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氿非常满意这样畏惧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软在怀里的沈洄的因为信息素过量刺激而紧绷。
沈洄第一次被alpha的信息素围攻,那烈火一样霸道的信息素要向所有人证明omega的所有权。
但最遭殃的确实已经结合的沈洄,他几乎立刻就被拖进了发情期,勉强依靠着严氿的支撑才能站立:声音也湿润沙哑:“回去……”
严氿得到满意的结果,打横把人抱在怀里,看向旁边彻底傻眼的杨柏:“以后该喊什么知道了吗?”
杨柏下意识:“嫂子?”
严氿的眼神带上了杀意。
“爸爸!”杨柏麻溜地改口,然后又看向难受的他哥,一脸坚定:“妈!”
严氿这才抱着人大胜而归。
徒留满场惊魂未定的代表心思各异,他们本是来寻求新时代的核武器,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严氿这次本也是带着搅黄这次联盟的目的来的,此刻已经初具效果,他自然要犒劳下自己。
从沈洄走到众人面前的第一秒他就非常不舒服,每一个看向沈洄的视线就像一根针扎在他敏感独享心思上,又密又痛。
他要让沈洄感受到和他一样的痛,所以他用尽手段榨干沈洄的信息素,每一下都精准地去撞击定位器。
最开始的时候沈洄会因为无法承受而剧烈挣扎,而严氿则会死死地压制住他,让他无可奈何地接受,一直到彻底崩溃。
就像是雪山上包裹严实的雪莲被迫绽放花蕊,可怜得让人心生不忍。
“我要把你关起来。”严氿餍足的咬住他的后颈的腺体:“再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出来,让所有觊觎你的人都只能匍匐在地上求饶。”
沈洄意识全然崩溃,无力反抗。
严氿却完全没有开恩的意思,咬着他的耳朵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洄浑身脱力,耳畔嗡鸣,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严氿一笑:“你答应了。”
……
和严氿的春风得意相比,大脑过载正在冷却的杨柏就像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可怜。
他不敢回房间,也因为语言不通没法出门,只能孤零零地蹲在酒店一处小花园里垂头丧气地看小说——流量太贵,短视频都刷不起。
就在他看鬼故事到最高潮,女鬼已经站在主角团身后露出森森獠牙时,一只白皙娇小的手猛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杨柏瞬间汗毛都炸起来了,整个人嗷一声弹跳起来,连手机都扔了出去。
芍药眼疾手快接住手机,蹙眉一脸不解:“我很吓人吗?”
杨柏惊魂未定地盯着芍药,她已经换了那身婉约的旗袍,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运动装,随意扎了个马尾,像是个高中生。
他刚落地的魂又熏熏然地飘了起来:“芍…芍药小姐,阿不,夫人。”
芍药随意地坐在他旁边:“叫我芍药就好。坐。”
杨柏受宠若惊地坐在芍药身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接过芍药递过来的手机:“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芍药仿佛就是来找他闲聊的:“你买的那杯奶茶很好喝。”
杨柏被荷尔蒙熏晕的脑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芍药说的是他们在土地庙初见那次。
他替轮柳风华送完学生就看见芍药和门口奶茶店的员工争执,他一眼就被芍药的脸所吸引,过去了解才知道芍药点了杯奶茶却不付钱,要现金没现金,要手机没手机。
杨柏看她漂亮又年纪小就替她付了钱,结果转头就发现人没影了,还收获了店员冤大头的怜悯眼神。
“不…客气。”杨柏违心又有点雀跃道:“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还请你。”
芍药听到这话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仿佛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杨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是不是不合适,你男朋友……”
芍药打断他:“我没有男朋友。”
杨柏:诶?
芍药没有解释,只是仔细打量着杨柏,被他浑身冒傻气的模样逗笑了。
那一笑恍如盛放的芍药花,直接把杨柏给晃得头晕目眩,嘿嘿傻笑。
“看你不开心,要不要我陪你喝一个?”
酒店门口五百米就是各色各样的酒吧,芍药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污染店,带着杨柏走进一个很安静的清吧。
昏暗的氛围下只有吧台和舞台上被顶灯照亮,一个长相儒雅的吉他手低沉的嗓音宛如海妖的吟唱。
两个人坐在吧台,芍药熟门熟路地给两个人点了杯酒。
杨柏抱着酒没敢喝,因为沈洄来之前叮嘱过不让乱吃东西。
芍药倒是非常老练地抿了一口:“你不开心是因为宴会上那个omega?你喜欢他?”
杨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沈洄,连忙摇头:“他是我哥。”
“哦。”芍药点点头:“我也有个哥哥。”
杨柏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对劲:“你们关系不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吧。”芍药想到什么似的冷笑一声:“在他眼里我先是他的竞争对手,然后才是他的妹妹。”
“竞争?”
芍药盯着手里的杯子里的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摩挲着酒杯:“我曾非常非常信任他,把他当作唯一的家人,可他却为了讨好心上人前后把我献给了别人。”
杨柏气愤地拍桌子:“怎么可以这样!你可是他妹妹!”
芍药却无所谓耸耸肩:“我曾差点切开的脖子,鲜血喷了我一身我也没发现什么不同。”
她觉得杨柏因为她的话生气很有意思,支着脑袋笑意灼灼:“我还切过很多人的脑袋,你不怕我?”
杨柏只当她喝醉了,装着大人的模样学训人:“就不该听你的来这里,喝两杯就说胡话,我扶你回去。”
说着杨柏就拉着人往回走,却反被芍药拽了回去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还带着酒的香气。
杨柏大脑瞬间就烧过载,晕晕乎乎的仿佛喝了整个酒馆的酒。
“你……我……”
他小脑直接紊乱,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视线也逐渐模糊。
“你那杯奶茶很好喝……对不起。”
杨柏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睁着眼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雕老师嗦着奶茶指指点点:严老板你放弃吧,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严氿:我还不够努力吗?
雕老师:你不知道说过米青子超过三十七度就会失去活性吗?
沈洄惊奇道:你都在幻想频道了,还在乎这些?
雕老师立刻变脸:看,小沈想生!严老板快给他生!
被算计的小沈同学被严大灰狼利索地扛走关进小黑屋。
旁边快凉了的杨柏:就没人管管我吗?
雕语重心长:春天是要付出代价滴!
——
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会晚点更新(雕雕感恩~)
第27章 第 27 章 顾大主任说你的生殖腔发……
芍药非常从容地接住了杨柏。
她下药非常精准, 能让杨柏无法动弹,却保留部分神志能感知到自己发生了什么。
她轻松地把一米八的杨柏扛在肩上往酒吧后的一处暗道走去。
暗道幽深,只有两侧的惨白的幽光打在雕着各种神明鬼怪的地板,
杨柏头朝下晕晕乎乎, 被迫和地板上的罗刹怒目而视,感觉他们都在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攒了半天力气也只说出了一个:“芍……”
声音轻如蚊蝇,却还是被芍药听见了。
“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芍药这个名字。”芍药扛着他脚步轻盈,毫不费力, 和杨柏印象中弱柳扶风的omega全然不同。
“因为芍药永远比不过牡丹。”芍药自顾自道:“不过这个名字总比二号要好听。如果当时我告诉你我叫二号, 你应该就不会给我买奶茶了吧。”
杨柏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 你是好人。”芍药站定在一扇门面前,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无论如何都不要睁开眼, 我会保护你的。”
这大概是芍药说过最温柔的话了, 然后她推开面前的大门, 里边是装修豪华的地下堡垒, 壁炉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金发alpha。
“人带来了?”
芍药卸货一样把杨柏扔在厚实的地毯上, 后者听话地闭上眼却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 他们半天前才见过面。
芍药明面上的伴侣——内森主席。
芍药嗯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办?”
内森要的只是约沈洄出来的借口, 如今人到手就已经没有价值了:“拖到实验室,他们不是急缺实验体吗?”
地上的杨柏心里一咯噔,听起来像是非法实验, 那岂不是死定了?
“好。”芍药像是全然不记得自己刚才说要保护他的话, 拎着人就要往外走。
杨柏在心里疯狂呐喊, 从漫天神佛祈求到他严氏爹妈,终于在痛哭流涕喊哥救我的时候,芍药停住了脚步。
“那个姓严的老板好像挺在意这个小A。”芍药貌似不经意地提醒:“连异能都快被逼出来的, 要是让他知道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内森听到这也犹豫了片刻,陈慎之跟他说过严氿应该也觉醒了异能,最好不要招惹。毕竟他这次的目标只是严氿那个小情。
呵,管家。
“算了,先关起来,等抓到沈洄一起送过去。”
芍药点了点头,扛着杨柏走了。
*
沈洄再次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睁着眼放空了很久,思绪才慢慢回笼。
身上很清爽,严氿应该是帮他清洗过,衣服也换过了。
他撑着身体刚想坐起来就感觉到了异常,面无表情地去看自己的小腹。
虽然没有刚开始那样灼热,但存在感非常明显。
严氿那狗东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全都留下了。
沈洄深吸一口气,抬头就对上始作俑者笑盈盈的可恶帅脸,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飞。
“亲爱的,饿了吗?我亲手给你准备了早餐。”严氿掠夺的视线从他的小腹移到眉眼,知道沈洄这会儿肯定不舒服,可看着他从内到外散发着自己的气息,灵魂都发出满足的喟叹。
沈洄见他吃饱也懒得和他掰扯,省得得不偿失,起身推开他要去卫生间自己清理却被严氿拽住了。
他非常霸道且无理取闹道:“现在还不行。”
沈洄的耐性彻底到头:“滚。”
严氿不但没放手,还直接把人扣在了怀里:“这是医生的意思。”
沈洄都气笑了,眉梢眼角都写着:哪个庸医?
“顾遇。”严氿两个字把他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他看着沈洄吃瘪的模样,安抚地亲吻他的鬓角,才解释道:“顾大主任说你的生殖腔发育跟不上腺体发育,让我物理协助一下,不然——”
严氿想到顾遇当时一脸严肃的科普,却是像在讲颜色笑话:“不然要一个头都吃不下,以后有的他遭罪的。”
沈洄:……
沈管家现在的眼神冷得能杀人,整个卧室的温度也跟着冷了下来,比冰窖还要让人哆嗦。
“冷静点,如果把他们也冻住了……”严氿掌心贴住他的小腹:“还得我来帮你。”
沈洄冷漠地甩开他的手:“还要多久?”
如果严氿敢说要一直这样,他现在就没收作案工具。
“二十四小时。” 严氿看了看表:“现在还差两个小时。”
沈洄一脚把看他笑话的严氿踹了出去,反锁上门进入卫生间:“去TM的两个小时。”
严氿早就猜到了沈洄一定不会乖乖听话,再说两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大事,转头就去给沈洄准备午饭了。
这鬼地方想要搞点纯正的中餐连食材到厨师都得空运。
半个小时后,沈洄穿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且无比正宗的中式菜,眼底闪过诧异:“酒店里有中式的厨子?”
严氿盯着他微微眯起眼没回话,沈洄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出来的时候随意裹了一件浴袍,衣领敞开得有点大,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十分扎眼,注意到严氿的视线后收拢好前襟:“吃饭。”
严氿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沈洄相处的那六年来,沈洄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随意的模样,他总是工整利落,把自己全部包括在名为管家的坚硬躯壳之中。
可能连沈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逐渐信任自己。
“笑什么?”沈洄现在看见严氿笑大脑就自动警戒。
“没什么。”严氿吃饱喝足之后还是会正常一段时间,不过这个时间段已经越来越短了。
沈洄饿狠了也懒得和他计较,随口道:“小柏呢,也喊他过来吃饭。”
严氿一愣,才意识到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杨柏了。
“我去喊他。”
十分钟后,严氿沉着脸走回来:“杨柏不见了。”
沈洄立刻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都没有回客房。”严氿脸色也冷了下来:“前台说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一天的时间,按照G国底下组织的效率,估计杨柏心肝脾肺肾都已经在别人身体里了。
沈洄立刻就要出去找人,严氿却直接拦住了他:“我去,你待在这里。”
沈洄还想争取,但严氿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把带来的保镖喊过来:“你们在这里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这个房间半步。”
四名保镖整齐划一地点头。
“就算你们都死在这,也必须保证他平安无事。”
“是!”
“你……”沈洄所有的话在对上严氿的眼神时都哑住了。
严氿根本不信任他——在离开这件事上。
“我知道了。”沈洄握住他的胳膊:“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严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沈洄在保镖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下又缓缓坐回餐桌,看向四位精神紧绷的保镖:“要来尝尝吗?”
*
严氿这次过来带的安保足有百余人,都被配备了最新的枪械,毕竟G国的治安情况尽人皆知。
他起码留了一半人明里暗里围住他们所在的酒店楼层来保护沈洄。
“G国这么大,不再多派点人吗?”唐帆非常贴心地需要他的时候冒了出来。
“不用。”严氿打断了他:“他一个随行公访的大学生,那些地下老鼠都得绕着他走,谁敢绑他。”
唐帆也反应过来,就祖国母亲现在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这些小国都恨不得把使团当祖宗供着。
“那您的意思是……”
严氿露出冰冷残酷的笑容:“他是沈洄弟弟这件事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抓杨柏只是个幌子,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沈洄来的。”
只不过沈洄自从来了就没有离开过严氿的视线,他们根本无法动手,这才把目标转移到了杨柏身上,想要用杨柏把沈洄钓出去。
严氿自嘲冷笑,这中间沈洄又起了什么作用呢?
为了离开自己连杨柏都舍得?
理智和情感的博弈让严氿狂躁的苗头又无可抑制的烧了起来,他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整个楼层都几不可察的晃动了下。
带着人赶过来的内森差点以为地震了,发现始作俑者后表面上才松了口气:“严先生。”
可严氿转过来的眼神却将他震慑在原地。
严氿压在心中怒火,皮笑肉不笑:“内森主席,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的地盘上失踪了,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内森被说得满脸羞愧:“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G国政府也高度重视这件事,已经通知所有人全面搜索,一定把人安全送回来。”
等他们把人送回来,杨柏估计连头发丝都不剩了。
内森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没用的是搜寻计划,被严氿直接打断:“早些年G国开展过多国联合的第二性别进化研究实验,那个实验室遗址在哪里?”
内森诧异之后一脸为难:“严先生,这是国家机密。”
“那你可以看看是你们的秘密重要还是你们国家的命运更重要。”
这话说得太装逼了,可严氿和他背后屹立的国家都有这个装逼的资本。
内森被迫无奈地给了严氿实验室的地址并且好心提醒:“据说那处经常有流窜的武装不法分子,您请小心。”
呵,陈慎之早就布置好天罗地网等他了。
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腻了陈慎之那些狗狗祟祟的手段,如果沈洄无法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
那就由他来给出唯一的答案好了。
内森直到严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露出得逞的笑容,拨通了陈慎之的电话。
“人已经过去了。”
“好。”陈慎之的声音温润带笑:“那阿洄就麻烦主席您了。”——
作者有话说:发送时间设置错了 对不起~
之后每天下午六点更新(比心)
第28章 第 28 章 老公给你吹箫
内森所说的位置在一片戈壁滩下。
G国自然风貌两极分化严重, 一边是雨林,中间只有一条非常狭窄的戈壁带。
越野车从戈壁疾驰而过,带起漫天飞沙。
严氿带着军用通讯, 听着保镖汇报沈洄的情况。
“沈先生吃过饭, 想要休息一会儿。”保镖如实汇报,严氿要求他们每隔十分钟就汇报沈洄的状态。
“睡觉也得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严氿冷酷道:“绝不允许他独处, 一分钟都不行。”
保镖听着命令,为难的沈洄大眼瞪小眼,然后把通讯递给沈洄。
严氿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 亲切温柔的仿佛全方位监控的暴君不是他一样:“亲爱的, 怎么刚醒就要睡?”
沈洄语气平静:“腰疼。”
罪魁祸首轻笑出声:“那你好好休息, 我保证等你醒了我就带着乱跑的傻儿子回去跪在床头唱对不起。”
沈洄被逗笑了:“那你得去伴奏。”
“没问题。”严氿也笑了:“老公给你吹箫。”
沈洄笑骂:“滚!”然后就听见严氿旁边的人汇报:“boss, 到了。”
“不聊了, 老公得去捞人了。”严氿笑盈盈:“乖乖在家待着。”
沈洄嗯了一声, 准备挂断电话时却从严氿有些紧绷的呼吸中察觉到了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爱你。”
滚烫到无法盛放的爱意比理智更先感觉到即将失去的恐惧, 严氿甚至想立刻转头回酒店把沈洄牢牢锁死在自己怀里。
可是不行。只要陈慎之还在, 沈洄就会有离开的可能。
电话那头的沈洄趁沉默了许久, 一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轻声开口:“早点回来。”
严氿笑着答应, 假装不在意道:“如果无聊的话就去看看我那边的床柜第一层, 给你准备了惊喜。”
沈洄起身去看:“什么?”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严氿隔着耳麦给了个告别吻挂了通讯。
他眼底温情脉脉的笑意瞬间冷下去,看着几乎掩埋在黄沙中破败腐朽的铁门,视线精准地落在某处荒草掩盖的监控上, 挑衅而嚣张:“怎么, 陈少不来欢迎老朋友吗?”
他话音刚落, 一小片不明显的沙丘簌簌抖动,沉重的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周围的保镖警戒持枪,肃然谨慎。
严氿冷笑:“走。”
*
沈洄把耳麦还给保镖去打开了严氿所说的柜子, 里边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锦盒。
他猜到了是什么,所以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捡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一枚戒指。
戒环雕成乌比莫斯环的模样,镶嵌着一枚比火彩还要夺目的红宝石,沈洄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是什么钻,而且没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连棱角切面都浑然天成。
他没有带上的意思,准备把戒指贴身收起来,却发现锦盒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严氿的字和他人一样狂放不羁:“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洄仿佛看到严氿举着戒指单膝跪地,双眼满是期待的模样。
可他除了沉默,不能给出任何回应。
然后他翻开下一页,滚烫的字体将他定在原地,披着的坚硬外壳几乎要被击碎。
“果然没答应。”严氿的遗憾从字里行间透出来:“或许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哪怕我只是你千分之一的备选项,也想成为陪你走下去的那个人。”
沈洄甚至能想到他在写这句话时的吐槽:早晚干死那千分之九九九,尤其是陈慎之。
他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微微俯身亲吻上戒面。
你从来都不是千分之一,可以试着多相信自己一些。
沈洄刚戴好戒指,保镖就敲响了门:“沈先生,内森主席想要见您。”
沈洄挑眉,果然来了。
“让他进来。”
严氿只说不准沈洄出房间,却没有吩咐沈洄允许见人,加上这么多保镖守着,谅这位空有头衔的主席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内森被保镖引到沈洄面前时下意识地打量四周:四个…六个……不,十二个保镖。
对面楼层应该还有狙击手埋伏。
内森似乎低估了沈洄在严氿心里的分量,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请坐。”沈洄行云流水地给内森泡茶,甚至比内森见到的众多亚洲家族子弟更有厚重的底蕴。
这样的人并不像情妇,更像是非常拿捏人心的大房。
沈洄把茶推到内森面前,后者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后露出惊艳的神色:“正宗大红袍?据说这在大陆也非常稀有!”
“没想到内森主席对茶也颇有研究。”沈洄款款回应。
“有个朋友喜欢。”内森眼色都变得柔和:“他非常喜欢茶道,我投其所好送他了一套茶具却被拒绝了。”
沈洄不动声色:“爱人?芍药小姐?”
“并不是。”内森眼底神色复杂极了,爱慕,占有,绝望在一瞬间交织到溢出来,可又被他强行压下。
沈洄却非常坦然,神态包容得如同知心大姐姐:“内森主席,爱慕一个人并没有错,不用这样痛苦。”
这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内森积压已久的防线,仿佛所有的心事都被沈洄一眼看穿。
“你知道了什么?!”
沈洄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您发生了什么,但您的眼神太过痛苦绝望,我只是想让您好受一点。”
内森也意识到是自己太过杯弓蛇影,严氿他们刚到G国才三天,绝对不会知道顾浔的事。
“多谢。”他对上沈洄包容温柔的眼神,有瞬间仿佛看到了没出事之前的顾浔。
明明那样温柔,好脾气的一个人,骨子里却那样倔强,宁愿赴死都不肯委屈求。
“只是看到你……和他有点像。”内森不自觉地就想倾吐更多:“你们东方人长得都有些像。”
沈洄适当地表露出些许好奇心:“是您之前的伴侣?”
“不。”内森怀念道:“他是我的爱人,领过证的合法夫妻。”
沈洄看了一眼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身后的保镖准备给严氿报备,却收到了沈洄不用挂断的眼神。
另外一边的严氿刚要和沈洄打招呼,就听见沈洄的声音。
“听起来你们很恩爱。”
内森想起那段过往,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和他是在皇家学院认识的,他是班上唯一的亚裔面孔,却非常厉害地吊打了我们所有人。”
出身豪门贵族的内森自然不服气,一心想要和顾浔争个高低,那份追逐胜负的好胜心在某一个春日变了质,内森开始疯狂地追求那个笑容青涩腼腆的东方青年。
甚至为了他扛住整个家庭压力和他结婚领证,在顾浔的出谋划策下成为联盟主席。
仿佛像童话故事一样完美的剧情却败给了柴米油盐醋的婚后生活。
内森的世界满是声色名利,顾浔的世界却单调安静,最开始内森还能抵制住诱惑,直到有人投其所好送了一个和顾浔有八分相似的omega。
AO的高匹配度让内森打破了底线,继而就是心机小三上位,挑衅正房只是个beta……
顾浔得知一切的时候平静地提出了离婚,可内森却怎么都不愿意,甚至强压着顾浔去做风险非常高的腺体改造手术。
“只要你是omega就好了,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却没想到腺体手术却出了意外……
沈洄同情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是冷漠讥讽:“还请节哀,但恕我直言,死者为安——
“他没有死!”内森激动地红着眼呐喊:“只要给他换成进化后的腺体——”
刹那间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沈洄微微一笑:“让我猜猜,陈慎之还给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告诉你我的腺体最合适?”
内森瞬间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他也一定没告诉你,我曾做过三次腺体改造手术,到现在也不是个完整的omega。”
“不可能!”被人戏耍的愤怒让他本能否认沈洄的话:“只要把你带过去,阿浔就能醒过来!”
已经旁听了全程的严氿立刻意识到不对:“动手,拿下内森!”
四名保镖应声而动奔向内森,不想内森动作却迅捷无比,几乎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缴械四人,并且一击就让几人同时丧失了战斗力。
沈洄眯着眼看向内森的腺体,已经被催化过,并且手段也更加成熟。
陈慎之到底研究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门外也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想来严氿留下来的保镖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内森一步步逼近沈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现在你我都别无选择。”
沈洄平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现在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内森冷酷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他想要来抓沈洄却反被扣住手腕,那力道如同铁索一般不可撼动。
内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沈洄拎着手腕抡了个满圆砸在地板上。
瓷砖飞溅中,沈洄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声音温柔的滴水,带着怜悯的叹息,说出的话却让内森汗毛直立:“你都知道我也是进化腺体了,怎么还会认为我手无缚鸡之力。”
他脚下用力,俊美的笑容如同恶魔。
“嗯?内森主席?”——
作者有话说:沈洄:我拿刀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第29章 第 29 章 是严氿,还是那被你卷进……
宾馆那头的通讯在保镖的惨叫声中猝然中断。
严氿按着耳麦疯狂呼喊:“沈洄!”
地下废弃幽深的实验室中回荡着他焦急恐惧的呼喊, 不知名的角落灰尘簌簌震落。
除了杂音没有任何回应,严氿立刻就要转身回宾馆,却在两步间骤然意识到了自己有一次被沈洄所抛弃。
巨大的失望和恐惧笼罩住alpha, 三年前那场医院的冲天大火再次熊熊燃烧。
他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
严氿颤抖着吐出灼热的气息, 像是被打断了脊骨的巨人,连站立都变得那样困难。
“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丢下沈洄一人, 如此鲁莽地闯进来。”
黑暗中陈慎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是因为一号在逐渐剥夺你的理智吗?”
保镖无法判断声源,立刻谨慎戒备地把boss围在中间。
他们似乎在一个非常空旷的区域,高流明的狼眼手电能只能隐隐看见百米外破旧斑驳的墙壁。
“不过能让你认清阿洄, 心甘情愿死在这里也不错。”陈慎之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被扭曲的诡异渗人。
严氿垂着头, 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既然已经放弃挣扎, 那就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无论一号, 还是阿洄。
在他说完的刹那,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轴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细微但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
严氿这次带过来都是常年放在国外的精锐, 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上过战场的。瞬间就意识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而且数量非常多, 背对背把严氿护在中间。
“boss!我们被包围了!”
可老板似乎被老板娘离家出走打击毫无求生欲。
不会要折在这吧!
围过来的脚步声又轻又密, 听起来仿佛有雇佣兵军团!
该死!G国安防说筛子都是好的了, 这得是天坑!
保镖们谨慎应对, 数条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搜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简直就像闹鬼了一样!
就在他们精神紧绷到极致时, 一张惨白的脸猛然蹿到保镖面前, 白骨精一样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巨力就把他拽入黑暗之中。
剩余几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拖到数十米开外,惨叫声隐在夜幕之中。
这速度根本不是人类!
“怪……怪物!”资历稍浅一点的保镖当即慌了神色露出破绽立刻也被抓住, 即将被拖走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如同定海神针将他定在原地,同时伸手如闪电拽出了黑暗中的怪物,摔在地面上,一脚压死。
那怪物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几人的手电立刻打过去,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如同骷髅一样的人。
他们仿佛被抽干了血肉,只有后颈的腺体肿胀得如同肉瘤,从延伸出红色的经络遍布全身,在皮肤下鼓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
“失败品。”严氿整个人都像是淬了冰,一枪打碎了脖颈后的腺体,实验体的挣扎惨叫声戛然而止,黑暗中的死寂压得人无法喘息。
“这……这要怎么打?”他们这次来得匆忙并没有配备红外线装备,而且就这些‘人’的移动速度,就算是带了也很难瞄准。
严氿冷笑一声:“就凭这些垃圾就想对付我?你在小看谁?”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靠近,保镖们严阵以待,却猛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光芒散开。!
只见他们boss手里握着一团红色火焰,而后随意向上一抛,火球撞在穹顶,如同烟花顺着梁柱流泻而下照亮整个空间。
等他们看清周围的模样却倒吸一口凉气,足有十几个篮球场大小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的几百个这样的瘤子人!
还不如看不见呢!
几十名保镖绝望到头皮发麻,原本被围在中间的严氿大步走到外侧,抬手甩出一条火龙逼退想要靠近的瘤子人,而后火龙一声长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撞开一条通路,露出了之前被拽走的那个保镖。
“带上人,你们先撤出去找沈洄,一切听他的安排。”
保镖们忠诚且服从,训练有素地跑过去扶起重伤昏迷的战友就往外跑,中间有些瘤子不甘心地想要冲上来,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满脑子都只有对血肉的渴求。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突进都会被凭空出现的火烧成灰烬,眼看保镖团就要跑出广场,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准备一拥而上。
严氿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行动,在保镖团离开时,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拔地而起,踏过一步就会被烧成灰烬。
确认保镖离开之后,严氿再懒得纠缠,自周身腾烧起巨大的火焰,足以熔化钢铁火焰如同海啸吞没瘤子人群。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结束了悲惨的余生。
陈慎之隔着监视器看着那近乎完美的一号,温润的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赞叹欣赏,最后变成了愤怒。
芍药站在他背后也被严氿的实力所震惊,这远比她在训练场上见到的任何实验体都要强悍霸道,恐怕连一在他面都不够塞牙缝。
但这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就这么让他烧吗?实验室不出五分钟就得塌。”
“你去。”陈慎之在黑暗中转头看向她:“留一口气就可以。”
芍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让他给我留一口气吗?你看他像什么好人吗?”
陈慎之神态温和,眼神含笑,却不容拒绝。
芍药每次对上他的眼都像是在和毒蛇对视,害怕地避开视线:“好,我去。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陈慎微微一笑:“当然。”
芍药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黑暗中,陈慎之转看向屏幕。
严氿周身的火焰已经无法压制,那是信息素逐渐暴走的信号。
“可要收好我给你的礼物,算是你抢走阿洄的回礼。”
他随手按下按钮,整个广场开始剧烈震动,严氿猝不及摔入黑暗之中。
如今百米的高度对于他来说和小台阶没什么区别,当他平稳落地时,周围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严氿下意识遮住眼,耳畔却听见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
“那你能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个人好吗?”
严氿整个身体僵住,缓缓放下手,六岁的沈洄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神中满是惴惴不安的期待。
“我……”严氿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
在他触碰到小沈洄指尖时,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满目只剩下了红与黑。
*
与此同时,宾馆中的沈洄也似有感应一般,胸口一阵钝痛,松了脚上的力道,内森趁机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门口拉开距离谨慎戒备。
陈慎之还瞒了他什么!
沈洄却没有看他,胸口突然传来的钝痛让他内心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严氿他去找陈慎之了,自己早该想到。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本以为陈慎之会避开现在的严氿,起码自己还明确站在严氿这边的时候。
可陈慎之非常了解他,就像他了解陈慎之那样,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设计了这一局让他来选。
是严氿,还是那被你卷进来的无辜弟弟?
他仿佛能看到沈洄满面笑容背后藏着的戏谑和恶意。
“陈慎之!”沈洄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就在他思考万全之策时,旁边的内森却突然面容扭曲,浑身抽搐地摔倒在地。
沈洄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内森的整个腺体都膨胀成了骇人的肉瘤,红色的腺体神经如同展开的蛛网从脖颈延伸到衣领深处。
“救……”内森仿佛被无形的李玲扼住咽喉,连求救声都发不出,雄壮的alpha身形几乎肉眼可见地被吸收了大半,仿佛濒死的瘾君子。
连沈洄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后遗症?”
不,更像是腺体进化失败。
怪不得——沈洄瞬间明白陈慎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把他们引来。严氿说得是对的,他的实验还缺少非常重要的一环——那一环是自己。
他想明白前因后果后,尝试释放出些许信息素去安抚镇压内森身上暴走的信息素,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快速蔓延的腺体神经在嗅到冰雪的气息后,飞速吞吃着他的信息素,放过了本体的血肉。
沈洄直接把内森当作实验体,控制着释放的量,最终让内森处在能行动,但无法动武的临界点,拎死猪一样把人拎起来。
“内森主席,我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内森经历过刚才的生死博弈,自然也明白是沈洄救了他,更明白沈洄为什么救他。
“我可以带你去找杨先生。”内森虚弱地说话都喘气:“但是你要彻底治好我。”
“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沈洄平静地阐述现实:“我可以去救你门外任何一个手下,我想他们也会很乐意指证你参与违法腺体改造实验。”
内森彻底闭嘴,从沈洄那渊渟岳峙的自若神态中骤然明白了为什么陈慎之和严氿拼了命地也要抢走他。
这是能垂帘执政的祸国妖妃啊!
有内森在前作为盾牌开路,沈洄很快就找到了关着杨柏的牢房,这大概早些年的战俘营,地牢一字排开两边起码有数十个隔间。
除了几具被腺体吸干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活人。
沈洄直觉陈慎之一定不会杀严氿,可地牢里的血腥气仍然不免让他担忧。
内森用自己的权限打开地牢锁的时候,沈洄快步走到背对着自己的杨柏旁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柏,你没事吧!”
杨柏害怕瑟缩的转头,在看到沈洄的瞬间紧绷的精神彻底断弦,委屈崩溃地抱住沈洄的腰。
“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杨柏眼泪不要钱一样地号啕大哭。
沈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下下安抚的拍的后背:“没事了。我在……”
杨柏呜咽着哭诉:“你不知道这里多吓人,有好多试验品,我好怕也变成那样!”
沈洄眼神沉了下去,依然轻声安慰:“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的。”
“真的吗?”杨柏满脸泪水地仰头询问。
沈洄认真地点了点头。
杨柏破涕为笑,更紧地搂住沈洄的腰身,在沈洄看不见的阴影处露出森森的笑容:“你说谎。”
沈洄被他森然的语气惊到。
“你根本不在意我,去死吧!”
杨柏握住短刀,用力刺向沈洄的后腰!
内森惊恐地喊出声:“小心!”
霎那间血光飞溅,沈洄站在原地满手鲜血,神情淡漠梳理。
‘杨柏’握住差点被切断的手腕,撞破牢门拉开距离,恶狠狠地盯着沈洄:“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洄冷漠地抬头看向他,逼近的步伐稳而轻,整个牢房的温度刹那间降低到冰点,尸骨都被冻成了冰雕,呼出的水汽异常明显。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虚空一握,冰霜顺从他旨意凝聚出一把质朴透亮的玄冰唐刀。
沈洄握刀一振,寒气犹如实质延伸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寒冰地狱的罗刹。
罗刹缓声道:“小柏哭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杨柏:不是,哥,你就这么黑我?!
第30章 第 30 章 在腺体的支配下逐渐显出……
沈洄很少动武, 平日里病怏怏的像是个文弱书生,这也是一第一次轻敌的原因。
可在他握上刀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凛冽肃杀, 长刀带着森森寒气。
他不想废话:“小柏在哪里?”
可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却一更加厌恶:“想知道?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一眨眼劈向沈洄面门,刀锋被冰刃格挡, 映出一被愤怒烧红的双眸,他声音嘶哑:“凭什么?!”
凭什么主人只在意你!
我明明这么努力!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一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沈洄身上,身影快如闪电, 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攻击沈洄的破绽, 却都被沈洄轻巧地挡了回去。
沈洄单手握刀, 格挡动作轻而优雅, 落点却有万钧之力, 震得一虎口发麻。
他云淡风轻从容自若, 如同照妖镜映照出自己不甘嫉妒的丑陋, 那样的面目可憎又可怜。
一越来越快的攻击凌乱的甚至没了章法。
那自己对主人的忠诚, 信任算什么?
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交出去!
明明自己才是最爱主人的那个!
嘭!
沈洄挑中他最大的破绽, 手腕翻转刀柄砸断了他的手筋, 挑飞了他的短刀, 刀尖直指一的咽喉。
他冷静地对上少年疯魔的眼神:“给予你苦难的人是陈慎之。”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话,却石破天惊地劈开一混沌又执拗的世界。
沈洄接着道:“ 沉浸其中甘之如饴的是你自己。”
“你知道什么?!是主人拯救了我,没有他我现在——”一愤怒的反驳却被沈洄怜悯同情地打断。
“你现在会被普通的家庭收养, 安心地在学校里上课, 养父母或许会对你没那么好, 但法律会让他们好好把你养大。”
他的话如同天明破晓的鷇音,惊醒了沉湎在深渊萤火中的少年,带着某些魔力的让一看到了另一平凡快乐的自己。
肆意张扬的大学校园中和朋友嬉笑打闹。
“我……”一甚至不自觉红了眼眶, 想要去抓住透过林荫洒下的阳光和少年的背影。
“这不是你的错。”沈洄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陈慎之非常喜欢当救世主。”
恶劣地去创造苦难,在绝望时给予施舍,崽看着那些人为了他奋不顾身,因为他的离开而痛哭流涕。”
沈洄的模样极致内敛克制却有些自嘲的模样,却紧绷着下颌,像是剖心一般。
“我……”一最后的坚持摇摇欲坠:“我不准你这么说主人!”
沈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再看当年的自己,毫无留恋地往外走。
他并不是耽于往事的人,转头看向内森:“当年G国发起的腺体研究实验室遗址在哪里?”
不得不说,这对夫夫的想法倒挺一致,而且也都和陈慎之的想法不谋而合。
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内森报了地址后沈洄就要离开,身后彻底道心破碎的一却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沈洄察觉到异常,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你这又是——”他并不想和一纠缠,劝慰的话语却在看到一的模样后戛然而止。
只见一背后的腺体凸出膨胀,血红色的腺体经络如同蛛网由脖颈蔓延到全身。
内森自己才刚经历过这一幕,整个人吓得肝胆俱裂:“my gad!……这……”
可一的变化和其他残次品全然不一样,他并没有被腺体榨干,反而在腺体的支配下逐渐显出了一些兽化的特征,比如耳朵和尾巴。
有点像猞猁。
最终一连站姿都无法维持,四肢匍匐在地,甩着长鞭一样的尾巴弓着腰身,猛然朝沈洄扑来。
“我……”一龇着獠牙淌着口水,连话语都变得含糊不清:“我绝对不会让你找主人。”
沈洄的怒火油然而生,生平一次如此气愤。
人和动物杂交混合实验!这种完全反人类的实验!陈慎之……他究竟把人命当成什么?!
他冷的发抖,也是气得发抖。
他要杀了陈慎之。
这个念头第一次这样清晰。
可他不知道一是自愿参加这项实验的。
当初陈慎之用复制的一号做了上百组实验,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进化后腺体的力量,大多数人瞬间就会被吸干。
一根本看不得他失望的模样,自己偷偷去翻那些天书一样的文献,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融合兽类基因的方法,献宝一样地去找陈慎之。
陈慎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拒绝了他:“不行,风险太高了,你会死的。”
一坚定地看着他:“我的命就是您的。”
陈慎之看着他眼底爆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情绪,像是瘾君子短暂满足的喟叹。
被那眼神盯上的瞬间,一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咬住了脖颈,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又努力克制住了。
一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原本他可以忍受在黑暗追逐陈慎之营造的虚假萤火,可沈洄却非要让他看见那束光,看清自己是多么可怜。
“我要杀了你。”
一如同猛兽般矫捷地扑向沈洄,五指成爪瞄准沈洄的咽喉。
沈洄依然没有动,在一腾空跃起的刹那,手中的冰刃唐刀快速融化,在半秒的时间内凝成一把手枪。
他抬枪射击的距离把控得非常好,根本不给一任何躲避的可能。
嘭——
寒冰铸就的子弹打穿了一的颈骨,连同脖颈后的腺体也直接炸开。
一重重地摔在地上,逐渐失去光芒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怎么可能?”
沈洄垂眸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主人……”一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陈慎之,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衣角。
可陈慎之只站在那里,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
可没有人在意他要说什么了。
沈洄垂眸闭眼默哀了三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迎面就对上了内森主席仿佛看见超级撒亚人那样复杂到难以言喻。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让沈洄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额……”内森看向沈洄手里自己捏的炫酷手枪,实际上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最后只讪讪道:“这就解决了?”
通常二阶段狂暴状态不都非常难打吗?
沈洄无言以对:“把人安葬了吧。”
内森现在小命都在他手里,自然无不答应。
“给我辆车,我要去找严氿。”
*
在一闭上眼的刹那,潜伏在黑暗中的芍药心口一阵钝痛,就像是被人切走了一半的血肉。
她没忍住泄了气息,一团火球当头砸了过来,下一秒严氿欺身而来,在即将捏碎芍药脖颈的时候,小沈洄的幻影再次出现。
他仰着头看向严氿:“你会不要我吗?”
严氿动作蓦然一顿,就算他知道这只是个虚影,是陈慎之搞的鬼,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沈洄下手。
芍药再一次隐匿于黑暗之中,脖颈的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只是近距离接触,严氿的信息素威压就要刺破皮肤了。
她在心里暗骂,怎么会有人强到这个地步。
陈慎之前后苦心钻研了这么多年,废了那么多试验品,甚至用上了旁门左道,也只搞出来了他们兄妹俩而已。
耳麦里传来陈慎之的声音:“别动,退回去。”
芍药自然乐得休息,傻子才想和严氿硬抗,毕竟这人挨了一颗子弹都不影响战斗力。
在芍药退出的刹那,严氿面前的小沈洄也转头跑向黑暗中,严氿下意识地就要去追,眼前却骤然一亮,是一个屏幕。
小沈洄跃入荧幕之中,安安静静地站在孤儿院老师旁边。
旁边的老师声音有些模糊:“他是个beta,您不再看看其他孩子吗?”
拍摄主人的声音响起,是幼年的陈慎之:“beta也无所谓,我要带走的就是阿洄,不要其他人。”
小沈洄听见陈慎之笃定的声音,眼神中诧异不安瞬间变成了惊喜,然后对镜头露出一个青涩欢喜的笑容。
那样真挚澄澈的笑容却是给陈慎之的。
严氿握紧了拳头,极度的不甘让他内心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但陈慎之就是要给他看,看曾经的沈洄是怎样全身心地喜欢自己。
“阿洄,我们回家。”
小沈洄把自己交给了陈慎之,依然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可以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吗?”
陈慎之握住小沈洄的手:“我会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发誓。”
最开始陈慎之就像他说的那样,对沈洄好得无微不至,事无巨细。
小沈洄性格敏感,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会说出来,但陈慎之却会从细节发现,他不喜欢吃的饭菜下次绝对不会出现,他不喜欢的人也绝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小沈洄彻底沉沦在陈慎之给他编织的美梦中,只黏在陈慎之身边,满眼只有陈慎之,其他人名字都不记得。
屏幕中的沈洄一点点长大,和陈慎之一起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甚至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陈慎之像是有什么毛病无论什么时候见沈洄都带着隐形摄像头,记录下沈洄所有的模样。
直到一次陈慎之被对家堵住,他为了保护沈洄,身中数刀,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十六岁的沈洄害怕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求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在沈洄不眠不休的守了三个日夜后,陈慎之虚弱地醒了过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我没事。”
沈洄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倔强坚定:“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陈慎之闻言笑了,看着完全属于自己的沈洄,露出餍足的愉悦。
他在沈洄手背落下一吻:“那就成为我的omega吧”
屏幕外严氿理智弦骤然绷断——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会有兽化设定呢,因为雕雕想开那个——!
严氿: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个形态了?
沈洄一枪把两人穿成葫芦串。
沈洄:你敢开我就让你们俩重开。
雕老师吐血挣扎:只要评论想看我就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