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老公,没关系。”……
后半句是实话实说, 又是买衣服又是打车又是租车的,钱确实不多了。
至于这前半句,免费送的。
对于花瓷来说两个人朝夕相处, 钟铭臣赤裸上身的样子她都见过,还抱着睡了, 虽然做人的时候还不习惯,但是嘴上没什么不敢说的。
“你要是把过来的钱拿去吃,我看也饿不着。”
“是哦”,花瓷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 又说,“可是我还想你啊,钱买不了。”
钱买不到?倒是新鲜。
钟铭臣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 花瓷还以为自己太直白了,狗男人不喜欢, 没想到对方又一转, 问她说:“会开车?”
“当然。”花瓷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
钟铭臣领口微敞,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脖子处有些微红,倒是不上脸。
他喉结上下一动后说:“你先回去吧。”
这话是对身边的跟他一同出差的助理说的。
人往花瓷那边走,让张淳把他的车开回去, 自己跟着上了花瓷这辆二手租来的大众汽车。
刚上车,密闭空间的温度比入秋的室外要高一些,但这氛围却冷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找到话题的突破口,花瓷想要开个音乐缓解一下,结果不小心碰到空调口,那一处的塑料板突然整个脱落了下来, 空调冷风直接冲出来,四面八方一起降温。
原本就不够热的氛围,一下子更冷了。
最后是钟铭臣先开的口,看着破损严重的空调出风口,说:“要不给你换辆车?”
花瓷看副副驾驶座上的人,长腿弯曲折叠在她这个破车垫上,一身被人精挑细选搭配好的衣服,此时正屈居在这转卖估计都不值十万的车里。
虽然违和,但是莫名有些有趣,就像有钱人进了平民窟,蹑手蹑脚,生怕一碰什么就坏了。
“你对谁都这么大方吗?”花瓷问。
对三花是,几十万的包说买就买,对她也是,新车说换就换。
但是这话到了钟铭臣的耳朵了就变了味,以他现在对两个人关系的定位来说,花瓷这话,就是在找寻自己的独特性。
很多员工、很多项目都需要有这一步骤,因为不具备独特性,就会被代替,或者留你去滥竽充数。
钟铭臣说:“现在给你花钱是利益最大化,你觉得高兴,我坐得舒服,长期生意,是亏是赚,一目了然。”
花瓷暗地里瞪了他一眼,笑得假模假式地说:“好,下次记得直说‘你觉得高兴’就好。”
明明少说能哄人,非要说一堆,费力不讨好他不知道吗?
“去哪?”
花瓷:“酒店。”
钟铭臣一个歪头,观察说话人的表情,对方一副“我是常客”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勾唇笑了两下,默认了。
最后到的也不是酒店,花瓷停在了楼下一家全景式的西餐厅,里面的灯光氛围,除了来约会的,应该找不出第二种关系。
钟铭臣没有言语,跟着花瓷的安排,到餐厅落座,娴熟地点完酒单之后,把菜单交给了花瓷,说:
“我看你不像没钱的样子。”
这边的价位,但凡眼睛没有眼疾,在门口就能看出来了。
花瓷翻动着菜单,头也没抬说:“没钱就不能约会了吗?”
等点完几个自己爱吃的,才又看着钟铭臣说:“我出力,你出钱,约会愉快不好吗?”
“冒昧问一句,请问这位小姐出了什么力?”钟铭臣问。
花瓷认真地给钟铭臣一一细数了了起来,“我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高铁,又开车跑来等你下班,钱都拿来找你了,现在还饿着肚子,你说我出了什么力?”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力。
“生意上,我见过很多人想方设法‘讹钱’,倒是没见过你这样千里迢迢讹一顿饭的。”
花瓷收起玩笑,认真深情地说:“饭在哪儿都能吃,但我想和你一起吃,几天没见了。”
钟铭臣手里还在摇晃着醒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一直以顺时针方向摇晃的酒杯,暂停过后乱了方向,再回过来,已经换了顺序。
“怕是有人,我约不上。”钟铭臣醒好酒,抿了一口。
花瓷想起今天刚把关机多日的手机打开,上面居然又钟铭臣发的信息,是那天公司用餐后,问她有没有到家的信息,她根本没看见,所以就一直没回。
“我这不是自己过来了?所以这顿饭能吃吗?”花瓷期待地问。
钟铭臣也接她的话茬,跟异性约会吃饭的次数不在少数,不管是商聚还是私聚都有,只不过谈的话都是场面上那一套,即便对方有越界,他也能不着痕迹地拉回来。
只是今天,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又倒了酒,看着这人的眼睛,好像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
最终,钟铭臣点了点头,当下酒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便点,我买单。”
花瓷没跟他客气的,点了好多自己生前爱吃的,满足一下死后就没被正经满足过的小姐胃。
饭桌上,花瓷把感情工作做足了,这之后就是埋头苦吃,虽然吃得着急,但是从小养出来的举止习惯变不了,没有狼吞虎咽的样子。
花永良以前就说过,其实她手上功夫都教得好,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语出惊人的毛病改不了。
“来之前不先说一声,这不像是一个合格情人该做的事。”俗话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钟铭臣身处的那个环境,钱、权、色是分不开的,即便没有沼泽缠身,也有人特意为他造一个,贴他身放着。
“怎么,怕我撞破你婚外情的事实?”花瓷倒是默认了“情人”这两个字,她现在确实没有挑剔的条件,起点低不怕,反正最后有名分就好,现在无名无分还是少娇嗔了。
“你对我很了解?还是说你对花家的事很了解?”
这不是花瓷第一次提到他的情感状况,钟铭臣没有义务跟人解释或澄清什么,毕竟只要是看一眼新闻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对花家以及自己那场联姻的态度。偏偏眼前这个人,很在意他的婚姻情况。
说起来也好笑,都是想当情人谋财了,还这么在乎金主的感情生活,开始钟铭臣只觉得这人矛盾,现在却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了解得太多了。
钟铭臣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花家”两个字,让她猝不及防。
花瓷依旧低头把鹅肝切小块儿,故作矜持说:“不了解的话,万一哪天被原配家人扯头花,你能帮我?”
钟铭臣眼神阴鸷,盯得她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我和花家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没什么关系,你们这联姻是早早就定好的,怎么能因为人死了就翻脸说没关系呢。”
没办法,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她不帮自己正名,面前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他对家名单里的一个,虽然可能早就是了。
“你现在是在替情敌跟我生气?”钟铭臣突然问这话。
这句话但听很暧昧,但要是知道钟铭臣是什么语气,那就一点暧昧都没有了,只剩下怀疑。
“没有,我这是怕自己陷得太深,所以再告诉自己要摆正心态。”花瓷谄媚地给钟铭臣面前的盘子里送了一块切好的鹅肝,眼神深情款款。
钟铭臣细瞧她,推开她拿着空叉子悬着的手,说:“好好吃你的。”
“哦。”花瓷被拒绝也无所谓,准头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吃完饭,喝了点酒,不能再开车,钟铭臣问她住哪个酒店,打算找司机把人送回去。
结果司机一到,人还没上车,花瓷就晕乎乎地推搡着说:“女孩子晚上喝了酒不能一个人上陌生人的车。”
“放心,这司机除了开车不会有其他事。”
“那也不行,女孩子大晚上不能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车也不行。”花瓷说。
钟铭臣衣服被人拽得有些乱了,头一次在他身上露出了点狼狈的样子,歪头风大,吹得碎发挡住眼睛,花瓷看不清他的表情,直接上手碰住钟铭臣的脸,这手感还挺熟悉的,是她用爪子抓了很多次的地方。
她拨开人碎发说:“你太没责任感了。”
钟铭臣有点想笑,扶稳了人,把自己脸上的手拉了下来问:“我也是男的,你现在怎么不注意点,乖乖回自己酒店去。”
他实在没有酒后乱性的习惯,也不喜欢照顾醉鬼。
“你是老公,没关系。”花瓷伏在他肩头,喝多了,看着像在说着酒后胡话。
钟铭臣闻言,想将人拉远些,临近十一月,风已是凉的。
只是这冷风一吹,没把人吹醒,反倒冷得人一哆嗦,撒泼耍混找避风港。
“帮我顺顺。”花瓷意识混沌,来了一句。
钟铭臣被她强势拉着手,手放到了她头顶,乌黑细软的头发在男人掌心化开。
这脾气,跟家里那只猫还挺像,钟铭臣想道。
“你这几杯酒下肚,差使人的本领倒是见长。”
花瓷目光涣散,在强行中勉强注视着钟铭臣,“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钟铭臣原本握在她肩头,想要把人往外推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多年在谈判席亦或是赌桌上养成的习惯,即便是面对弹指间上亿的盈亏也能不动声色,此时听到这个于他而言有些荒唐的称呼,显得失神了。
钟铭臣将人扶着站好,看酒鬼脸上已经爬满了红,醉得不轻。
“叫得还挺顺口。”钟铭臣说。
花瓷不知道面前抱扶着自己的人在暗自编排自己,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是时运不济,这时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叫不出口的。”
所谓的时运不济,自然就是死早了,以至于现在倒霉催的,钱和老公全没了。
但在钟铭臣听来,她就是在惋惜上次去家里,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把他这棵摇钱树赶了出来。
“你倒是挺坦荡。”
钟铭臣跟人在街边站了半个小时,对一个人的忍耐程度已经超越了以往的极限,这下直接把人塞进车里,自己跟进去,用力合上车门,结束这场酒疯。
花瓷被人卖了还记得报出自己的酒店名,一家青年旅舍,环境很一般,她原本也没打算回来住,就是在见钟铭臣之前临时找个“更衣室”、“储物间”罢了。
花瓷之前还吐槽过钟铭臣是不是有洁癖,其实她自己就有很严重的洁癖,大小姐算是很双标了。她睡不惯低星酒店,更何况是低价旅舍了,所以刚刚打定主意跟钟铭臣混一晚。
做猫的时候,她的肢体已经对钟铭臣脱敏了,别说是共处一室了,就是同床共枕也是家常便饭了。这会儿形态变了,但好在意识模糊,肢体、肌肤对于钟铭臣也没有之前的陌生感了。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花瓷这边已经有了老夫老妻的心态,而对于钟铭臣而言,她连个正经情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又一只来蹭吃蹭喝蹭睡的猫。
花瓷晕车,开了一路的车窗,冷风也就这样吹了一路,把人清醒了五六分。
到地方就十分自觉地安排说:“我去收拾东西,晚上去你那儿。”
说完,更是二话不说就下车了,留下钟铭臣,和饭后被叫过来开车的张淳。
张淳察言观色了半天,最后还是直接问:“老板,要等吗?”
就花瓷这一晚上的状态,他以为就是一个找上门的“情债”。但是老板没发话,他又不敢擅自帮人处理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后座上的人,语气有一丝无奈地说:“等她出来。”
“是。”
花瓷动作很快,主要是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所以拎着一个挎包就出来了。
后座上的人,此时没人纠缠,又变回了那副运筹帷幄、自尊自持的样子。
“往里点儿。”花瓷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包丢到了钟铭臣腿上。
钟铭臣往里挪了一个位置,把包放到空出来的空位上,挡在两人中间,“你最好是真醉了。”
花瓷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人突然冷了脸。
一时嘴快说:“不都是你拎箱子的嘛?”
“什么箱子?”
被钟铭臣反问了一句,花瓷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弥补说:“上次不是说了你养猫,肯定是猫箱呗。”
“我即便养猫,也有钱找人照顾,用不着自己拎。”
钟铭臣就是故意挖苦她没钱,暗示她搞清楚情况,现在是她要好好陪他,有求于人。
“你不拎猫箱?”花瓷还追问。
“嗯。”
那每天给自己倒粮、铲屎、拎猫箱的是鬼不成,花瓷就看着他装,也是老狐狸了,要不是她是当事猫,估计也被他骗过去了。
前头坐着的张淳,现在一听花瓷说话就心惊胆战,不敢掺和老板私事,这会儿只能装作不知,低头踩准刹车和油门,开车走。
这酒店钟铭臣也还没来过,下了车就去工作现场了,行李都是身边的人帮着带过来放好的。
工作人员按照他的习惯,订的是市中心一家高档满星级酒店,一楼是自成一体的法餐厅,电梯上去才是酒店。
总统套房在最上面几层,能清楚看到夜景。
花瓷已经好久没当过富家人了,这会出门的待遇,有种回到之前的感觉。
“今天真得谢谢你。”
钟铭臣眯了眯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订了个这么好看的酒店啊。”这种恍如隔世的生活对她来说是熟悉和陌生交织在一起的。
在明楼的时候,她也喜欢爬上猫架眺望对面的地标塔,有时候她都分不清是不是真的隔世了。
她执着地想要回家,但是到底有没有人在等她。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回不去也好,起码另一边有真正的家人在,但是偶尔做梦的时候,又能隐约听到爸妈喊她,让她再多玩儿一会儿,家里的饭还没好,不着急找他们。
钟铭臣不知道花瓷在想什么,但是看到高楼下各色灯光照进她眼里,对方眼底都是他化不开、看不懂的情绪,心头在规律之外一紧。
“家里住不习惯的话,回去给你换个地方。”
钟铭臣说的是花瓷那个小区,确实不怎么样。
但是她也就把那儿当个仓库,之后真跟钟铭臣交往密切了,再换也不迟,“不用。我以前还经常在山野村头里面跑呢,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有个四角地方给我住,已经很不错了。”
花瓷还记得刚变成野猫的那段时间,按理说她这个品种多是宠物猫,被宠物店拿去□□来卖的,走丢一只还正好被她装上了,缘分呐。
钟铭臣也不强求,看她此时一身酒气还未散尽,说:“去洗澡。”
“啊?你很急吗?”花瓷问。
钟铭臣一眼就看出她想到哪儿去了,“一股酒味儿,洗干净了再出来。”
这话这么就这么耳熟呢?
花瓷现在确实浑身难受,酒精带来的迷糊和在外一天身上的黏腻感一起。
“好吧。”
等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钟铭臣也已经洗漱完了,依旧是一身睡袍加深,发型随意,带着一种事后的颓靡。
这要是真结了婚,花瓷怎么也要人说说,自己吃得多好。
钟铭臣见她出来,掐了刚点的烟,抄起桌上一份合同样式的文件,走到床边,刚想递过去给坐在床边的花瓷,后者看见他来,自然地将手里的吹风机递了过来。
“喏,热风。”
钟铭臣:“我吹过了。”
花瓷:“哦,我还以为你过来要帮我吹。”
平时在家都是钟铭臣帮他吹猫的,虽然又一半以上的时间,自己都是被送到宠物店里去洗,但是偶尔出门回来脏了一块儿,也就在家将就将就洗了。
最近这频繁的人猫转换,脑子和行为习惯都有些转变不过来了,刚刚钟铭臣过来,她下意识地就要把吹风机交出去。
花瓷头发快要到腰间了,潦草吹完头,也过了小半个钟了。
“你刚刚找我干嘛?”花瓷问坐在另一侧的男人。
钟铭臣抬头,手上拿着刚从打印机里打出来的纸张,送到她面前说:“合同,签了。”
花瓷不明所以,粗略看了看上面定好的细则,这不就是妥妥的婚前协议嘛?
“我不签。”花瓷双手环抱在胸前,吹得半干不干的头发晾在一侧,撅起的嘴都够挂一个油壶了。
“怎么,现在有不缺钱了?”
“那也不钱,两性关系签合同算怎么个事儿?”
钟铭臣看她觉得别扭,好意解释了一句说:“个人习惯而已。”
“什么关系你都靠契约来保障吗?”
“嗯,签不签你自己决定,上面有写好的金额,我做什么事都喜欢一次付清,不喜欢分期。”
说实话,这上面的金额即便是从小不缺钱的花瓷看了也很心动,钟铭臣对于那些对他有用的人,出手确实大方,难怪大伯以前就总想着跟钟氏分食而享。
头发上未吹干的潮湿水汽又凝成了水珠,这会儿正顺着发丝往下滴。
花瓷将没吹干的头发往后一顺,扭过头,一咬牙说:“我就想要分期现金。”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一次性付清再多也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多呀,没名没分以后要是被赶回家了,这钱指不定都不够她还债的,所以这合同铁定不能签。
花瓷眯眼笑说:“喜欢呢,就想要有联系,你一下子全给我了,我还怎么惦记你,是吧?所以还是分期比较好,你招招手我就来了。”
前提是冲她招手的手里有钱。
“你对钱倒是执着。”
如果说花瓷从小是富贵人家家里,不应该爱财如命,那就错了,正是因为家里经了商以后,才能知道钱能给予人太多延伸的自由和价值。
爷爷膝下有三子,也就是现在大家所知道的大伯、二伯家,还有她花三家。
二伯跟着大伯一起转行从商,父亲传承老爷子衣钵,醉心书法。因为方向不同,人多势众的自然占优,后来经济行业成了龙头,大伯在家的话语权更大,花家也成了圈子里的经济一脉。随着父亲去世,这艺术全给断绝了,大家都开始专心搞钱了。
父亲之前就因为选择不同,变得人微言轻,所以花瓷能不知道钱的用处嘛。
花瓷看钟铭臣把协议放到了一边,知道他是暂且同意了,于是重新拿起手里的风机,开了热风,先吹到了钟铭臣的身上,“帮我一下,顺手的事。”
钟铭臣实在是搞不懂,明明自己才是花钱的那个,但是眼前这人,怎么每次差使他的语气都这么熟练。
“快点啊,一会儿被子都滴湿了。”
钟铭臣手里接过了风机,命令道:“转过去。”
果然是伺候猫伺候多了,这帮人吹起头发来也挺熟练的,钟铭臣头一次对自己感到荒唐,自从钟窈那妮子把猫送过来,就没什么好事。
原本还想着等钟铭臣帮自己吹干头发,搞点暧昧,顺利的话没准还能生米煮成熟饭,结果没等吹风机停工,她的脑袋就罢工了。
醉酒后清醒了就犯困,迷迷糊糊沾到枕头上,被人轻而易整个塞到了床上。
一晚上什么都没干,第二天床头多了一沓子现金。
花瓷翻了个身,身边的人依旧醒得比她晚。
钟铭臣太高了,平时只有坐着的时候能对视上,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花瓷满心都是怎么不露馅,以后怎么洗白,观察他的表情、神态,根本没有心思客观打量。
他的眉眼比一般人要高一些,但是眉骨和鼻梁又很高,存在感很强,所以五官比例反而异常协调,中庭到下颚的线条流畅冷峻,长脸比短脸有的优势,就是总让人觉得严肃,有威慑力。
钟铭臣五官自带几分英气和痞气,再加上身高和一些背景条件,自然站在那儿就让人胆颤。
只是这会儿睡着了,五官舒展开,难得柔和了几分。
花瓷侧身用一只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从上俯视床上的人,感觉自己总结得很到位。
结果就在这时,睡着柔和的双目打开,眼神里的威光出现,打破了她一点幻想,还吓了她一大跳。
“看出什么了吗?”钟铭臣问。
花瓷回神躺好,双手搭在被子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说:“看出来你挺吓人。”
这是实话。
钟铭臣收敛眼神说:“我可以一点没看出你怕的样子,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花瓷一个用力起身,掀开被子,身上的浴袍都是昨天的模样,刚提起来的气,一下子瘪了下去,“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啊?”
“什么?”
钟铭臣不解,直到他看到花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包裹完好的浴袍,做出一副被人嫌弃的样子。
“我不缺钱,但是也不至于看见一个人就撒钱。”钟铭臣指了指靠近花瓷那边的床头柜,正是她早起看见的那一笔丰厚“奖金”。
算是她接下来几天的开销了。
花瓷又问:“那你说说,你对我怎么感兴趣的?”
这个必须问清楚,方便以后对症下药。
“如果你要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那就把合同签了,毕竟兴趣喜好这种事情说变就变,没有长期保障,合同保障的就是这种没有保障的事。”
居然把包养的事说得这么正义凛然,不过也是,她现在连个基本的社会保险都有不了,唯一愿意给她保障的居然还是钟铭臣。
想到自己流浪以后,被多少人抛来抛去,最后来落到钟铭臣这儿混口饭吃,心里原本发着酸,这会儿被暖得全都蒸发了,只剩下感动。
果然,没爹娘的孩子像根草,现在世上只有老公好了。
“你这么喜欢我啊?”
钟铭臣原本想要打破她无端冒出来的想法,下一秒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得问她:“不担心我有老婆的事了?”
“不担心了。”除了她自己,“花瓷”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一个死了的人,过好现在,打算以后才是要紧的。
“对了,既然你不想签合同,那方便说一下名字吗?我不想每次都称呼你为小姐,不觉得怪吗?”
两个人交往了这么多次,花瓷才想起来,这人居然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名字,也太不上心了。
花瓷:“我在家排第三,要不就三三?”
一时也编不出个名字。
“你倒是应景,大名呢?”
“小名,我喜欢亲近的人叫我小名,可以吗?”她可不敢报上大名,下一秒不是把她送回去警察局就是精神病院。
钟铭臣这次出差算是短途出差,所以工作安排也压缩得很紧,当天下午两个人就各自打道回府了,他下了专机先去了公司,加完班才回家。
而花瓷在外面忙活了几天,回到家就只想摆烂,躺在地板上,连毛都懒得舔了。
等钟铭臣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猫粮只少了一点,还以为是中途阿姨过来一趟,给满上的。
两个人各睡各的,三花也没折腾去他屋里睡,就在地板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被人从地上直接抱起来,前一秒还在打呼做梦,下一秒睁眼自己就悬在半空中了,跟做了个跳楼机似的,吓得她大声“喵”了几声,惊醒发现家里有客人。
钟铭臣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从书房里迈步到客厅后面的岛台,倒了杯水,“怎么光顾到我这儿了?”
钟玉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全是刚刚逛街的战果,所以钟铭臣才有此一问。
“她,非要过来,我就送她过来了“,钟玉清指了指钟窈说,“顺便拿了点东西,你有空上山了给老爷子带去。”
“你自己怎么不去。”钟玉清没少给老爷子送东西,托钟铭臣带的次数很少。
“你公司最近不是在那儿有事儿嘛,听老爷子念叨你好几次了,让你带也是顺手的事。”
钟玉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分成了两摞,一摞是要让钟铭臣拿去的,另外一摞则是晚点自己要带回家去的,刚刚上来得急,东西也没分好,干脆就一起提上来了。
“行了,别倒腾猫了,你这衣服最不耐毛粘了。”钟玉清拉过钟窈说。
三花睡眼惺忪,被蹂躏得炸了毛,凌乱得不成样子,眼神却是哀怨地看向钟铭臣,仿佛在说,你也不管管。
“对了,你怎么养上猫了?”
钟窈听见老妈这话,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钟铭臣则全当看不见,说:“磨磨性子。”
“磨性子你不养狗?养猫能磨你什么性子。”
钟窈就养了猫,就是那只叫西西的英短,西西已经算是粘人的了,但是钟玉清还是觉得没狗麻烦,每天只要放点吃的,让家里阿姨换换猫砂就好了。
然而,钟铭臣却说:“这只特别磨人。”
“喵!喵!喵!(我磨你是看得上你!)”
“听着是挺凶的。”钟玉清说。
钟窈则是想得长远,已经开始担心西西以后的夫妻矛盾了。
两个人见钟铭臣手里工作停了,就在家里坐了一会儿,看似休息,但钟铭臣是什么人,即便是老爷子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个七八分,更别说其他人了。
“有什么事说吧。”钟铭臣直接开门见山。
钟玉清这才叹了口气,说:“你姐夫不是回来有段时间了嘛,上次谈的那个合作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想来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帮上点忙,那个项目前景不错,你可以先看看,过几天再决定。”
刘墉早前也是有点名气的青年才俊,跟钟玉清是大学同学,毕业没两年,两个人就结婚了,当时不少人都说刘墉运气好。
刘墉这个人内敛,有什么话都不直说,钟玉清则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两个人还挺互补的,婚后刘墉给钟玉清的尊重也是一分不少,从钟窈跟妈姓就能看出来,毕竟钟玉清就生了钟窈这一个,一直也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最近在忙河滩的项目,手伸得太多,反而事倍功半。”钟铭臣说。
钟玉清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入资刘墉这边的事。
“钱的事,从老爷子那边划吧,到你账上,怎么用你看着办。”
这样一来,就是把这部分钱当做了婆家给钟玉清的钱,之后即便是刘墉那边有什么事,也不会牵头到自家这边,泥潭里搅和进越多的人,就越难出来,那重量会把人死死地拽到底。
然而,钟玉清又怎么会不知道钟铭臣的顾虑,刘墉先前生意失败,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太冒进,这是个双刃剑,那时失败,如今成功,都跟这点脱不开关系。
“行,我知道了。”
钟窈在后头跟三花你追我赶,碰出不少动静,钟玉清见了,笑着问钟铭臣:“你这猫跟之前在我们家外头那只挺像的,都是三花,有阵子西西天天就趴窗户上看。”
“是吗?”
“可不是,当时西西发情发得厉害,看见漂亮小猫就当自己老婆了,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只猫就不见了,钟窈吵嚷着带西西去做了绝育,回来以后茶不思饭不想好一阵,这些天才正常。”钟玉清说。
其实她并不反对钟窈养宠物,但是也不会让她把家里当收容所一个劲地往家带,再加上刘墉本身就不喜欢这些,两个人又考虑到最近的升学问题,就严厉了些。
说到升学的事,钟玉清说:“对了,钟窈升学想到市重点估计是够呛,我跟刘墉想着实在不行,走去国际高中省点心,国内竞争压力太大了。”
钟铭臣放下水杯,点了点头,看着不像是赞同,只是不表态的样子,蹲下身子,招手让躲在猫爬架后面的三花过来。
三花跑得脑袋一颠一颠,急切得很,一下子扑到了钟铭臣怀里,钟铭臣揉了揉猫眼,一把把她抱起。
三花背上的毛都快被钟窈撸秃了,此时躲在钟铭臣怀里努力给自己舔毛。
“问你呢,你什么意见啊。”钟玉清没见他对一只活物这么上心的,直接抱起来,钟窈跳起来都够不着,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钟窈消停了,先发表意见道:“去国际高中,还不如直接送我去念美高呢,再说了我英语又不好,不比在公立学校轻松。”
“你爸要肯送你现在就出去,我二话不说就把你送走,你信不信?”
钟铭臣一只手抓挠着三花的脑袋,看着像在安抚,一边说:“慢慢考吧,实在不行再送走也来得及。”
“小舅!”钟窈气急败坏地喊他,照这么安排,她就是两份苦都得吃,想要真放松,让爸妈同意他把三花接回去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有道理,就当多一个选择了。”钟玉清说。
钟窈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看着三花惆怅,心想,可怜的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你回自己家了。
然而此时窝在钟铭臣臂弯处的三花,打理好自己的毛毛,垂下来的大尾巴左摇右摆,心情舒畅,心里根本没想着换人。
等到下一秒,自动投食器唱出一首欢快的儿歌,紧接着朝地下的猫碗里洒出足量猫粮,一颗颗冻干颗粒比猫粮还多,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这是钟铭臣前几天给她新换的猫粮,为了不让她总是依赖活人饭,馋饭菜,就又改善了一下原本已经很奢侈的贵价猫粮,换成了现做的新鲜猫粮,每三天会有师傅来送一次。
这下三花别提多爱吃了,吃饭跟吃零食似的快乐。
钟窈站在一旁都能闻到肉香,转头对着钟铭臣说:“怎么跟上次我找你要的不一样?”
“找人定做的。”
靠!
“要不我把西西送你这儿过两天?”
之前的牌子不好买就算了,这次都找人定做了,多一份也不过分,怎么说就是多放两勺料的事。
然而,钟铭臣想都没想说:“不行。”
钟窈问:“为什么?”
“她应激。”钟铭臣指了指心无旁骛,咬着猫粮吃的三花说。
“三花什么时候会应激了?”钟窈看三花这大大方方走逛,饿了就吃的样子,哪有一点应激的样子,再说了三花的性格她多少有点了解,是野猫,性子也凶悍,向来只有她把别猫搞应激的份。
钟铭臣言简意赅,“自己的猫自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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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出觅食
“那三花不也是我”
话说到一半, 钟窈突然意识到老妈还在边上,嘴上赶紧来了一个急刹。碰巧钟玉清从厨房出来听到几句,“行了, 别胡闹了,你有时间多背几个单词, 省得你爸到时候真把西西送走,比什么都强。”
钟窈心里憋闷,但也只能忍气吞声,这里两个人, 一个不能惹,一个不敢惹。
母女俩本来想留在钟铭臣这儿吃个饭,结果刚刚进厨房看, 除了给猫做新鲜罐头的食材,其余剩的都不够一盘菜, 于是就打道回府了。
临走前, 钟玉清还是提醒了一句,“老爷子给你物色的人多看看,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过吧?”
老爷子上次来家里住,肯定就把撞见钟铭臣不务正业外头“养人”的事跟她说了,她不欲多说, 但是也不能不提醒一句。
钟铭臣抬了抬手上的三花,示意自己还有个猫在养活。三花眼神犀利,仰着下巴, 看着钟玉清,像是在宣誓主权,划分领地,后者就把这当做动物的本能了, 没在意。
她叹了口气说,“行行行,我是管不了你了,什么时候等老爷子下山亲自教训你。”
钟铭臣撇了撇嘴,笑了一下,表示也行。
等客人出门,三花也把猫碗舔干净了,砸吧砸吧嘴,走到钟铭臣跟前,姿态优雅,翘着尾巴,抬着下巴,等着钟铭臣抱她。
每次她多看他两眼,这人就会动手,这次也不例外。
三花这次特意敞开肚皮让钟铭臣摸,奖励他刚刚避免了自己沦为西西的童养猫,要是钟窈真把西西送过来,她就得多个跟屁虫,天天被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吃太饱了?”钟铭臣现在已经能很快理解三花的肢体语言了,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奖励自己的目的,但是表面上看去,两人还是沟通的很顺畅的。
钟铭臣的手隔着小猫肚子上的猫毛打圈抚摸,相比于其他地方,三花肚子上的毛是最少的,粉色的肚皮因为被撑得有点圆变成了粉白的,看着十分干净可爱。
原本只是想奖励一下自己家猫奴的,结果一不小心打起了呼噜,没多久还真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是被钟铭臣的电话铃声吓得一个激灵,耳朵抖了抖,从钟铭臣腿上起来,此时残留的人的本能,看就手机就想伸手去抓,斜眼去看。
钟铭臣以为她是闹了起床气,想要捣乱,一下子就镇压了她,让她只能趴在他腿上竖起耳朵听。
“钟先生您好,明天过来还需要买什么菜吗?”打电话来的是家里的私人阿姨。
三花太久没见她了,差点忘了这一茬,因为前段日子钟铭臣出差,所以就让阿姨也休息了个把星期。应该是这几天三花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所以阿姨才联系了钟铭臣。
“做饭?”
“是啊。”阿姨明天复工,怕白跑一趟,所以提前打电话过来问了。
钟铭臣脑海中乍现钟玉清之前说的,冰箱里的菜不够吃了,这些菜多半是阿姨买的,剩下一点说明肯定是做过一些的,但他的午饭向来都是在饭局上解决的,很少有机会在家里坐下来吃。
他还想问,手边放下的水杯就被三花推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陷在地毯里。
“不用,明天过来把地毯送去洗一下。”钟铭臣说完就挂了电话,因为腿上的猫不知死活地想要跳到地毯上。
三花刚刚听到阿姨声音,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差点因为做人贪吃暴露了。
“这么多天没见,又皮痒了?”钟铭臣见三花转身要跑,反应极快地抓住因为太长而落在后面的尾巴,把猫拽了回来。
三花猫身本能的,因为捣了乱害怕而发抖,喉咙发紧,猫叫都变成了呜咽,叫不出声。
“别装委屈。”钟铭臣手掌有力地落在了三花的尾巴根下面,拍了她的屁股,教训道。
这猫的承痛能力太差了,两巴掌下去,眼睛就开始起雾气,三花觉得背着人掉眼泪丢脸,索性就一咬牙,瞪大湿漉漉的眼睛,回头控诉他。
这样子哪里像是装委屈,明显就是真委屈,钟铭臣第三下还没完全落下,到那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改变力道,成了抚摸。
三花见这招颇有用,变本加厉掉了一滴眼泪下来,来之不易。
钟铭臣虽然语气还是严厉,但是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温柔了,“行了,别卖惨了。”
三花被钟铭臣一捞,才注意看到窗外,天完全都黑了,这一觉睡得可真不短。钟铭臣最近几天也没怎么休息好,跟个机器一样连轴转,也难得松下神经休息。
他见三花跟平时他没回家时候一样,盯着窗外出神,以为还在赌气,“别看了,带你出去觅食。”
衣服架子般的身材,随着身上被子的剥落,展露无遗,只有隐私地方有点布料遮盖。
三花心想,这是真没把她当人啊,说光就光,要是放在上次酒店那天,这人起码得穿严实了再起身。
这么一想,真有些生气,说是处于两性关系之中,但是在酒店还那么防着她。
为了解气,三花一蹦蹦了快两米高,跳到钟铭臣刚穿上的裤子上,两只猫爪扯着他系到一半的皮带上往外拽,一根顶她半辈子猫粮价格的皮带上硬生生被抠出了几个印子,然而站着的人却丝毫未动。
三花得寸进尺,非要把自己在酒店吃的亏给补回来,但是没等她自己动手,被她抓上的人,两手直接毫不避讳的摸到她胳肢窝下,把她放到了他裸露的胸前。
这是三花第一次在睡觉以外的时间,这么趴在他胸口。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压迫,吓得猫爪伸直,间隔开两者的距离,奈何手臂太短,拼命也只能拉开几厘米的距离。
“没完了是吧。”钟铭臣盯着她说完才把她放下。
三花脚沾了地,二话不说就闪得没影儿了。
等钟铭臣穿的人模狗样地出来,猫箱也不拎了,之前嫌弃她掉毛的人,现在抓起她就出门了。
钟铭臣带她来的这一片是有名的富人区,原本是图方便找了家常来的,不想就遇到了老熟人。
“臣哥,好巧。”许甄熟稔地几步过来打招呼,身后跟着她哥,许奇观。
许奇观也习惯见面就开始多嘴,说:“呦,钟总今天过来身边没跟个客户,怎么连个美人都没有啊”
这时三花探出头,看了眼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许奇观,生前没见过这人两次,没什么交集。
“好漂亮的小猫。”许甄伸手想摸,靠近了带来一缕清新的香气,三花很喜欢,主动从钟铭臣的手臂里探出头,伸长脖子要给摸。
许奇观见许甄跟钟铭臣和和气气的样子,心里就不爽,拉过自个儿妹子说:“少跟人家走太近,人家可不惜得咱们这家关系。”
“闭嘴吧你,我跟臣哥关系好着呢,是吧,臣哥。”许甄笑颜如花说。
钟铭臣点了点头,“我就跟你哥关系差点儿。”
气得许奇观差点破口大骂,本来两家交情颇深,是外人都知道的事。
几个人打完招呼后,就散了,许家那边有约好的饭局,不好迟到。
去包厢的路上,兄妹俩还争执个不停,但是这些话也是老生常谈的了。
“我说你怎么就没点骨气,人家当初摆明了对咱家没意思,你现在还能想着跟人家谈关系,我真怀疑咱俩是不是同一个爸妈生的了。”许奇观说。
许甄翻了个白眼给他,“要有不是亲生的,也该是你。”
“嘿,我说你”
“我对臣哥真没别的感情,有时候一个人站太高了,就很难让人生出爱欲,只有慕强,但是我慕强很多人,咱爸咱妈,还有我一个没毕业就拿下百强企业老总特聘的学长。所以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当初那事成了也好,不成就换个人呗,优秀的人那么多,我干嘛非盯着一个找啊。”许甄说。
许奇观听完不觉得许甄有理,只觉得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暂且不说这个同样优秀的人好不好找,就算你找到了,那能跟钟家比吗?不说为了家里,就单是为了你,他钟铭臣至少跟你哥我有点交情,以后有什么事都比嫁进别人家好办。”
许甄不是不明白许奇观所想的,但她还是那句话,既然这个合不了,那就没必要死盯,可能在他看来这是她退而求其次,但是她自己知道,强求的结果往往就是暴雷。
“要我说啊,你多半也不是为了我生气。”许甄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呀,就是生气臣哥拒绝了跟咱家这个亲上加亲的机会呗,气你兄弟把你当外人。”
许甄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表情,也不给许奇观反驳的机会,直接推开包厢门,里面的长辈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没机会再说,都被催着入座敬酒
自从出差回来以后,钟铭臣一时也没时间找花瓷,等工作缓了一些,才发现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她的消息了。
每次一拿到钱就消失,没钱了才又出现,目的过于直白明显,倒让钟铭臣这个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人减少了些防备。
第23章 “你跟花家什么关系?”……
派去守墓园的人给钟铭臣传达了消息, 说最近墓园附近的媒体都撤了,大概是看花家和对这事没下文了,他们也就没兴趣了。
“这段时间先不用盯了。”
钟铭臣对花家的监视早就开始了, 墓园也只是其中一处,撤了这里也无足轻重。
刘扬:“花家的人没作什么妖, 但是这两天有眼生的人来过,您让我们别靠太近,所以我们就远远盯着,也没敢动。”
“眼生的人?”钟铭臣问。
“是。”
“有照片吗?”
“有, 已经给您发过去。”
钟铭臣手机上收到了两张照片,拍照的人离得很远,加之是晚上, 光线差,照得并不清楚但是这个人钟铭臣最近却再熟悉不过了, 能辨认
钟铭臣大方, 所以花瓷现在暂时不缺钱,出差回来后,钟铭臣白天上班,她就跑来这边,毕竟一只猫在明楼呆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新家这边装上了无线,能玩手机,当人就有趣多了。
往常这会儿钟铭臣正日理万机, 今天却有功夫给她来电话,手机弹窗显示提醒。
“什么吩咐?”花瓷接起电话问。
钟铭臣那边极其安静,片刻后出声:“在哪儿?”
“在家呀。”
“上次回来,你落了件衣服在我这儿, 有空过来拿。”
花瓷回想了一下,应该是那天喝醉外套落在他车上了,返程那天花瓷换了租的大众就没跟他一道儿,所以没想起来拿。
“你找人给我送过来不行吗?”
“我在楼下。”
花瓷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动作这么快,早早就来了,来了才打电话,大概他就没有预约的习惯吧。
“知道了。”花瓷答应。
钟铭臣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花瓷私以为他就是找个借口想见面,毕竟给了钱之后,两个人还没见过,这人可能觉得有点亏吧。
花瓷依旧换上一身简素的搭配,下楼上车。
上车第一句话就是:“钟铭臣,你是不是想我了?”
“”
“不说话我就当你害羞了。”
钟铭臣睨了她一眼:“自问自答?”
“实话实说。”
跟着钟铭臣车没两分钟就到家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牌。
花瓷被钟铭臣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搅得脑子都成浆糊了,忘了家里这会儿没猫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钟铭臣已经开门了。
早上吃光的猫粮,这会儿自动喂食器已经放了一波新粮。钟铭臣进门第一件事果然就是看猫碗,发现没被动过,又四处看了一下。
花瓷这时开口说:“你也养猫了?”
“嗯。”
“不过猫见了生人都爱躲。”
钟铭臣倒是真的收回了寻找的眼神,这让花瓷暂时松了口气。
两个人步调一致走去了书房,花瓷难免轻车熟路,又怕钟铭臣再念着猫的事,于是脚步比钟铭臣还要着急,甚至要快一步走到书房。
钟铭臣突然停住,问话的语气跟花瓷最早印象里的那般不近人情,“打算去哪儿?”
花瓷身形一滞,扭头笑着说:“随便看看,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不能参观?”
“可以。”
“这些都是你的?”花瓷原本只想找个话题,但是映入眼帘的就是书桌上整齐摆着的墨宝、砚台,她不记得钟铭臣的书房里有过这些。
钟铭臣淡淡道:“家里老爷子的。”
这几天钟铭臣确实抽空上了次山,主要是去视察的,顺便把钟玉清上次的东西给老人家送过去了,这些花瓷不知道,但是三花是清楚的。
钟铭臣从边上单人沙发上拿了衣服,就是花瓷上次落下的那件,拉过她将衣服放到臂弯处。
花瓷手心被人闯入,反应过来想缩,却被握紧了,牵手变成了钳制。花瓷抬头看向钟铭臣,眼神疑惑。
后者拉着她手,在她无名指处轻轻摩挲了两下,“长茧了。”
习惯写硬笔字的人中指第一个指节侧面会有薄茧,上学的时候花瓷就长过,只是后来写硬笔字没那么勤了,这茧也就没了,而无名指那处的茧却一直都在,淡了又长,那是长期练软笔字的人才会有的。
“经常握笔?”
他果然知道。
花瓷再抽这才把手收回来,偷偷摸着已经薄了许多的手茧,说:“有点兴趣而已,不常。”
“那正好,我打算给书房添个匾,这字不如就由你代劳了?”钟铭臣说。
“我怎么不记得合同里有这项?”
“那合同也没签不是吗?”
合同没签,有什么没什么自然是金主说了算,没了白纸黑字,这可延伸的东西可就多了。
花瓷还是推拒说:“我字烂,挂你这儿不合适吧?”
“我不介意。”钟铭臣指了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现在一看,这是早早就摆好了的,不知道是为了那匾额,还是故意为了她。
花瓷没理由再拒绝,只好跟着到了桌案前。
钟铭臣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毛毡铺好,“准备好就写。”
这些东西都是钟老爷子早年用的,保管得极好,放置在了他这里。
花瓷确实好久没练了,看着有些手痒,摆放好砚台,纸张再铺,用正尺一压。手里的毛笔很有分量,只要是内行点的人,都能看出这笔墨纸砚虽然有些使用磨损的痕迹,但是都是上上品。
毛笔从从笔搁上被拿起,浸水清压后准备沾墨,却发现用的是老旧派的墨条,还得先研磨化开。
“你研墨。”花瓷差使钟铭臣说。
钟铭臣冷淡地掀着眼皮看她一眼,没给回应。
“不会吗?沾点水打圈。”花瓷以为他不懂,一本正经地给人解释,转头又研究毛笔去了,表框的大小决定了字的大小、排布以及毛笔的粗细。
钟铭臣还是上前用手指弹拨了一下搁置在砚台边上的墨条,就算是钟老爷子,他都没给人正儿八经研过磨。
“话说我写了,你看得明白吗?”花瓷问他。
对于花瓷而言,钟铭臣也就是在经商这方面有点天赋,可能不止一点,但是在其他方面,这个人到底如何,她确实一点都不清楚。
钟铭臣被人这样接二连三地“挑衅”,憋不住惜字如金地来了一句,“写你的字。”
花瓷这才老实,低头沾了沾已经出墨的砚台,提笔。
事先挽起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有几分凌乱的盘发,随着写字的动作、走动的位置,鬓角处修剪的碎发随之掉落,与额前的刘海一起划出了姣好的侧脸轮廓。
平日里咋呼不安分的人,现在却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内敛秀气,单一张脸却又漂亮得张扬。
钟铭臣手里的动作不停,但是打圈的速度慢了几分,眼神落在沾墨的人身上,再到脸上、手上、纸上。
这样的字体风格,只要落笔写出来就一定不缺辨识度。
“你跟花家什么关系?”钟铭臣问。
花瓷习惯用硬毫笔,手里这只应该是狼毫,下墨、回弹都快,手中一顿,手下这副字就毁了七八分了。
“什么花”
“你练的花家的字。”钟铭臣直接打断她说。
花家在教育领域的名气都是靠着祖祖辈辈从文从艺积攒起来的,到了现在,延续的只有花永良开的书院。花家人的一手好字可以说是声名远扬,底下的人开玩笑把他们独立成派的字体,戏称为“花字”。
不比草书的狂放,又不拘泥于楷书的方正,两者结合,靠近行书,又自带花式,很美观,特点鲜明,在展会上向来是高价出手。
花瓷:“我就是之前参加过良思办的活动,照着他们的字帖练过一段时间。”
良思有才艺营,每年都会向外宣传书法艺术,来的学生除了本校的以外,还有不少是外来的,一般都是对书法有兴趣或是才能的人。
“嗯。”
花瓷手劲松了松,以为钟铭臣是信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钟铭臣说:
“既然如此,你去花家墓园做什么?”
花瓷心中警铃大作,这才知道钟铭臣事先发现了自己去过墓园的事。
那天她就是好奇去看了看自己的碑,顺便在那儿找了点吃的,虽说是上供的,但是她本人拿了吃,也算合理吧。
她不知道钟铭臣是怎么发现的,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要被钟铭臣看作花家一党了。
“我比较尊敬花老师,所以就想去祭拜一下,怎么你不信啊?”花瓷解释,又不想表现得过于急切。
钟铭臣这会儿不置可否,指了指她久没提起的笔,纸张已经开始渗墨了。
“继续,我等着要。”
花瓷胆战心惊,终于写完一幅勉强满意的字,许久不练,想要落笔有神很难,现在这个程度只能算勉强入得了眼,如果花永良还在,看见了指定要给她教训一顿,再罚她闭关练一个月的字。
花瓷搁下笔,“看看,能不能挂到你这书房重地。”
然后拉着钟铭臣到自己的位置,眼前端端正正四个大字:不近女色。
“解释解释。”钟铭臣哼笑了两声。
“当然是对你的忠告啦,行商做事,最怕的就是情场得意,商场失意,这几个字表面是忠告,其实是对你工作顺利的祝福,诚、意、满、满。”
“那我第一个就该把你赶出去”
钟铭臣话音刚落,花瓷就抬手,手上还有不少刚刚写字沾上的墨点,“别过来啊,小心我全蹭你身上。”
第24章 形态显露
钟铭臣今天穿的一身白, 上身长袖挽起了一截袖子,白色长裤刚好过脚踝,不管碰哪里都得留下一个黑手印。
“你试试。”钟铭臣一把抓住花瓷的手, 想反手将她扣住,结果他还没使力, 对方就碰瓷嚷嚷起来了。
“疼疼疼,拽坏了你赔我啊?我这手可金贵。”
那一纸四个字,要说是名家落笔估计也有人信,而且价格肯定不低。钟铭臣对这些虽然没下功夫, 但是皮毛多少能看出来,那几个字,没有从小的童子功, 写不出来。
钟铭臣:“这手金贵,你缺钱正好剁了卖。”
“靠, 钟铭臣你是人吗?”
钟铭臣松开她纤细的手腕, 刚刚推拉的过程中,难免自己手上也沾上了墨水,现在已经干了,光靠纸擦肯定是擦不掉了。
“洗手。”
花瓷到洗手台,把手放在水下冲, 看见平台上放着一个印着猫爪广告的肥皂,是钟铭臣平时给她洗爪子用的香皂。
不过钟铭臣没那么好心,他一般都是把她丢到台子上, 让她自己冲,如果换一只笨猫,根本不可能像她这么独立、好伺候。
花瓷拿着香皂搓手,给白色香皂都染成了灰的。抬头的瞬间看见身后站着的人, 通过偌大的镜子盯她。
她可以确定,不是看,而是盯。
“你看我干嘛?”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哪怕做些别的也正常,不是吗?”钟铭臣过去单手撑在她身体一边,将她半裹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人说话不需要语气威逼施压,即便是平平淡淡一句话,也总能让人不寒而栗。
花瓷赶紧抽了纸将自己手上的水擦干,将人推开说:“做就做,你老这么看我,会让我觉得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了。”
“说过了,看你眼熟。”钟铭臣听完她的笑话说。
花瓷心想,又开始想白月光了,她现在恨不得扇他两耳光。
跟着钟铭臣混了一顿下午茶,估摸着他还要回公司,花瓷就想趁着还有精力回趟家。当初死得太意外,没来得及拿点傍身的东西,正好今天回去把之前的首饰、包包带出来一些。
因为家里离这儿很远,打车过去实在太贵了,所以还是决定坐地铁到附近以后,再打车过去。
车子停在院外,花瓷叮嘱了别开远光灯,下了车后就让师傅先走了,自己留在院外,看着自己房间的窗,隔壁就是爸妈以前的屋子,现在这一栋都黑了灯,没人再点。
门前的菜园子在高悬的灯笼烛火照射下,才勉强看清,已经荒了。
门里热闹非凡,大家似乎在欢聚什么,看时间多半是临近年底的聚会。
花振凡做了生意后热衷于聚会扩充人脉,年底往往是最频繁的。
看来自己今天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人多,不好偷溜爬上去,花瓷心想
这一晚上家里都不见三花,钟铭臣在家找了半天,最后才确定,猫丢了。
拿起电话,拨了个电话。
那头的总助办公室里的人,轮班24小时都有人在线,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喂,老板,是有”
然而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老板的语气像是天大的项目被搞砸了,十分不好,但问的却是:“猫在公司吗?”
钟铭臣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把猫带去公司,忘了带回来,虽然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还是先把这个排除一下。
果然,助理说:“没有,怎么了老板?”
“派人去找猫,马上。”
一个业内龙头集团的工作效率,就是花瓷回来,已经能在楼下看见了自己的寻猫启事了,都贴到这儿来了。
于是赶紧变了回去,一路狂奔到27楼。
门是半开的,独门独户,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钟铭臣打电话的声音,气氛压抑,语气严肃,听着怪渗人的。
花瓷心惊胆战地进了门,因为步子没有声音,所以到了钟铭臣脚后跟,他也没发觉。
直到电话挂了,花瓷才猫叫了一声,“喵~”
钟铭臣带着暗火的眸光扫到她身上,眼神中的不悦没有因为“物归原主”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危险。
“喜欢流浪,就不用回来了。”
钟铭臣嘴上这么说,但是人已经过来揪起了她的后脖领,眼神仿佛不经意地瞥向了门锁。
三花被他提溜起来,四肢张开,无处遁逃。
转头,三花被粗鲁丢进洗脸池里,下水口的吸力一直吸着她屁股,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想要站起来又实在打滑,最后只能怪到钟铭臣身上。
眼神定定,看着钟铭臣往她身上挤泡沫,就是一点都不配合,手脚都不动,是不是还要甩他一身。
这人洗她洗得这么勤快,其实就是有洁癖,觉得她出去一趟脏了,怕她把家里其他地方也给搞脏。
一想到自己被人折腾来折腾去,又当了免费劳动力,回来还要被嫌弃,这大小姐脾气绷不住了,抓着水龙头就咬,想要把这水给停了。
钟铭臣一只手摸满了泡沫,只有从后面绕过来捂住她整颗头,抹了她一脸的泡沫,不怕她吃嘴里,手法极其粗鲁。
三花猛地一叫,最近长牙了,一张血盆大口,漏出尖锐的牙齿。
钟铭臣给她屁股一巴掌,身上的猫毛因为被打湿得透透的,所以这巴掌力道跟往常一样,但是听着却是震天响,即便痛感还没有传过来没多少,但是委屈的感觉直接席卷而来,牙齿收了,瘪起了嘴。
三花趁着钟铭臣没抓住她,直接跑回了猫窝,湿漉漉的身子就趴在猫窝里不动。
“闹什么?出门鬼混,还指望谁送你去店里?”钟铭臣说了几句,也不见猫窝里有动作,火气本就没消下去,这下更是窜起来了,一合门,想到自己跟一只猫说教起来,真是气糊涂了。
一晚上就这么各睡各的,自从上次去医院看医生后,三花就没自己睡在猫窝过,由奢入俭难,一晚上都睡得不好,北江早就开始降温了,原本的小猫毯子被她带去了钟铭臣卧室,现在身边没东西盖了,她只能用尾巴裹着身体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钟铭臣已经不见踪影,她想着溜到房间里补觉,但是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有力气,根本跳不上去,最后只能用最后的精力变回人躺上去,也免得晚点阿姨来了看不见人。
实则保姆阿姨过来收拾的时候,三花正在昏睡根本没注意到。
最后要收拾主卧的时候,阿姨才看见三花睡在床上,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这才发现异样,上去一探额头,活像个火炉。
阿姨担心出什么意外,少有的直接给钟铭臣打了电话。
“喂,钟先生,您夫人在家里发烧了,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夫人?”
饶是钟铭臣也反应过来,他家里除了一只猫,什么时候还能多冒出来一个人,当下觉得有事。
阿姨也被他的反问搞得不大确定了,解释说:“就是之前一直让我给她做饭的小姐。”
钟铭臣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阿姨问他要不要买菜备饭的事。
“我过会儿回去。”
实则没等一会儿,钟铭臣就下楼自己去开了车,回了明楼。
到门口,阿姨给开了门,随后指了指房间里的人,说:“叫不醒,烧得厉害。”
钟铭臣眉头微蹙,“你先回去吧。”
“是。”
钟铭臣过去推开卧室虚掩着的门,床上的人自然眼熟,昨天还在跟自己约会吃饭的人,现在就躺在他床上,脸色难看,应该是烧得厉害了。
钟铭臣一摸她额头,没给量体温,就直接先递了一颗退烧药,就着水好不容易给人送下肚。
他坐在床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家里异常安静,他走到客厅,看了眼昨晚闹脾气睡在猫窝里的三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还是先联系了医生,免得一会儿赶过来浪费时间。
倒也不是钟铭臣不给人送医院去,是他自己生病多半也是硬抗,再不行就吃两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