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你怎么能标记我!
段林因为这一声轻唤稍稍清醒了一些, 却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一瞬间冻得仿佛血液都已经凝滞。
项书玉还是没忘了段枂。
也是,刚分手,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掉。
段林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 就好像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刀子将他维系理智的绳索缓慢割断,引诱着他释放出藏在表皮下的野兽, 去依仗天性争夺掠取。
而那个持刀的人,是他面前这个看起来软弱又天真的omega。
可项书玉却像是丝毫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似的,他还在抱着段林撒娇,试探, 毫无章法的亲吻落在段林的唇角和下巴,那双恍若无骨般柔软的手正匆忙地抚摸、拥抱着段林的腰腹和后背。
甜腻的信息素勾着段林一起堕落,段林额角青筋暴起, 他紧紧抓着项书玉的肩,他想问问项书玉还认不认得清自己,但在对上项书玉迷离的浸润着水汽的双眸时, 眸底细碎的灯光似乎变成碎裂的刀刃,一瞬间将他的理智切割得七零八落。
段林神志就这样恍惚了一瞬, 再清醒的时候, 他已经用力将项书玉按在自己怀里, 在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的呼吸, 吞食着他的唇舌。
项书玉的轻哼,呻吟, 与那些细微的、如蜉蝣撼树般的挣扎,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引诱人堕落的罪恶天使,拉着段林越陷越深,丢弃掉最后残存的些许道德, 成为项书玉的膝下臣。
就把他当成是段枂吧。
段林喘着粗气将项书玉压在沙发上。
那是他曾经在监控里看着段枂作弄项书玉的地方,他们在一起躺过的沙发,餐桌,地毯,还有浴室和卧房。
他偷了段枂的东西,还有人。
他看着项书玉潮红的面庞和如蝶羽般颤抖的睫羽,还有那双浸了水汽的琥珀般的漂亮双眼。
项书玉像生来单纯又本性淫靡的恶魔,长着乖巧的羊角,似羔羊一般怯生生的,用那双恶魔的横瞳,给自己下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情咒。
两个同处于情期的人连同信息素的纠缠都格外清晰起来,变成了爱欲的催化剂,项书玉神情迷离,他已经完全丢失了理智,只是下意识遵循着身体的欲求,去抱着面前熟悉的alpha,去嗅闻他信息素的味道。
迷乱的大脑从那些交汇的信息素里分辨出了一些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气味,但项书玉却无法辨别出更多,倒像只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于是身体帮着他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他喜爱被全全抱住的安心,享受被亲吻和爱抚的快乐,将自己的交付给了对方。
直到段林成结那一瞬,他才隐约感觉到了痛。
项书玉微弱地叫了一声,又被段林吻住了唇。
段林轻声安抚道:“很快就好。”
他揽着项书玉的腰,信息素仿佛直冲贯穿了项书玉的头脑,他开始抽搐颤抖,他紧紧抓着段林的肩背,含糊着哭腔:“不要……”
但拒绝还是无效,段林抱着他单薄的后背,埋首在omega的颈项间。
他终于给自己心心念念的omega,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终身标记-
项书玉睡着了。
被折腾了整夜,他现在睡得很熟,连段林摆弄他都没能将他吵醒。
段林帮项书玉洗漱过,给他擦着还在滴水的湿发时,他忽然看见项书玉后颈上多了一个标记。
是茉莉花的样子,一颗鲜红的,犹如胎记一般的存在。
段林现在脑子已经清醒了,他觉得项书玉醒了之后或许会生气,也有可能是害怕。
他眸光微沉,轻轻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项书玉后颈上的印记。
他附身亲吻项书玉的后颈,潮热的呼吸让项书玉在睡梦中感到有些不适,微微皱着眉翻了身,将自己睡得红润的面庞面向了段林。
段林怔怔看着项书玉的睡颜出神。
也不怪段枂不想分手。
谁见了项书玉会不想欺负他,逗弄他,看他气急败坏或者伤心流泪的样子。
谁会不想喜欢他。
段林将项书玉捞进自己怀里,抱着他睡去了。
第二天,项书玉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惺忪着睡眼伸出手臂,双臂却格外酸软,几乎使不出什么力气。
再动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痛,身下一阵阵传来胀痛。
项书玉呆了一瞬,自己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一起漫上来,他只感觉到身体像是被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彻底洗刷过一遍似的,腹腔里似乎都充盈着alpha的信息素。
项书玉顿时脸色苍白,他软着脚下了床,周围一片整洁,没有任何杂乱的痕迹。
可等他跌跌撞撞跑到镜子前,他看见自己身上斑驳的吻痕,还有后颈上若隐若现的茉莉花印记。
他被终身标记了……
他竟然……被终身标记了。
项书玉怔怔后退了一步,恐慌顿时如洪水一般涌上来,他头疼欲裂。
是谁?
昨天晚上他和谁在一起?
项书玉身体僵直着,他听见了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抑制不住颤抖。
项书玉头晕眼花,他的身体感知到了自己alpha的气息,于是他扑过去,撞进段林的怀里。
熟悉的信息素漫上来,将他柔和地包裹,段林下意识接住了项书玉的身体,掌心的身躯在不断颤抖。
项书玉已经什么都意识到了,他哭着捶打着段林的心口,却又像是挠痒一般,没有带来任何痛楚。
项书玉抽泣着,恼羞成怒又崩溃:“你怎么能标记我!”
“你昨晚发情了,”段林平静地受着他的攻击,“我在帮你。”
“而且,”段林又补充道,“昨晚是你自己主动要和我做的。”
“那是我认错了!”项书玉双手都在颤抖,“你的信息素,和段枂的很像,我认错了……”
他想不明白,段林怎么就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是自己主动的这种话,就算是他认错了,他还没完全从何段枂在一起的习惯里走出来,段林也不应该这样将错就错。
被标记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要知道段林是自己的alpha了,他明明还想和段林撇清关系的。
项书玉心里实在是崩溃,他后退了一步,软着身体跪坐在地毯上,捂着脸哭。
段林因为他这样的反应感到一丝生气:“只有段枂可以,是吗?”
项书玉没说话,他觉得项书玉这就是默认的意思,或许在项书玉心里,他能和他上床的人只能是段枂。
“段枂和我到底有什么区别?”段林闭了闭眼,强行抑制着暴戾的情绪,“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差在哪了,为什么只能是他?”
“你想和我睡就直说!”项书玉抽泣着说,“你标记我,我以后都得带着你的终身标记了。”
段林一时间竟被项书玉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说得有些无言以对了。
敢情他这么难过,是因为当炮友可以,当伴侣不行?
“呵。”段林简直要被气笑,“你真有出息项书玉。”
他拽着项书玉的手臂将他拉起来,用纸巾去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我会对你负责。”
“谁要你的负责!”项书玉将他的手甩开,“我不需要!”
项书玉将自己脸上泪痕擦去,正要离开,段林忽然面色一沉,放出了信息素。
项书玉只感觉到一股快感与压迫感同时镇压而下,他忽然浑身抽搐,微微一翻白眼,软着身体又跪倒下去。
段林将他从地毯上抱起来,信息素牵引着项书玉身体里还未完全消退的欲念,项书玉浑身燥意无处宣泄,只能哆嗦着打颤,含含糊糊结结巴巴道:“放……放开我……”
“项书玉,”段林淡声道,“别忘了,你现在有我给你的终身标记,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在大庭广众下发情,你是想和我好好地在一起,还是想像现在一样,在都清的办公室里出丑。”
他看似给了项书玉选择,却分明只有一个答案。
项书玉快要被信息素折磨得受不住了,他哭道:“我……我和你在一起……我都可以……”
段林却又继续道:“还念着段枂吗?”
项书玉满脸泪水,摇摇头。
段林这才稍许满意,他将项书玉放在床上,一手按着项书玉颤抖的肩,一手解着自己的腰带:“嗯,听话。”
项书玉脸色苍白,眸中碎光轻颤着,他哆哆嗦嗦想要推拒着段林:“我不想做……”
“不可以,”段林将他翻过身去,又抬起他的腰,“得让你认清现实。”
“你和段枂已经分手了,”段林听着项书玉破碎的哭腔,他爽得额角青筋突起,呼吸也粗重了些,继续道,“他也没有终身标记你,他不想标记你不是么,项书玉。”
段林喊着他的名字:“你是喜欢孩子的吧,我昨晚打开了你的生殖腔,你看,现在也完全可以。”
项书玉身体猛地一颤,忽然惊叫出声:“啊!别碰那里!”
但段林从不听他的要求,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予了项书玉,又从项书玉那里索取他的眼泪和亲吻。
项书玉呜呜咽咽地哭着,他趴在枕头上,枕头都已经潮湿-
一天又过去了。项书玉躺在床上想。
他怔怔出神,段林已经换过衣衫,今天没有工作,他换了休闲一些的衬衫与风衣,眼镜搭在脸上,一副斯文又高冷的模样。
但项书玉没心情看他,他被段林折腾得难受,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怀孕。
他吞了好几颗避孕药,又被段枂掐着脸颊催着吐了出来。
项书玉心里有点烦。
他闭上了眼,但下一瞬,却被段林拉起。
段林熟练地把他的睡衣脱去了,套上了衬衫和裤子。
项书玉不得不承认,段家这兄弟俩审美都还不错,段林给他挑的衬衫虽然也是白衬衫,但衣领和袖口很有设计感,衣摆扎进黑色裤腰里,腰身纤细,盈盈一握,看起来矜贵又优雅。
项书玉垂着眼沉默地由着段林给他打扮,段林蹲下身给他套袜子的时候,项书玉忽然问:“做什么去?”
“平问春给你打电话,”段林语气没什么波动,“她有话要和你说,我请饭。”
“嗯。”
他双腿还有些虚软,情期让他多少有点发热,面颊一片粉红,唇瓣颜色却有些浅了,容色带着并不健康的漂亮。
段林扶着他上了车,司机在前面开车,项书玉也没有想要躲着外人的意思,只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段林神色微微一动,又听项书玉说:“但我要塔本亚音乐会的演出名额。”
顿了顿,他补充道:“必须是A级嘉宾邀请。”
项书玉撩起眼皮望向段林,他想了很久,他现在觉得和段林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终身标记要清理掉确实不容易,除非找一个比段林信息素更匹配的alpha再次终身标记他。
但这个世界上alpha不少,等他觉得相处够了,他也可以和段林分手,去找另一个alpha。
项书玉睫羽一颤,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已经越来越像江夏月了。
但像江夏月,似乎也没什么。
他们本就是母子。
和段枂在一起两个月没捞到什么好,段家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手中人脉不少,当初没利用段枂是自己犯蠢,现在也没必要放着一个现成的人脉不用。
段枂,段家,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把他在北城的合约毁得一干二净,他怎么也得索要一些赔偿。
不出所料,段林果然没有拒绝:“可以。”
他说到做到,马上就打电话着人去办,当着项书玉的面谈好了合作。
项书玉繁乱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他贪多不厌,又说:“我还要。”
“要什么?”段林问。
“三十万,”项书玉说,“工作室那边问我要了三十万解约费,你帮我付了。”
段林又说:“可以。”
项书玉隐约摸清了这兄弟两个的性子,段枂喜听拒绝,段林喜欢被索要,似乎只能靠着这样的方式,才能来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
项书玉垂下眼,睫羽挡住了眼中情绪了,像是累了,想要小憩。
平问春比他们先到一会儿,正在段林定好的包厢里坐立不安,见段林带着项书玉来了,平问春着急拉着他的手腕,问:“你没事吧书玉,你看我这个马大哈,昨晚看错了度数,那果酒竟然是三十度的,我们全喝醉了,我怕你喝不惯会酒精过敏。”
项书玉也没想到竟然是三十度的酒,但平问春这样愧疚,项书玉也没有要怪罪对方的意思,反而安抚道:“我没事的,问春姐。”
平问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项书玉身上有些奇怪。
像是……
像是食饱餍足。
平问春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在他和段林身上来回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是你们……你……昨晚便宜他了?”
“嗯?”项书玉愣了愣,“没有,便宜我了。”
塔本亚音乐会是全球顶尖音乐家交流会之一,能登上塔本亚舞台的演奏者,不仅能拿到高额的出场费,还能获得更权威的评估和邀请。
项书玉之前收到过塔本亚的邀约,但只是D级,大概率是穿插在群演当中演出,可对之前的项书玉来说,这样的邀约也已经足够有幸。
但后来明秀说想要,古伊便自作主张让给了明秀。
以明秀的水平完全不够进入会场,结局只能是在初选中落败,白白浪费了这个名额。
A级邀约,项书玉承认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或许也有些高看了自己的水平,但他想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书玉:等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嗅觉治好[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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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肚子里可以带着我的种。……
但这些近乎于情色交易的事情他没和平问春细说, 平问春虽然有些懵,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太方便细问,只能强忍着八卦的心, 拉着项书玉坐下。
段林来时已经提前定了餐, 很快,服务员陆陆续续将菜端上来了, 段林观察过项书玉的口味习惯,全是按照他的喜好点的。
omega坐在他身边,还在和平问春说话,信息素似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段林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和项书玉的距离这么近,这和之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
这样难得的,来之不易的亲近, 让段林因为易感期而狂躁的信息素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用余光看着项书玉,项书玉是喜欢平问春这个朋友的,或许是因为真诚, 他在平问春面前能放心坦露自己所有的心情和想法,不用担心被背刺, 眉眼间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听着平问春给自己讲八卦。
“最近都清解约了挺多人呢, ”平问春说, “路子默算一个,还有其他部门也解约了几个, 不过我听说, 这几个人平时就和路子默关系挺好的,经常在节假日一起出去吃喝/嫖/赌,唔……听说管理层那边也换掉了一两个。”
项书玉刚来都清不久, 除了路子默,他对其他人都不太熟悉,只是当成普通的八卦新闻听了听。
段林往常便不爱说话,今天请吃饭也没有在餐桌上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给项书玉夹菜。
项书玉没拒绝,享受着被照顾。
后来出去找洗手间,在洗手间外洗手的时候,平问春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情追出来,问:“书玉,你和段总是在一起了吗?”
“算是吧。”项书玉笑了一下,“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
“不是吧,”平问春忽然不知道自己有些问题到底应不应当问出口了,“我……我怎么感觉……”
“嗯?”
“我感觉照片上的那个人……他真的是段总吗?”
原来还是有人能看出不对来啊。项书玉想。
不过也确实,如果真的和段家两兄弟很熟悉,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但项书玉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段枂从前还有一段经历,倒好像是他贪得无厌故意在兄弟两个之间周旋似的。
于是他弯弯眼睛,撒谎道:“是他,只是当时还没有在一起。”
平问春一时间无话可说。
她看得出来,项书玉大概没那么喜欢段林,更甚至,他似乎连好感都没有多少,一直都像是段林在一厢情愿。
但现在他们两个也已经互相有了标记,平问春觉得段林今天像花枝招展开屏的孔雀,虽然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但似乎就是在有意无意炫耀什么。
平问春不好干预他人的感情生活,忍了半天,还是和项书玉说:“只要你自己舒服就好,书玉,别委屈了自己。”
“嗯,我知道的。”
她和项书玉站在洗手间门口说悄悄话,之后才往包厢方向走。
路过大厅时,角落的餐桌那边忽然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声音不大不小,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项书玉也侧首望去,看清那一桌的客人,他脚步忽然一顿。
是明秀和路子默。
路子默今晚是和他的新女友来约会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反转太快,他原本只是想整一整项书玉,让项书玉声名狼藉被都清解约,又听关承悦经常和朋友抱怨段枂的婚事谈不下来,他才将照片托人发给了关承悦。
没想到,照片上和项书玉在一起的那个alpha根本不是段枂,而是段枂的双胞胎弟弟段林,项书玉现在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自己被人挂在网上骂,连工作都丢了。
路子默气得想要呕血,这段时间,除了和明秀吵架,连带着自己的女友也嫌弃他。
这女友是本地富商的女儿,家里有钱,虽然只是个私生女,但也比穷得叮当响的明秀好。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约出来,这餐厅贵得不行,他钱花得肉疼,好说歹说才哄好了对方,谁想得到明秀会忽然找过来。
明秀抓起桌上的红酒就往路子默脸上泼,骂道:“你把我丢在机场不管我,自己跑过来和别人约会,你怎么这么贱呢!”
路子默来不及躲,被泼了一脸的酒水,精心整理的发丝都乱糟糟地并成一缕,路子默脑子一片空白,声音也跟着扬起来:“你发什么疯啊?”
“路子默,”座位对面的女性beta也不是吃素,抱着手臂冷冷问,“这是谁?”
“我是谁?我是他男朋友!”
项书玉抓住了平问春的手臂,轻声道:“我们还是先走吧,万一等会儿不小心看到我就麻烦了。”
他可是在博客上发了小作文曝光了明秀和路子默的恋情的,现在闹成这样也有他的一份力,他怕自己被报复。
收拾了东西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角落里的争端还未停止,明秀很是委屈,大哭大闹,场面一片混乱。
但项书玉对明秀没什么同情的,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么多年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和损失都无法磨灭,走到如今这一步,算是明秀咎由自取。
段林叫了人送平问春回家,项书玉对着上了车的平问春挥手:“明天我就去都清录曲,问春姐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哦,”平问春道,“拜拜。”
车扬长而去,项书玉脸上笑意浅下来,他听见身边的alpha点了根烟。
秋夜的风有些凉了,项书玉的衬衫稍显单薄,他感到有些冷。
下一瞬,带着段林信息素的风衣罩了下来,搭在了项书玉肩上。
段林咬着烟,含糊地、冷漠地说:“自己把袖子套上。”
他微微弯着身,替项书玉将风衣衣带系好,勾勒出项书玉纤细的腰身。
项书玉不喜欢烟味,觉得难闻,他皱了皱眉说:“把烟灭了。”
段林轻飘飘垂下眼来:“你在指挥我?”
虽然这么问了,但他却没有生气的意思,顺着项书玉的要求摁熄了烟,将其扔进了垃圾桶烟篓。
项书玉皱起的眉头稍稍铺展开,alpha的风衣带着他残留的体温,裹挟着项书玉的身体,没那么寒冷了。
他又问:“都清北开除的那些人,是你做的?”
“嗯。”段林淡淡应了,“路子默和那些人沆瀣一气,觉得你害他丢了工作和名声,又害他丢了脸,所以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商量着怎么在公司给你穿小鞋,所以我去都清总部那边打了个招呼,把他们一起开了。”
项书玉怔了怔,一时间对段林昨晚强迫自己的事情也没那么怨了。
段林强势惯了,给的东西好的坏的都得受着,但有些时候也确实考虑很周到。
项书玉垂下眼,看着自己腰间那个漂亮的腰带结,轻声说:“谢谢你。”
段林还是“嗯”。
司机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了,段林帮项书玉拉开了车门,让项书玉先上车。
段林又道:“我给你定制了新的古筝,半个月之后是塔本亚音乐会初次筛选,如果能通过筛选,你就可以以个人名义登台演出。”
项书玉说他知道。
他想起段枂送他的那架琴,他是真的喜欢那一架古筝,但他已经和段枂分手了,也不会贪心到还要要回那把琴。
但他也没想到段林也会送他琴。
项书玉正想说话,还没等开口,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项书玉翻转了手机一看,是段枂发来的。
“小玉,古筝还在这里,我们能好好谈一谈吗?”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阵疲惫:“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谈的。”
“琴,吊坠,我都还你了,以后别联系了。”
项书玉的两条消息很是无情,段枂蜷缩在房间角落里,靠在那一把曾经项书玉很喜欢的古筝边。
房间里很黑,他没开灯,整个人都是恍惚迷茫的,还没能从项书玉已经和他分手的噩耗里走出来。
他手指在颤抖,他不明白项书玉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情,无情到甚至连之前的体贴都像是自己做的一个黄粱美梦,梦一醒,现实就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段枂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反复想着这两个月和项书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着项书玉是在什么时候出现要和自己分手的念头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当着无数朋友的面将项书玉压在台球桌上,想到他将玩具塞进项书玉的身体里带着他出席宴会,想起他在项书玉知道自己相亲而伤心的时候故意把他晾在一边。
段枂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人,他抬手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面颊火辣辣地疼痛,他却垂下头,颓唐地丢下了手机。
脚边都是酒瓶,他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却连借着酒劲和项书玉发疯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独自吞咽着痛苦。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段枂心脏顿时加快了跳跃的速度,他将手机翻过来一看,心跳却又像是泼了冷水一般坠入深处。
屏幕上,段林发了两段音频给他,项书玉的声音在音频里不算清晰,但能够辨认。
他说:“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他又说:“我和段枂在一起,是因为我妈妈想让我和他结婚。”
段枂怔怔的,像是突然听不懂话了。
他颤着手,又点开了那段音频。
项书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又无情地、机械地将那两句话重复了一遍。
静谧的黑暗间,段枂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紧接着,他着急站起身,肩头撞在琴架上,古筝被撞掉了,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段枂只觉得一阵怒火烧心,也有些难言的委屈,他给项书玉打电话,但到了这一刻,他和项书玉之间像是彻底发生了地位翻转,联系不上的那个人,成了项书玉-
段林将手机还给了项书玉,项书玉有些不满且慌乱:“你不要总是动我的东西。”
“我是你男朋友。”段林淡淡地答非所问道。
“是男朋友也不能这样。”项书玉翻看着自己的手机,段林似乎只是把段枂拉进了黑名单,其他的也没怎么动。
段林观察着项书玉的神色,又说:“你应该和段枂保持距离,他现在只是你的前男友。”
你也可以是。项书玉想。
但他没把这种话说出口,只是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出租房已经到了,项书玉下了车,正要开单元门,段林也跟着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项书玉后脊有些僵硬:“你还要跟着我回家吗?”
“这是我帮你找的房子,”段林说,“我是你男朋友,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或者,你去我那里住。”
“算了,”项书玉不想来回奔波,“交往了不代表就要住在一起,我们今天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交往了就应该一直在一起。”段林语气平静地反驳。
项书玉觉得没这个道理,但又记起段林一向我行我素,说了大概也没什么用,再说多一点,把人惹怒了,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他进了单元楼,段林还在他身后跟着,一路跟回了家。
“项书玉,”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段林忽然又喊道,“你不喜欢段枂。”
项书玉的动作顿了顿,他不知道段林没头没尾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只觉得有点心虚。
“没有,”项书玉硬着头皮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他不是不喜欢段枂,只是喜欢停留在好感之上,如果不是因为江夏月的要求,这份好感不足以支撑项书玉去和段枂交往。
但段林似乎不信,又像是想给对方,或者给他自己洗脑:“你不喜段枂,你要是喜欢他,会带他回去见你母亲。”
“那不一样!”项书玉有些不耐,“喜欢和把人介绍给我妈妈不是一回事,你也看到了我妈是那样的性子,她要是知道了我和段枂在一起了,她会逼着我们结婚的!”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段林又问:“你不想结婚?”
“不想,”项书玉实话实说,“我不想结婚,要是江夏月没有嫁入豪门的梦想,我会在几年后找一个和我状况差不多的alpha谈恋爱,但不会结婚,对彼此都好。”
段林将项书玉看了一会儿,他觉得项书玉是有自己没见过的那一面的,或许段枂也没见过。
项书玉似乎有些恐惧和逃避婚姻,更享受当下。
他的视线似乎带着审视,项书玉喉结动了动,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刚转了身,又被段林抓着手臂拽回来。
段林按着他的后脑,淡声道:“死了这条心,只要我想,你马上就得收拾好和我去民政局。”
项书玉脑袋“嗡”地一响:“你在说什么?”
“我乐意结婚,”段林语气还是那么寡淡,但说出口的话却有些惊世骇俗,“我还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在你还是段枂的男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无数次了,每一次,我都会想着你和段枂□□的时候,肚子里可以带着我的种。”
项书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身体却隐隐颤抖起来。
他看着段林的眼睛,段林眼中的神色很冷,又带着凶,像是窥伺猎物的毒蛇。
项书玉声音颤抖起来:“你真是疯了!”
“或许吧。”
段林轻飘飘丢下这一句话,俯身下去,咬住了项书玉的后颈。
信息素蔓延上来,项书玉挣扎着拳打脚踢:“放开我……”
昨夜被灌满信息素的腺体现在还在肿胀着,在平整的肌肤下随着脉搏而跳动,项书玉面颊潮红,已经隐隐有些要翻白眼的征兆了,却还努力保持着清醒,稍显无力地推拒着段林的亲吻。
“我明天……”项书玉含糊挣扎着,“我明天还要去都清……”
“你还在发情期。”段林说话的时候,呼吸洒落在腺体上层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项书玉打了个哆嗦。
“就做一次。”段林继续道,“帮你解决发情。”
项书玉喘息着。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段林信息素注入进来的感觉,是他从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快感。
项书玉吐息着,忽然又说:“明天……古筝能送到了吗?”
“可以。”
项书玉便放松下来,将自己交给了段林。
当作奖励-
第二天,段林帮项书玉请了一上午的假。
项书玉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段林没去公司,在项书玉的书房里开线上会议。
项书玉洗漱的时候听见段林说话,他在生意场上也这样严肃,说话一针见血,跟在他手底下做事应该压力很大。
和段林有了一晚上的契合,昨晚再做的时候没有那么难受了,项书玉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颈,那一枚茉莉的印记似乎更红了一些。
他有些不太习惯地揉了揉后颈,去了厨房做饭。
冰箱里的蔬菜不多,项书玉想着初筛时自己应该弹哪首曲子比较有胜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新闻。
这两天关于之前豪门感情的新闻热度还没下去,项书玉的那篇博文一直在被人转发,甚至被人添油加醋放上了营销号。
工作室和古伊总是在试图联系他出面帮忙澄清,甚至还开出了天价的封口费,但项书玉除了解约合同其他一概不理。
于是这两天,有很多新的合约直接来联系了项书玉,想趁着热度邀请项书玉参加演出。
项书玉现在还没正式和工作室解约,这些合约只能暂时先压着,等待他闲下来再细细择选。
他将虾仁倒进锅里,葱油香气弥漫,项书玉听着新闻里将工作室的老底扒了个遍,阴谋论层出不穷,他权当八卦听进去,手机却忽然被人拿走了。
段林关掉了新闻,问:“做饭?”
项书玉将炒虾仁装盘,转头递给段林,“你下午要去上班吗?”
“嗯。”
“吃完再去吧,”项书玉不希望有人饿着肚子从自己家里出去,“我再做一个菜,很快就好。”
段林将餐盘放在餐桌上,站在厨房门外抱着手臂看着项书玉忙活的背影。
项书玉之前就是这样照顾段枂的吧。段林想。
现在这样被照顾的待遇落在了他头上,他不觉得不公平了。
只是不爽快。
他只想独占项书玉的一切。
项书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将炒茄子端了出去,放在桌上。
围裙套在家居服上,项书玉的发丝柔软地搭落在眉梢,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温婉,连神色都软和起来。
他招呼段林落座,说:“随便吃一点吧,我做饭不一定有饭店的好吃。”
段林神色不显,心脏却砰砰直跳:“嗯。”
他将项书玉随手夹进他碗中的虾仁放进了嘴里,项书玉难得对他笑了一下:“怎么样?”
比饭店好吃。段林想。
无论项书玉做什么,他都会吃的。
“好吃。”段林说。
“那就再吃点,”项书玉喜欢被欣赏和夸奖,他看起来有些高兴,又往段林碗里夹了一些,“我还会做鱼和螃蟹,等有时间,还可以买回来做。”
段林看着项书玉脸上清浅的笑意,他像是走了神,思维有些迟缓,只沉溺在对方的笑容里。
公司那边又在催了,他必须要从温柔乡里出来,段林吃了饭又去换了西装,和项书玉说:“等会儿司机会送你去都清,今晚我可能不会来了。”
项书玉点点头。
他把段林送出去,关上门,忽然在门后发起了呆。
和段枂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段枂和他唠家常,他和项书玉无意间提起来,段林海鲜过敏——
作者有话说:段林:牡丹花下死……
第43章 第 43 章 也有可能,是因为项书玉……
项书玉只是忽然心血来潮想要试探一下段林对自己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
那么大一盘虾仁, 段林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就往自己嘴里塞。
他还真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项书玉想。
就好像问他要什么都会给一样。
但项书玉只觉得段林这样的妥协、宠溺,像是在宠爱一只娇养在身边的小猫小狗, 因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所以赏赐一些好处逗弄他开心也无所谓。
项书玉心里有些厌恶,但很快又收拾好了情绪, 换了衣衫去都清录曲。
闻毛毛给项书玉带了一点父母从老家寄回来的特产,放在项书玉的桌上,项书玉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很多小零食了,都像是随手放的, 没挂名字,不清楚都是谁送的。
只有闻毛毛热爱邀功,和项书玉兴奋地说:“那个绿豆沙糕是我给你的, 那是我老家的特产,特别好吃。”
项书玉说了声谢谢,他将沙糕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又和闻毛毛笑着说:“我要先去录曲了,对了毛毛, 我给你的筚篥曲调做了一点调整, 你有时间的话, 得麻烦你再重新录一次了。”
闻毛毛对项书玉擅自修改自己的曲谱没有意见, 上一期BGM后期文件已经发在群里了,项书玉在乐器演奏和编曲上是有有目共睹的天分的, 只是随手改了一点细节, 并不是大刀阔斧,却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毛毛很欣赏项书玉,甚至对他有些崇拜, 项书玉愿意帮他调整曲子,他高兴还来不及。
闻毛毛一高兴就声音大,很兴奋地和项书玉道谢,身边同事笑着问:“书玉帮你什么了,你这样子好像要以身相许一样。”
“书玉给我改曲谱了嘿嘿!”
“啊……”有人声调拉长,嘟囔道,“我也想要书玉老师的宠幸……”
“我也想要,现在排队还来得及吗?”
办公室忽然热闹了起来,项书玉有些不太好意思,也有点无奈:“我真的要去录曲了,再不把音频上交,我就要被扣工资,被裁员——”
“不要啊!我们一定会花钱把你赎回来的!”
“帮我看看这个吧书玉,我总感觉吹出来很难听,想和作曲老师说又讲不明白。”
项书玉被簇拥着,大家都很热情,他不好拒绝,只好先放了包帮忙看起了谱子。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挣脱了一群人的纠缠,微微喘息着关上了琴房的门。
他脸上还带着笑,脸颊有点红。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刻意的忽视和针对,也没有恶意的嘲讽和耍弄,只是自然的亲近。
项书玉坐在古筝前,砰砰乱跳的心缓慢宁静下来,他垂下眼,指尖拨动,琴音如绸缎般流淌-
天色已经黑了,项书玉将音频文件保存上传给后期,收拾了东西离开琴房。
锁上门的时候,他听见隔壁西洋乐器组的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这会儿离下班已经很久了,同事们都已经走光,办公室里的灯都已经熄灭,只有一盏顶灯还在亮着。
项书玉原本只是好奇才听了一会儿,正要继续离开,琴房里的钢琴曲又响了起来,还是断断续续的,像是初学者。
项书玉实在是忍不住,脚步一转,他走到了琴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琴声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声音从门后传来:“请进。”
项书玉打开了房门,西洋乐器组的琴房他从来没有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他看见暖黄的灯光下,钢琴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alpha,生得很是英俊。
项书玉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alpha之间的信息素抵抗,他站在了门口,没再继续往前走了,只说:“抱歉,我听见你在弹琴。”
“啊,”对方笑起来,“真是丢脸啊,我班门弄斧,弹得很难听。”
项书玉一瞬间忍不住连连摆手:“没有……你……”
“你刚刚在隔壁弹古筝,我听见了。”那人又打断了说,“你很厉害,隔着门也能感觉到曲调里的力量和情绪。”
顿了顿,他又说:“我认识你,你是项书玉。”
项书玉怔了怔,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你知道我。”
“嗯,”那人笑起来,看起来很是温和绅士,“你在古筝界名气不小的,我叫穆定和,我手下有一家工作室,是专门带古典乐器演艺人员的,我知道你要和旧的工作室解约,所以冒昧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工作室。”
项书玉茫然了一瞬,很快便回过身来,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里是都清的办公室,你是怎么进来的?”
穆定和脸上笑意未变,他起了身,向着项书玉那边靠近了一些,却很懂得分寸一般,在离项书玉不远不近的距离间停下了脚步,将自己手中名片递了出去。
项书玉垂首看着名片上的照片和文字。
穆定和,都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项书玉猛地抬起脸:“你是……你是都清的老板……”
难怪可以直接进入公司。
“怎么样呢?”穆定和又问,“你签过音乐组的合同,应该也清楚,都清在福利方面一向大方,给得不少,资源一直公平公正,只要你想,只要你水平足够,我们会给你筛选出最有价值的合约。”
他像是状似无意,又有意无意提醒道:“你现在手上合约应当不少吧,小项先生,你能分清楚这些合约哪一个好,哪一个不好吗?”
项书玉本想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确实不太懂这些,也确实需要专门的法务人员帮他把关合同。
项书玉犹豫着,穆定和像是也不着急,只说:“没关系小项先生,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考虑,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又靠近了些,项书玉走着神,没来得及反应,alpha的指尖已经落在了项书玉手中的名片上:“这是我的电话。”
紧接着,alpha的信息素也跟着一起传递过来,项书玉忽然感到后颈腺体处一阵燥热。
他骤然回神,脚下连连后退、
项书玉捂着后颈有些惊恐地看着穆定和,结结巴巴说:“我……我知道了,等我想一想。”
他有些头晕眼花了,第六感提醒着他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甚至没和穆定和再多说什么,转身匆匆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穆定和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绅士的笑意浅淡了不少,他捻了捻手指,指腹似乎也带了一股很浅的虞美人气息,是项书玉残留的信息素。
“项书玉,”穆定和轻声道,“这就是段林的小男朋友啊。”-
项书玉逃也似地上了车。
关上车门,他才松了口气,微微瘫软在后座上。
不知道为什么,项书玉觉得这些个alpha都有些吓人,和他们相处像是碰见了豺狼虎豹,总会有被窥伺的错觉。
他缓了一会儿,司机已经在开车往出租屋赶了,乱跳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今天,车上没有等着段林了,项书玉忽然还有些不习惯。
他顺口问司机:“段林呢?”
“二少去工作了,今天好像还要加班。”
项书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不知道段林的海鲜过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当时段枂说得很夸张,说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讲得很严重,项书玉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项书玉现在又有点后悔了,他摩挲着手机,犹豫着,将段林的联系方式翻出来。
屏幕里聊天记录很少,他和段林曾经也没有多少交流,寥寥几句混着转账信息,像不熟悉的两个陌生人。
项书玉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下一瞬,来电跳了进来,是段林定的琴到了,现在正等着主人回来收货。
项书玉像是忽然找到了说话的理由,他给段林打电话,那边很久没有接,久到项书玉怀疑段林是不是不会再接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听见了段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冷漠:“什么事?”
声音好像有些虚弱,电话那边也很安静。
项书玉沉默了一会儿,段林也没催促,只是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