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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段父段母更喜欢段枂的事情在豪门里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段林与家里人亲缘浅,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大概只有项书玉这个强行挤进上流社会社交圈的傻子,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在意和段枂之间的兄弟情分。

才会以为,念着他是段枂的男朋友,自己就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他看着项书玉认真进食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没做错,当时要不是自己动了手段,现在坐在项书玉对面看着他用餐的那个人应该还是段枂,而自己只能从那些隐蔽的监控摄像头里,像躲在角落里不受待见的老鼠,窥伺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项书玉对此一无所知,他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又去给段林盛饭:“你也吃一点,太晚了,等会儿可能会胃疼的。”

段林没有拒绝,只是又想,他偶尔饿一顿并不会伤到胃,只有胃不好的人才会因为饥一顿而胃痛。

那个人是段枂。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抹去段枂在项书玉生活里留下来的痕迹?

段林撑着额头,他额角有点胀痛,心里烦躁,但还是把项书玉递来的饭菜吃完了。

看吧,项书玉不喜欢他,但也还是会照顾他的。

虽然只是因为项书玉习惯了照顾别人,可能无论谁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待遇。

临走前,段林拉着项书玉在玄关处接吻,他像是被项书玉昨晚那句话吓到了,亲密的时候似乎也多了些忌惮和小心。

这还是项书玉头一次知道,原来段林与人亲密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温和的时候-

第二天,项书玉还是去了一趟都清,他要去看看自己的新办公室。

司机把项书玉送到了都清楼下,项书玉径直乘着电梯去了顶层。

到穆定和的办公室门外时,穆定和办公室门没关严,狎着一条缝,他生气而怒吼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项书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穆定和大概是在因为生产材料有问题而生气,商业上的有些东西项书玉确实不懂,但他知道穆定和的产业和政府产业挂钩,所有材料和零件都需要最标准的,质量最上乘的,所以在资金上需求量不小,账本,也成了都清最重要的东西。

和钱一挂钩,就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当初项家败落也和财税有关。

项书玉在门外走着神,穆定和发了脾气,把文件摔地满地都是:“滚!都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两人从办公室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狼狈地捡拾着地上的文件。

见项书玉站在外面,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

这样的举动被穆定和察觉,穆定和神色不悦:“谁在外面?”

“我,”项书玉绕开那两人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能把办公室让给我。”

见是项书玉来,穆定和脸色稍霁,轻哼一声说:“你倒是催得紧。”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琴房,半个月之后,我就要去参加塔本亚音乐会了。”

这件事穆定和是知道的,他说:“恭喜你啊,不过,我以为你来找我是想来一个庆祝的拥抱呢?”

项书玉没搭理穆定和的戏弄,他已经走到了穆定和的电脑桌前坐下,说:“你电脑借我用一下。”

“要做什么?”

“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收到塔本亚那边发的消息,说要提前注册一个账户信息,我这半个月请假了,不方便回工位上去,省得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

“你用吧。”公司的专用软件都是要账号登录才能进去的,项书玉又不知道账户,穆定和也放心,顺带将电脑密码也告诉了项书玉。

楼下财务办公室又叫穆定和去看账本了,穆定和带着一股子气离开了办公室,将项书玉放心大胆留在自己办公室内。

项书玉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穆定和的电脑,又将自己口袋里的U盘取出来,插进主机。

U盘里是他前两天自己做出来的小程序,项书玉觉得穆定和大意失荆州,可能也是因为没把他当回事。

许多人都不把项书玉当回事,觉得他就是个无用的家伙,只会弹琴取乐、

实际上,在国外读书那些年,项书玉为了给自己赚外快,有去特意学过很多东西,包括做小程序。

他将小程序植入到系统里,又轻轻松松退了出来,穆定和说话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了,项书玉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很是紧张。

他手忙脚乱将U盘收起,刚直起身,穆定和已经进了办公室。

项书玉的神色慌乱又心虚,额上都生了汗珠。

穆定和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他刚从审计那边过来,整个财务账单乱成了一团,各种事情都堆在一起,饶是他清闲惯了,这会儿也不得不站出去处理。

项书玉心跳很快,他攥着自己的袖口起了身,又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穆定和心情很是烦躁,见状,又想拉着项书玉去陪他吃饭:“先别走,你晚上还要去和段林去约会?”

项书玉和段林之间还没有恩爱到要约会的程度,段林今天似乎工作很忙,也说了晚上不会去项书玉的出租屋,项书玉想了想,道:“今天没有。”

“那等我工作完,晚上陪我吃饭。”

提起工作他又开始烦了,项书玉观察着穆定和的脸色,忽然道:“段林公司有一份财务报销备忘录表,很方便,不是很容易遗漏数据。”

穆定和讲电话的话音停顿了一下,他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看着项书玉。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严肃,紧紧盯着项书玉的面庞,看得项书玉后脊一阵发凉。

穆定和打量着项书玉苍白的面容,揣摩着项书玉这话的意思:“项书玉,你想说什么?”

“我……”项书玉心跳快起来,“我只是觉得,有了那份表或许可以节省一点时间,帮你提高效率。”

他确实很紧张,说谎,做坏事都是头一次,他怕被穆定和抓到把柄,说话也支支吾吾:“你,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不给你好了。”

“要?那表格现在在你手上?”

“段林之前……”项书玉垂下眼,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他之前用我的U盘存过,有备份还没删。”

穆定和眼珠子一转,心道段林也是粗心大意,竟然敢将公司的重要文件存在项书玉这里。

这项书玉又是个傻的,什么时候把段林卖了兴许都不知道吧。

穆定和又笑起来,说:“谁说我不要了,这样的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分享。”

他又想去拉项书玉的手,但项书玉害怕,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穆定和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半晌又像没事人似的,问:“你帮了我忙,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项书玉睫羽轻轻颤着,像是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说:“我要一个演出的合约。”

只是要合约而已,也不算太贪心。

穆定和爽快地应了下来。

项书玉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穆定和把他当成了傻子,于是便不会多怀疑,甚至还觉得他占了段林的便宜。

穆定和带着项书玉去吃饭,他有挺多话想和项书玉说的,项书玉心不在焉听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深秋的雨夜带着寒意,在窗上凝成了一片雾气,项书玉无所事事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写写画画,脑子里却一直不由自主地想起和段枂分手的时候,段枂想要送给他的那枚钻戒。

那么漂亮的戒指,可能以后还会戴在其他omega的手指上吧。

到底是有缘无分,段枂说什么舍不得,想见他,喜欢他,也不过才分手几天,便可以做到这样再无联系,只有自己还在时不时地想起来。

项书玉心里不太舒服。

下车的时候,穆定和绅士地帮他拉开了车门,项书玉忽然在不远处的停车场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在拉扯。

项书玉脚步一顿,在看见alpha的面容时恍惚以为是段枂找来了,但很快他又想起来,段枂平时不喜欢穿风衣和大衣,也不喜欢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是段林。

段林竟然和明秀在一起?

项书玉怔了一下,心中却顿时有些不爽快。

分明……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段林,又何必,在意段林是不是撒谎骗他,在外面和其他的omega私会。

项书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将视线收回来,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再往那边望去。

他看见明秀跪了下去,抱住了段林的腿。

项书玉顿时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想要往那边走,却被穆定和拉住了手腕。

“往哪去呢?”穆定和跟着项书玉的视线望过去,但段林已经蹲下身了,大概是去搀扶明秀了,穆定和没见到人影,又说,“走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没提前点餐,等会儿你自己点。”

项书玉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段林……和明秀在说什么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段林那天,明秀就是这样跟着段林上了电梯的,他们之前就认识,后来段林说,明秀是朋友介绍给他才带上办公室的,项书玉一直信以为真。

但现在看来,段林和明秀私下里应该也有往来。

项书玉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菜单出神,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明秀下药那件事情,可能没有段林说得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段林的火葬场要开始烧了[猫头]

第49章 第 49 章 可怖又疯狂的厉鬼。

项书玉心里揣着事, 和穆定和吃饭的时候也总是走神,一顿饭下来穆定和不是很高兴,但也没办法对着项书玉发脾气。

毕竟项书玉还帮了他的忙, 于情于理, 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就算项书玉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也会对项书玉客气一些的。

从餐厅出来之后,穆定和又问:“吃饱了没?看你在餐桌上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抱歉,”项书玉知道自己刚才在餐桌上表现得很不好, 换做别人兴许早因为自己心不在焉而生气了,但穆定和没生气,也确实是难得,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有些扫兴了。”

“没事啊,”穆定和觉得项书玉这人真有意思, 自己心情不好,竟然还反过来给别人道歉, 他故意揽着项书玉的肩, 说, “心里有事就和我说说呗。”

项书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现在知道自己身上很容易沾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了,下意识便将穆定和往一旁推了一把:“你别碰我, 段林会发现你的信息素的。”

他说话倒是实诚, 穆定和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松了手,放了项书玉一马。

他开车送项书玉回家, 项书玉下车的时候,穆定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和段林是认真的吗?他这人我建议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了,他很恐怖,很冷血,高中那会儿大家都躲着他走的,现在看着倒像个人了,谁知道皮子底下是什么恶鬼。”

项书玉沉默着,没说话。

他知道段林性子冷,总是做一些很过分的举动,但真正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却并没有做,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好好地、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和他相处。

项书玉还是不喜欢段林,但他无法否认,大概是信息素作祟,他现在很依赖段林的信息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是想和段林亲密接触。

他也不习惯,不适应这种感觉,却无力改变。

项书玉对着穆定和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单元门。

段林今晚果然没来。

项书玉练了会儿琴,时间太晚了,他担心扰民,洗漱之后又趴在床上听曲子。

往常听曲子的时候他心情总是会好很多,但今晚大概是曲子选得不对,太伤春悲秋,总是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段林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他真的在公司,还是在和明秀在一起?

项书玉觉得不太可能是后者,其实他不算了解段林,但段林的心思他一直都清楚,段林要真是移情别恋,也应该不会选择明秀。

但思绪总是越想越多,项书玉躺在床上走神,他脑海里都是明秀向着段林跪下去的场景。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值得明秀这样卑微祈求。

项书玉后颈腺体处有些燥热,他捂着后颈辗转反侧,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体似乎在渴求什么东西,扰得他神思凌乱。

项书玉忽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他起身去卫生间,却也只是干呕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红了眼眶,很想哭。

他头脑空白了一瞬,稍许清醒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竟然给段林打了电话。

电话已经通了,想挂也来不及了,段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虚假,像是混着电流,原本就没什么情绪的嗓音现在听着越发冷漠起来:“什么事?”

“我不舒服,”项书玉鼻音有些重,“你回来。”

他以为段林会推三阻四,但段林没那样做,只说:“现在回。”

电话挂断了,项书玉抱着双膝蹲在卫生间里,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似乎都在叫嚣着不适。

他忽然想起之前生病的时候,段枂会抱着他安慰,会哄着他吃药,项书玉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想要的是段枂那样会照顾他情绪的恋人。

可他又很想要段林的信息素。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又或者是遗传了江夏月的本性,到这一刻完全暴露。

原来他也是三心二意的坏人。

项书玉蹲在浴室哭,段林回来的时候,项书玉还没哭够,白皙的面庞都已经哭红了,眼眶潮湿又绯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段林心头微微一跳,他难得紧张,语气也带了点慌乱:“哪里不舒服?”

他蹲下身想把项书玉抱起来,但项书玉却忽然抬起手臂揽住了他的肩颈,像段林平时标记他那样,狠狠对着段林的后颈咬下去。

项书玉没有标记他人的犬齿,但咬得很用力,段林只感到后颈一阵刺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从被咬伤的,带着潮湿与疼痛的部位缓慢溢出。

项书玉咬他像是在撒气,撒过气了,便松了嘴,含含糊糊带着哭腔说:“我肚子疼。”

说起来也说不准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段林将项书玉裹进大衣里,抱着他出了门,打算送他去医院做检查。

项书玉埋首在段林怀里,alpha的信息素和体温让他很安心,但胃里却一阵阵犯恶心。

两厢矛盾,项书玉头疼欲裂,忽然轻轻说:“我是不是怀孕了?”

段林正抱着他将他往车后座放,闻言,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又想起项书玉那时候在他耳边说:“那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死。”

段林顿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但还是平静又冷静,说:“或许只是着凉。”

这样的话对项书玉来说没有带来任何安抚的效果,他靠在车后座上,疲倦又烦躁地抬手挡着脸。

他自己也不敢多想,他现在根本没有怀孕的打算,更不想生一个段林的孽种。

他不敢深思,但又潜意识觉得或许没有猜错,他大概真的怀孕了,怀了段林的种,谁让段林总是不顾他的反抗去打开他的生殖腔。

项书玉恶心得不行,一边恶心,一边觉得肚子疼,心口也疼,他一直在哭,却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掉眼泪。

“别哭了,”段林有些烦躁,语气多少也有些不耐,“上回你晕倒,医生给你做过检查了,你是弱胎早产儿,没那么好怀孕。”

“所以呢,”项书玉含糊着,嗓音里裹着哭腔,似乎总有些无理取闹,“因为我不好怀孕,所以你后悔招惹我了是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那——”拿明秀是怎么回事呢?项书玉很想问他。

但这种话他走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说出口了,倒还显得他多么在意段林一样。

项书玉把自己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段林也没再开口了,车厢里一阵安静。

段林将线上挂号的费用缴了,又听见项书玉说:“我是真的很讨厌你,段林。”

段林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事实,都是事实。

项书玉本来就讨厌他,他早就知道的。

段林淡淡“嗯”了一声:“随便你。”

反正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项书玉只是一只被囿困在金线笼子里的金丝雀,从前一个笼子里飞出来,也会撞进另一个笼子里,他的喜恶,又能有多重要。

段林没把他的想法说出口,但项书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可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段林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只说是项书玉体质不好,有点着凉,给他开了点药。

回家的路上,项书玉一直闭着眼,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但段林知道他还没睡着,他喊道:“项书玉。”

项书玉没说话,但睫羽颤了颤。

段林有些不耐:“别对我耍小性子项书玉,没有用。”

“是啊,怎么会有用,”项书玉还是没睁眼,“什么时候你能听我的诉求,那才真的是……”

段林皱了皱眉,没等说话,项书玉又说:“我想做。”

他很少主动,但他说想做,段林就答应了。

段林这次没有再碰生殖腔,像是小心了很多,真的怕项书玉怀孕,怕他说到做到。

项书玉看着段林小心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段林偏过脸来吻他,把他的笑声堵起来,省得听着心烦。

他们纠缠了一整夜,做完的时候项书玉还没有睡意,他让段林教他看股票和账本。

项书玉坐在段林怀里,问:“段林,你妈妈没给你介绍人结婚?”

“没有。”

“他们给段枂介绍,怎么不给你介绍?”

项书玉这话问得无心,但段林却有些不太高兴起来,语气也变得生冷:“段枂更讨人喜欢。”

“确实,”项书玉微微侧过身去,抬手轻抚着段林的面庞,说,“段枂确实比你讨喜一些。”

在段林恼怒前,项书玉仰头亲着段林的下巴和喉结,像是对他多么喜爱似的-

南城开始下雪了。

项书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将自己的东西搬进穆定和的办公室,偶尔在原办公室碰到同事。大家还是会和他打招呼。

大家都清楚项书玉是合约制请来的演奏家,不太需要什么固定的工位,只是偶尔来一趟,交一下音频,或者帮人改一下曲谱,不会多待,因此大家对项书玉都很是客气。

项书玉也一直觉得办公室里没什么矛盾,大家都挺好相处。

有一天晚上聚餐,项书玉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听见包间里在说笑。

说他项书玉的八卦,说他总是在穆定和的办公室出入,说他被穆定和潜规则了,可能还怀了穆定和的孩子。

项书玉将门推开了,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尴尬的,不满的,看热闹的,项书玉全都忽视了过去,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餐厅。

段林叫了司机来接他,但最后来的是穆定和。

穆定和亲自开了车,说:“上车吧,别等你男朋友了,他估计还在忙着呢。”

项书玉在雪里站了一会儿,风雪把他的头发和肩膀都落白了,项书玉还是上了车,坐在后座上,问:“办公室那些绯闻是你传的?”

“啊,被你知道了。”

“为什么要这样,”项书玉攥紧了拳头,“你看见我被人造谣很高兴是吗?”

“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而已,”穆定和丝毫不觉得愧疚,“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有一腿了。”

“我和你没有。”

“就算没有,现在也得有了。”

项书玉烦躁地闭上眼,说:“你真无耻。”

但这种话,对穆定和来说只是称赞,没有任何杀伤力。

项书玉又提醒道:“段林的掌控欲很强,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他喜欢我,不一定会对我做什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车已经停在了单元门外,项书玉下了车,穆定和像是没把段林当回事,反而问道:“明天还去我办公室吗?”

“嗯。”项书玉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外,看不清楚了。

第二天,项书玉去了都清。

穆定和还在忙着处理工作,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报税了,这段时间财务部门很忙,穆定和也很忙,事情总是一大堆,对着项书玉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折腾了。

项书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翻着平板自己打发时间。

穆定和又将一份乱七八糟的报表打了回去,项书玉听他在电话里怒吼,垂眼思索了一会儿,又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裁办。

这段时间他跟着穆定和在公司里走动,各个部门的位置都已经摸清,甚至和部分员工也已经互相认识。

项书玉顺利找到了财务部总监的办公室,敲敲门,没等应声便自己开了门进去。

财务总监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性beta,刚被穆定和训过,他现在焦头烂额,怨气也大,见项书玉不请自来,他下意识便冲着项书玉发脾气:“你没看我在忙着啊,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不好意思,”项书玉攥着衣袖小心翼翼道,“我在穆定和那听见他骂你了,我之前在段氏那边知道一个整理借贷平衡表的的小程序,段氏每次都用这个,所以财务报表总是做得很好,我才想着要不要……”

他说话说到一半,像是有些难堪,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财务总监怨气慢慢散了下去,心思一转,问:“还有这种好东西?”

“段氏做电子科技的,研发小程序很上道,”项书玉看起来总是那么无害,让人很难生出怀疑,他将U盘拿出来,本是笑着小心询问,却又像是勾人自己往陷阱里跳的恶魔,轻声问,“要试试吗?如果好用的话,也能早点完成穆定和的工作。”

他都这样说了,财务总监丝毫没多想,反倒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对着项书玉换了张脸似的,又笑道:“书玉你看这……我怎么好意思呢,这样吧,哥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了,”项书玉腼腆地说,“我晚上要去找我男朋友。”

他主动帮忙,将U盘插入电脑。

财务总监毫无防备地当着项书玉的面输入了财务系统的账户和密码,转眼,程序开始自动运行,借着项书玉之前从穆定和电脑内植入的主系统程序,开始暗自运作起来。

项书玉站在对方身后,看着屏幕上跃动的字符,脸上笑容慢慢浅淡下去,逐渐被紧张和心虚笼罩。

这样做是对的吗?项书玉问自己。

他问不出答案,他已经困于私心了,他厌恶穆定和,他想让穆定和吃点苦头,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已经足够了。

财务总监很快将U盘取出来,交还给项书玉。

项书玉慌忙回神。

“谢谢你啊,书玉,哥给你包了个红包,你收下,千万别客气。”

项书玉的视线在对方电脑上游转,心虚道:“嗯,好。”

他攥着那一枚小小的U盘,像是攥着一枚定时炸弹。

项书玉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晚上段林来接他回去,项书玉抱着段林索要他的信息素,似乎才稍稍安定下来,窝在段林怀里问:“你晚上还要去公司吗?”

“嗯。”

“我陪你去,”项书玉想要做坏事前总是下意识去讨好,“我给你做饭。”

段林还是“嗯”,带着项书玉去了公司。

他有事情要去处理,给项书玉开了电脑让他自己玩。

项书玉将U盘插进电脑,调出了U盘里的文件夹。

都清的财务数据,甚至还有其他的公司机密数据,现在都在文件夹当中了。

项书玉松了口气,怔怔地跌坐回椅子里。

他还是做了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的话,他或许会被起诉,会被送进监狱。

项书玉闭上眼,内心的纠结与彷徨都在想起穆定和抚摸他身体的那一瞬被彻底遮盖,他恶心得头晕眼花,颤抖着手将文件备份了,正要退出去,他却手误点开了电脑的隐藏账户。

小程序自动开始运转,复制了系统内的文件到U盘内。

项书玉看见那些多出来的文件,却忽然如遭雷轰,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颤抖着,将照片文件点开。

都是他的照片。

他和段枂在一起的照片,在宴会上相携离去的照片,在酒店顶层房间做/爱的照片,还有一些,是出租屋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

项书玉瞳孔骤缩,恐惧顿时如潮水一般将他没顶淹没。

监控?

出租屋里有监控……

段林在他的出租屋里放了监控,居然是……

居然是段林拍下的那些照片,居然是他!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靠在椅背上,心如擂鼓,连呼吸都艰难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到这一刻,他对段林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点可能存在的爱欲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了惊恐。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alpha,是这样可怖又疯狂的厉鬼——

作者有话说:文案有排雷,这里再预警一下,小玉的报复手段会比较恶劣且残酷,不能接受的宝宝一定要小心观看[求求你了]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0章 第 50 章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了段……

项书玉浑身都在颤抖, 思绪也一阵凌乱,只是怔怔地坐在椅子里。

脑海里是刚搬进出租屋时那些奇怪的窥伺感,是段林对自己情况了如指掌的模样, 那时候项书玉还在疑惑段林怎么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情况, 现在想想,原来是在他身边跟踪偷窥了很久, 将“眼镜”放在了自己身上,像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项书玉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后脊发凉头皮发麻,他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和段林在一起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却没有一丝甜蜜,只让他分外厌恶, 甚至恶心到红了眼眶。

项书玉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药片吞咽下,深深呼吸着,想要平复混乱的情绪, 他眼前早已经被泪水模糊,无法看清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但还是迅速将自己的访问日志删除, 删掉了小程序存在的痕迹。

他又搜了一部悲剧电影挂在屏幕上, 强行抑制着自己过速的心跳, 弯身找着纸巾。

起身时,段林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项书玉心跳也跟着对方的脚步声一起规律地撞击着胸口, 他后脊僵硬,刚抬起脸,便和段林的视线直直对上。

段林脚步停顿了一下:“怎么哭了?”

“在看电影, ”项书玉哽咽着撒谎道,“电影……看得有点难受……”

项书玉往常多愁善感惯了,段林也没多想,只是走到了桌前,弯身撑着桌面,关掉了电影。

在办公室里稍显嘈杂的电影声音瞬间消失不见,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静到项书玉觉得自己心跳声无比明显,好像能被段林听到似的。

段林的信息素现在对他而言也已经缺少了情动的能力,反而让他越发紧张,越发会记起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他怎么就能这样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人间呢。

项书玉抓着衣袖的手指攥紧了,他甚至没敢抬头看段林,也不敢说话。

只有恐惧,厌恶。

还有不断滋生的恨。

“心情不好就不要看这种电影了。”

段林没发觉项书玉的异常,他从纸盒里抽出面巾纸,弯着身仔细给项书玉擦着泪痕。

项书玉的眼瞳清澈地映着他的面容,他纤长的睫羽和绯红的眼尾与面庞,在段林的眼中好似一只怯生生的、柔软的小兔子。

段林原本因为项目问题而烦躁的心跟着柔软下来,他少见地温和,轻轻摸了摸项书玉的脑袋。

项书玉心软,头发也很软,手感很是不错。

段林心中意动,倾身过去想要接吻,但往常很喜欢亲密接触的项书玉今晚却抗拒了起来,反而偏开了脸。

项书玉嗓间带着些许哭腔,也没有看段林,只是低垂着眉眼轻声问:“你还要工作到什么时候啊?”

“很快,”顿了顿,段林又改了口,“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他还记得项书玉有些着凉,可能伤到了肠胃,又说:“不需要你做饭,你先照顾好自己,等会儿会有厨师去家里给你煮汤,记得开门。”

这样的话让项书玉松了口气:“嗯。”

段林将他送到楼下,司机已经等在办公楼门前了,项书玉上车前,段林又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搭在项书玉身上。

项书玉闻不到味道,但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味,他脸色一片寡白,段林借着路灯灯光看清了,他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项书玉含糊着说,“就是……有一点冷。”

“冷就先回家,”段林帮他开了车门,“别等我了,我今晚不一定会去你那里。”

项书玉仰起头对着他笑了一下:“好。”

段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项书玉今晚一直魂不守舍,到这会儿才像是真心实意了起来,却是因为自己晚上不能去陪他。

段林心中有些不快,但再看项书玉,他还是那副神色恹恹的模样,似乎是自己多想了。

项书玉已经上了车,车门合上,他也看不清楚项书玉的面容。

开出去好一会儿,项书玉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动起来,将肩上那件还裹着alpha信息素的大衣脱下,扔在了脚边。

有段林存在感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作呕-

第二天,风雪似乎更大了一些。

项书玉醒的时候,窗外早已经银装素裹,窗上都已经凝出大片白霜。

项书玉今天醒得早,迷蒙地睁着眼坐在床边发呆。

很快,那些因昨晚辗转反侧而被他刻意忘在脑后的记忆与画面再度浮现,项书玉微微扬起脸,望向窗边的窗帘,看着最上方的挂杆出神,又望向无线网络光猫,还有衣柜的抽屉手柄,浴室的灯管,还有很多他往常根本无法想象到的、可以藏匿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项书玉干呕了一下,他去了卫生间,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撑着身体站在洗漱台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憔悴的面容,项书玉轻咳了一声,洗过脸,又整理了一下发丝。

他给明秀发消息,说:“出来见一面吧。”

项书玉没等对方回复,直接发过去了见面的地址。

做完这一切,项书玉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离开了出租屋。

段林给他发过消息,说会有厨师来送饭,项书玉没回复,也没说要不要,段林又给他打了电话,项书玉知道他应该已经看过监控了,知道自己出了门。

他现在不想听见段林的声音,也不想记起他的脸,他只想早一点离段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见面。

但段林的电话还在持续不断地拨过来,项书玉烦不胜烦,最后挂断了电话,只回了一条信息,说:“出去见个朋友。”

“见谁?”段林果然追问。

项书玉睫羽轻颤着,半晌,他回道:“明秀。”

他在咖啡厅附近下了车,段林许久不曾回消息,项书玉其实也并不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进了咖啡厅,明秀早已经到了,正焦急地坐立不安。

见项书玉来,他情绪顿时一阵激动,忙扑过来抓住了项书玉的手:“书玉哥你放过我吧,我不能被这样封杀,我还缺钱呢,我还想上台演出。”

“封杀你的不是我啊,”项书玉轻轻开了口,搭在明秀手背上的指腹柔软细腻,却带着冰凉的触感,叫明秀心中不安更甚,项书玉拨开他的手,却还在继续说,“明秀你看,抢不到合约的我连抛头露面的机会都没有,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封杀你?”

“但你男朋友是段林,你想做什么,不还是他一句话的事!”明秀怒道,他已经顾不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了,只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声音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放大起来,“你命好啊项书玉,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以前在学院院长说你是天之骄子,谁都只看着你,后来呢,交了两个男朋友都是豪门的有钱人,而我呢?遇人不淑就算了,还一直被你和你男朋友们戏弄!”

项书玉怔了怔:“你知道我和段枂在一起过?”

明秀没见过段枂,也没正式见过项书玉和段枂在一起过,就连他手上的那些照片都是段林给他的。

项书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明秀的肩,打断了他自顾自的宣泄:“是段林告诉你的?段林还和你说了什么?说话!”

他什么时候对着明秀这样凶过,明秀被他的怒吼吓得一愣,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道:“他和我说,你是被段枂包养的,是段枂养在身边的情人……是,他确实是让我做了一些事情,但给你下药的人真的不是我。”

明秀哭着说,又像是想要下跪,腿弯一软,向着项书玉跪下去。

项书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将明秀一把拉了起来,骂道:“你不嫌丢脸吗,给我站好了!”

明秀哽咽了一下,继续说:“真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段林让我担下来的,他骗我,他明明说过不会让我的职业生涯受到影响的,可是他居然……”

后面明秀还说了什么,项书玉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怔怔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

——是段林给他的水里下了药。

这也是段林做的。

为什么?

项书玉脚下后退了一步,他到现在才像是第一次认识段林似的,了解地越多,就越是心惊胆战。

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段林的所作所为了,他像一个捉摸不透,披着一张漂亮人皮面具的恶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扯掉画皮,对着猎物露出獠牙。

项书玉浑身血液像是都已经被冻僵,泛着凉意,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做不了,只是愣愣站在原地看着明秀低着头哭。

项书玉匆忙转了身,身形却忽地一僵。

那只厉鬼,现在正阴沉着脸,站在咖啡厅对面的街道边。

项书玉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利爪掐住了脖子,他感到一阵窒息,眼睁睁看着段林过了红绿灯向着自己走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抬脚迎上去,迎着段林带着不悦的脸,扬起手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顿时让周围所有声音都静谧无声,段林耳边嗡嗡响,脸颊也跟着火辣辣地疼痛。

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似乎是耳光落下时牙齿刮伤了,他舔舐到一些血腥气,缓缓将打偏了的脸转过来,与项书玉对视着。

项书玉脸上满是泪痕,他似乎很生气,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抬起来指着他的手指都难以稳住,甚至说不出话。

项书玉唇瓣哆嗦着,他指着段林,半晌又望向身边的明秀,忽然摸了把泪转而笑出声来,但笑声里却带着些许嘲弄:“你和你哥哥真是没两样。”

段林皱了皱眉,视线在瑟缩恐惧的明秀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回来看着项书玉,淡声问:“所以呢?”

“我都看见了,”项书玉的声线发抖,“你那天……和明秀在停车场,你说晚上不回家,就是因为在和明秀在一起,对不对?”

段林神色微微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平展开,说:“就因为这个?我和他没什么,你误会了。”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什么!”项书玉像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他又扬起手来,但这次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只是停在半空。

段林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你先冷静下来,再和我说话。”

他将哭泣的项书玉从咖啡厅拽出来,推上车后座,又倾身想要吻他。

项书玉推拒着,哭着说:“你别碰我,你真恶心。”

他终于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心里话。

项书玉难受得想吐,段林给了他一点信息素,他知道项书玉对他信息素是依赖的,也确实如他所想,项书玉在得到信息素之后,情绪到底还是慢慢稳定了下来。

段林让司机开车,又低声安抚着:“我和他没什么,那天和他见面,是因为他猜测我封杀了他,所以才来找我求情。”

项书玉闭着眼靠在一边,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想见到他,我可以想办法把他送到国外去,让他再也没办法回来。”

“是不是等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也会这样把我处理掉?”项书玉忽然哑声问,“我觉得你们这种人都好奇怪,段林,就好像所有人在你们面前都只是个玩物,喜欢的时候捧在手心里,不喜欢的时候就随便丢弃掉,甚至处理干净掉。”

“我是一个人,明秀也是个人,不是物品。”

段林没说话了,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

项书玉没什么想和段林说的,他沉默下来,段林大概以为他在生气,于是便将项书玉送回了家。

“在家待着,”段林道,“外面天冷,别出去乱跑了。”

项书玉还是不理他。

这让段林感到一丝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项书玉最讨厌感情里有第三者插足,当初他就是用的这个方式让项书玉和段枂分手的,现在,这种事情落在了他头上,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烦躁。

但幸好,他和段枂不一样,他与明秀之间没有太多的牵扯,只是有一些秘密而已,他能有无数种方式让明秀带着那些秘密消失。

段林说自己公司还有事,他看着项书玉吃饭,项书玉看见他便没胃口,吃了一点点就摔了筷子,项书玉抓着座椅上的靠垫往段林脑袋上砸:“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段林一丝不苟的发丝都被弄乱了,但他也没生气,只将歪斜的眼睛重新推正,平静道:“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你最好别回来,”项书玉嗓音里又混上哭腔了,“你别再来了,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段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

偷拍,跟踪,甚至还想要毁掉他的工作。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项书玉抽泣着,他听见段林的脚步声远去了,紧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但段林走了,他留下的监控却都还在,项书玉一想到这些紧盯着他的东西便感到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冒起来。

项书玉肚子又开始难受,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又脸色苍白坐起身,惶恐又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出神。

许久后,他软着脚下了床,还穿着睡衣,也不顾上天冷便出了门,去楼下买了验孕纸。

回家的时候,项书玉双手都已经冻僵,蹲在卫生间,颤抖着手攥着那张细细的试纸。

纸条上缓缓冒出一条红色的横杠。

项书玉顿时感到头晕眼花,耳边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又急促。

身体一阵阵发凉,他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很快又把试纸团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定是不准的。项书玉想。

他怎么会怀孕。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了段林的孩子。

项书玉喃喃安慰着自己,但心中却已经认可了这个结果,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和害怕,项书玉身体颤抖不止,他又匆匆离开家,想去其他药店换一个试剂。

刚出了门,段林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但项书玉忘了拿手机,响了一会儿无人接听,段林也知道项书玉出门去了,车还没到公司,段林又让司机转向原路返回。

项书玉在小区隔壁的药店买了新的验孕棒,他神色忡怔,早已经冻僵的双手甚至已经感知不到手里的东西了。

他怔然攥着验孕棒往药店外走,门上风铃叮铃一声响,项书玉还没开门,有人先一步从门外将店门推开了。

庞大的身躯落下一片阴影,瞬间将项书玉笼罩。

项书玉的瞳眸里映出对方陌生而凶神恶煞的脸,他瞳孔骤缩,仅仅只是脚下后退了一步,便被那人抓住了手臂,用力拽出的药店。

项书玉惊慌叫出声:“啊!”

紧接着,他被那人捂住了嘴,被拖抱着拉进角落。

alpha的信息素和他腺体里段林留下的信息素相互排斥起来,项书玉一阵头晕,险些张口吐出来。

那人见状,脸上有些嫌恶,将项书玉猛地往外一推:“靠,别吐老子身上。”

项书玉后背撞在墙上,钝痛瞬间蔓延,身体又僵冷又痛,他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上满是冷汗,看着那个靠近的陌生alpha却像是知道了什么,轻声道:“你是……明秀找来的?”

“我可不认识什么明秀,”那人粗声粗气道,“拿钱办事,从不问雇主是谁。”

但他这么说,反而将雇主信息告知给了项书玉。

项书玉忽然有点后悔帮明秀说话了,他总是在给别人机会,但从来没有人在意他给的机会,还是肆无忌惮地欺辱他。

项书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又被那人拉着手臂拽进怀里。

家居服的裤子脱起来很方便,项书玉被他抱起来,只是一拽裤子便堆叠在了脚腕处,项书玉惊慌失措地挣扎着,连发声都已经不会了,只是双手挥动着,抓住了墙角保洁留下的扫帚,忙将其对着那人身下一捅。

那人登时痛叫一声,手一松,项书玉猛地摔在地上,白皙的膝盖擦出血痕,他倒吸一口冷气,匆匆拽着裤子爬起来,又给了那人一闷棍。

再想抬棍,那人已经气急败坏抓住了另一头,用力将扫帚从项书玉手中抽出。

项书玉掌心被磨出血痕,他吃痛地松了手,见那个暴怒的alpha扬起了棍子,心头忽然一跳,却也知道自己躲不开了,忙用双臂挡住头脸,微微弯下身去。

下一瞬,熟悉的信息素包裹到周身,他被人拉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棍子落在人体上,砸出沉闷的重响。

段林闷哼一声,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又在匆忙间被踩坏。

那人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追来,慌不择路下,他又抬起棍子往段林身上打,段林只顾着护着项书玉,后脑一阵阵钝痛,眼前逐渐被一层血雾弥漫。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脑袋上似乎在流血。

那人再落棍时,段林回身抓住了棍子,咬着牙低吼道:“你真是找死!”

“哐当——”那人见了血,心下慌乱,忙丢下二人匆促逃离。

不远处警笛声响彻云霄,项书玉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来,耳边嗡嗡响,头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身上抱着他的人失了力,慢慢将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他才后知后觉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然后抬起头,看见段林那被血糊满的面庞。

项书玉眸光轻颤着,他回身抱住了段林,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衫——

作者有话说:小玉(叉腰指指点点):你别以为英雄救美我就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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