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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起来吻了吻嘴唇,“你先睡, 我要下去处理一下。”

“傅驰应该是在颜瑟酒吧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是想不开,还是被人弄的,你找人查一下吧。我怕傅宸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她和傅寒洲并没有欠他的。

“我会的。”

姜窈点点脑袋,任由他的手指捏了捏脸颊的软肉,起身离开。

华姨做事妥帖,早就叫了警察过来,这会子人已经到了。

傅寒洲再出来,傅宸已经伤心的如同一个婴儿,被老太太亲昵的哄着才进别墅。

阿姨的动作都很快,水冲走了血,空气中却还黏腻着叫人作呕的腥臭味。

傅寒洲叫华姨给每个人外加了一万块的辛苦费,不用等发工资,这会子就发,佣人们顿时脸上就带了笑,刚才沉郁阴森的气息莫名变成了欢快的气氛。

傅寒洲给颜瑟的老板去了个电话,又叫了集团律师立刻去一趟,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了傅寒洲才熄了灯回卧室。

姜窈早就睡着了。

虽然现在关切有点迟,想到她【工伤中】的微信名字,打开了夜灯,推开药膏抹了上去。

姜窈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点清凉的刺激,睁开一条缝隙,看见是傅寒洲,不太高兴的给了他一脚。

不轻不重的一下,傅寒一点也恼,还觉得挺好玩的,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一拍她屁股,起身去洗了手,把人捞过来,摁在怀里,身体和她严丝合缝的贴着。

“我刚才来那个了。”

“我看见了。”

姜窈这会子就发现他这个暖水袋的好处了,腹部有点冰冰凉凉的,靠着他就很舒服,朝他怀里拱了拱,满意的睡过去。

傅宸一夜没怎么睡,病恹恹的搅着粥,没什么胃口的苦涩模样,肿的通红的眼睛。

老太太也跟着心情郁郁。

傅寒洲直接道:“事情已经查过了,昨天酒吧里,是李川为首的几个人欺负了傅驰,他一时想不开,自己上了天台。李川几人的罪行,会有律师跟进。”

“小宸,你要一起跟着跑手续,给你哥哥申冤吗?”

傅宸显示懵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先是流眼泪,用袖子抹,一边哽咽道:

“大哥,没想到,我爸妈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帮我哥哥,谢谢,谢谢你们。”

傅寒洲被这声“大哥”噎了一下。

“还有嫂子,昨天晚上还给我送吃的,跟我说可以给奶奶求情,不会让我没地方住,提醒我去救哥哥。患难了,才知道谁是真正对我好。”

老太太意外的目光看向姜窈,恍然想起来她那天的欲言又止。

原来一开始她就没赞成过这件事。

“窈窈,你有这想法,怎么不直接跟我说。你是怕我生气吗?”

“奶奶,我还不了解你吗,等过一阵,都不用我说,你自己就会偷偷照顾他们俩个,之前不过是在气头上。”

只是谁都没想到,傅驰会这么脆皮,被人嘲笑欺负,也没有上升到体力上的侮辱,就想不开了。

好歹来找老太太哭上两声啊。

傅宸低垂着的眼睫,“啪嗒”一声,坠下两颗泪,洇湿在桌子上。

又从一颗变成一串一串,后面呜咽的爆哭。

老太太自然又是看的心一疼,心里十分自责:“都是奶奶的错,奶奶不该跟你们小孩子置气。”

傅宸一边笑一边哭,“原来,这就是被奶奶疼的感觉。”

“奶奶,我喜欢你,喜欢大嫂,喜欢哥哥.”

他真诚的目光一一看向每个人:“你们都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住那栋房子,我可以一直和你们生活吗?”

“这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姜窈审视的目光扫过傅宸的脸,他今年才21岁,面容青涩稚嫩,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哭的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似的。

一只破碎的真诚小狗。

他喜欢自己…姜窈不信。

“你要是看他不顺眼,就出去玩一玩,”傅寒洲站在车边,给姜窈整了整裙边领子,低声:“我会找人看着他的,不会在家里待太久。”

“不出去,小毛孩而已,逗弄逗弄,我就当解闷了。”

傅寒洲低下头吻了吻姜窈的嘴唇,再抬头,傅宸站在门上,吸着牛奶,目光丝毫不避讳的看过来。

傅寒洲拍了拍姜窈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嫂子。”傅宸乖巧的喊了一声。

姜窈也柔柔的回他一声:“小叔子。”

傅宸:“昨天晚上,谢谢嫂子,虽然…要是我再快一点,也许哥哥不会死。”

“有凶手,事情赖不到你头上,”姜窈歪着脑袋,眼睛微微眯着看他:“有这份心力,不如去折腾罪魁祸首,你哥应该想看。”

“嫂子说的对。”傅宸乖巧的声音,“都是李川害了我哥哥,我要他付出代价。”

连着两天,傅宸都早出晚归,只是李川本身也只是言语羞辱嘲笑,涉事的人也多,家里的权力也不小,李川到底还是轻松出来了。

这让李川更狂了,在家里都没坐一下午,又跑去颜瑟大摆酒席,热场子。

只是中途上厕所的时候,被人拖住罩了麻袋锁在包厢里打了一顿,受伤很严重,断了一条腿不说,人也昏迷了过去。

警察上门的时候,傅家人正在一张餐桌上吃晚饭。

“傅先生,你涉嫌与一桩伤人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调查。”

傅宸放下筷子,一点也不慌。

“奶奶,大哥,大嫂,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傅寒洲给噎了一下。

老太太忧心地捏捏眉心,“等一下,我叫律师跟你一块去。”

“奶奶,不用,我没做,很快就回来。”

傅宸转过身,看向两位警察:“我们走吧。”

老太太一时无语,不知道是该庆幸这个孙子单纯还是气他没脑子。

关于法律条文这一块,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有钱人的特权都从这里来。

一个警务人员,面对有律师团队的人,和普通人,心里的衡量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叫华姨拿来手机,亲自联系了熟悉的律师赶去警察局才放心。

她想,或许该给家里请一尊菩萨,近来家里祸事不断,

傅寒洲用餐帕拭了唇角,“奶奶,现在傅家的传言太多了,傅宸到底太年轻。我的建议是,等他出来,直接送去国外念书。”

老太太思考了一下,是这个道理:“要是他还能出来,我跟他谈谈。”

傅寒洲:“我来吧,您少操心。”

姜窈:“你跟他同父异母,是天然的敌对立场。我来跟他谈吧。”

老太太:“你跟寒洲是一体的,我最合适,这件事你们都别操心。”

姜窈:“多个人多一份道理,奶奶,我跟你一起。”

过了一个小时,傅宸暂时无恙的从警察局回来。

“小宸,我想了一下,你还是先出国躲一下,等过了这个风头再回来。”老他太太软声的道。

“您不是答应我,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的吗?”

老太太:“李川家里不会善罢甘休,你先躲出去,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傅宸:“李川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去颜瑟只是喝酒。你们都不信我,是不是?”

姜窈说道:“除了你,谁会这么揍李川,不只是我们这么想,李家也这么想。我们不想你坐牢,也是为你好。”

空气中沉寂了好一会,

傅宸眼眶子又红了,哽咽一声,拿过老太太手里的飞机票,低落一声,“好”。

姜窈有点意外。

他竟然能这么轻易的走?

一时间,客厅里的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傅宸是低头一直看着飞机票,好像那上面有什么花。

老太太是心里难过,不知道能怎么说。

姜窈是等着傅宸的下文。

一直站在楼梯上,注视着这里的傅寒洲走下来。

“今晚时间不早了,明天傅宸还要赶飞机,先各自回房睡觉吧。”

傅宸过去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奶奶,我扶着你。”

姜窈心说,傅宸经过家变,倒是变的玲珑了。以前他们兄弟俩和老太太都算不上亲,连一声“奶奶”都是叫的麻木的。

通常这个时候,李珍珍会骂两个儿子,态度不好。

姜窈被傅寒洲拉着手回了房间,才问道:“你觉得,傅宸明天会乖乖上飞机吗?”

傅寒洲:“不会。”

姜窈:“问题是,他留在这里,李家的确不会放过他,很大可能会坐牢,他总不能连自己也不顾吧?”

傅寒洲:“那我们就看看,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夜里果然热闹起来,傅宸梦游了!

他抱了抱老太太,亲昵的喊,“奶奶,我还有奶奶”,然后又回了房间盖上被子睡觉。

全程就像是一个睡梦中的人,在大家的注视下,又机械的上床,盖上被子乖乖的睡过去。

老太太看的直抹眼泪。

姜窈给看的后背冒寒气,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

她在夜里的时候胆子有点小。

“你说他来这出,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你在想傅宸?”傅寒洲把人捞过来,危险的看她一眼,俯下脑袋,摁在身下吻。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弄这个。”

“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

“……”这是一个事嘛!

软软的唇舌烫人,带着薄肩的掌心游走在肌肤,像是冷透了的人泡在温泉里,知觉渐渐苏醒,只能感知到温热。

姜窈对傅寒洲的美色也上头了。

但这人拿樵起来了。

磁性的诱惑声音在她耳边哄:“窈窈,说你爱我。”

姜窈一点也想不起来关于傅宸的事了,指尖难耐的抓着床单,牙齿咬着唇瓣,不肯隧他的愿。

这男人现在坏的很。

灯光下,傅寒洲看着她有点散的瞳孔,并起两根指节。

看着她失控的手腕绷起淡色青筋,吐息深又长,呜呜哼出来了,唇瓣勾起一点坏笑。

“窈窈,说你爱我。”

姜窈受不住的仰起身子,呜咽在他肩上咬了一口。这样反而濒临近要死了。

肩颤抖的厉害,打着颤的牙齿咬在他肩上,“你王八蛋,又欺负我。”

他完全败给她了,根本受不住她这个样子,要死的何止是她,忍不住将人撞在怀里。

肩上两排小小的牙齿,渗出一点血点子,傅寒洲细细摩挲两下,套上衬衫,把暧昧销魂的亲昵隔绝在里面。

又爱怜的吻了吻还在熟睡的人,锁骨之下红痕遍地。这是独独属于他们的亲昵,只有他们彼此才看的见。

姜窈起的晚了一些,还是一边吃饭一边打哈欠,享福太久,她起个夜都没精神了。

问傅宸:“你昨晚梦游了,知道吗?”

傅宸一脸懵:“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吗,我说了什么?”

姜窈:“你一直有这个毛病?”

傅宸无措的抱着饭碗,乖巧的像是做错事害怕被批评的青春期孩子,“以前发过几回,听我哥说的,我自己没有感觉。”

老太太满脸心疼。

姜窈心里飘过三个字,挺会装。

再会装今天也要走的。

傅宸吃过早饭,坚持自己收拾行李。

他虽然在这边只住了几天,老太太已经叫品牌送了不少衣服过来,他蹲下身,认真收拾衣服。

只是大少爷心有余力不足…他根本连叠衣服都不会,只会一起往箱子里卷放,这样根本就放不下几件,但他依然拒绝阿姨帮忙,只让华姨给他找来更多的行李箱。

老太太看的直拍脑门,她倒是不心疼运费,主要是带那么多箱子它也不方便啊,“还是给阿姨做吧。”

傅宸:“奶奶,这些衣服都是你给我买的,我想自己整理,都要带过去。”

老太太心疼的去外面抹眼泪。

姜窈好笑的坐下来,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看他凌乱的收拾衣服。

“嘴巴变甜了。”

傅宸,“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姜窈弯唇:“我在想,亲自送你去机场。”

傅宸两条大长腿还折起来蹲在地上,闻言卷衣服的手顿住,手撑在床上,身子倾斜过来。

“呵”的轻笑一声:“嫂嫂。”

“这么迫不及待送我走?”

“可惜,我不会走。”

“我还要留下来,抢走大哥的一切。”

姜窈鼓鼓的眼珠子睥睨过来,“是吗?”

“可我觉得,你没有本事留下来。”

第44章 【44】 傅太太逻辑满分。

傅宸却忽然转了语气, 一副受伤失落的小狗样子。

“所以,在嫂子心里,真的这样想我。”

“说什么为我好, 不过是想送我离开。”

姜窈:留下不成,又要打感情牌?

如同摸小狗的狗毛, 揉他脑袋。

“我老公的本事摆在那, 你抢不走。”

“该属于你的那一份,我们也不会贪。”

“你安心去国外,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傅宸目光空空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卷翘的睫毛扑扇了两下,说, “大嫂,我真是舍不得这里了。”

话音落下,老太太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未收的笑意。

“小宸, 律师说, 真正的凶手自首了!”

“这件事, 真不是你做的?”

傅宸低落的捏着衣角:“奶奶, 大嫂,我没有骗你们, 真不是我做的。”

老太太更愧疚了,心肝一样的捧着傅宸的手在手心, 叫阿姨快把衣服挂回去。

这个孙子, 和傅明一点不一样。

根子还是好的,她要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傅宸问姜窈:“大嫂,我不用走了,你开心吗?”

“开心, ”姜窈笑的温婉,“我开心你没有走上歧路,选了一条跟你爸不一样的路。”

最炎热的季节,今天难得没太阳,天空是烟青色的,云彩如经年退化的浅墨。

姜窈去花园里,懒散的躺在秋千里,耳朵上塞了耳机和傅寒洲打视频,听他把整件事娓娓道来。

李川被打,是欺负了颜瑟的一个包厢侍者,事情结了之后拿了二十万给女方封口,女方选择了钱。

这事其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女方丈夫花着这笔钱非但心里不爽快,还痛苦,然后就给他揍了!

更有意思的是,李川本人在这件事上虽然是受害者,但是他现在也被男人实名举报嗑-药,医院的验血报告显示,他也的确在嗑-药。

等到病治好之后也要进戒药。

“这——”姜窈软绵绵的哼哼一声,“也太巧合了吧。”

整个视频里都是姜窈白嫩嫩的脸,他们在那方面特别的合拍,最近闹的频繁,傅寒洲光是看着脸,喉结就自然的滚了滚。

“你也觉得有猫腻?”

姜窈慢悠悠的一边想一边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亲自动手,但是就这么便宜李川,也不可能甘心。找个替死鬼,给自己动手是最合适的。”

“他们兄弟俩的生活和李川重叠,知道这件事的概率很大,那么,我只需要煽动这个男人动手,仇报了,自己还落的干净。”

傅寒洲:“傅太太,逻辑满分。”

姜窈眼下更想知道的是,傅宸的仇恨,到李川这里会截止吗?

这件事,或许是个好契机,她决定好好查查。

顾知举:“我这几天有认真跟他,都是在跑傅驰的案子,没见他跟什么人来往。我可没偷懒,跟的很认真。”

姜窈搓着下巴,那就奇了怪了,“总不能真是巧合。”

赵思代入自己,她是不会干违反法律的事的,自由多可贵啊:“我觉得就是巧合,毕竟那个男人要是被收买的,肯定会把傅宸供出来。这样他就能减轻罪责,早点出来。这年头,谁真为了钱失去半辈子自由啊,多少钱都不太可能。”

姜窈:“我说的是挑唆,挑唆懂吗。”

那个男人本来就和李川有仇,这种钱拿在手里是屈辱,花更是一种负担。

顾知:“你是说,不是收买,是嘲笑?”

“嘲笑他是软脚虾,头上被绿,这种声音多了,男人哪还能继续沉默,他本来就是颜瑟的员工,对摄像头,包厢格局都了如指掌,自然就会有想要报复的想法,还存着侥幸不被发现。”

姜窈:“对,最重要的是,傅宸自己也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这和李川一样,自己只是动动嘴,人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顾知:“问题是,我也没见他见别人啊,他每天两点一线,派出所,律所,律所,派出所,然后就是回家。”

姜窈:“你不觉得这个作息本身就有一种很装的嫌疑吗?好像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起来,他什么也没做。你自己想想,他真的一个多余地点都没去过吗?”

顾知很茫然:“也就是有一次进了个酒吧,好像是借酒消愁,喝的醉醺醺的出来。”

姜窈:“这不就对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家酒吧指定有后门。去一找,果然是有的。

而这个酒吧的位置,正好离当事人租住的城中村比较近。

打人这种案子从来都是大新闻,这一片果然都传遍了,三个人分头问,很快就找到了当事人的活动轨迹,以及各种传闻。

果然,这一片的人都知道,那个男人自己老婆被强迫了,他收了二十万和解的事,也知道李川被人打残了的事。

事情是在一个小餐馆爆出来的。傅宸正好和“小夫妻”偶遇,他先跟男人发生了口角,然后借机嘲笑是乌龟王八,男人果然暴怒!

正是用餐高峰期,这一片城中村的人不少人都相互认识,事情就这么传开了。

姜窈拿了傅宸的照片一对,老板十分肯定,就是这个人。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沉默了三秒。

傅宸问:“你调查这些,是想交给警察,还是要我离开傅家?”

姜窈:“现在,李川已经付出了代价,这是他的报应。你爸的死,多少跟我和寒洲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对我们有恨吗?”

傅宸沉默。

姜窈并不急着他回答,拿起一瓶饮料慢吞吞喝。

过了一会,傅宸点开手机,打开了一份病历,放在姜窈面前。

“你为什么抽血这么频繁?”姜窈惊讶,认真打量傅宸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卖血的。

傅宸很轻的笑起来。

“你不知道吧,这十年,新出了一向技术,就是用下一带的血更换血浆,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年轻,延缓衰老。”

姜窈头一次听说这么耸人听闻的事,“你爸?”

傅宸:“我爸那个人,纵情声色,滥用身体,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衰老。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跟哥哥就成了他的血库,你认为我们对他有多少爱?”

姜窈对傅明的无耻又刷新了新纪录。

原本还以为这一房四口是温馨有爱的一家子,现在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傅明这种人,果然给谁当父亲都是不合格的。

“你母亲也不劝劝你爸?”

傅宸冷笑一声:“她的眼里只有钱,唯一想要的就是讨好爸爸,坐稳傅太太的位置。反正血是可以再生的,她怎么会为这种事得罪爸爸。”

李珍珍的原话是:“我已经竭尽全力,给了你们最好的出生。你们要是不珍惜,外面有的是女人给你爸生儿子,给他贡献血液,到时候你们想献都来不及。我看你们就是没吃过苦,好日子过多了,根本就不知道奋斗,多大点事。”

姜窈:“你们虽然衣食不愁,但这日子,过的倒是不如普通人。”

“也太难了。”

傅宸背过身,眼眶子红一片。从姜窈的角度,能看见他微微耸动的肩膀。

声音带了一点哽咽:“现在你能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了吧。”

“大嫂,我和哥哥,从来没有享受到真正的父爱。”

连唯一的奶奶,也因为厌恶他们的父母,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们这两个孙子。

就连保姆生的傅霖,都能被摸着脑袋被哄一声“乖重孙。”

他们从来都没有。

一束光如同游鱼从玻璃上一闪而过,是傅寒洲回来了。

傅宸收敛了情绪,姜窈听见他低低的一声说先回屋去,中途碰见傅寒洲,又恭敬的叫一声“哥”。

姜窈懒散的从坐在秋千上,变成趴在秋千背上,眼睛星亮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今天回来这么早?”

这秋千架在花园里,淡紫的绣球,多彩的乒乓菊,火红的玫瑰被修剪成漂亮的球艺造型。

姜窈一身雪白的轻纱裙,一束风轻摇了小叶紫薇簌簌落了几片花瓣。

“有个酒局临时改了日子。”

傅寒洲掏出来酒红色的碧玺脚链,捞起她的袖子搁在腿上,折下颈项,绕一圈挂在足上,“哒”一声系好了锁扣。

“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脚链了?”姜窈满意的左右看了看,这人审美还不错。

热烈的红色珠宝被最好的工艺切割成米粒大小,和雪腻的肌肤形成色差。

只是,上面为什么要坠两颗铃铛?

傅寒洲勾唇,食指一弹,金属质感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

他俯身,贴着她唇瓣:“一会,戴着这个做。”

姜窈柔弱无骨的脚一脚就踢过去,这人越来越没正形了。

傅寒洲抓住她脚踝,姜窈骄蛮的骂人,绣足贴着他的胸膛软绵绵的踢他。

远处,傅宸目光透过花叶远远看过去。

如果哥哥当初没有阻止李川,任由她磕下去…大哥不会舍得那么快走吧。

或许,大哥现在就是傅寒洲这个样子,温香软玉在怀,眼睛弯弯的都提不起来。他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一朵朵薅了花。

大嫂大概忘干净了,哥哥额上的疤,是为她留的。

“姜窈,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指定不去混夜店,一辈子都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我要骗你一个字,我就不得好死。”

酒瓶子咣当砸在脑袋上,鲜血顺着脑门流下来:“这样,能选我不?”

“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你怎么不选他呢。”傅宸低声呢喃,漆黑的瞳孔似是陷入魔怔。

第45章 【45】 你还记得你有老公呢。……

“傅小霖, 你怎么回事啊。去夏令营转了一圈回来,连游戏也不打了。”

姜窈怀抱ipad,有点不解。

他一回家竟然选择写作业!

好像处处不对劲, 刚才回家,他虽然也给每个人问好, 但是没有像以往那样, 小蛮牛一样冲到别人怀里抱着。

只是安静的喊人。

“是不是那个夏令营不好,你被教官欺负了?”

姜窈带入了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劣质夏令营,否则,好好的小孩都变了性子了。

“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去找他算账。”

傅霖小小的脸上有着以前没有的成熟坚毅。

“谢谢姜姨, 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学会了努力学习。”

傅霖很快就写好了一页口算题,一张书法作业,一篇看图写话。

眼睛紧紧盯着老太太, “太奶奶, 这样对嘛?”

姜窈撑着下巴, 看着傅霖专心很快吃完饭, 搁下筷子直接去弹钢琴。

“奶奶,我怎么觉得, 傅霖不太对劲。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积极的都不像傅霖了。

老太太:“还不是李珍珍歹毒,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说完又想起来, 傅宸也在, 一时间有点尴尬。

傅宸情绪低落了一下,又扯了个笑:“奶奶您说的没错,我母亲她有今天,都是她自己作的, 怨不得谁。”

老太太又懊悔起来,之前怎么都没想过,两个孙子倒是没参与过这些肮脏事。倒是她,从小到大,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两个孩子。

次日一早,姜窈伸着懒腰下楼,看见傅霖又又坐那写作业。

“你,把他给我抓起来,扔车上去。”

姜窈转头又吩咐华姨:“华姨,整理一条游玩路线,把江州附近好玩的地方都安排上,发我手机上,再帮我收拾行李,我和傅霖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傅寒洲:“……”这还真是说走就走。

傅霖:“姜姨,我现在不喜欢玩,我要在家写作业,好好学习。”

姜窈:“你一个小孩,没资格选择。”

挥挥手,示意傅宸动手。

傅霖:“奶奶!”

老太太:“想开点吧,我们家窈窈做主,我也没有劝你反对。”

傅霖只看了看傅寒洲,没有张开嘴巴求助,沉默着任由傅宸给塞进了车里。

姜窈也不是个会饿着自己的主,叫姜姨把各种早饭直接装到车上。

车后座有个伸缩的小茶座,摆得满满当当的,不过吃起饭来还是不太方便,傅宸迟钝的给捧起燕窝粥,方便姜窈喝。

这位大少爷显然没干过这么粗的事,眉目中带着一点清澈和笨拙。

姜窈审视的目光看过去。

傅宸:“大嫂愿意收留我,帮我,我也只能帮大嫂做这点小事。”

姜窈:“你要是打算借着车子颠簸,把粥撒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傅宸双手捧稳了碗:“大嫂只管信我。”

有人捧着保温桶,姜窈喝燕窝就方便多了。傅宸化身尽职责的侍者,包揽了拆纸袋,盖子,收拾残羹的一切琐事。不好这人显然养尊处优,做的很不熟练,好在总算是弄干净了,姜窈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沾。

后面又包揽了买水,排队,拿包这些杂货,连姜窈做个凳子,他都要先拿纸巾擦一下,确保不能有一点油腻的地方。活像胡阿姨随行。

一天下来,姜窈的白裙子都还是白的发亮,连一点灰尘都没沾到。

只是一天下来,傅霖的兴致依然不高,不会像之前那样看见什么要什么,不挑食,也不会蹦跳着喊好玩。

啃着汉堡都没什么兴致。

“姜姨,我想回家去了。”

“为什么想要回家?”

“我想回去学习。”

“你并不喜欢学习,更不喜欢写作业,所以这个理由不行。”

“太奶奶和爸爸都喜欢我学习。”

姜窈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傅霖,你是大笨蛋吗。太奶奶和你爸爸,不是因为你学习才爱你,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

傅霖搁下汉堡,嘴巴撇下来:“…才不是,我妈妈是坏女人,爸爸和太奶奶都不喜欢我。”

他们只喜欢看他学习的一面,也只喜欢这一面。

小孩子就是麻烦啊,容易陷入死角,姜窈只好也搁下炸鸡。

“那你会像你妈妈那样,做坏事吗?”

“不会。”

“这就对了呀。做坏事的是你妈妈,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你太奶奶的重孙子,是你爸的亲儿子,你们有最亲密的血缘关系。”

“可是,爸爸从来都不抱我,奶奶也总是觉得我不够聪明,总是不满意我。”

姜窈:“这个属于能力范畴,你只是没有聪明超群,也不差。我这个大人到现在也不聪明,我的爸爸也从来没有满意过我,不影响我自己喜欢自己。”

“至于你爸爸,你很想他喜欢你,对吗?”

傅霖小脑袋想了一下,重重点头。

“这个我有办法。”姜窈趴在他耳朵上,悄悄教了他一个小秘诀。

傅霖很是怀疑:“就这么简单?”

姜窈点头:“就这么简单。”

傅霖眼睛都变的星亮起来:“我回家就试试。”

玩半个月下来,傅霖又恢复成了小蛮牛。

“太奶奶!”

人还没进洋楼,傅霖的声音已经传进了洋楼,老太太才走到门口,小牛入怀,人都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太奶奶,你有没有想霖霖啊?”

“…大重孙子,你先松手,奶奶给你勒的喘不上气了。”

姜窈:她就说,人嘛,百分之八十的病都是累出来的。

没有一趟豪华旅行解决不了的苦恼。

但是,傅寒洲把冰镇好的西瓜汁从自己手里抢走是什么意思。

傅寒洲说:“不用看了,我只让胡阿姨榨了这一杯,多余的没有。”

“……”才去玩一个星期,她这权利已经连个阿姨都叫不动了!姜窈只好认清现实:“老公。”

傅寒洲凉凉的道:“傅太太,你还记得你有老公呢。”

“那当然呢。”姜窈看着冰冰凉的西瓜汁舔了舔唇瓣:“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呢,老公。”

傅寒洲把果汁又朝自己收拢了一点:“嗯。”

姜窈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傅先生,我给你带了礼物哦,在行李箱里,夜里,洗过澡用的那种。”

傅寒洲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西瓜汁推过来,扶着管子塞进她嘴里。

姜窈眼里闪过狡猾。

也不知道傅寒洲愿不愿意带。

吃过晚饭,傅霖又自觉的抱着ipad,眼睛亮晶晶的挨着姜窈坐下。

傅霖拿了手机也加入了战局。

老太太捏捏眉心,得,心情是好了,习惯又回去了。

半个小时结束,傅霖又开始耍赖,“等我这局结束的。”

姜窈和傅霖适时让自己死了,傅霖恋恋不舍的松开ipad,嘀咕,“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老太太推着没了骨头的,天塌了的小孩:“你什么时候长大我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我知道,落的英语课得补上。”

傅宸看着一老一少的背影,老太太出了名的强势。

原来强势的人叫小孩写作业也可以不动棍子的。

他妈对外的人设都是温柔好妈妈,却直接用鸡毛掸子,上了初中,他和哥哥对鸡毛掸子都过敏了才没用。

“爸爸,我给你洗脚!”

傅霖端着一个比他人都大的脸盆,里面放了半盆温水,水溅湿了衣服,傅宸一张脸笑的那叫一个明媚乖巧。

傅寒洲:“……我一会冲淋浴,用不上。”

“爸爸,是你给我了生命,我应该孝顺你。”

说着,小人蹲下身去拽裤管子,傅寒洲根本受不住这个热情,看见姜窈好笑的倚在门上。

不用说,指定是这个人的鬼主意了。

姜窈看了一会好戏,发现傅寒洲已经到了顶格了,才叫住傅霖。

“爸爸,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傅霖又大力熊抱了一下傅寒洲,这才端起水盆往外走。

傅寒洲说:“你放这吧,一会我给你倒了。”

傅霖:“谢谢爸爸关心,霖霖已经长大了,能端起来。”

傅寒洲嘴巴动了动,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眼睛看着小孩晃悠悠的端着水盆下楼梯,走的远了听不见才说:“我就是怕他弄一地水。”

姜窈好笑的看这人,“傅先生,明明有点感动,嘴巴太硬有时候也伤人的,尤其是小孩子,很敏感的。”

傅寒洲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对傅霖来说也不公平,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刚才傅霖紧紧抱着的一瞬间,他生出了一些愧疚。

“我会尽力跟他相处的。”

姜窈也不逼迫他,一辈子那么长,慢慢来嘛。

傅寒洲阖上笔记本起身,跟着进了房间,锁上门。

“这才几点,你不工作了?”

“等不及了。”

“我还没洗澡!等一会!”

“一起洗。”

姜窈不耐的推人,傅寒洲不耐的扯旗袍的盘扣,这东西最难解,一生气,直接给撕了。

姜窈:“……一万六呢。”

“再买。”傅寒洲不满的用嘴封住她的唇,“专心点。”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袜子,破了的旗袍,小衣,凌乱的落在地上,还有两只马卡龙色的拖鞋。

“你的礼物呢?不是这个行李箱?”

“这个就是啊,”姜窈捡起最上面的狐狸毛,在手里晃啊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特别有情趣?”

“你转过来,我给你戴试试。”

“!!!”

做梦!

他是绝对不会戴的。

姜窈把床上的枕头砸过来:“你能哄我劈一字马,你戴个毛就不行啊。”

“你个大骗子,还说我们家我做主,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别睡我房间了,你自己当和尚去吧。”

“……一定要戴?”

“你说呢!”

“下次。”

傅寒洲无赖的跳上床,关上灯,掀起被子被人摁在怀里:“睡觉。”

姜窈踢他腿,“你无赖,大骗子。”

傅寒洲化身八爪鱼,连腿也箍的紧紧的,满意的贴着她脸颊:“乖,睡觉。”

姜窈哼哼一声,气的咬他。

傅寒洲又把胸肌送到嘴边,“乖,这里好咬,你多弄几个。”

“……”又想出去旅游了!

下次她要出去一个月,不,要去两个月。

“傅寒洲,我渴了,我还没喝牛奶。”

“我去给你拿。”

傅宸站在楼道里,盯着关上的卧室门。虽然这房子隔音很好,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可他还是清楚,房间里的俩人在做什么。

看了好一会,打开手机,点开视频。

这是一段山路的赛车视频,名贵的赛车线条流畅,驾驶机车的女人操控着把手完成一个漂亮的转弯,几乎是贴着地面的车身,又平稳的直立起来开。

太快了!

一个眨眼的功夫,穿过终点线带起彩带飘飞,大概冲出了两百米停下,紧接着,另一辆机车也停下,排气管冒出来最后一管烟雾。

“我还是头一次见女生把机车开的这么好的。”

姜窈摘下头盔,脑袋左右转了转,栗色的波浪卷垂到腰际,把头盔扔过去,傅驰下意识的笑着接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傅驰跟个傻子是的,嘴角咧到耳根。

姜窈下了车,一众人欢呼着上来,她举起啤酒,白沫子冒出来,笑的桀骜不驯又潇洒。

傅宸目光盯着最后定格的画面,跟哥哥在一起的这一面才是真实的她吧。

是因为喜欢傅寒洲,所以连性子也要改吗?

跟哥哥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她吧。

傅宸拇指一下下刮着掌心。

傅寒洲拧开卧室门,又从外面带上,傅宸豁的从沙发上起来,两指捏着手机一端走上去。

“啪”的一声,俩人在转角的楼梯上撞了一下肩膀,他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还是亮着的状态,视频中间一个暂停的倒三角,但还是能看出来,两辆机车并肩,一个是姜窈,一个是傅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