,划开几道长长的血痕。
她还从未体验过这么长的深夜。
眼睛被眼泪辣的微微刺痛,床头的装饰纱幔掉了下来,好几个窟窿,地上是换下来的旧床单,空气的味道也不干净。
姜窈裹紧身上的薄毯,不想要他给抱回床上,生气的自己起来。
又跌了回去。
傅寒洲好笑的来抱她。
姜窈气不打一处来,白嫩的足踩在他肩上,幽怨的瞪着他。
“我没脸见人了。”
出口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傅寒洲只能认错,“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脸见人。”
“明天不许你睡我房间。”
“好。”
“你一个月都不许进我房间。”
“嗯。”
傅寒洲任由她发脾气,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他还可以翻阳台过来嘛。
连着薄毯,把人抱回床上,自己起身去浴室。
浴室也是一片狼藉,大面积的水晕湿在地上,马卡龙色的粉色拖鞋凌乱的放着,里面积着水。
盥洗台的镜子上蒙着水雾,两只小小的掌印清晰又突兀。
傅寒洲心虚的摸鼻子,有点不敢想,这是他的所为?
最开始的目的,只是抱着她来这里冲洗。
她柔弱无骨的手紧紧攥着盥洗台,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活像一只饿狼,要把小白兔拆腹入骨。
她像毒一样,让人疯狂又上瘾。
以前他觉得这种事低俗又没趣味,现在…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笑又幼稚。
这会子,光是看着这里的痕迹,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已经瓦解崩塌,成了一个不知道节制,只想做风流鬼的男人。
收拾好浴室,冲了澡再回来,姜窈已经深深的睡过去。
把人捞在怀里,她脸颊无意识的朝他怀里拱了拱,又依恋的睡过去。
满怀的感觉,心里关于欲的燥热褪去,又成了心理上的填满。
做风流鬼的日子,很好。
姜窈这一觉睡的沉,傅寒洲清晨准时醒过来。温香软玉在怀,人生第一次生出想要睡懒觉的想法。
但傅寒洲到底是傅寒洲,眷恋的亲了亲她,小心的收回颈项下的手臂。
公司这几天给李珍珍弄的乱七八糟的,他今天来不及游泳,匆匆吃了早饭就去公司。
姜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腿酸软还没看见人,幽怨的扶着腰骂人。
天下的男人果然都一样好色。
以前有多高冷现在就有多不节制,开了荤就成了野狗,连觉都不用睡了!
不高兴的把微信名字给改了,还要离家出走。
叫上了赵思和顾知聚聚,晚上顺便就住到赵思那里。
现在傅家的事满天飞,是全江州的谈资。好在老太太和傅寒洲把北边的事瞒的死死的,大家只是口传,并没有看到真实的视频。
两个不要太想听八卦,获得第一手消息,姜窈到的时候,俩人已经提前到了,眼睛星亮的看着她。
姜窈:“……”
“听说你公公□□你?”
“外面都在传,是傅明不满意自己儿子起诉他,要开车撞死傅寒洲,结果自己连车掉水里了。”
“听说你家老太太直接把傅明这一房直接除名了?”
“……”问题太多,姜窈一时间不知道要回答哪个了。
“你们都是从哪听来的?”
“你就说,这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从第一条回答。”顾知和赵思异口同声。
姜窈自然要帮着傅寒洲说话的,当然也不打算透露傅寒洲的那一番谋算。
毕竟,傅明心里就是恨不得把傅寒洲撞成肉泥,只是惧怕抵命坐牢才没有实施。
“他偏”
“心”字还没说完,傅寒洲拨了视频过来,姜窈只好中断,接视频。
顾知和赵思简直都要急死,没想到,开口听见更大的瓜。
扩音器里,傅寒洲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那里还疼吗?”
“……”
姜窈立刻收了外音,贴在耳朵上,咳嗽一声,“你有事吗?”
“我看见你微信名字了,在微信上买了药,半小时能到。”
“…我不在家。”
“你不是疼吗?怎么还出去?”
“和朋友聚一聚。”
“晚上早点回家。”
傅寒洲嘱咐,姜窈才不会早点回家,她今天晚上要不回家。
挂了电话,姜窈选择性的回答了两人一些问题。
赵思和顾知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异口同声:“你们豪门圈真乱!”
连绑架撞人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姜窈本人觉得还好,毕竟不管是侍郎府还是丞相府,水都更深。
富贵险中求嘛,哪有既能享受荣华富贵,又有普通人的安逸人生啊。
赵思又问:“我听说,你家老太太都不愿意去接傅叔的尸骨,就派了管家去处理,听说就随便找个大海撒的?”
姜窈点头,老太太实在是对这个儿子寒心了,这边就给傅明立个空碑就算了。
顾知问:“这么说,傅驰兄弟俩,真被傅家除名了啊?”
姜窈点头:“是啊,老太太现在恨屋及乌,说是要把产业都收回来呢。”
“不过我觉得她可能是一时生气,人生几十年,长着呢,要是兄弟俩以后真过的艰难,老太太应该还会照顾吧。”
姜窈从不看轻看血缘关系。
傅家的财富她躺着花都花不完,并不介意老太太去照顾那两个,这也没什么好烦恼的。
赵思:“我听说,现在傅驰和傅宸是整个江州豪门圈的笑话。”
顾知:“何止是笑话。这俩人以往多狂啊,欺负人的事没少干,现在他们失势了,人家当然要报复回去。现在啊,有热闹看喽。”
姜窈眉头蹙了蹙,落地的凤凰不去鸡。阶层滑落,挨欺负是必然的,就是…这俩货恐怕要把这笔账算到他和傅寒洲头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遗传傅明的激烈性子。
她不想再惹上人身安全了。
要是能扼杀在摇篮里,花点钱买安全,她觉得是个更好的选项,反正傅寒洲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姜窈想,等过两天,还是试着劝劝老太太,给那兄弟俩一条生路吧。
三个人都是没工作的主,有钱有时间的酒囊饭袋,吃饱喝足就是玩,一天的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了。
姜窈打了个优雅的哈欠,软软的赖在赵思的身:“困了,我要去你家睡觉。”
赵思嚼着口香糖:“喂,你是跟你家老男人冷战了吗?好好的跑我家住干嘛?”
姜窈:“呵,他才不敢跟我冷战,我纯粹是单方面要冷落他。”
赵思:“好闺蜜不骗好闺蜜啊,说吧,真不是他跟你吵架了?”
姜窈:“唉,我说话你怎么不信呢。”
她风情万种的拨了拨头发,“我们家,都是我当家的好吗。”
赵思一点也不信,眼里都是怀疑,“是是是,你家都是你做主。”
“有种你说话别捏着嗓子,跟我去泡吧玩男模特。”
姜窈:“…男模特又没我家老男人帅,还有,我才不是为了他改变性子的,我本质就是温柔的,纯粹是你们俩带坏的。”
赵思:“…我来看看,你现在温柔在哪呢。”
姜窈臂力不及赵思,被欺负了一顿,咯吱咯吱的笑声都是温柔如水的,还会软绵绵的跟赵思小声求饶撒娇,激的赵思都升起了保护欲。
“艹,我信了你的邪,还真转了性子。小辣椒爆改软妹子,没看出来啊,为了得到这个老男人,你对自己这么狠呢。”
炮仗脾气都能改啊。
姜窈只笑了笑,当奴才的,哪能有脾气啊。
底下人最喜欢刁难底下人,那些管事对上的时候笑的有多谄媚,对下就有冷漠恶毒。
她就学会了被人欺负,还笑着跟上面的人讨好。
后来成了小姐的贴身侍婢发现,主子的脾气都比那些管事好,也更和善。
她的性子稳重柔软还有另一半原因,嬷嬷的教导。丞相府规矩森严,婢女光是规矩就要学好几年。
只有原身那种心里有底气的人,才会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脾气吧。
她早就养成了不带任何情绪看事情的习惯。
上辈子过的辛苦,这辈子,她什么心也不想操,就想做被傅寒洲投喂的米虫,轻快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傅寒洲的电话这时候进来。
“你没在家?”
“我今晚在赵思家住,不回去了。”
“定位发一下,我过来接你。”
“我今晚要和闺蜜说悄悄话,不回家,拜拜。”
挂了电话,姜窈嘚瑟的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看见没,粘死人了,家庭地位妥妥的,连不回家都可以。”
赵思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狗粮。
“滴”的一声,姜窈手机进来视频,顾知转发过来的。
“这谁呀,这不是我们江州有名的驰少吗!”
“来,驰少,喝酒,你不喝什么意思啊,是看不上我嘛?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往那个驰少啊,醒醒吧你。”
视频里,傅驰的胳膊被人架住,一个二世祖先是把他脸拍的琵琶作响。又将一瓶酒浇灌在他头上,后面都是嘲笑的起哄声。
傅驰本人则是目光呆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个破布娃娃,任由人摆弄折辱。
赵思:“我艹,是李川,他以前可是李驰的狗腿子,很听他话的,翻脸这么快呢。”
姜窈一点也不奇怪,越是这些人,翻脸越快,连遮掩一下都不遮掩的。
她想起来,似乎原身就是和李川扯上关系,差点被磕上药。
傅驰又追过原身…原身会没命,和这一房也脱不了关系啊。
傅驰根本就是继承了傅明的恶毒基因啊。
赵思看姜窈换衣服,“怎么了?你又要回家看?”
姜窈又把换赵思的衣服扔过去,“不是,我现在有不好的预。总之,你开车,带我去找他弟弟。”
傅明那边的人都是疯子!
弄死傅明,已经是和死亡擦肩而过了,她不想再多个死敌躲在暗处偷偷算计不得安生啊。
赵思开车,很快就找到了傅明这一房,连保姆都给老太太遣散了。万幸,傅宸倒是在家里,一个人闷闷窝在沙发里。
“你来干什么?”傅宸警惕的看向姜窈:“怎么,连住处都不让我找,还要连夜把我赶出去?”
姜窈当然是来收买人心的,把赵思家里随手用塑料袋抓的面包零食扔给傅宸。
“我又不是没地方住,来赶你干嘛。”
“你放心吧,房子你们住着,过两天奶奶气消了,我会跟她求情,让你们好好住着的。”
“还有,我一个朋友看见你哥在给人欺负,在颜瑟酒吧,你去捞一下吧。”
傅宸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不解的看向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你会这么好心?”
“你们现在是穷光蛋,有什么值得我图的,”姜窈好笑的冷嗤一声,“爱信不信,反正那你是哥,要不要去救你自己看着办。”
姜窈丢下这句话,就拉着赵思离开了。
身后,傅宸狐疑的打开塑料袋,里面的吃的都要溢出来了。
牛奶面包,还有一听啤酒。
出事以来,谁都对他们兄弟俩避之不及…姜窈说,她会和奶奶求情?
他一定是幻听了。
他也没什么胃口,又把塑料袋扔一边,拎了机车钥匙起身,往颜瑟去。
这里不让外车进,管你什么豪车,车子都统一停在外面停车场,傅宸停了机车,往里面去。
颜瑟是江州最高端的夜场,这里太大了,连接送客人的车都是百万豪车座驾,傅驰是这里的常客。
他在这里欺负过不少人,傅宸怀疑他是遇上死对头了。
就在他榻上红地毯的时候,“咚”的一声,一团重物掉在地上。
仿佛夏天熟透了的西瓜,重物遽然裂开,血红的猩水鼓鼓的,哗啦啦的往外面倾泻。
一瞬间,傅宸的瞳孔定格住,死死盯在T恤后面的伏鹰花纹上。
人僵硬如雕塑。
身边的侍者尖肃叫一声,他才回神,走到尸首面前去,蹲下腿,拨过脸。
他看见,傅驰的脸上鲜血纵横。
傅宸沉默了五秒,忽然把人抱了起来,在侍者惊恐的尖叫声中,大步跑到外面,放在机车后座,直接跑到了傅家的别墅外面。
这边,姜窈才回到家,赵思的手机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
“赵女士,你好,我是傅寒洲,麻烦你送我太太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赵思:“……你家老男人怎么会知道我手机号?”
姜窈也不知道,怀疑他是查的。
难道傅寒洲真的有这样万能的秘书,“三分钟,我要那个女人的所有资料?”
姜窈只好又出门。
铁艺的大门上,加长的林肯捅开夜色,傅寒洲白色质地考究的衬衫,黑色西装裤,身材清俊修长。
姜窈不满的嘟囔,“我今天想跟思思一块睡嘛。”
傅寒洲把她的脑袋摁在怀里,吐息里带着清冽的龙舌兰香,“不好。”
“我们家不是我做主吗。”
“大事你做主,这种小事不行。”
“……”姜窈决定了,一会她要连阳台的门都锁上。
车子驶入洋楼,等不及司机开门,姜窈先下了车。
院子里,傅宸已经先到了,他跪在地上,傅驰浑身是血的被他抱在怀里,衣服都被染的透了。
双眸泣泪,“奶奶,你救救哥哥,你救救哥哥,让他回来好不好。”
“我已经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了,你救救我哥哥啊。”
姜窈扶着脑门,她看见,果然,之前有多冷酷的老太太,这会子就有多愧疚。
善良的人总是更容易反省自身,她终究是对孙子软了心。
要是她没有赶尽杀绝,她怎么赶尽杀绝了,不是和李珍珍成了一样的人。
傅明留下的唯一骨血。
“孩子,别怕,你还有奶奶,你好好在这住下。”
路灯的光昏黄,姜窈看见,傅驰在夜色中的脸,上面抹着血手印,深黑的瞳孔里,映着森然扭曲的笑。
再仔细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第43章 【43】 你没有本事留下来。
“别看。”
后脑勺被握在掌心, 姜窈被力道带着,脑袋被摁在胸前。
眼前的血腥消失,额头抵着宽厚的胸膛, 鼻尖是男人清雅的古龙水香。
傅寒洲修长的指节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她后颈的软肉,目光越过空气, 看向血泊里的兄弟俩。
点漆的眸子漫不经心, 看不出任何情绪。
傅宸脑袋靠在老太太身上,享受这老人的安抚,目光穿过空气,回望着傅寒洲。
喝着血的唇瓣漾起挑衅的笑。
傅寒洲并不在意他的挑衅,只温声哄怀里的人。
“先回房间睡觉, 好吗?”
姜窈其实并不害怕,她见过活活打死的奴才,她只是不喜欢血。
不过她很享受傅寒洲的这种照顾,嗡嗡一声, “好。”
傅寒洲手贴着她的后脊线往下, 横抱在侧腰, 一只手穿过腿, 打横抱起来,进了洋口, 走过楼梯,放进卧室床上。
手捧起她的脸, 目光扫过她的眼睛, 唇瓣,确认她没有被吓到,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