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林的那些话让他这个亲哥哥都感到后脊发凉,也才开始后知后觉把旧事拉出来深思。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气味感知没那么强烈,只能接收到对方信息素里的挑衅和宣战,当初他没认出项书玉身上带着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到现在也想明白了,原来是段林那会儿就开始接近项书玉了。
那些被扔掉的饭菜,或许也是段林做的好事。
助理推着段枂从看守所出来,段父又给段枂发消息,问他南城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段枂想起段林冷静到令人胆寒的模样,他怔了很久,才给父亲回消息:“段林已经全认罪了,签了认罪书,现在还要等都清起诉。”
他听着父亲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段氏集团现在情况不算好,无数双眼睛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段氏,连段枂自己手下的临风科技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看得出来穆家早已经下了狠手,势必要将段氏咬下一块肉。
这段时间段父一直在焦头烂额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留在北城照顾母亲,段林的事就都交到了段枂手里。
但段枂看着段林那死不悔改的样子,却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来南城是想着把段林带回去的,但最后也只带回了项书玉。
项书玉很快转院进了北城中心医院,段枂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
其实身体上没有太多的毛病,真正囿困他身体健康的是心病。
从小到大积压的所有不开心的过去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项书玉甚至有些抗拒见医生,也不想见到段枂。
但到了夜里,却总是想要段林的信息素。
段枂在楼上看过母亲,回到项书玉的病房时,项书玉正坐在窗边看窗外。
北城下雪了,路边路灯的照射下雪花纷纷扬扬,堆在长椅和地面上。
项书玉看得出神,他听见段枂进屋了,却并不想理他,没有回头。
段枂又向他提了一次:“我帮你覆盖了段林的标记吧,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那还不如直接摘除腺体,”项书玉语气轻轻,“摘了腺体,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也不会再被标记,不会再被信息素困在任何一个alpha身边。
段枂轻轻蹙了蹙眉:“会很疼。”
“我不怕疼。”
“……”
“那好,”段枂觉得他可以尊重一下项书玉,“我去问医生,可不可以给你做腺体摘除手术。”
项书玉像是怔了怔,他终于回过身来,那双盈着些许水汽的漂亮的双眸里映出段枂的面容与身形。
他像是很委屈,也像是终于突破心防,尊崇本心抱住了段枂的腰,将脸埋进段枂怀里。
段枂感觉自己的衣衫正在被冰凉的液体浸湿。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吧。
段枂想。
虽然,项书玉的身体似乎更想念段林,但这样撒娇与释放自己的委屈,却只在他面前这样。
他想吻项书玉,又怕项书玉不高兴,于是只能强忍着,只是单纯抱着他。
第二天,孕反症状又出现了。
项书玉肚子不舒服,脸色还是寡白的。
段枂来给项书玉送饭,他揉揉项书玉平坦的小腹,轻声哄着:“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胃会难受。”
“我想吃甜的,”项书玉恹恹地说,“这个菜太腻了。”
“等会儿我叫人送过来,”段枂又说,“你妈妈联系不上你,去找了项含,项含又来找我。”
“别把我的情况告诉我妈妈。”
“……”段枂有点纠结,“我已经和她说了。”
项书玉又觉得头晕。
先是段林入狱,自己又假孕,这种事情要是被江夏月知道了,她不知道又要怎么闹。
项书玉最怕见到的人就是江夏月了,他根本招架不住江夏月的无理取闹,就好像自己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男朋友,得一直哄着她让她开心。
项书玉根本做不到。
但都这样了,他只叹了口气说:“算了,说了就说了吧。”
“她可能一会儿就到了,”段枂伸手拨了拨项书玉颊边碎发,“我先去楼上看看我母亲。”
段枂一直没有和项书玉提起过母亲的情况,项书玉也才知道段母原来就在楼上住院。
他怔了怔,那样害过无辜的人的念头与恐慌再度浮现在心头,他声音忽然颤抖起来:“她……她还好吗?”
“一切指标都是平稳的,只是心脏不太好,可能是老毛病了。”
项书玉头晕目眩,他轻轻说:“如果要赎罪,就让我去自首好了。”
“好了宝宝,别多想,”段枂急急打断道,“这件事情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穆定和想对付段氏,穆定和喜欢你,你就算真的去自首他也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是凑巧这件事情撞上了,无论你有没有做,穆定和都会下手。”
项书玉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听不懂段枂在说什么,只是害怕。
“等会儿你妈妈就要来了,我先上去看看我母亲,她没事的话我就回来陪你。”
段枂知道项书玉的母亲是多么脾气怪的人,对项书玉也是非打即骂,他不太放心把项书玉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拍拍项书玉的后背哄着人躺下了,匆匆离开了病房。
但段枂还是算错了江夏月到医院的时间,江夏月按着病房信息找过来的时候,段枂还没有从母亲那里回来。
项书玉听见有人开门,他转了头,见是江夏月,身体顿时僵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出乎意料,江夏月像是临时赶过来的,没像以前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化妆。
没有胭脂敷粉,她脸上多了一些这个年岁应当有的衰老的痕迹。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江夏月嘟囔着坐到项书玉身边,却没有大吵大闹,只问,“医生说假孕症状和真孕差不多,你现在肚子疼不疼?”
项书玉摇头。
“怎么还能假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人也会像兔子一样假孕的,”江夏月摸摸项书玉的肚皮,“幸好没怀,我生你的时候太早了,又早产,医生说你不好生育的,很伤身体。”
“妈妈,”项书玉听见她的声音就有点烦,觉得聒噪,他根本不想见到江夏月,也不想听她啰嗦,“我有点累了。”
江夏月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盯着项书玉看。
项书玉闭了会儿眼,但江夏月的视线太灼热,他尽力想要忽视,却慢慢生出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江夏月又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我怀你那年特别想吃甜的,你爸爸满大街帮我买蛋糕面包……算了,提他干什么。”
项书玉含糊道:“我想吃青提蛋糕。”
他彻底睡去了。
在江夏月远去的脚步声里——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54章 第 54 章 江夏月爱自己大过爱她的……
项书玉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刚出生的时候江夏月和他生理学上的父亲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 也曾经有过恩爱的时候。
就像江夏月说的,那个人曾经也会在江夏月怀孕时跑遍整个南城区找她想吃的东西,项书玉五岁以前, 也像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家庭一般无二, 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幼儿园上下学父母两个会一起来接他, 然后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回家。
周末的时候,江夏月也会带他去少年宫上课外班,项书玉小时候和其他小孩一样,做事情三分钟热度, 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没坚持下来。
江夏月也从来没有怪过他什么,直到项书玉喜欢上古筝, 她又带着项书玉去找了南城最好的老师学。
项书玉梦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从琴房练琴回到家,等着江夏月和爸爸给他过生日, 等到晚上八点,没等到蛋糕和祝福, 只等来了江夏月和爸爸激烈的争吵。
以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 但这样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 项书玉当初年纪小, 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后来懂事了才慢慢琢磨过来, 原来是那个人出了轨。
江夏月那么相信爱情的人, 第一次被爱情背叛,身心俱伤哭了整整一夜。
项书玉抱着玩具娃娃站在江夏月的卧室门外半宿,听着江夏月的哭声安静下去, 才后知后觉,他的六岁生日没有了。
从那之后,接送项书玉上下学的只有江夏月,冬天天冷,下过雪又地滑,项书玉刚去上小学就被同学欺负,被推了一下,脚下打滑摔在地上,把手套磨破了,也不挡风了。
项书玉的手指冻得发红肿胀,隐隐作痛。
放学江夏月来接他,问他想吃什么,项书玉拉着江夏月的手仰着头说:“妈妈,我想吃青提蛋糕。”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六岁生日没过,但那时候江夏月情绪低落了很多天,他体谅妈妈,没有去索要补偿,现在再要一个小蛋糕,就当自己过了六岁生日了。
江夏月摸到他冰凉的小手,她问手套怎么坏了。
项书玉第一次被人欺负,还被警告过不许告诉家长和老师,他撒谎,半真半假说自己摔了一跤。
于是江夏月对他摆了脸色,江夏月说:“怎么笨手笨脚的啊,我现在哪有钱给你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要和你爸离婚了,他连你的抚养费都不愿意出。”
江夏月自己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离了婚,分了婚内财产,她手上没多少钱,确实生活拮据了些。
但她以前不会说项书玉的不是,项书玉本来就委屈,眼眶还带着哭后的红肿,但是江夏月并没有发觉,还又指责了他。
项书玉吸吸鼻子,垂下眼。
江夏月将自己的手套抽出来有些粗鲁地套在项书玉手上,拉着他站到路边,说:“我去对面买蛋糕,站这别乱跑。”
她松了手,项书玉又拉住她的手指,小声说:“妈妈我不想吃了。”
欠一个生日,欠一个蛋糕,项书玉其实不是那么在意这些,他只在乎江夏月给他的爱。
但自从离婚后,江夏月像变了一个人,连着从前毫无保留给项书玉的爱似乎都收回了。
项书玉再没问她要过什么。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嘈杂的说话声,项书玉的梦境在江夏月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消失了,他惺忪着睡眼睁开眼,面前是段枂狼狈而惊慌的脸,像是欲言又止。
项书玉撑着身体坐起来,心脏砰砰撞着胸膛,他迷惘而彷徨,问:“怎么了?”
“你妈妈……”段枂说话时嗓音有些艰涩,像是多么难以启齿。
项书玉先是看着他懵了一瞬,慢慢才回过劲儿来,心中忽然像是空了一片,虽然段枂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项书玉忽然感到耳廓像是浸在水中一般,各种杂乱的声音模糊不清,他怔然开口,无声地询问段枂:“她怎么了?”
不是伤心,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迷茫。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心理准备,但在听见段枂说话时,还是忽然感到胸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
疼得有点喘不上气了。
段枂小心拉着项书玉的手,轻声道:“医院外去商场那段路的天桥塌方了,哪里人多车也多,死了很多人……”
他话没说完,只是看着项书玉的脸色,觉得他现在脸色苍白得可怕,段枂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想要抱项书玉,项书玉却情绪诡异地平静,他挡开了段枂的手,下了床说:“我去看看。”-
今天太平间很多尸体,都是塌方的地方送来的,抢救室也很忙。
其实江夏月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宣告死亡,项书玉站在抢救室外,医生给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伤者是躲避塌方坠落物的时候被车撞到了,我们尽力去救,但是现在情况并不好……”
“嗯,”项书玉平静地说,“我知道。”
他对江夏月的情感很复杂,不是单纯的爱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这样的江夏月,却也谈不上难过。
段枂一直在观察着项书玉的神色,他担心项书玉受刺激,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好,没有情绪过激。
段枂轻轻扶着项书玉的肩,项书玉瘦了很多,肩骨都有些硌手了。
段枂心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项书玉跟着自己之后好像没过过什么舒心的日子,分开以后也仍然没有。
大概一开始就别去招惹他是对的。
段枂轻声安慰道:“先走吧,小玉,这里有我的人看着,要是需要住ICU,我来垫付医疗费。”
“ICU很贵,”项书玉声音很小,“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段枂抱着他说,“就当是我欠你的。”
他把项书玉带回了段家,段家这两天只有段枂和段父在,项书玉到的时候段父不在家,段枂把他送上卧室,说:“这两天先住我这里,家里有厨师和保姆,方便照顾你。”
项书玉没说话,只是安静坐在小沙发上。
段枂手里还有很多之前给项书玉准备的衣物,他把项书玉安置妥帖了,还要去书房处理工作。
这两天穆定和那边还在不断向互联网上买热搜和新闻,贴着段氏在商业上的各种雷霆手段。
有些方式是获取资源的必要手段,做生意的都心知肚明,但张贴出来让人知道了,却也免不了要受人置喙。
段枂忙活到大晚上,事情还在一堆一堆往脑袋上砸。
他身心俱疲,收拾了东西又去看项书玉。
项书玉在窗边坐着,之前段枂送他的古筝也在窗边放着,被打理得很干净,不染纤尘。
但项书玉没碰琴,只是看着古筝发呆。
段枂喊他:“小玉,你饿了吗?”
项书玉慢慢回过身去,摇摇头。
“我让阿姨先做饭。”段枂坐到项书玉身边,项书玉低着头,后颈上的那枚印记映入眼帘,看得段枂一阵燥意。
他强行撇开视线,说:“你还在给穆定和发段氏的东西是么?”
项书玉没否认:“嗯。”
“先收手行吗?”段枂没生气,只是试图商量,“段氏集团是我父母的心血,我——”
“那我呢?”项书玉打断道,“我的心血,就这样被你们毁掉吗?”
段枂一时间语塞。
但项书玉却不想放过他,他最近很少说话,但一开口就有些止不住话头。
他说:“这些名誉上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和我那些年被区别对待,被抢合约,被一直打压到现在,甚至去了公司还在被人针对排挤,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段枂嗓间发紧,“没有,不是你的错。”
是人们习惯了欺软怕硬,项书玉的好脾气是他带给外人和这个世界的善意,却成了好欺负的信号。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呢?”项书玉嗓音哽咽起来,他没头没尾问出这个问题,段枂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项书玉在说什么。
他在说江夏月的事。
“你要是不告诉她我出事了,她怎么会来找我?”项书玉情绪激动起来,“要不是她来找我,要不是我说我想要吃蛋糕,她怎么会刚好出去,刚好往那个地方走!”
项书玉像是终于说到了症结,他呼吸急促,甚至有些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又哭道:“是我的错。”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六岁那年欠下的蛋糕,原来他没忘记,他还是问江夏月要了。
但那个蛋糕或许本来就不该属于他,所以他付出了代价,还是没有得到。
项书玉身体颤抖着,弯身捂着脸哭。
段枂抱着他安慰,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请求项书玉停手的话。
但对段氏的消耗也在折磨着段家,父亲对段枂失望的神情段枂记得清清楚楚,每次看见项书玉时都会想起来。
项书玉想要报复,他开始动手了,犯了错,就没办法再停手,只能自己劝着自己继续把错路走完,好像他一开始就是穷凶极恶的坏人,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项书玉去医院看江夏月,江夏月还在ICU躺着,所有最好的医疗设备都用在她身上,吊着命。
项书玉在门外看着,江夏月的脸上也有伤,多处骨折需要截肢,他觉得江夏月应该也不想醒。
她那么爱漂亮,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要是知道自己成了这样,只会更痛苦。
项书玉觉得她现在活着应该很累,又想兴许是自己太累了,所以将自己的念头投射到了江夏月身上,以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太凌乱了,他想一个安静安静,但又没办法移开步子从ICU病房外走开。
于是,又站了一会儿,项书玉去找了医生,平平静静地说:“放弃治疗吧。”
“家属确定放弃治疗了吗?确定的话就签字吧。”
项书玉的手在颤抖,声线也在颤抖:“嗯,确定。”
他在同意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医生护士进去撤掉了所有仪器,心电监护上波动的线条急促了一会儿,很快变成了一串平滑的直线。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阵酸涩直冲鼻腔,他狠狠闭上眼,然后,他被人从身后抱过来。
段枂捂着他的眼睛,带着他退到一边,江夏月被医护人员从病房里推出来,被段枂的助理跟着送去了太平间。
段枂心跳很快,他怀里的omega身体抖动不止,掌心下的双眼是潮湿的,将他的掌心都打湿了,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
项书玉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他抬手碰了碰段枂的手背,说:“我去处理我妈妈的后事。”
“你先回去吧,小玉,”段枂抚着他的后背,“我帮你处理,你先回去休息。”
项书玉没拒绝。
他被段枂的司机送回了段家,阿姨来开门,项书玉才看见段父和段母都在家里。
段母刚醒不久,被接回了家,脸色还不太好,恹恹坐在沙发上受着丈夫的照顾。
项书玉睫羽颤了颤,他轻轻喊道:“叔叔阿姨。”
他不肯帮忙出庭,段父段母也不怨他,但也谈不上什么好脸色。
项书玉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甚至像在挑衅。
他脚下后退了一步,有些难堪且尴尬,匆匆说了一声“抱歉”便转身跑出了段家的大门。
他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剧烈活动超出了身体的负荷,他站在路边喘气,终于见到了熟人。
项含那边消息得的快,他知道江夏月死了,便开着车想去医院看看情况,没想到会在路边看见项书玉。
见项书玉脸色绯红,喘不上气,他忙将项书玉抱上车,给他喂水。
项书玉呛咳着,又开始哭。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哭,项含手忙脚乱帮他擦眼泪:“大哥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项含哄着他:“没事了,以后和大哥住,我来代替你妈妈照顾你。”
项书玉哭得脑袋嗡嗡响,没回应。
项含便将他先带回了家。
刚下了车,又迎面撞上项明。
项明瞪着项含身后的项书玉,高声对家里的母亲告状:“妈!哥又把那个贱人的儿子带回来了!”
“项明!”项含怒斥道,“少在这口无遮拦!”
“你还帮着外人骂我!”项明大声道,“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弟弟!”
兄弟两个吵得项书玉头疼,项书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答应来项家。
哪里都不是他的家,他这样来回奔走,像鸠占鹊巢博人同情的流浪汉。
这样的认知让项书玉有些难堪,他现在多少也清醒了一点。
他转身要走,容雅站在门口看热闹,忽然开口压过了两个儿子的声音,对着项书玉说:“听说你妈死了。”
项书玉脚步一顿。
“我给你点钱,你好好把她葬了吧,”容雅脸上神色难辨,又像是在随口打发人,“项明,进屋来。”
项明脸色涨红,狠狠瞪了眼项书玉,重重关上了门。
项书玉烦乱的心跳跟着乱糟糟的声音一起平息下来,他听见项含给他道歉:“对不起小书,项明脾气就这样。”
“没事,”项书玉轻声道,“你送我回我家吧,我要去收拾我妈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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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都是江夏月的东西,江夏月生前把自己养的很好,虽然没赚什么钱,但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项书玉回家之后一直在收拾她的东西,整理出来很多她可能会想要带走的衣物,全都打包收拾好放在门口。
直起身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毯上。
心里是空落落的,这个家都是江夏月存在过的痕迹,收拾干净之后就空荡了下来。
他对江夏月的记忆已经完全停留在了离婚之后这个贪得无厌又爱慕虚荣的女人身上。
但将她的东西收拾出来以后,他忽然又想起六岁那年让他站在路边,要去买蛋糕的江夏月,想起那个会抱着他举高高说自己宝宝好可爱的江夏月。
这些好的坏的,全都是江夏月。
然后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项书玉忙了半个月,终于把江夏月的骨灰下葬了。
这几天段枂一直在段家和项书玉家来回走动,项书玉不想去段家,段枂担心他一个人想不开,总是很紧张。
项书玉觉得他这样的担心很没必要,他还没有悲观到要寻死觅活的地步,他永远觉得活着比死了更重要。
但是段枂要来照顾他,他也并没有拒绝。
或许是还喜欢吧。
项书玉想。
他确实是喜欢段枂的。
会不自觉地去依赖,去靠近。
这样的感觉和段林在一起的时候不同,似乎并没有任何肢体触碰的欲望。
这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有点区分不了自己对兄弟两个之间的感情了。
不过区分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项书玉去给江夏月烧衣服了,北城还在下雪,项书玉的手冻得发凉。
他对着掌心哈气,段枂在一旁帮忙,问他:“你先去车上坐会儿,我帮你把剩下的东西烧了。”
“嗯。”
项书玉没必要亏待自己,有人愿意帮忙,他就只管受着。
他回到车上坐着,今天来烧纸的人很多,空气里面弥漫着烟雾。
他知道段家这种家世不需要他这样的大少爷亲自来做这种事。
但是段枂还是帮他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项书玉透过窗外看着忙碌的段枂出神。
段枂现在表现得对他十分在意,也总是很宽容,就好像多么爱他似的。
段枂烧了纸之后回到车上,又试探着问项书玉:“今晚去我家吃饭吗?”
项书玉怔了怔,一时间没开口应话。
段枂又解释道:“是我父母想见你,他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见见你。”
长辈的请求项书玉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应下来。
他对段枂的母亲有印象,是一个和江夏月完全不同的母亲。
江夏月爱自己大过爱她的孩子,段母却很爱段枂。
会宠着他,溺爱着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帮他谋划一切。
但项书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他又想起很多年前的江夏月似乎也是这个样子的。
项书玉都忘记了,小时候他恃宠而骄,只要他主动和江夏月说,他想要玩具,想要新衣服新鞋子,江夏月都会想办法给他买回来。
可是他慢慢地遗忘了江夏月对儿子是这样慷慨的人,他开始不再主动索要过什么东西,江夏月以为他不需要,也从来不会主动给他什么。
错位的无声交流推着沉默被动的母子俩走到了今天,项书玉现在知道了,却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小玉宝宝还有再干一件坏事,干完就跑,后面应该没那么压抑啦[摸头]
第55章 第 55 章 你要是恨我那你就杀了我……
项书玉跟着段枂到了段家。
之前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对这里已经熟悉了,只是一直没和段枂的父母碰上面。
这还是头一次。
段枂的父母似乎也有点尴尬,打过招呼, 饭桌上也没怎么说话, 只有阿姨在不断地往桌上端菜。
项书玉有些局促,假孕症状还没完全消减, 他吃不下太多东西,又怕拂了两个长辈的面子,很是艰难地握着筷子往自己嘴里塞。
但他的神色大概难看得明显,又一次想要强行往嘴里塞菜时, 段枂按住了他的手腕,音量不大不小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一时间,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项书玉身上, 项书玉慌乱不安,又觉得尴尬,终于还是失态地干呕了一声, 抛下桌上的主人匆匆跑去卫生间。
段枂急忙追去。
项书玉吐得昏天黑地,难受得掉眼泪, 段枂摸着他的后背安抚:“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项书玉只是摇头, 然后含含糊糊哭着说:“对不起。”
他又干了很扫兴的事情了, 本来……
本来段枂的父母就很讨厌他吧。
“我想回家……”项书玉被段枂用热毛巾擦着脸, 哽咽着重复,“我想……我想回家……”
“好, 先缓一缓, 我就带你回去。”段枂什么都听项书玉的,他心里难受,看见项书玉哭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烦躁了, 只是心疼。
他把项书玉的发丝和衣襟整理好,带着项书玉下楼离开家。
冬夜的雪风让项书玉打了个寒战,却又稍稍清醒了一些,项书玉脸颊和鼻头泛红,眼眶也是红的,但脸色白得像雪。
司机今天请了假不在,段枂怕项书玉待久了情况加重,于是自己去开了车。
项书玉站在院子里的小长廊下等着,站了一会儿,他听见咕噜噜的响动从身后传来。
他身形僵硬,他知道来人是段母,但他不敢回头。
一看见段母那病殃殃的样子,他就会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想起对方生病是因为自己陷害段林入了狱。
“书玉,”段母轻声喊他,嗓音温柔,“来了那么久,也没有好好招待一下你,还做了你不爱吃的菜,实在是很抱歉。”
项书玉实在是没想到段母会给他道歉,他心里涌起歉疚,甚至想过给对方下跪。
但他还是站着没动,只是说:“没有阿姨,菜很好吃,是我的问题。”
他终于回过身去,他看着段母的脸色,却一阵阵头晕。
项书玉故作冷静地站着,问:“阿姨想和我说什么呢?”
“我听阿枂说了你母亲去世的事情,”段母勉强笑了一下,像是想安抚,“说起来,你之前不答应来见阿枂,后来又不愿意给段林出庭作证,我是有点怨你的,但你……你也不容易。”
是啊。项书玉想。
谁都说他不容易。
有江夏月那个妈在背后拖后腿,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人盘踞在身边,他从来没过上什么舒心的日子。
而这些情况,又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了。
项书玉忽然不明白,段母为什么要怨他呢?
明明他什么都不想做的,为什么别人犯了错可以不用受到惩罚,他为了自保而做错了事,就要去接受别人的怨恨。
项书玉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觉得不公平。
段母还在说话,她终于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希望你可以离我的两个儿子远一点,不是看不上你,不希望你和我的儿子结婚,你看,你和阿枂确实不太合适,段林又太偏执,你招架不住的,到最后又该怎么办?无论你选了谁结婚,都对另一个人不公平,反而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项书玉因为对方的话彻底生了怒气,但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少许冲了起来,“我承认勾引段枂是我做的不对,我也没想到段枂会喜欢我,我更没想到段林也会喜欢我。”
说起段林,项书玉又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管段枂死活,是您的好儿子段林把我迷晕了,他不想让我去见段枂,所以什么谎话都能说出来,我有选择吗?我没得选。”
他看见段母脸上出现了惊讶彷徨的神色,他忽然感到一阵诡异的快意,脑袋越来越晕,他语速却越来越快:“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段枂故意带我上宴会让我险些在他的朋友面前出丑,不想让我怀他的孩子所以给我吃很多避孕药但从来不戴套,段林故意拍我和段枂的亲密照片,在我家里放监控拍我的裸/照发给别人坏我名声,甚至为了得到我想尽办法不让我去和段枂见面,对着你们说了很多很多谎话,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的恶人,而他呢,却私底下专门找人开车想要撞死段枂。”
他看着段母颤抖而苍白的唇瓣,弯着眼睛笑了:“这些事情,您都不知道吧。”
“您的两个好儿子都爱我,想要得到我而不择手段,您以为是我想要缠着他们不放吗?”项书玉肚子又开始痛了,他脸色寡白,却像是毫无所知,“我以为我怀上段林的孩子了,您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段母呼吸急促起来:“别说了!”
“我在想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我宁愿死也不想和你们段家扯上任何关系!”项书玉怒声道,“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所有人毁得干干净净,你还问我……还叫我离他们远一点?我倒想求你们放过我,而不是在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还假惺惺地把我叫过来吃饭!”
“项书玉!”段枂惊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项书玉却耳边嗡嗡直响,顾不上段枂的叫喊,对着段母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小儿子就是个杀人凶手,他要杀的人,还是你大儿子——”
他猛地被段枂捂住了嘴。
但话已经被段母听了进去,段母心脏撑不住任何刺激,骤然间瞪大了眼,瘫坐在轮椅上。
段枂匆匆扔下项书玉向着母亲那边扑去:“妈!妈!快来人,去叫医生!”
段家举家忙乱,没人再管项书玉,项书玉在风雪里站着,他像是被丢弃在了荒山野岭中一般,孤零零的一个人。
项书玉慢慢回过劲儿来,那些一时冲动说出口的话,还有段母惊恐苍白的脸映浮现在脑海里,他轻轻笑了一下,却近乎崩溃般跪倒在地上。
项书玉捂着脸哭。
他身体冻得僵硬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段枂拽着手臂扯起来。
段枂眼眶充血发红,目眦欲裂:“你在做什么项书玉!你妈死了,你就要害死我妈是吗?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恨我那你就杀了我好了!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这几天照顾项书玉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心力,他不是后悔照顾对方,只是看不到项书玉的情绪有任何好转,也是会累的。
他觉得累,项书玉也觉得累。
项书玉反而笑道:“我早说了,你应该把我送进监狱。”
他脸上还在哭,笑起来并不好看,那张从来漂亮的面庞这个时候却有些狰狞:“早点放开手把我丢弃了,不就没这些事儿了?”
段枂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喘着粗气,又将项书玉拽进屋,一路拉上楼,将他扯进自己的房间。
段枂“砰”地关上了门,道:“我妈醒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项书玉跌坐在床上。
房间里的暖气让他冻僵的身体渐渐缓和,他后怕又胆怯起来,蜷缩着身体哆嗦着哭。
他不敢想象段母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段枂恐怕会恨他入骨。
明明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矛盾的,怎么就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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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又在段枂房间里待了半个月,这两周段枂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会给他送饭。
然后洗漱之后,又抱着项书玉入睡。
项书玉睡不好,他也睡不好。
他和项书玉说:“我母亲心脏不好,还在手术。”
项书玉没说话。
他总是在哭,段枂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掉那么多眼泪,但是项书玉不说话,这样无声的哭泣像无形的对峙,让他压力很大。
段枂抱着项书玉,吻他的腺体。
他很想咬下去,咬下去,咬出血,让项书玉疼,但是项书玉已经疼了很久了,他还是不舍得。
他对项书玉是愧疚,但是项书玉不应该拿他母亲撒气。
已经完全纠缠不清了。
段枂叹了口气,整夜整夜失眠。
又睁着眼到天亮,他动了动身体想起床去医院,怀里本该睡着的omega却忽然哑声说:“我看不见了。”
段枂怔了一下:“什么?”
“我……”项书玉嗓音干哑,像是说话艰难,又有些木然,“我看不见了,段枂,我是不是失明了……”
段枂忙将项书玉扶起来,他仔细看着项书玉的眼睛,是有点失神,是有点奇怪,段枂说话时语气都在颤抖:“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
项书玉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前天。”
你看,段枂根本不在乎你啊。
项书玉和自己自嘲地说。
日夜相处,却连他眼睛看不见了都不知道。
真是令人发笑的爱情。
他笑出声,轻轻的,却让段枂听得毛骨悚然。
段枂抱着他赶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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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哭多了诱发了急性青光眼,”医生给开了药说,“好好治疗还能恢复正常,先调整好心态吧。”
段枂松了口气,他双手拿着药,却还在抖动。
项书玉的眼睛,听觉,还有手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损伤。
他很怕自己和项书玉之间再生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仇怨,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项书玉眼睛上过药,在床上躺着,面色还算恬静。
段枂坐在他身边说:“养几天就会好了,别担心。”
“你母亲要是死了呢。”项书玉答非所问道。
段枂一时无言。
“我恨你有什么用啊,”项书玉眼睛上还盖着纱布,唇色很浅,双唇正在残忍地张合着,说着段枂并不爱听的话,“我不恨你,我最恨的人是你弟弟段林,但是能怎么办呢,我的身体爱他,好奇怪啊,他这样对我,我的身体却还是生理性地喜欢他,这就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项书玉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恨他,伤害他,他也不会痛苦,你死了,或者你父母死了,他也不会难过,他没有心啊,他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怪物。”
所以只能转嫁痛苦,治标不治本地伤害更多人。
项书玉疲倦地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段枂似乎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轻柔的触碰,像是在触摸什么很珍爱的宝贝似的。
段枂轻声道:“你和我母亲都会没事的,你想报复段林,我不拦着你,塔本亚音乐会错过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找新的合约,等你状态好起来,我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项书玉没说话。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段枂的施舍,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不用了。”
“为什么说不用?”
“因为没必要,你再给我什么,我就会越欠越多,到最后会还不起的,”项书玉对着他笑了一下,“你不欠我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开心的,所以想我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段枂,就让关系这么断掉吧,你之前借我的二十万我会还给你,以后别再见面了。”
段枂没说话,没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过了两天,项书玉的眼睛好转,那天段枂还在段母那里陪房,他这段时间在医院待了太久,很不喜欢医院的氛围,于是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
他手上还有穆定和给他的大笔钱,项书玉现在手上确实不缺钱,也能支付自己的各项医疗费用。
只是眼睛看东西还有点模糊,他没当回事,付了钱便离开了医院,叫了车送他回家。
江夏月的东西已经彻底清空了,项书玉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走着神,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逐渐认清了现实。
那个对他很不好的,却又让他无法割舍的母亲,已经彻底离他而去了。
他不觉得轻松,也并不快乐,只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但常年积压在箱底的东西,平时兴许没什么用,可弄丢了又觉得难受不高兴。
项书玉拖着疲倦的身体去浴室洗澡,他感觉自己的发情期或许又要到了,后颈腺体处总是很燥热,在渴望着alpha的信息素和触碰。
他躺在床上试图将这些奇怪的身体情况抛之脑后,却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项书玉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喘息着,燥意正顺着身体攀爬,他并紧双腿,磨蹭着被褥,身体却慢慢滚烫起来。
情期果然到了,项书玉眼底满是朦胧水渍,面庞潮红一片,却没力气起身去服用抑制剂。
项书玉神志迷离起来,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瞪瞪间似乎听到楼下家门响,但太模糊了,像是出现了幻觉。
但很快,脚步声上了楼,停在了他的卧室门外。
项书玉含糊问:“谁……”
来人却没有说话,只是释放着信息素,将项书玉包裹压迫,项书玉下意识轻哼一声,也跟着调动出信息素,与对方纠缠起来,却更加渴求对方的触碰。
他微微撑着身体坐起来,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刚起了身,熟悉的怀抱抱了过来,困住了他,咬住了他的后颈。
犬齿刺穿了皮囊,项书玉痛得轻哼一声,却紧紧反抱住对方的肩,含混着哭腔喊:“段枂……”
alpha的身形僵硬了一会儿,半晌,项书玉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
可alpha的怀抱没有项书玉想得那样温情,反而带着些惩戒意味,对着他肆意掠取。
项书玉眼前模糊,他有点痛,于是便下意识抬起手捧住了对方的面庞。
段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冷漠似的,但往常不觉得,如今碰到了他的脸,项书玉才惊觉他好像瘦了很多。
项书玉哭道:“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那人说,“我不会讨厌你,永远也不会。”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但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只要你不离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动作间终于轻柔下来,触碰着项书玉的生殖腔,轻声哄道:“放松,让我……”
他陷在项书玉的温柔乡里,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项书玉,又像是心血来潮,问他:“你喜欢我吗?”
项书玉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索,但被信息素灌溉之后身体上奇怪的感觉总算消退,他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许,但也仅仅只是些许,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他还是迷离失神的,看不清眼前人,但仍然轻抚着他的面庞说:“我当然……我当然喜欢你……”
项书玉感到身下那人似乎又生了兴致,爱欲在膨胀,似乎想要填补项书玉身体不小心空缺的部分。
他惊叫一声,又被对方抱紧了。
“段枂,”项书玉叫喊着他的名字,颤抖着说,“轻一点。”
可对方却视若罔闻,仍然不见怜香惜玉。
项书玉只觉得身体似乎快要散架,他迷惘地抬起眼,那一瞬间,眼睛却忽然能从黑暗间看清什么东西了,他紧紧盯着面前抱着他作弄的alpha,身体顿时僵硬,后脊都在发凉。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状况,alpha对着他慢慢露出一个轻笑,却看得项书玉毛骨悚然。
“认出来了?”段林爱怜地摸着项书玉的面庞,轻声说,“看起来,你对段枂也不是那么喜欢啊。”
“你的身体说喜欢我,哪怕嘴上心里叫嚣着恨我厌恶我,但你的身体那么诚实。”
项书玉头脑发晕,身体剧烈颤抖,他惊恐地叫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再预警一下:火葬场应该段二烧得比段大烈一些,小玉的报复手段会比较残酷[求求你了]会一直烧到快收尾的时候,小玉和段大的感情线更偏向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