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序挑眉道:“教授,不要轻易立flag。”
第46章 他得到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要轻易立flag。陆彧在睡前打了第一个喷嚏时就暗觉不妙,他甚至提前喝了感冒药,但是第二天早上,陆彧还是久违地感到头晕和眼酸。
陈文序倒是生龙活虎起来了,看来感冒只有传染给另一个人才能好这句话也有些道理。
但陆彧的感冒没有陈文序那么严重,起码他能正常地起床吃饭活动,但陈文序却如临大敌。
“你躺着躺着。”陈文序看陆彧又要起身,忙放下水杯,将他重新按回到床上。
陆彧哭笑不得道:“我真没事。”
“你别让我担心,躺着。”陈文序不由分说地给陆彧盖上被子。
陆彧勾了下唇角,玩笑般问:“你有担心吗?”
“当然。”陈文序盯着陆彧微红的耳朵,不假思索地回复,同时心想,陆彧可能在发烧。
“我怎么觉得你很兴奋?”陆彧没办法忽略陈文序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陈文序眉梢微动,棕色的眼睛里泛起柔光,他慢条斯理地笑道:“我很享受照顾你的过程。”
陆彧按了按眉心,闭上眼睛笑了声:“我习惯生病的时候一个人。”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揶揄谁。
陈文序啧了声,他身体巧妙地挪动,直接趴在了陆彧身上,他控诉:“不带你这样的,怎么还翻旧账?”
陆彧抬起胳膊顶了下陈文序,笑道:“起来,你很重。”
“你抱我在餐桌上时怎么不说我重?”陈文序没有动,反而假意抱怨。
“……”陆彧有些被噎住,每次被陈文序用这种带颜色的话题揶揄,他总是稍逊一筹,不能这样下去,于是教授故作淡定道:“还不是因为你想。”
“是啊,我想让你尽兴嘛。”陈文序趴在陆彧胸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陆彧:“……”稍逊一筹就稍逊一筹吧,陆彧抬手揽住陈文序的背,开始闭眼假寐。
陈文序看陆彧看得心痒,陆彧皮肤白,一发烧皮肤红的格外明显,就像他们事后那样,现在陆彧的脸颊到耳朵再到胸膛,泛着不正常的红。
陈文序抬手,指尖轻轻抚摸过陆彧的胸膛,他佯做随意地问:“陆彧,你是不是发烧了?”
陆彧当然知道陈文序在想什么,他按住陈文序不老实的手,眼睛也没睁一下:“没有。”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陈文序很有求知精神地问。
陆彧言简意赅道:“憋的。”
他本意是呼吸不畅憋的,但落在陈文序耳朵里,却被陈文序故意曲解成另一种含义。
“憋的?”陈文序饶有兴致地重复了句。
陆彧立刻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便补充道:“你太重了,我呼吸不过来…”
可惜陈文序没让他把话说完。
陈文序直接搂住陆彧的腰,往床上一躺,愉悦道:“那我帮你放松放松?”
陆彧对陈文序没什么脾气,他只能往里面挪了挪,方便陈文序躺下,他调侃道:“你歇会儿吧。”
陈文序窝在陆彧颈窝里,深呼吸一口气,他喜欢这个发烫的温度,是他能感受到陆彧的温度。
“陆彧,你很热。”陈文序的双唇贴在陆彧的脖子上,“跟前两天的我一样,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陆彧由着陈文序胡闹,不为所动道:“你说你习惯一个人…嘶…”颈侧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估计是某人恼羞成怒了。
陈文序亲了亲自己咬出来的痕迹,轻哼:“我说,等到你生病,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哦?那你想做什么?”陆彧好整以暇地问。
对上陆彧打趣的目光,陈文序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坦白道:“就…做啊。”
“……”这一次,陆教授仍然低估了陈文序的脸皮。
“行不行?”陈文序开始磨人,他黏黏糊糊地亲来亲去,在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里还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陆彧…行不行?我真的很想你,我小心点,不弄进去好不好?”
陆彧有些头疼,他提醒:“不是晚上的飞机吗?”
“下雪了,航班停了。”陈文序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华丽的声音在陆彧耳边不停地讲话,像是宛转悠扬的大提琴曲。
陆彧忍无可忍地捏住陈文序的下巴,十分不解:“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发烧?”
“因为热啊。”陈文序理所应当地说,他早就摘掉了眼镜,因此他眼中那直白的欲望看起来格外明显,他委屈地小声道:“你就一点也不想吗?”
陆彧:“……”不是不想,而是不合适,教授是个绅士,他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出格的事。
但陈总所受的教育明显和教授不同,陈总更倾向于及时行乐。
察觉到陆彧的动摇,陈文序勾起唇角,主动吻上陆彧,陆彧偏了下头,陈文序亲在了他的脸上,陆彧解释:“我生病了,有病毒。”
“那又怎样,”陈文序不由分说地亲上去,“还是我传染给你的。”
陆彧被他气笑了,他一边迎合着陈文序急切的吻,一边问:“你很得意?”
“不,我很抱歉,要不你再传染回来?”陈文序的手伸进陆彧的衣服里,触手温热,陆彧的温度果然高于平时。
陆彧同样搂上陈文序的腰,接吻之余不忘数落:“又是歪理。”
“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你闭嘴。”
“那不行…我闭嘴的话你怎么舒…”
调情的话还没说完,陈文序就被陆彧看似凶狠的动作堵住了嘴,然后他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教授不可多得的恼羞成怒来。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卧室内的温度不断升高。
陆彧可能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原本他还想跟陈文序象征性地争一下位置,毕竟陈文序看起来太嚣张了,他喜欢看到陈文序嚣张的样子,但这不包括在床上。
“教授,还身残志坚呢?”陈文序扣住陆彧的五指,然后不轻不重地按在枕头上。
陆彧瞪了陈文序一眼,但这一眼有气无力的,而且教授凶不起来,偶尔的生气只会让人心潮澎湃。
陈文序轻声笑起来,他缓缓往被子下面退,陆彧心里正想着最后惯陈文序一次,忽地意识到不对劲,他抓住陈文序在被子里的肩膀,低呼一声:“文序…”
“嘘,陆彧。”陈文序抬头,唇角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温柔道:“我要闭嘴了。”
陆彧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下意识想拒绝,他想说不用,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最后,当陈文序从被子里面出来时,陆彧还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他脖子后倾,喉结完全袒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陈文序没忍住上前亲了下,陆彧反应有些大地退开,然后略带指责地看向陈文序,陈文序唇上还是…
但陆彧却忽地顿住了,因为陈文序的看着他的目光直白且露骨,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里闪着痴迷的光,唇边还带着某中可疑的痕迹,“……”陆彧呼吸更加不平稳了。
他根本就是往家里捡了个妖精。
陈文序无奈地看了眼陆彧,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刷了牙漱了口之后他重新回来躺下,陆彧已经渐渐平复下来了。
陈文序还不忘打趣:“你自己东西你也嫌弃?”
陆彧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他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会的?”
陈文序稍显得意道:“教授,我学习能力很强。”说完,他新奇地打量着陆彧:“倒是你,陆彧,你…在这方面,有些孤陋寡闻。”
陆彧不能容忍,他强调:“我只是不习惯那些乱七八糟的。”并不是不会,他越想越不服气,男人在这方面似乎格外较劲,他说:“你要吗?我帮你。”
“行了教授。”陈文序将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不是你说的吗?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他本意是想做些什么,可是…
陈文序打量着陆彧,有些心疼,还有些不忍心,还担心自己真闹过了陆彧的病拖着不会痊愈。
还是算了。
不差这两天。
陆彧侧身面对着陈文序,他冷不丁地抬腿放在陈文序身前,陈文序瞳孔震惊,“不用吗?”陆彧表示疑惑,他像是说悄悄话般地放低声音:“可是你硌到我了。”
“……”陈文序按住陆彧的腿,笑得有些咬牙切齿:“我都消停了,你还撩?”
陆彧无辜且淡定地看着陈文序:“我有吗?”
“……”
陆彧抑制不住地弯起唇角,他主动凑前在陈文序的唇上辗转研磨,他想看陈文序的矜持能维持多久。
事实上,三秒钟还不到,陈文序就反客为主地将陆彧重新按回到枕头上,他死死地盯着陆彧,泛红的眼眶看起来也像是生病了,“没关系。”陆彧语气纵容,他轻轻搭着陈文序的肩膀,眼神温和,“你想怎样都可以。”
陈文序呼吸微停,他想,既然陆彧答应了,那他做什么都不过分吧。
陈总很擅长抓住机遇,比方说——能不做人的时候,他尽量不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预收互攻文——《归去来》
身为帝师,傅徵这一生是惨烈而悲壮,彼时礼崩乐坏,天下大乱,妖魔横行,人族苟延残喘。
为复兴人族,傅徵兢兢业业扶持幼帝,费心劳力地维系神族,但最终究是虚妄一场,他心灰意冷地葬身于火海之中。
再次醒来,他成为鲛人族的一条白痴鱼,还因为战败被献给人族暴君。
傅徵先是欣慰,至少人族还在,然后他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开玩笑,他曾经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岂可委身于暴君!
可惜尾巴跑不快,傅徵被抓了回来,然后被强行送入宫中,他打算看一眼这传说中阴晴不定青面獠牙的暴君,之后再做打算。
入目的下巴优雅凌厉,再往上看是一张华贵雍容的俊脸,傅徵愣住了。
并非是他见色起意。
而是这暴君怎么有些眼熟?这不是他养大的白眼狼吗?!
高高在上的君王慵懒地歪在皇座上审视着傅徵,居高临下道:“姿色尚可。”
放肆!竟敢如此评价先生,简直是目无尊长,傅徵怒视着暴君。
看到这小鲛人仿佛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暴君来了些兴趣。
千年来,没有任何东西敢用这种恨铁不成的眼神看他。
暴君觉得有趣,他阴森地笑了下,“还挺有脾气,那就炖成鱼汤吧。”
傅徵坚贞不屈地扬起下巴,冷冷道:“陛下饶命。”
前高岭之花后满嘴瞎话帝师美人×喜怒无常老不死的暴君
第47章 恋爱脑
飞机落地后,公司派了司机过来,陈文序要去接陆彧手中的行李箱,陆彧躲了下,示意陈文序闪开:“我来。”
陈文序站在侧面盯着陆彧的脊背,不由得轻笑出声,陆彧这似乎在证明什么的行为有些可爱——毕竟教授也有要面子的时候。
闻声,陆彧扭头看了眼陈文序,这一眼不言而喻。
陈文序掩饰性地咳了声,他眨了下眼睛:“谢谢教授,刚好我现在没有力气。”
“……”陆彧推了下他的胳膊,云淡风轻道:“走吧。”
站在一旁等着替人搬行李的司机看着两人争着提行李箱的行为,大为不解:“……”所以,他算什么?
上车时,陈文序又说:“陆彧,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为什么没力气?”
陆彧面不改色地说:“因为你昨晚出力了。”
陈文序扑哧笑出声,他将下巴放在陆彧的肩膀上,看着陆彧的侧脸笑问:“为谁出的力?”
陆彧唇角微勾:“为你自己。”
“哦?难道不是为你…”陈文序面露不解地接话。
陆彧抬手捂住陈文序的嘴,略显无奈道:“消停会儿吧,陈总。”
陈文序扬了下下巴,双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陆彧的掌心,他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彧半信半疑地放下手。
陈文序含笑道:“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陆彧说:“不用,直接送我去学校。”
陈文序稍显心虚地贴了下陆彧的额头,提醒:“你还在生病。”
陆彧纵容地笑了声,他轻轻撞了下陈文序的额头,说:“我得先回去补个假条。”
陈文序抬眼:“你没请假啊?”
“请了两天,后来不是耽搁了?”陆彧说。
陈文序更加心虚了:“…呃。”
陆彧扭头看了眼陈文序,笑问:“心生愧疚了?”
陈文序摸了下鼻子,陆彧的工作也是工作,老是因为自己请假…
那只能说明陆彧太爱他了。
虽说陈文序的愧疚之情不多,但为了博取陆教授的安慰他还是说:“嗯…是我耽误你了。”
陆彧缓缓扬起唇角,贴心道:“你知道就好,继续愧疚吧。”
陈文序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他没忍住扶额:“哎陆彧,你变坏了。”
陆彧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是你要的太多了。”
一语双关。
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陈文序微顿,胸腔内的鼓点再次加速起来,他无声地笑了,他是真的很喜欢陆彧那种似是而非的撩拨。
到了学校外面,陈文序对陆彧摆摆手:“几点来接你?”
“我车就在学校,你去忙。”陆彧拍了拍陈文序的肩膀。
陈文序恋恋不舍道:“晚饭呢?”
“这两天的课和工作都是铠喆帮我代的,晚上我请他吃饭,你有时间吗?”陆彧问。
陈文序不假思索道:“应该有,我们随时联系。”
“好,路上小心。”
“你…坐下时小心。”陈文序笑眯眯道。
陆彧语塞片刻,随后温文尔雅地补充:“你给我等着。”
“我随时恭候,教授。”
到了公司后,陈文序先回办公室,当他推开办公司门的那一刻,彩带和金箔纸迎面扑来,陈文序下意识用胳膊去挡,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欢呼声——
“恭喜陈总!”
“电影杀青!”
“恭喜恭喜!”
为首的韩老六抱着一束花,笑容慈祥地说:“欢迎回家,文序!”
回个屁的家,谁会把公司当家。
陈文序微笑着接过花束:“谢谢韩总,谢谢大家。”
“要么说还得是陈总,现在电影杀青了,综艺那边的热度也居高不下,您接下来的项目可要得带着我啊。”有人捧场道。
陈文序颔首微笑:“客气客气,晚上我请客,大家一定要赏光来。”
人群中又爆发出欢呼声。
趁着大家交流的空挡,韩老六哥俩好地搂住陈文序,神神秘秘道:“文序,听说上海那边要调你回总部,到时候别忘了哥啊。”
陈文序笑了笑:“捕风捉影的事,韩总就别放在心上了。”
“诶!从见你小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能成大事,凭你和霍总的关系,那回总部不是分分钟事嘛?”
陈文序似笑非笑地反问:“哦?我和霍总什么关系?”
韩老六是个没眼力见儿的,他啧道:“霍总喜欢男人,你现在不也喜欢…男人吗?文序,人生的机会就那么多…”
“是啊,有的人机会倒是多,也没见他抓住过。”陈文序的笑意不达眼底,他意味深长地说:“还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说到底,人生还得是看本事,您说呢?”
韩老六的脸色十分精彩,“……”但陈文序就是这性格,不阴不阳地呛人,韩老六早就习惯了。
一群人又虚情假意了会儿,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陈文序关上门,随手将花扔在沙发上,他喊来助理,让助理订了餐厅。
助理要出门时,陈文序又叫住他交代:“晚上你替我招待好。”
助理惊讶道:“您不去?”
“我感冒,需要休息。”陈文序说。
“好。”
陈文序下了班就离开了,走到一半时他分别接到韩老六和成洺的电话,说是总部的齐总来了,成洺作为陪同也来了,陈文序不得不回去招待。
陈文序给陆彧打电话解释自己不能去了,陆彧表示没有关系让他去忙。
陈文序不放心地追问:“那你…不就是请周老师吃个饭?之后就没什么活动了吧?”
“有。”陆彧干脆地说。
陈文序啧了声,他严肃道:“陆彧,你不能给一个可能爱慕着你的人机会…”
“回家等你。”陆彧接着说。
什么?
陈文序没反应过来,随后他慢慢反应过来,陆彧说的活动指的是——
回家等他。
陈文序不吭声了,他没办法吭声,陆彧随时随刻都在犯规,“咳。”陈文序补充:“你困了就先睡,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
陆彧似乎笑了声,他说:“我也不定什么时候回去。”
陈文序再次警惕起来,他嘀咕:“这晚饭也不用吃那么久吧。”
“毕竟我还得去接你。”陆彧语调悠悠。
“……”陈文序无奈扶额,示弱道:“饶了我吧教授,我还开着车呢。”
陆彧轻笑:“你这话没道理,我又没怎么着你。”
近墨者黑,跟陈文序在一起久了,陆彧有时候觉得占些言语上的小便宜也还不错。
更何况,陆彧难得在跟陈文序的插科打诨中占便宜,这种压人一头的感觉十分不错,怪不得陈文序喜欢。
陈文序不断点头:“好好好,是我误会陆老师了,陆老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陆彧语气认真:“看你回家的时间,我考虑考虑。”
陈文序笑了出来,他单手停好车,回复:“好,我到了,先不说了。”
“嗯,注意身体,你感冒刚好。”
“你也是。”
陈文序到达包厢外面时,成洺在外面等他,“哎,这儿。”成洺招手,然后他喜上眉梢道:“文序,你的机会来了。”
陈文序瞥他一眼:“你怎么跟韩老六一样也喜欢给人画大饼了?”
“没办法,当老板当久了。”成洺自豪道。
陈文序抬起胳膊肘怼了成洺一下,“少贫,齐总是怎么回事?她来干什么?”
“哦,来敲打韩老六,顺带提携你。”成洺压低声音说:“韩老六挪用公款给他情人买房,被上头发现了,幸好这老家伙及时补上了公款,哎呀不说这老油条,说说你。”
怪不得韩老六今天那么讨好他,陈文序心想。
成洺认真地望着陈文序,严肃道:“序哥,这一单咱俩要是干好了,说不定能直接进入董事层。”
陈文序看了眼成洺,知道成洺说的是实话,他问:“什么项目?”
“跟你老东家抢肉吃的项目。”
“哦?”陈文序抑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合我胃口。”
成洺没想到陈文序答应的这么快,提到“肉”就这么兴奋?他诧异道:“怎么?你最近又缺钱了?”
“不。”
“那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陈文序微微眯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斯文得体:“肉不肉的无所谓,我单纯喜欢‘抢’。”
“太好了!”成洺豪迈地搂住陈文序:“等你回到总部,咱哥俩又能并肩作战了。”
总部?总部在上海。
陈文序拍开成洺的手,莫名其妙道:“谁说要回总部了?”
“不是…你不回总部,咱俩对接工作多不方便啊。”
陈文序反道:“你生活在古代吗?手机电脑不能联系?”
成洺盯着陈文序,一针见血道:“你不敢回去!你还对当年心有余悸!”
陈文序打断成洺,如实道:“我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成洺匪夷所思地摊开手掌:“这里有谁啊?韩老六!?”
陈文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成洺。
成洺扶额,反应过来了:“我操了!陆彧。”
陈文序不爽道:“注意你说话的前后搭配。”
成洺举起双手,“好好好,是我言辞不当,但是…”
他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陈文序,还是没忍住开骂:“陈文序!你什么时候成恋爱脑了?当初你和傅静君一个上海一个北京的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再说了,陆教授也不一定会拦着你。”
陈文序淡淡扫了成洺一眼:“一看你就没正经谈过恋爱。”
成洺:“……”死恋爱脑。
第48章 机遇
齐总是风行传媒元老级的人物,作为公司老板霍斯行的姨妈,齐总和霍斯行一起创办了风行传媒,前几年她一直在国外留学,近两年才回国重新回归职场。
作为大部分人的前辈,齐总一直被人尊敬且推崇着,因此在职场上也算顺风顺水,所以陈文序想不通她突然跑深圳来的理由。
陈文序认识齐总时还不是风行传媒的员工,而是霍斯行的同学,霍斯行是齐总的外甥,那时候陈文序也顺嘴喊齐总一声姨。
说起霍斯行,陈文序和他从初中到高中就是同学,两人经常被拿来做对比,很多年里,陈文序和霍斯行都属于那种互相较量并且谁也不服气谁的关系。
两人算不上朋友,但也不能算对手,毕竟当初陈文序几乎被全行业封杀时,是霍斯行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因此,凭着霍斯行的这层关系,陈文序对齐总算得上毕恭毕敬。
齐总是位亲和力十足的优雅女人,饭局间,她笑眯眯地望着陈文序,对一旁点头哈腰的韩老六说:“小序真是越来越帅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韩老六连连点头:“青年才俊!小陈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陈文序笑着摇头:“哪里哪里,都是韩总带领的好。”
韩老六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诶,大家的功劳,都是大家的功劳。”他就喜欢陈文序这一点——识大体,所以无论平时陈文序怎再么呛他,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总佯做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是姓傅…傅…哈哈哈,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陈文序微微一笑,放下酒杯,和颜悦色道:“傅静君。”
“哦对!她是个很优秀的姑娘。”齐总笑着说:“我们最近在生意上还经常见面呢。”
陈文序又道:“不过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啊?分手了?”齐总双手托腮,十分遗憾道:“为什么呀?”
陈文序笑了笑,“不合适。”
齐总点头,很中肯地说:“确实,两个人要想长久地在一起,性格还是得互补,你们两个人的个性看起来都太强了。”
陈文序看了眼成洺,然后又看向齐总,微叹:“齐总刚还夸我性格好呢,这可就说我个性强了。”
成洺意会到陈文序想活跃气氛的意思,立刻捧哏道:“唉,女人心,海底针呐。”
“你们两个,少来啊。”齐总忍俊不禁地笑道:“小序,你性格好是真的,个性强也真没冤枉你,你去业界问问,谁谈生意想碰上你。”
陈文序捂了下胸口,笑容优雅体面,语气却可怜巴巴道:“照齐总这说法,我算是没的混了。”
齐总被他逗的笑容不断,摊手道:“你要是没的混,那我们都别混了。”
场面其乐融融,齐总双手交叉放在颚下,目带笑意地看着陈文序:“其实你和傅小姐分开也挺好的,至少接下来的项目我不用担心你会心软了。”
“哦?”陈文序佯作不知地抬眼。
齐总笑道:“我手头有块硬骨头,对家是昼皇娱乐,所以我好巧不巧地与傅小姐碰上了,讲真的我一把年纪了,很少见到比我还难缠的女人,傅小姐算一个,但这块硬骨头我们公司必须拿下。”
陈文序面带笑意地听着。
齐总略显无奈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不太想跟傅小姐有正面冲突,所以这个项目,我想让你去谈。”
言外之意,我搞不定你前女友,你去搞定。
“一来,你和傅小姐比较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二来,文序你已经年过三十了吧?人往高处走,总部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所以,期待你的好消息哦。”
陈文序没有拒绝的理由,一为奖金提成,二为财富地位。
回去的路上,陈文序斜靠在玻璃窗上,成洺不放心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序哥,你没事吧?”
陈文序摇了下头:“没事,没喝多少。”
成洺说:“你要来上海这边?”他就知道,陈文序嘴上说归嘴上说,但涉及到前途利益的事,陈文序一概不会拒绝。
“不。”陈文序再次拒绝。
成洺不明所以道:“那齐总说帮你租好公寓时,你还接受?”
陈文序言简意赅道:“接受是一回事,去住又是另一回事,两者又不冲突,再说了,老板的好意,我敢拒绝吗?”
成洺挠挠头,皱眉道:“反正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平时也出差啊,也不见得你天天黏着陆教授,实在不行你就工作日在那边,等周末了再飞回来呗。”
陈文序抹了把脸,敷衍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彧不看着我,我容易不老实。”陈文序笑眯眯地看着成洺的后脑勺。
成洺笑骂道:“操,你有病吧?”
“你不知道,陆彧很粘人,一会儿见不到我就要闹。”陈文序嘴角带笑,语气听起来很苦恼。
成洺想象了下陆教授黏人的模样…虽然想象不出来,但从几次见面来看,陆教授确实很在意陈文序,“你还记得你俩于最初的关系吗?”成洺嘴欠地提了一嘴:“包/养与被包/养。”
成洺本意是挫挫陈文序的锐气,没想到陈文序非常坦然道:“我们现在也是。”
“操!你现在赚得盆满钵满,你还不还人家钱?”成洺觉得不可思议。
陈文序无所谓道:“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的就是债务关系。”
“操了!”成洺给陈文序比了个大拇指,心悦诚服道:“欠钱的都是大爷,你真是应了这句话。”
陈文序瞥了成洺一眼:“陆彧都没着急你急什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才是太监!”成洺还嘴。
陈文序得意道:“你去问问陆彧我是不是。”
“你有病吧!”
到了楼下,陈文序抬头看到家里开着灯,心里熨帖得不行,陆彧果然在等他。
他毫不留情地将成洺塞回车里,利索地关上门,然后虚情假意地邀请:“上去坐坐?”
已经被打包好的成洺:“……”他对陈文序比了个大拇指,怒极反笑:“行,陈文序,你是这个!我他么现在连看一眼陆教授都不能看了是不是?老子喜欢女的!”
“也不是不行。”陈文序诚恳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上去坐坐会影响我的夜生活。”
成洺恨恨道:“滚,你再也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嗯,我不爱跟单身狗玩。”陈文序装模作样道。
“滚——”
陈文序面带笑意地回到家中,陆彧的卧室里传来声音,“文序?”低沉有度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文序加快脚步走到陆彧房间:“嗯,我回来了。”
陆彧原本躺着,闻言就要起身,陈文序赶忙走到床边:“你已经睡了?别起来了。”
“没事。”陆彧回答。
陈文序眉头微动:“你不舒服?”他听出了陆彧浓厚的鼻音。
“今天吹了风,头又有些疼了。”陆彧无奈笑笑:“已经吃过药了,别担心。”
陈文序抬手摸了摸陆彧的额头,心里有些歉疚:“是不是前几天我拉着你胡闹…”
“跟那个没关系。”陆彧制止陈文序的胡思乱想,然后往前凑了下,又退开一些:“你喝酒了?”
“我熏着你了是不是?”陈文序从床上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为了让陆彧好好休息,陈文序又说:“我呆会儿回我卧室睡,你好好休息。”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心想,陆彧是能好好休息了,但他离陆彧那么远,哪有心情好好休息?
要不,陆彧留他一下?
陈文序目光期待地看着陆彧,然后陆彧说:“嗯。
陈文序站着不动:“……”
陆彧没忍住笑了,他冲陈文序张开双臂,陈文序美滋滋地迎上去抱住他,“你多大人了,生病了还要抱抱?”陈文序先发制人道。
“……”陆彧一本正经道:“因为我要传染给你。”
陈文序侧了侧脸,盯着陆彧的嘴唇说:“那接吻应该会比较快。”
陆彧偏开脸,忍笑:“还是别了,传染来传染去的,这感冒算是好不了了。”
陈文序稍显遗憾地点了下头,他沉吟道:“要不我还是睡过来吧,夜里你有需要也可以叫我。”
“你多大人了?睡觉还要人陪着?”陆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文序啧了声,然后理直气壮道:“对啊,要陪着。”
陆彧只好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然后说:“你不嫌挤就行。”
陈文序飞快地冲了个澡,然后和陆彧躺到一起。
说实话,除了住酒店时两人住一个房间,或者每次做完睡一张床,他们很少这样什么也不做地躺在一起。
陈文序心潮起伏的同时又有些平静,他在陆彧身边时是最能感受到平静的。
就像他当初破产后满心戾气,也只会在跟陆彧在一起的时候放松些,那时候他还没有喜欢上陆彧,却若隐若现地依赖着陆彧的包容沉静,那是陈文序不曾拥有过并且嗤之以鼻的东西。
陈文序翻了个身,他面对着陆彧,陆彧已经睡熟了,他往陆彧身边挪了挪,然后悄悄搂住陆彧的腰,之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49章 午餐
大清早,陈文序伸手往旁边搂去,却摸到了空荡荡的床铺,“陆彧…”他一边迷糊地喊着,一边继续往外摸。
空荡荡的卧室无人回应。
陈文序睁开惺忪的眼睛,微微起身向着房门外呼唤:“陆彧,你在吗?”
仍旧无人回应。
陈文序彻底起身坐起来,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已经七点多了,锁屏上是陆彧的消息提示,陈文序点开手机屏幕——
“我去上班了,微波炉里有早餐。”
陈文序啧了声,他略显懊恼地放下手机,暗暗埋怨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陆彧生着病还要做早餐,自己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陈文序脑海里闪过教授“弱风扶柳”般的身影,他好一阵自责,然后暗戳戳地得意起来,陆彧也真是的,生着病还要准备他的那份早餐,陆彧果然还是太爱他了。
陈文序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然后下楼开车出门,到了超市门口,陈文序接到了成洺的电话,成洺张嘴就是骂骂咧咧:“喂?你酒醒了吗?我真是操了!你说傅静君给老秦头灌了什么迷魂汤?约个见面还推三阻四的!”
陈文序拉过一辆购物车,回应:“秦东临要是那么好约,齐总犯得着将这块烫手山芋甩给咱俩?”
成洺哼了声,“那我下午直接去公司堵他。”
陈文序:“嗯,也行。”
成洺听出了陈文序话里话外的敷衍,关切道:“你怎么回事?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没,逛超市呢。”陈文序说。
成洺莫名其妙道:“超市?你去哪儿干嘛?偶遇秦东临吗?”
陈文序无语道:“买菜啊。”
“……”成洺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吃的菜?”
“不然呢?”陈文序觉得成洺不太清醒。
成洺又沉默了会儿,问:“你买菜干什么?做给秦东临吃?”
陈文序这下觉得成洺有病,他没好气道:“我做给他干什么?你睡醒了吗?”
“不是…序哥,你?买菜?做饭?”成洺难以置信道:“大早上的你不想着工作想着做饭,你有病吧?”
“大早上就想着工作你才有病呢!”
成洺:“序哥,你变了。”
“行了,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说感冒的人吃点什么好?”陈文序站在生鲜区思索。
成洺愤慨道:“吃药!”
陈文序听笑了,他停下动作,手肘撑着购物车的扶手,悠悠道:“行了,别生气了,不就是秦东临没接你电话吗?晚上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成洺被噎住了,“怎么?你是他爹吗?”
还让秦东临给他道歉?
陈文序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吧。
陈文序哄起别人显然没那么多的耐心,他直接道:“我是你爹!”
成洺:“你要是能把秦东临约出来,别说管你叫爹,叫你爷都行!”
陈文序敷衍道:“行行行,你先去老地方订个位子吧。”
成洺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他虽然对陈文序的话半信半疑,但仍然照做了,挂电话时还冷冷地补充:“感冒就吃清淡的,鱼片粥什么的,但我估计你不会做,你还是点外卖吧,有家餐厅的鱼片粥不错,我让餐厅直接送到陆哥学校?”
“我自己做。”陈文序理所应当地说。
成洺:“你会?”跟陈文序认识这么久,他就没见陈文序做过饭,就连两人出去谈生意时对付几口的泡面都是成洺泡的。
陈文序不假思索地说:“会。”
成洺愣住了:“你会做什么?”黑暗料理?
陈文序大言不惭道:“什么都会。”
“呦,看不出来啊序哥,你这是为爱洗手作羹汤了?”成洺对陈文序有些刮目相看,他好奇道:“你都给陆哥做过什么菜?”
“暂时什么都没做过。”
成洺语塞:“……”
陈文序自信道:“但我什么都会做。”
“你做个人吧。”成洺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神经病,什么菜都没做过,但是他什么菜都会做?
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陈文序不喜欢做饭,也没怎么做过饭,留学那几年他唯一没学会的生存技能就是做饭,他不乐意学,吃饭嘛,白人饭再难吃也能对付几口,饿不死得了。
同样,陆彧虽然看起来居家,但也属于不怎么做饭的类型,两人生活了近两年,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
所以,陆彧要是知道这饭是他亲手做的,会不会有些开心?陈文序暗戳戳地想。
陈文序给陆彧发消息:“中午我给你送饭。”
陆彧:“好。”
陈文序心想,怎么就一个字?是在忙吗?还是身体不舒服没心情回复?还是身边有别人不方便?还是单纯不想理他?所以陆彧为什么只回他一个字?
陈文序面无表情地盯着聊天界面盯了几秒,对话框再次冒了出来,陆彧补充:“在开会,中午聊,想你。”
陈文序唇角扬起:“好,你先忙,我也想…”
陈文序想了想,又抿了下嘴巴,然后把“我也想”这三个字以及后面没打出来的字给删掉了。
他平时虽然喜欢说些不着五六的话,但真让他书面化地表达一些东西,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毕竟在陈文序看来,书面化的东西代表着试卷成绩和项目合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中午,陈文序拎着保温盒出现在陆彧的宿舍里,陆彧的宿舍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陈文序一年前来过这里,当时他死气沉沉的,陆彧有意带他来大学放松放松心情。
但当时陈文序浑浑噩噩,任由陆彧拉着做什么,其实自己做了什么都没意识,想到这里,陈文序遗憾地啧了声,他先放下保温盒,然后将带来的花找个花瓶插上,之后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没过多久,密码锁叮铃一声,陆彧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的宿舍位置?”陆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文序,他笑道:“我以为要去接你呢。”
陈文序抬眸,看到陆彧戴着口罩,在他的角度看来,教授整个人风度翩翩,气场沉稳随和,露出的一双眼睛深邃又温柔,他放下手机,朝陆彧走去:“不知道怎么就走过来了,可能之前走太多,有肌肉记忆了。”
“这还能有肌肉记忆?”陆彧笑着接话,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洗手,陈文序就跟上去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他盯着陆彧的背影,眸间带着星点笑意:“陆彧。”
“嗯?”陆彧摘掉口罩,可能是感冒没好的原因,他整张脸有种朦胧感,像是浴室里挂着水汽的墙壁,想让人伸手摸一摸。
“你的密码锁还保留着我的指纹。”陈文序说。
陆彧擦着手回答:“嗯,之前让你录过,你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
“……”陆彧稍显无奈地笑了下,然后提醒:“去年带你来的时候…”
陈文序出其不意地上前,他双手环住陆彧的腰,脸蓦地凑近,陆彧微顿,他后仰着躲开陈文序的脸,调侃:“文序…我感冒。”
陈文序没吭声,他紧紧抱了下陆彧,侧脸在陆彧的耳朵上亲了下。
陆彧耳朵痒了下,他侧脸看向陈文序,有些莫名其妙:“…你酒还没醒?”看着挺清醒的。
陈文序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跟成洺说一样的话?”
陆彧道:“那看来你在他跟前说了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先吃饭吧,教授。”陈文序拉着陆彧的手出去。
陆彧打开饭盒,鱼片粥,果仁菠菜,丝瓜蒸肉片,虾仁蒸蛋,最后还有一盒冰糖炖雪梨。
陈文序盯着陆彧喝了口粥,然后问:“怎么样?”
“温度刚好,很新鲜。”陆彧尝了口肉片,眉梢意外地挑起,问:“谁家的外卖?之前没吃过。”
陈文序清了清嗓子:“你再尝尝其他的。”
陆彧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他连连点头:“嗯,好吃。”
陈文序矜持道:“你猜是谁做的?”
陆彧思索道:“新开的店?”
“……”陈文序扶额,他憋屈地看了眼陆彧,陆彧怎么就是不懂呢?
看着陆彧含笑的模样,陈文序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他想以前自己忽略陆彧的时候,陆彧心里是不是也这么失落?
不,陆彧肯定比他现在更失落。
陈文序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他幽幽道:“你都没认真猜,连外卖盒子都没有,你说是谁做的?”他虽然在抱怨陆彧,但心里更多的是自责。
陆彧认真询问:“你请厨师去家里做的?”
“就不能是我做的吗?”陈文序无奈叹气。
陆彧挑眉,眼底滑过几分打趣的笑意。
陈文序捕捉到陆彧的笑意,他啧道:“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知道是我做的。”
陆彧坦然地点头,笑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夸?”
想来也是,陆彧对食物很少有直白的夸赞,今天评价了那么多,无非是因为…这是陈文序做的。
陈文序无力地张了下嘴,陆彧这个人…
陆彧喝了口梨汤,如实道:“不过味道确实很好,你会做饭?”
“我不会。”陈文序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给人做饭。”
陆彧惊讶:“第一次做?”这他倒是没有想到,就像家务一样,他以为陈文序不做只是因为不喜欢。
陈文序确实不喜欢做饭,今天做饭也只是心血来潮,但看着陆彧脸上的意外和好奇,他忽然觉得,其实多个爱好也不错。
陈文序认真道:“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做。”
陆彧被他突然的认真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回答:“我挺喜欢的…但你不是不喜欢做饭吗?”
陈文序严肃道:“我特别喜欢,从小的愿望就是做个厨师。”
陆彧又笑了起来:“陈总,不至于。”
“可是看你那么开心,我觉得很至于。”陈文序往陆彧身旁坐了坐,他盯着陆彧的脸说:“陆彧,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录入的密码,但是…”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陆彧了然,他放下筷子,注视着陈文序,温和道:“你在在意这个?”
“你先别说话。”陈文序捂住陆彧的嘴巴,稍显郁闷道:“我以后会记着我们之间的很多事,真的。”
第50章 陈醋
吃过午饭,陈文序占据着陆彧的床,他长腿交叠在一起,心不在焉地地玩着手机,然后时不时地看一眼陆彧坐在在桌前办公的背影,最后他索性放下手机,开始盯着陆彧的背影发呆,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陈文序不由得想起从前。
在那段消沉的时光里,陈文序厌倦一切人和事,陆彧担心他想不开,就把他随时带在身边,陈文序觉得陆彧小题大做,他只是消沉,又不是想死——
然后他就默许了陆彧的做法,又心安理得地跟着陆彧。
陆彧会为他安排好一切,这种“一切”无关前途和事业,而是日常,事无巨细的日常,于是陈文序的人生好像突然从奋斗频道换到了度假频道,这度假却和陈文序以往的度假有所不同。
以往的度假充斥着奢靡激情派对狂欢,现在的度假只有日常,而陆彧是陈文序这段度假时光里里唯一的主角。
陈文序有时候会放空发呆,比如说在陆彧的课堂上,等他再次回神时,会发现自己盯着陆彧盯了好长时间,他听不懂陆彧在课上讲授的知识,纯粹是被陆彧的姿态和气场吸引住了目光。
陈文序没有办法不去观察陆彧,于是他观察到了陆彧的博学洽闻,观察到了陆彧在生活和工作中的沉稳可靠,观察到了陆彧在课堂上的翩翩风度和权威气场,同时,在待人接物时,陆彧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诚挚随和。
陈文序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起初陆彧去哪儿陈文序就跟到哪儿,有一次去食堂吃饭,陈文序依旧一幅活人微死的状态跟在陆彧身边,陈文序正懒洋洋地盯着陆彧的领口看,突然就被几个学生给挤开了。
“陆老师也来吃餐厅啊?”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很热闹。
陆彧含笑点了下头:“听说餐厅出了几个新菜色,我带朋友来尝尝。”
“哈哈哈哈哈,我们也来打卡新菜呢。”
“老师!我们专业下午你的课诶。”
“我肯定坐在第一排!”
“教授,下午我帮你投屏!”
“我来!”
被挤到一旁的陈文序顿时气活了,他很有态度地拍了拍衣服,挤什么挤?吃饭知道排队,跟老师说话不知道排队吗?陈文序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陆彧一边笑着回应学生,一边观察着陈文序的反应,当听到陈文序烦躁地嘟囔着人多时,陆彧明白了,文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后来陆彧就把陈文序安排到了宿舍。
陈文序原本挺满意,要不是陆彧非要带着他,他才懒得瞎转悠。
当陈文序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时,距离陆彧离开他已经过去了十六分钟,这该死的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
陈文序丢开手机,心烦意乱起来。
他又开始忿忿不平,一切惹他不快的事情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起来,无情无义的公司,要死要活的艺人,分手的前任,糟糕的同事…
“咔嚓”门被打开。
陈文序顶着一脑门官司地看过去,只见陆彧提着公文包出现在宿舍门口,陆彧说:“图书馆没位子了。”
陈文序心中一动,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回应:“…哦。”
“我在这里敲字是会打扰你休息吗?”陆彧话音刚落,陈文序就赶着开口说:“不会。”
陆彧眉梢微动。
陈文序察觉到自己过急的语气,他轻咳一声,解释般地说:“…本来就是你的宿舍。”
陆彧笑了笑,说:“我们的。”
陈文序呼吸微顿,他想让陆彧再说些什么,但陆彧已经背对着他坐下了,“……”陈文序幽幽地盯着陆彧不吭声,脑海中又都开始是陆彧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陆彧这种人?
陈总又开始琢磨起来,暂时将公司艺人前任同事抛到了脑后。
记忆中陆彧的背影与现在的重合起来,陈文序想做一件那时候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他悄悄起身,走到陆彧身后——
其实陈文序真的不想打扰教授工作,但谁让教授非要出现在他眼前。
陈文序不动声色地挪到陆彧身后,俯身至陆彧肩膀的位置,“这么忙?”他冷不丁地开口。
陆彧顿了下,侧脸看向陈文序,笑了下:“你睡醒了?”
“没睡。”陈文序拉长声音说:“睡不着。”他早有预谋地环住陆彧的脖子,将下巴不轻不重地放下陆彧头顶,“你在干嘛?忙了一中午了,我大老远地跑过来,你就把我晾在床上?”
陆彧任由他扑腾,回答:“期末了,要批改作业。”
“你同事还没回来?你又要做项目,还要带学生,累不累?”陈文序哼了声。
陆彧笑着回答:“吴老师要到新年开学才回来。”
“那你不是要忙到年底了?”陈文序有些不满。
陆彧:“你不也是?”
陈文序被噎了下,然后故意道:“你怪我陪你的时间少吗?”
陆彧沉吟:“倒也…”没有。
陈文序迫不及待地端起陆彧的下巴,在陆彧被迫仰脸的同时亲在陆彧的嘴上,“放心,你肯定是第一位的。”
陆彧一句感冒没好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结结实实地亲了下:“……”
好吧,陈总开心就好。
幸好陈文序记得自己下午有工作要忙,这让成洺不至于孤军奋战,陈文序不由自主地感慨自己还是有些良心的。
又呆了十几分钟,陆彧送陈文序离开,陈文序一边主动拉着陆彧的手往外走,一边虚伪地客气:“不用不用,不用送了。”
陆彧任由陈文序拉着手,配合道:“送吧,陈总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风有些大,南方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风吹在空荡荡的脸上还是有片片凉意,陆彧留意到陈文序空荡荡的脖颈,问:“你围巾呢?”
陈文序无辜道:“忘在床上了。”
陆彧有些无奈道:“你感冒刚好。”说着,
他摘下自己的围巾靠近陈文序。
陈文序配合地低头,任由陆彧替自己围上,还不忘问:“你怎么办?”
“我回去戴你的。”陆彧帮陈文序围好围巾,掌心顺势在陈文序的后脑勺摸了一把。
陈文序低头闻了下陆彧的围巾,眼睛却直直地望着陆彧,“走了。”
停车位这里,几个学生从图书馆回来路过,看到陆彧就热情挥手打招呼:“陆老师!嗨!”
“老师,下班啦?”
“老师,我们出去吃饭,一起吗?”
陆彧含笑点头回应。
陈文序在陆彧身旁悠悠道:“这么受学生欢迎啊,教授。”
陆彧看向陈文序,唇角不由得扬起:“这口陈醋你要喝多久?”
“什么陈醋…”陈文序顿了下,然后眸光微闪,无可奈何地笑了:“行行,陆彧你…”
陆彧不紧不慢地笑问:“我怎么?”
陆彧知道他在意。
从很久之前。
对上陆彧好整以暇的笑意,陈文序眼底的笑意也不由得加深,“……”他缴械投降般地摊了下手,语气却带着无尽愉悦:“特别好,教授。”
等到陆彧的学生跑到跟前,陈文序却恰到好处地挡在陆彧身前,对着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小孩儿一本正经道:“等等,跟老师说话要等排队,我先说。”
学生:“……”
陈文序回身抱了下陆彧,温柔地眨了下眼睛:“走了。”说完,他也不管给陆彧留下了个什么坑,开着车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学生的八卦声,“陆老师,你朋友是演员嘛?好帅啊。”
“诶,我记得这位帅哥,上次给陆老师办公室送蛋糕的也是他,陆老师,你们什么关系啊?”
陈文序唇角的弧度一直保持到品牌活动的后方,助理早就等在了这里,看到陈文序下车,工作人员主动接过车钥匙,助理带着陈文序往目的地走去。
“徐廷晚上的时间留出来了吗?”陈文序边走边问。
助理点头:“沟通过了,他经纪人说只要陈总需要,徐廷老师随时都有时间。”
“……”陈文序有些一言难尽道:“这话怎么那么有歧义,我是请他帮忙吃顿饭,又不是谈别的。”
陈文序负责的综艺《身临其境》因为种种原因再次火了起来,其中不乏陈文序的推波助澜。
当时陈文序另辟蹊径提出新的营销方案,让徐廷和高微辰炒cp,两人不知道是真的有cp感,还是陈文序从别处挖来的后期团队太给力,反正在荧幕上徐廷和高微辰真的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这样一来节目热度有了,热度有了之后更多艺人的宝藏性格被观众发现,节目越来越有趣,热度居高不下,赞助投资源源不断,节目的导演每次看到陈文序都恨不得给陈文序磕一个。
休息室
陈文序推开门时,徐廷正在跟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看到陈文序进来,徐廷主动打招呼:“嘿,序哥。”
“嗯。”陈文序熟络地点了下头。
随着热度加深,徐廷凭着过硬的演技和出众的样貌成为各公司争相签约的对象,但徐廷最终被风行拿下了,应该说是被陈文序亲手签下的,倒不是因为陈文序能力出众,纯粹是因为公司距离徐廷家比较近。
陈文序原本还在想签一个龟毛事多的艺人值不值当,但当他听到徐廷的签约理由后,毫不犹豫就把徐廷签了——陈文序喜欢怪咖。
“怎么样,最近?”陈文序寒暄着问。
徐廷认真思索片刻,回答:“工作有些累。”
“累?”陈文序差点没忍住:“你干脆每天去公司点个卯得了,戏也别拍了。”
这大爷顶着张男一的脸非要去演男三,末了还嫌工作又多又累。
徐廷叹气:“别生气啊,序哥,我主要怕别人说我是资源咖。”
陈文序冷笑:“别,人家有资源的才叫资源咖,你有个啥?”
徐廷颇为自豪地说:“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有老婆了。”
“谁问你了?不是…”陈文序不可思议道:“你隐婚了?!”
徐廷羞涩道:“还没结呢,到时候你坐主桌。”
陈文序松了口气,没结婚就好,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他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