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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猫小姐 扮窗 22039 字 1个月前

在外头静坐了一会儿,屋里传来的动静,准确来说是呻吟。

花瓷在梦里清醒,但是除了梦其他都烧糊涂了,这会儿吃了药,把热度褪下去一点,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乏力、酸痛,是发烧的正常现象。

不正常的是她,平时即便是多走动、多劳累一会儿,精力都不够用,这会儿还生着病,仅剩的那些精力早就消耗殆尽了。

钟铭臣进去的时候,花瓷正在床上左右翻身打滚,头发间冒出的两只猫耳,起先只是夹杂在发间,看得并不真切,随着身体能量越来越低,猫的形态越来越明显,耳朵顺着头顶完全出来了。

“钟铭臣,我难受。”花瓷下意识喊了他名字,脸色实在难看。

钟铭臣步伐沉重,但是并不慢,过去摸了摸花瓷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是有下降,但状态就始终不见好。

抬眼观察的瞬间,钟铭臣看到了那一对猫耳,眼前不自觉浮现了昨天那只撒气的猫,耳朵的样子逐渐重合,一只黄棕一只黑棕。

今天回来的时候似乎还是不见三花,这次钟铭臣确定自己早上是关了门的。

第25章 掉“猫”甲了

钟铭臣没碰她, 双手悬在她脸颊两边,一边验证自己的猜想,一边准备收回来, 谁知,花瓷就像是有感应一样, 一把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嘴里嘟囔着:“哪儿都回不去,冷,倒霉”

“倒霉什么?”钟铭臣把平时自己那一侧的被子折了过来, 盖在她身上。

钟铭臣伸手试探她头顶的耳朵,像有热感应一样,手还没放下, 耳朵就往两边一耷拉,盖了起来, 垂耳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

等到人逐渐安稳了, 钟铭臣才将踢落到地上的枕头捡起,代替自己刚刚被抱住的手臂,抽身走开。

电话静音但是震动却是没停,钟铭臣到客厅接了电话。

花瓷的烧一直到傍晚才彻底退下,期间钟铭臣给医生打过电话, 但是没有让人上门,对方说只要温度开始往下降了,那问题就不大了。

花瓷从床上醒来, 还是被饿醒的,药效不错,让她的精力恢复了大半,下床走到房门口, 打算找点吃的垫一下,此时走路的脚都是虚浮的,今天阿姨来过,应该会留吃的在冰箱。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房门,斜对面的半开放式厨房餐桌上,就正对着她坐着一个人。

钟铭臣什么时候回来的?花瓷心想,因为意外有些思虑不定。

现在这下,花瓷只恨自己不是猫,想躲都找不到那么大的地方躲。

钟铭臣吃着饭,头也没抬说:“过来。”

无法,花瓷只能挪着步子做来坐定,看着桌上几道自己最爱吃的菜,光咽口水,嘴却沾不到一点。

“怎么过来的?”钟铭臣问。

“打车过来的,敲了门阿姨在家,我就进来等你了,等太久了不小心就睡着了。”花瓷努力编着,尽量不去看钟铭臣的眼睛,平时她最喜欢用对视让这人动摇,这会儿自己比谁都心虚。

钟铭臣吃饭慢条斯理,但是一口吃得也不少,不像名媛淑女那般秀气,几盘菜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了。

一看菜式就是阿姨擅长做的湘菜,辣得很开胃,这原本是她的一人份。

“看见我家猫了嘛?又丢了,我挺着急,你帮我找找?”钟铭臣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若有其事地说。

“没见啊,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怎么帮你”

钟铭臣放下餐巾,原本撑在桌上的手交叠搭在了腿上,后仰侧头看向落地窗。

窗外此时黑云压入,看样子昨天预报的今日傍晚开始有雷雨是真的。天地阴沉,窗上清晰照出两个人对坐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钟铭臣的目光在倒映出人影的落地窗上强势撞上她。

花瓷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别的都无恙,除了头顶那一对醒目的猫耳,要说是玩儿情趣,这也太逼真了。

钟铭臣起身绕到花瓷身后,身形落拓,从后面能将她完全罩住,但此时这落拓身形不但不能给花瓷安全感,反而像外面的黑云一样,压得人呼吸困难。

“找到了吗?”钟铭臣伸手顺着耳朵边缘的绒毛,一边抚一边说。

这是花瓷第一次对外人口中的钟铭臣有了实感,吓得起身,椅子因为突然被动,发出噪音。

现在的钟铭臣已然没有了先前的犹疑、不信。

花瓷只觉得嗓子又开始冒烟,不敢让钟铭臣去给自己倒水,也不敢轻车熟路自己去倒,只能咽了咽口水,勉强缓解了几分紧张。

等钟铭臣俯身,越压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花瓷才伸手抵着他,断断续续说:“我我可以告诉你。”

“说。”钟铭臣居高临下,完全一副高姿态的模样。

唉,不行了就算是鬼故事也得讲了。

“我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被雷劈了,冲击太大身体承受不了就出现了猫的形态,算是灵魂出窍?应该是。反正后来吃不饱饭变不回来了,我就只能一直在外流浪了。再后来遇见了你”花瓷顿了顿继续道,“精力恢复得不错,又又对你产生了好感,所以就故意找你搭讪,就这么简单。”

钟铭臣眯着眼,“因为猫粮?”

“什么?”

“因为我给你猫粮,让你能有精力变人,所以你春心萌动?”

你才春心萌动,要是正常走的话,我现在怎么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再说了,包办婚姻,哪来得及春心萌动。

“是。”花瓷眼睛一闭,咬定自己就是为爱献身。

“为什么不直说?”

花瓷愤而起立,虽然海拔上还处于下风,但是说话倒是有了底气,“废话,我要自己这么说,你不把我当疯子赶出去吗?”

见钟铭臣不说话,花瓷试探他,“不过你要是真赶我走,那就太可惜了。”

果然,对方问道:“怎么说?”

花瓷说:“你看啊,怎么说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搞外遇被人发现了总不好吧?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变小,想带哪儿就带哪儿。”

“况且你也不能赶我走。”花瓷看了眼他的手机说。

“嗯?”

花瓷:“上回你去我家的新闻出来了,你故意的吧?”

钟铭臣只笑没说话,刚刚出来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张淳打来的,说的是一条桃色新闻。

“是个女的就能传,想换人我随时。”钟铭臣好似不甚在意。

花瓷却摇了摇头说:“你想传绯闻无非就是为了打破外界对你联姻事情的揣测,想要跟花家割那张还没有编好的席,我对你来说没什么威胁,打发起来也不麻烦,所以你当初选了我对吧?”

钟铭臣听到后面几句不自觉轻笑了一下,很快又正色道:“这点理由不足以让我留着你。”

“你要是换了人再传,那就是简单的桃色新闻,对别家来说根本没有威胁,这之后即便你始终如一,人家也不信了,毕竟有了我这个岔子。”

世家里纨绔子弟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只要不是专情,那对其他家来说这桃色新闻就不足为惧,毕竟玩儿够了回来乖乖结婚的大有人在。

钟铭臣要想让花家难堪,同花家割席,那就不能让着次的新闻成为普通的绯闻,所以这人选一旦定了,就轻易换不得。

与其跟其他世家有牵扯,不如找个好打发的。

“嗯,但是我用人第一时间就会把她先查干净。”

花瓷心里胆颤,嘴上还是硬气说:“查呗,反正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钟铭臣目光如炬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早前许奇观就说过,花三于书法艺术上没什么造诣。

花瓷没上学,从小都是由花老先生和她父亲花永良亲自教导的,但始终不见有什么出挑的,不然不能这么多年都没见她出过字画。

这样一个从小被藏起来的弃子,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就像你企图去查一个不上网的人的ip,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

而钟铭臣早在看到墓园照片那天,就让人去做了她的背调,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毕竟查一个已经被销户的死人,她此后的种种行为都是不会被记录的。

两者一前一后,并无重叠之处。

花瓷自然想到这些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张脸,虽说她生前几乎没有近照,现在的长相有细微变化,眉眼间有了些猫相,但还是怕一个万一。

听她说完,钟铭臣难得赞同道:“有道理,听着不错。”

“什么不错?”

“随身带着。”

靠,这人说的居然是上一轮的事。

钟铭臣又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花瓷觉得自己头头是道,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钟铭臣喝了口水,意有所指,但就是不明指,毕竟难搞的人从不觉得自己难搞,还会觉得自己“好打发”。

“反正你看都看到了,你要不信,那就是你也疯了。”花瓷直接破罐子破摔。

钟铭臣一直双手插兜,此时抽了出来,照着花瓷的头顶猛拍了一下,把她两只耳朵都压了下去,一脸玩笑。

花瓷被痛得龇牙咧嘴,看着他更气了,整张脸都快气成馒头了,“你干嘛!”

“下不去了?”

“要吃饱才有力气变,你当科幻片特效呢?说变就变。”

“还有吃的吗?我要吃饭。”

一桌子三菜一汤,现在只剩下残羹剩饭了,花瓷都懒得动筷子去吃了。

钟铭臣指了指满满当当的猫粮碗,说:“你的在那儿。”

合着这人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压根儿没想着给她留!

花瓷扭捏着,不想现在就变回去,一旦变回去更是任人宰割了。

“口粮太差了,我很难恢复得好,变回去了又得掉一地的毛。”虽然她有夸张的成分,但就现在这个状态,更容易掉毛是真的。

钟铭臣哪能看不穿她这个“饕餮”的样子,门铃正好响了,店里的人推进来一车的吃食,看上去虽然清淡,但是色香味俱全,大补得很。

比起吃贵价猫粮和一日三餐,这种大补的食材不说一劳永逸,一顿顶十顿却丝毫不过分。

花瓷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到了钟铭臣身后,鼻子闻着味道。

“先生,我帮您上菜。”服务生说。

钟铭臣却手一挡,示意他不需要。

“那您慢用。”

这家是北江有名的药膳店,其出名之处就在于,能把药膳做得比地方名菜还好吃,重点是还完整保留了药材的功效。

有钱的人,总会琢磨着怎么养生,名人去得多了,自然就更出名了,店的营业时间短,即便在营业时间内,店里也是一座难求。

花瓷偷瞄这餐具上刻着的标志,也认得出,花振凡经常约着吃,以前花家的聚餐,只要是花振凡主持的,都会去这家,只不过花瓷向来不喜欢家庭聚会,所以每次吃得也并不尽兴。

生前花瓷并不多热衷于美食,死后因为长期流浪,这口腹之欲跟被饥饿营销了一样,越来越强,所幸自己消耗也大,不然真就跟电视里的肥仔猫一样了,身上再好看的花纹都得被撑大几倍。

“等着人喂到嘴边?”钟铭臣一只手端着菜,将之前的半空的菜碗挪去了一边,将餐车上一份份价值颇高的营养餐端上桌。

花瓷这才回过神,笑嘻嘻地坐下,说:“钟铭臣,还是你会照顾猫。”

她这会儿真这么想,虽然一直觉得钟铭臣脾气一般般,有时候甚至有点凶,对付她家的手段更是歹毒,但是抛开这些,就是照顾她这方面,还勉强能打个80分,这还是在前期低分的情况下得出的平均分,单论今天,几乎可以打满分了。

本以为钟铭臣发现这事,得把她赶出去,再做个法事去去邪。

想到这儿,花瓷咬着筷子,问他:“你真接受我这个设定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花瓷也无法接受,但毕竟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不接受也只能慢慢习惯,就当是玩儿一个游戏,里面的游戏设定了。

“有些有钱人喜欢养小鬼,在我看来这挺扯淡,现在想想,你这情况不比那些好。”

意思是她在扯淡?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有经验的人说,养小鬼就是把小鬼挂在床头,这么日复一日,等到事业有了更大起色之后”

“停停停,我不是小鬼,我是小猫,你真要把我挂墙上?”花瓷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拿筷子的手开始摩挲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马甲掉了一层,钟老板要开始猫奴加妻奴的生活了[加油]

第26章 “什么时候咱们试试?”……

钟铭臣这会儿倒是好说话得很, 让停就停,“不想继续听鬼故事,就老老实实吃饭。”

靠, 这人故意吓她呢?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十多分钟后,钟铭臣突然问她:“这样多久了?”

如果现在吃的不是流食, 花瓷想自己肯定要被噎住。

“没一年吧。”

“不回家?”

她倒是想回,现在身体状态这么不稳定,回去了花振凡更有理由把她赶出来了,反正她存在的意义本来就只是一块还看得过去的招牌, 顺便衬托一下花琦。

“没了。”

这下是钟铭臣被噎了一下,原来梦话说的没地方去是这个意思。

一个是自己养在身边的猫,另一个是刚上道的情人, 不管哪一个都是他真实接触过的,现在却要混为一谈了, 什么感觉还真是说不上来。

但这比起积年累月在人心、私欲的圈套里打转, 三花要让人轻松许多。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花瓷说:“三花我都听顺耳了,就叫这个呗。”

钟铭臣只当她是不想提及家人,他没有盘根究底的习惯,也就作罢,反正只是一个称呼, 法律上想改就能改,不用拘泥于此。

花瓷吃完以后又扑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眯了一会儿, 这冒出来的耳朵,总算是在“娇生惯养”一天后被按了回去。

起来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但是书房的门开着,钟铭臣在里面工作, 并没有走。

为了更好地储能,花瓷没事干的时候,还是变回了猫形态。

房间里的人,听到推门声,拧眉看了过来,过了两秒,眼神往下瞟,才看见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摇着尾巴,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钟铭臣继续看电脑,没去理她,直到三花跳上桌子,习惯性踩着文件,把原本整齐的纸张撇得层次渐出,好奇一起去看钟铭臣的电脑。

“这么喜欢看,明天带你去公司上班。”钟铭臣现在知道她听得懂。

果不其然,三花很快就扭头趴下了,伸着下巴把脑袋平放在桌上,眯起眼。

这桌子不是她喜欢趴的地方,比猫窝硬多了,也就凉快一点好处。

如果是平时,她这会儿早就跳钟铭臣腿上去了,奈何这人手里的烟还没灭,拿烟的手就懒洋洋搭在膝盖上,一个不小心就会烧到她的屁股,况且她也不确定,钟铭臣现在对自己的看法,不敢轻举妄动。

三花在桌子上委屈了自己半天,没收到一点同情,渐渐的,这种使小性子却没被人发现的感觉更差,脾气真上来了,等到钟铭臣伸手想把她抱下来,去取文件的时候,她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跟一块化了的奶砖一样,没骨头黏在桌子上不起,搞得到处都是。

钟铭臣把手里的烟叼到嘴里,没有入肺的烟圈弥散在他眼前,模糊了神情,说出的话也有些懒散。

“不下来,以后光吃猫粮。”说完伸手到烟灰缸弹了弹烟灰。

三花被人戳到命根子了,识相地一下就跳到了钟铭臣的腿上,找到了熟悉的位置窝着。

不窝还好,这一窝着,猫屁股正好对准了他那掐着烟的手,找舒服位置屁股再一挪,正好碰到了烟头上,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随即而来。

三花机敏地抱起自己的大尾巴,够着去看自己的屁股,险些火烧屁股,好看的三色毛已经被烧短出了一个缺。

“喵!喵!喵喵——”

三花叫得惨烈,活像是屁股真被烫了一个洞,钟铭臣只能把烟头灭了,丢到了烟灰缸里,扯起她的大尾巴,看了眼猫屁股说:

“行了,过几天就长出来了,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三花见钟铭臣像那不负责的渣男,转脸叫得更响了,一听就是在跟钟铭臣理论,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就是一顿火爆输出。

“你自己看看,烧了点毛,屁股都是好好的,别耍无赖啊。”钟铭臣拿起手机要对着她屁股就要拍,三花为了保护隐私,尾巴一甩把他手机直接甩到了地上。

这老流氓,想要拍她屁股就算了,现在还要检查,简直恬不知耻。

三花蹬着脚丫子就要踩人,被钟铭臣一把抓过,在他手里荡成了秋千,最后好不容易落下。

“以后我小心点。”钟铭臣低声说。

三花不知道怎么,就哑火了,不自然地在钟铭臣怀里翻了个身,把脸贴到了他小腹上,埋了进去,勉强原谅。

等钟铭臣结束,想要起身的时候,三花又睡着了,猫的睡眠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总是比人所需要的睡眠时间长,况且她本来就要积攒精力。

按照往常,钟铭臣直接抓着她脖颈或者是腰身就一并带走了,想去哪儿去哪儿,这会儿却愣是没有动,看着她比昨天撒气回猫窝的时候躺得要舒服。

最后等三花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钟铭臣腿都有些不适了,缓了缓问她:“现在这样,是打算晚上给我省钱吃猫粮了?”

花瓷一下午都是小猫形态,听到这话,才利落缩成一团滚下去,短腿跑起来身子一颠一颠,最近毛长了,远远看去见不着腿,像是一块花布擦着地上滑了过去。

花瓷跑回屋子里,顺便换好了衣服。

钟铭臣想要点烟的火机打开又“啪”地合上了,全金属的四方机身在两指间打转,落到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响,接着被随手丢在了桌上。

他的烟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完全看心情。说大是因为等人的这会儿他已经闲的抽了两根了,说不大是因为他之前鲜少等过谁。

应酬聚餐自不用说,就是私宴往往也都是等他,若是这私宴由他来安排,那他会先到,至于后来的人,晚来了就自己落座,到时间他该开席就开席,不惯着。

书房的摆钟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门口才有踢踏的声音。

“走吧,我饿了。”花瓷语气熟稔叫道。

这么一看人跟当猫的时候还真是一个脾气。

钟铭臣也不跟她计较,毕竟她当人的时候要钱也不客气,更何况现在要一顿饭了。

这些天,花瓷没少跟着钟铭臣在各个名流场所穿梭,流程都极为简单,比她以前要方便不少,还是要感叹一下,某人的脸确实好使。

只是有点不好,钟铭臣自从上次她外出“鬼混”,回来发烧以后,就不准她白天出去了,说是现在情况不稳定,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没空处理。即便花瓷再三声明,那次发烧是因为他硬要拉着她洗澡,还不给她吹干导致的,但也不管用。

这下好了,明明坦白了,人身自由反倒没有了。

她之前不乐意去是因为钟铭臣这厮想拉着她上班,现在想去是因为她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变成人去,人身自由肯定比猫身自由自由多了。

所以这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花瓷打算跟他聊聊这个事。

谈判对于钟铭臣来说是太熟悉不过的事情了,除了早年拿项目练手的时候,跟在钟老爷子身边有点学生样,其余时候连青涩都不曾见过,天生的资本。

只不过,他没想到,花瓷的谈判,其实就是单方面控诉。

“你天天在外面,下班了还得加班,一会儿见这个一会儿见那个的,我就一个人在家,不公平。”花瓷说。

钟铭臣手上拿着刀叉,手腕搭在桌边说:“我这几天都在开会,没有见别人,本质上我们没什么区别。”

“我不管,太无聊了,我要跟你去上班。”

这会儿跟被装进猫箱里不一样,变了人去公司,来去自由,想想就很爽。

还有就是花瓷觉得,现阶段还是看着点钟铭臣比较好,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对付花家,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是不是要联姻,这些都事关她今后的死活,所以必须稳固地位。

“精神头养好了?”

花瓷说:“挺好的了,再说了变成猫,你带着我去就好了。”

她这么一说,钟铭臣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立的爱猫人设,确实有段时间没带她去公司了,带去溜溜也不错,于是点头答应了。

“真的假的?你太好了!”花瓷终于要结束坐牢生活了,高兴得忘乎所以,连连给钟铭臣夹菜,不过送过去的都是自己不爱吃的。

但是钟铭臣有些受用,兴致不错地提醒道:“既然养好了,欠我的也该还了吧?”

“我欠你什么了?”

“这些天吃的钱,可值你好几天的服务费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偿还?”

花瓷暗骂了一句,堂堂嘉亿一把手,分分钟生意估价都用亿做单位,现在跟她在这儿算伙食费,要这三瓜俩枣,像话嘛?!

“倒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你不是有经验吗?什么时候咱们试试?”钟铭臣给她递了一块切好的牛肉,叉子离开前在她的餐盘处点了点,带着提醒的眼神示意她吃饭别忘。

这块牛肉被她吃的食不知味,咽下去后喃喃道:“是有,但是你知道的,我对花老师家有感情,心里还有点不忍心。”

这要传出去,怎么也是自己给自己当了小三。

花瓷坦白了自己之前在良思受过训的事,后来家里破产了才没去,所以花永良于她算是半日师。

“你倒是挺重情重义的。”

“那肯定,花家的人也不是都像花振凡一样。”

第27章 熟人上门

花振凡一脉和花永良一脉关系势如水火, 只不过前者像火,后者像水,水不发则火吞, 这在业内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况且花永良走得早, 大家为了讨花振凡的好,就更不忌讳说这些了。

钟铭臣停下,花瓷见状闭嘴了,两个人继续自顾自吃起来, 收拾完桌上的残局。

隔天上班,钟铭臣还记得今天要多带个“东西”上班的事,只不过早上他起来的时候, 三花还在梦里。

三花最近的猫形态愈发圆润,躺着的时候, 一把掐不到骨头。钟铭臣推一下, 她就像果冻一样,全身duangduang抖两下,但是没有一点要醒的样子,最后没办法直接把昏睡的三花装进猫箱提走了。

今天温度虽然已经零下,但却是个大晴天, 高楼落地窗设计让办公室里阳光异常充足,三花在猫箱里都被晒得屁股发烫,拳头砸了两下猫箱上的透明小窗, 折腾着要出去。

钟铭臣从工作中抬头,无奈放下手里的事,过去先把猫箱拉链给拉开了。三花一出来,就直奔着真皮沙发区, 那处柔和,跟躺在床上一样舒服。

进来通传的员工,看着老板手里拎着打开的猫箱还没放到地上,敲了敲开着的门,说:“老板,花先生到了。”

“哪个?”

“花齐天先生。”

三花:大哥?他怎么来了?

钟铭臣示意放人进来。

花齐天还是几年不变的一身波西米亚风的花衬衫,要不是天气不允许,他估计不会脱下他那条五分裤,就差一副墨镜能直接送去躺沙滩上了。

“钟总,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要说圈子里的纨绔还真不少,但是跟花齐天一样,家里不管,在外面也混不出名堂,一点经商潜质没有,逢赌必输的还是独苗。

钟铭臣放下手里的东西,到沙发上坐下,三花埋在沙发缝里,被他这一座颠了一下。

“确实,那天祭礼可惜了,没能前去叙旧。”

别人家的葬礼拿来叙旧,也只有钟铭臣敢当着人的面这么说了。

花齐天本来也不是多沉稳的人,见钟铭臣这么说就忍不住了,上前道:“你不想跟花瓷结婚,看不惯他们家,不用拉我们下水吧?”

“这话怎么说的?”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花齐天明明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位置,奈何眼下的人是靠着自己,一手将钟氏推向业内龙头的钟铭臣,即便是身居低位也不会让人觉得他真就弱势,反而更像是花齐天破防坐不住了。

“我在外面的事,不是你放出的消息?”

钟铭臣不承认,但也不否认,他永远不需要自证,谈笑说:“怎么说我也是帮花少爷还了一笔,真金白银送出去了,怎么花少爷反倒不高兴了?”

花齐天咬着后槽牙,回头看了眼合上的门说:“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是真想帮我,怎么不全帮我还了?还让人去说那些话。”

他欠钱的主家,原本说好了宽限一个月,怎料钟铭臣的人提前半个月帮他还了第一笔,以至于那边的人,以为他是故意挑衅欠着不还,拿着他们的钱花天酒地当赖子。

对方找上门要钱,动静闹得不小,家里公司资金本就短缺,一时根本补不上这个钱,那些新闻媒体跟狗见了肉似的,被盯上了更是甩不掉,所以花齐天不得已自己找了过来。

钟铭臣说:“我看花少是糊涂了,我既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兄长,我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要的,还是说花少出来混这么久,都是靠着向各路人乞讨发家?”

“钟铭臣你他妈!”花齐天抬起拳头作势要动手。

钟铭臣不为所动,只是警告道:“哦,我忘了,现在花家是自身难保了,花老那边应该要发愁的事也不少吧?”

这段时间,钟铭臣的态度,明里暗里地跟花家划清界限,还拉拢新人入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式,很多跟两边都有合作的老板,都已经开始站边,从花家那边撤资了。

毕竟芝麻还是西瓜的选择,他们都会做。

眼下,要是花齐天的事再传出去,那么大家就会知道花家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多个项目资金链出问题,那么剩下还和花家有合作的人,也将重新考虑代价,到时候花家就会陷入无人可求的境地。

钟铭臣要的就是在那个时候,让花家主动退出河滩项目,拿着那笔钱救家火。

“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差点成了亲家,你下手未免太不仁义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亲家”两个字,三花能够看见钟铭臣刚刚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有了变化,眼神里的冷意起来了。

三花:完了,家里要完了,她也要跟着破产了。

“人都没给我好好送过来,等死了还谈什么亲家。”

花齐天懒得跟他纠结三花的事,花三家的人死了就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身上的麻烦。

“你要怎么才肯帮忙,不管是我这边,还是我爸那边,只要你跟伸手,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忘。”

钟铭臣到这个时候才起身说:“花少玩儿了这么久,回来可能还不清楚北江的规矩,想跟我谈,得先排队,否则”

钟铭臣示意他刚刚进来的门,大门敞开,看着随时准备送客。

现在就是再蠢,花齐天都看出来了,钟铭臣搞砸自己的名声,为的不是他来求他,而是为了搞砸整个花家。

原以为跟花三家不对付的人,那就是他们家的朋友,没成想钟铭臣是想把他们都一锅端了,这个人像是生来就没有血肉一样,人狠心狠。

花齐天被助理客气地“请”了出去。

这时候,沙发上的花瓷待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人形,起来就质问,身上还套着之前在家穿的格子睡衣,跟周身的商务风格实在不搭。

“你真要搞花家?”

钟铭臣打量了她几秒,才适应过来,问:“怎么?”

你说怎么了,那是我家,我家就快被你搞破产了!

花瓷说:“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那么忙,怕你太辛苦了。”

钟铭臣理了理她的领口,说:“不至于,小事。”

“既然是小事,那是不是就不急着办呀?”

“担心花齐天?”

怎么突然扯到她跟花齐天了,花瓷心想。

钟铭臣一步步压近,带着质问的语气,“不是说要养足精神?怎么他一来就忍不住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替你担心,他刚刚不是说了嘛,你现在下手太不仁义了,容易被别人诟病的。”花瓷赶紧撇清关系,把自己丢进钟铭臣的阵营。

“吓傻子的话,你也听?花家要真有这影响力,会连自己的女儿死了都没人在乎?”

花瓷看着他说:“你好像很生气。”

“嗯,我生气花齐天过来吓傻子,还真吓住一个。”钟铭臣戳了戳花瓷的脑袋,下手有点没轻重。

“我不管他想吓谁,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这么给他们吓套,到时候万一他们真急了咬死你,怎么办?”

花瓷表情看着全是忧虑,似乎她要考虑的事情比钟铭臣还多。

大概是没有近视,再加上天生的原因,花瓷的眼睛很亮,不管看什么都是明亮涌动的样子。

花瓷显然已经习惯了,钟铭臣总是爱盯着她的眼睛看,做猫的时候是,做人的时候更是,所以被他这么盯着,花瓷还能继续絮叨着说:

“花家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你不能光看他们在商界的影响,那人家老一辈还做了那么多慈善,建了那么多学校呢,这些影响力都是不容小觑的,你贸贸然要把人踢开,肯定要吃亏的,再者说了”

花瓷心里掰着手指,绞尽脑汁说出数个理由,想要让钟铭臣缓一缓整治花家的脚步,然而对方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压头下来。

那张清醒时候从来没有近看过的脸,无限放大,赏心悦目,直到最后近的不再能看清,双唇完美贴合在她的嘴上。

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甚至都没有情欲可言,就这么硬生生堵上了花瓷的嘴,让她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

花瓷刚想推人,就听见钟铭臣说,“表现不错,你要是因为花家的人推开,下场可不好看。他们的事不用你担心,老实花钱就行了。”

这个承诺,可比她以前听到的那些海誓山盟要实用多了。

花瓷自觉幸好动作慢了一步,不然这会儿应该已经跟花齐天一样被丢出去了。

不过这个钟铭臣到底什么脑回路,居然觉得她跟花齐天有关系。这种人,就是扔条狗链子给她,她都懒得牵。

花瓷忍住了炸毛,但头顶的耳朵由于情绪波动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她用力按了好几下都没按下去。

“不经逗?”钟铭臣伸手摸了摸她猫耳上的绒毛。

花瓷有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在钟铭臣面前,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格子睡衣,用唯一能报复他的方法,提说:“给我买新衣服,就要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套。”

花瓷有空就会把电视频道调到转播秀展的台,钟铭臣工作间隙出来,看到了好几次,花瓷还问过他好不好看。

“变来变去,穿什么衣服也决定不了?”

“你以为奇迹暖暖呢?当然是上一次穿什么衣服,这次变回去也是什么衣服。”上次人形她还在家穿着这一身看电视呢,谁能想到这次就是在办公室陪着人上班了,这差别待遇。

怕钟铭臣不同意,花瓷又说:“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是一个合格的金主和养猫人应该做的。”

钟铭臣看她这一身微皱的睡衣,眉头舒开,淡淡点了点头,说:“等着,我让人去买。”

虽然花瓷不知道花家现在情形如何,但是看花齐天那个硬骨头都找上门来了,大抵是很不乐观了。幸好钟铭臣挺大方,自己现在开始存,先存个傍身的钱应该没有问题。

电话刚结束,门就又被推开了,花瓷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直接被进来的人撞个正着,四目相对。

“额,不好意思啊,秘书说里面没其他人,所以”

第28章 撞破

钟铭臣刚挂下电话, 花瓷脑子里想着事,自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来的人是洛琪琪,花瓷记得她, 之前被自己吓跑的那位。

最近钟洛两家意在合作,洛家也要插足河滩项目的消息传开, 两个人走动起来居然也没了避讳,大白天的就找到公司来了。钟铭臣还敢说他在公司工作除了员工就没别人了,男人的嘴果然不靠谱。

不过花瓷一反常态,说:“我正要出去, 不打扰。”

这一天天被钟铭臣盯得紧,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去溜溜。况且刚刚花齐天过来闹了一闹,钟铭臣的心情说不上多好, 衣服要到了,花瓷正想见好就收, 免得说什么又把自己牵扯到花家那边, 惹得钟铭臣怀疑。

谁知,洛琪琪反倒双手举到胸前,推脱说:“不不不,是我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洛琪琪看两人一个西装革履, 一个衣衫不整,头上还臊得她转头就想走,哪里还留得下。

“不打扰, 你们聊,我出去。”

“别,我走。”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 越来越起劲。

“要吵我让人请你们出去吵。”钟铭臣在一边总算是发话了。

他空出手,习惯性地叩了叩表带,迈步过来,一只手揽到花瓷肩上,语气暧昧道:“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花瓷觉得自己这会儿精神挺好的,根本没必要休息。

“洛小姐是有什么事?”钟铭臣转头对着洛琪琪说。

洛琪琪连忙摆手,眼神时不时搜索着角角落落,生怕哪个地方再冒出一只猫来,“我没事,碰巧路过,迷迷糊糊就上来了,大概是早上没睡好,打扰了,我先走了。”

“用不用秘书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洛琪琪一路跌跌撞撞快步离开。

花瓷等人走远了,才将肩上沉重的手臂推开,“我想出去走走,你老监视我干嘛。”

“你确定要这副样子出去?”钟铭臣说。

花瓷看了眼边上的落地黑漆书架留白的那一处,因为太阳光的折射,上面出现了她的影子,头上赫然竖立着一对三角猫耳,活灵活现,随着她霎时间反应过来,猫耳还合拢炸了一下。

“我刚刚就是这样子跟人说话的?”

钟铭臣弹了弹她的耳朵,惹得对方怒目圆睁后才缓缓道:“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脸红要跑?”

“她那不是吓靠,她不会以为”花瓷只以为她的脸是吓红的,毕竟上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以为撞破了闺房情趣。”

她这是真猫耳!但是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进来乍一看以为是带了假的猫耳,即便再逼真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钟铭臣要是想玩儿,别说是猫耳了,就是再逼真的道具也能有。

花瓷身上的睡衣更是给了洛琪琪实锤,所以才落荒而逃。

洛琪琪出了嘉亿,尴尬的捶胸顿足,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找来都有意外,果然连老天都在劝她不要倒行逆施。

人一路狂奔下楼,出了办公大楼钻到车里,尚且惊魂未定。

今天监督她过来的洛思泛看她这上去没十分钟就下来了,皱眉说:“又怎么了?”

“爸,我完了。”洛琪琪说。

“怎么了?”洛思泛脸色微变,不明问道。

洛琪琪生无可恋地说:“我刚刚在钟铭臣办公室,撞破了他的私情。”

“什么私情?”洛思泛见状,思量到近日的桃色风波,又说,“他这样的人身边有多少女人都不稀奇,咱们盯的不是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莺莺燕燕的位置。”

“我看那女的长得好看,还有点眼熟。”洛琪琪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自己撞破了钟铭臣的“好事”,怕被他记上一笔。

“现在长得好看的多了,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洛琪琪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哎呦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女儿哟”,洛思泛一拍脑门,只觉得头疼,“洛希文过阵子要回国,你不趁着现在努力,难道要咱们家彻底被一个外人压一头?”

“行了爸,这事儿我真干不了,我看洛希文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是当初她真跟钟铭臣有什么事儿,现在多半也没戏了,我出国好好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呀爸。”

洛思泛就知道她打这个鬼主意,绕着弯想跑出国,严声说:“这事儿没戏,你出国的事也没戏,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戏就没戏,我自己勤工俭学去,当初洛希文不也没人管吗?她行我怎么就不行。”

洛琪琪就是一身的反骨又滑头,洛思泛能拿条件限制她一时,但是时间久了,等她琢磨出味儿来了,她就不听了,就好比现在。

洛思泛气得脸涨红说不出话来,大手一挥让司机开车回去。

反观办公室里的情况,就没这么剑拔弩张了,花瓷屁股半边坐到办公桌上,阴阳怪气地说:“家境好就是好,我都不知道钟总还会给人致歉呢?”

要论起来,自己家上面也算跟他家有点交情,他不也没心软说要下手就下手。这会儿因为洛琪琪的事接了洛思泛的电话。

钟铭臣一下就明白了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伸手往花瓷屁股坐着的方向探去,吓得她赶紧下来,老老实实站着。钟铭臣被她的过激反应逗得一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放心,我比较喜欢一穷二白没家底的。”洛思泛那边他不过是走个过场,洛琪琪解决了,也有三花的一份功劳。

“真的假的?”花瓷才不信他的鬼话,谁会放弃一个强强结盟的机会呢。

钟铭臣反问:“你觉得呢?我不缺这点。”

这话可真嚣张,洛家这么大的家业,虽然落到洛琪琪头上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也觉得够别人为此费心了,然而在钟铭臣口中却成了那不足为道的一点点。

“我又不是你老婆,哪知道你账户上到底多少钱。”

钟铭臣起身绕过长桌,双手环抱在胸前,腿轻轻靠着桌,“叫得倒挺顺嘴。”

“那你怎么对洛家这么客气?”除了世交的交情,花瓷只能想到洛希文这个原因,但是她不能主动提。

“在这之前,先说说你这顺口的称呼吧,有经验?”

“我有个头。”

花瓷不记得自己喝醉酒就喊过“老公”的事,也不觉得自己刚刚这么叫有什么不妥,毕竟在她心里自己跟钟铭臣两个人没成,完全是因为她死得不是时候,钟铭臣算是被抛弃的那个。

“说什么?”钟铭臣眯了眯眼,威胁着问。

花瓷一下词穷,推了他一下,扭头走开,要躺到沙发上去,“哎呀,好累,我补觉去了。”

钟铭臣低头看着被人抵着推开的地方,提醒说:“不想被吵就进去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休息室的隔音和遮光都立了功,三花这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起来准备出去活动筋骨的时候,开点门缝,就听到外面有交谈的声音,不出意外有事来跟钟铭臣汇报工作的。

三花蹲在地上,将自己变回了猫形态,还是这个样子方便。

然后轻踩猫步走了一段,前爪伸直着地,高高抬起屁股,拉长身姿,伸了一个大懒腰。

下属说道一半,发现老板视线转开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策划案有纰漏,连忙低头检查,再抬头发现原来是老板的宠物猫出来了。

自从上次找猫事件之后,公司私下的群里照片都传开了,大伙都说,这长相一看就是小母猫。

鼻梁往上形成一个白色倒三角,作为开脸的分界线,除了两只耳朵颜色各有特点其余两边毛色对称,都是三色杂糅的。

那张照片里,三花猫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俏皮可爱。

不过也有当时的“涉事”员工出来说话了。

说是那猫一点都不老实,抓坏了不少人的皮包,事后都是公司财务出双倍补贴补上的,甚至还有人在商场里遇到了买包的老板,看到照片的人感叹,就是逛超市也不敢这么大袋大袋地往家搬啊。

“继续。”钟铭臣说。

被提醒回过神的员工这才发现,刚刚看着出神的小猫已经趴到沙发上了,跟老板一起。

“好的老板,下个季度”

员工找回工作状态,汇报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三花跟在他身后想要一起溜出去,结果被想要关门的员工发现了,跟钟铭臣打小报告。

钟铭臣跟她对视了几秒,对员工说:“让她出去吧,你们看着点。”

这要是之前,钟铭臣肯定是不让走的,但是现在想到这小猫其实也是一个已经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人,总关着也憋闷,就同意了。

三花这时候自顾自“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看吧,他同意了。

下属合上门,给三花让了道,自己跟在她身后寸步不敢离,直到一个拐弯,三花开始飞速狂奔,把他甩开,下属只能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让各部门之间传达一下消息,猫又来了,另外关好公司大门,这猫可丢不得。

集团各个楼层布局差不多,三花原本还想着找之前的公关部,但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于是就随便了,走到哪儿算哪儿。

第29章 鸿门宴

大概是因为临近午休, 三花路过大家的时候,不少人都要给她投喂吃的。三花来者不拒,都尝了尝, 味道都很好,比前几天吃的猫粮好吃多了。

“你好乖呀。”说话的女孩子, 是刚刚给她投喂了一把坚果的人,她爱吃,凑着吃了好几种,这会儿正在给“小费”, 躺在她腿上给摸。

“哪来的小猫?”

“你没看群消息啊,大老板的猫。”

“我靠,就上次那只?”

“是啊。”

“长得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好可爱。”

边上渐渐围过来不少下班拿好外卖回来的人,看到小猫就忍不住停下想要撸几下, 结果就是一人一下, 把三花身上的猫毛险些又撸秃了。

三花担心自己不能再以色侍人,硬生生从舒服得她打呼噜的服侍中起来,自觉吐了个舌头就跳走了。

到地上仰头看着大家手里拿着的外卖,香气扑鼻,是她很少吃的东西, 倒是跟那天请钟铭臣吃饭的那条街上的味道很像。

“喵喵~”——【给我看看你吃什么。】

三花太矮了,试图想要两只脚站立,去够那个外卖, 结果没到一半高,就又四脚着地了。急得反复试了几次,桌子被抓的七道八道的,愣是站不稳。

随着体型逐渐固定, 加之她吃得多,现在除了一张瓜子脸,身上都是圆滚滚的,上次去洗澡还被店员说是个实心的,该减肥了。

钟铭臣克扣了她几天猫粮,三花不高兴了,几天没理他。现在身份暴露,钟铭臣也不管她了,找人送餐的时候还会多给她一份,这肉没长到人身上,全堆在猫身上了,毕竟猫身是储能的。

加了一会儿班的经理看到这边一群人围着,过来看看情况,把大家都驱散了。

三花看到这人的工位是个半包围的独立空间,职位应该不低。于是直接跳到他桌上,爪子拍了拍他桌上的电话,示意他给钟铭臣打电话。

“经理,她好像是想让你打电话?”边上的员工猜测说。

三花赞同地又喵了两声,抬起爪子指着刚刚说话的员工,表示夸奖。

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这中午高峰期,电梯开开合合,她压根儿来不及挤上去,即便是挤上去了,员工电梯也到不了钟铭臣那一层,她根本回不去。楼梯台阶又太高了,她这短腿站上去就只剩一个脑袋露出来了。

三花这会儿闻着办公室里香气扑鼻的外面,饥肠辘辘,只想赶紧让钟铭臣带她去吃点。

然而经理这边只能一步步通传,问问总监,老板那边什么指示,结果总监那边说老板那边还在加班,还没指示。

三花听了,急得就差开口说话了,那人一工作起来什么都不记得,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接她,自己估计都要饿成干尸了。

“你们那儿还有什么吃的嘛?给她弄点,贵了找财务报销。”现在这一条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了,给三花花的钱,可以到财务那边得到两倍的报销,打到当月的工资卡里。

这个部门除了经理一个刚满四十的男人,剩下只有两三个男孩子。阴盛阳衰小姑娘多,随便一个人桌上都有吃的,一群人拿着东西蹲到地上,嘬嘬两声,吸引三花的注意,让她自己选爱吃的。

然而三花直奔桌上的外卖,也不乱碰,乖巧地看看外卖再看看人,抬起一直爪垫点点外卖,叫一声:想吃这个。

大家明白了意思,挑了一点吃的到饭盒盖子上投喂,三花吃得津津有味。

经理:“人的东西这猫能吃吗?”

他没养过猫不知道,边上有点经验的小姑娘说:“涮一涮少吃点没事,吃多了可能会吐。”

经理觉得这样不行,想要把猫抱走,免得吃坏肚子,结果刚一摸到外层的毛,就被哈了一口气,吓得他不敢再靠近。

又过了二十分钟,上头才来电话,经理忙说在自己这儿,马上把猫送上来。

电话里的人默了默,搞得经理在这头紧张得搓手。

“一只猫抱什么抱,长腿让她自己上来。”钟铭臣说。

经理:“您的猫现在估计上不来。”

等到钟铭臣下来找猫的时候,三花才从外卖盒里抬头,巴掌大的猫脸上沾了不少红油,看着脏兮兮,一张嘴叫,真有血盆大口的感觉了。

“吃的什么?”钟铭臣问。

边上的员工第一次见老板下来检查,慌忙回答,“一点豆芽和豆皮,过过清水的。”

确实,三花吃到嘴里味道淡淡的,但也防不住小作坊下料猛,还是很香。只是这一脸的油,大多都是埋头吃的时候,从外卖盖子上沾的。

三花吃完最后一点,才顾得上钟铭臣,看着自己吃得半饱了才过来的人,走过去,抬手准备让他抱,省得她自己挤电梯。

然后大伙儿就见,全身高奢金贵的boss,捞起满脸油糊的小猫,跟经理说了两句,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去了。

经理一脸不解,不是说一只猫没什么好抱的嘛,他看着挺顺手的啊。

“别蹭我。”电梯里,钟铭臣把三花的头掰开,让她离自己远点。

三花鼓着一张脸,想着,等我有嘴了再跟你理论。

回到办公室,招待沙发前的矮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比起外卖,看着每道都得费大厨不少功夫。

三花从他身上跳下来,钻进房间,盖上被子,等待着筋骨渐渐被拉长,最后出来穿着睡衣,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自己乱跑,怪上我了?”

“你知道你们公司中午有多少人上下楼吗?我这么小一只,一不小心就得被夹死。”花瓷毫不客气,拣起筷子,边吃边说。

钟铭臣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且不说他有专用电梯,就是这个时间上,他也跟大家不同,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多数都还要做最后工作。

“下班了陪我去逛街吗?”花瓷一转话题说。

在钟铭臣的概念里,没有逛街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只有买东西,到了就买买完就走,很少存在挑的过程,唯一跟逛街沾边一点的,就是视察的,到自己开的商场里定期视察,店长们会向他陈述本月的市场行情。

“你觉得我很闲?”

花瓷说:“不闲,但是你有时间找情人,不会没时间陪情人逛街吧,那你也太不称职了。”

钟铭臣见她说得有理有据,反倒慢条斯理起来,“对我来说,亲个嘴可不算情人。”

“渣男”,花瓷抬头看着钟铭臣吐出两个字,然后细数起来说,“宝格丽的新系列珠宝我很喜欢,晚上去看看。”

钟铭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人做人和做猫的时候其实很像,只是他之前不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罢了。都挺自说自话,自认自的理的。

“晚上我可能有应酬,我让秘书陪你去,有喜欢的从卡上划”,钟铭臣说完,还刻意问了一句,“行吗?大小姐。”

花瓷知道钟铭臣让步了,所以也不好进尺,更不能让他觉得两个人就是纯粹的情人包养关系。

“那算了,等你有空了我再去吧。”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要你陪我。

钟铭臣看着她,后者眼神清澈,但是在他看来,小心思也是藏不住的,或者说,眼神清澈只是因为她压根儿没想藏。

“再说。”钟铭臣并不拆穿她,无父无母到现在,没点自己的心思估计不好过,有就有吧,反正也威胁不到他。

得到回应的花瓷,伸手将钟铭臣面前的烟盒推开,拆了一口碗,摆上筷子,贤惠说:“快吃吧,今天这家也特别好吃。”

“嗯。”他挑得,好不好吃他能不清楚嘛。

因为钟铭臣晚上的应酬,花瓷只能被装进猫箱,让助理把她先送回家了。

当晚的应酬,主持人是刘墉。

他刚从外地回来,项目的进展不大,但是在本市却是拉到了一点资源,其中就包括钟玉清给他的钟铭臣出资的那部分。

然而钟铭臣过来的之初,只以为是一场私下聚餐,虽然谈不上家庭聚餐,但也没想到是场鸿门宴,而主角是他。

“阿臣啊,快来快来,大伙儿都等你了。”刘墉这一叫,显然就是摆着姐夫的架子,把钟铭臣拉到了同他一边的位置上落座。

钟铭臣的习惯,将人都扫了一圈才坐下,“都认识,不用等我,先吃就行了。”

听到这话,刘墉更是喜不自胜,端着酒杯说:“是啊,都是朋友了,以后好照应。”

“咱们原以为钟总对这些个小项目没兴趣,今天一看,到时我们妄加揣测了。”

“哎,钟总的气量,难道真能因为一点子虚乌有的新闻就放弃合作吗?”

几个坐庄的人,一唱一和,把他捧得颇高,要不是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现在怕是真被忽悠上几分。

倒是另一头,从钟铭臣刚进来就被他锁住的花振凡,顺杆子爬说:“我跟钟总没什么嫌隙,那些个媒体记者你们是知道的,就爱往那儿添油加醋,不过多亏了钟总器重,有了这次新合作的机会。”

第30章 酒醉粘人

花振凡这次没给钟铭臣翻脸的机会, 话说完就干了一杯。

到这儿,钟铭臣多少也猜到了,今天的事, 应该和自己当初划给钟玉清的那笔钱有关系。

“我倒是跟花总的想法不一样,现在这关系自然是不比这从前了, 怎么说咱们之前也要是亲家关系不是。”

花振凡笑笑说:“是啊是啊,这以后啊”

“这以后亲是结不成了,但是现在鼓励企业间互相监督做事,我想跟花总的交流必是少不了的。”

钟铭臣也只打些擦边球, 就是不给准话表明态度,在座的人也不是傻的,合伙生意得不着本人的亲口承诺, 心里都有点没底,但又看刘墉在场, 那钱也是真金白银地投了的, 既然给了,那就是插上了钟氏的旗子,噱头肯定有了,所以心里也有乐呵。

饭后,留下刘墉和钟铭臣两个自家人, 钟铭臣说:“喝酒了,一会儿让我姐来接?”

“这么晚了,不麻烦你姐了, 我让司机过来。”

钟铭臣点了点头,刚喝一口的酒还没咽下,要知道的事已经心知肚明了,钟玉清显然不知道她那笔钱, 成了刘墉举着钟氏的牌子招资的资本。

其实要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本来也就没什么了,但偏偏里面有花家。至于花家怎么进来的,也不难猜,他们现在是日落西山,只能向外求援多拉点项目人脉,而在刘墉那边入资,第一项目耗资不会太大,第二又有钟铭臣这一层关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样一来,钟花两家不和的传闻就成了子虚乌有的,也就是说花家又有了重新上位的可能,河滩那边急于动工,投资方人选必须尽快剔除干净。

钟铭臣放下杯子,扯开腿上的餐巾,说:“那钱就当给钟窈的升学礼了,姐夫也不用客气。”

钟窈的升学礼少说也会请几个业内关系好的人过来吃饭,他这样说就是表明了,这钱的由头他会公之于众,也就是说这次的生意他不会插足,也不会让刘墉打着自己的名号拉投资。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窈这么小,你至于送个几十万的礼?这次的生意”

“钟氏跟姐夫那儿向来没有合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总不至于现在坏了规矩。”钟铭臣冷冰冰地说,语气不善。

刘墉觉得两人还是以私下的关系在谈话,自己被冒犯得厉害,“钟氏什么做派,我这么多年也清楚了,只是做生意不是一直一家独大的,要想走得久必须得有帮手,想当初老爷子给你和花家说亲不就是为了这个,你还要这么我行我素吗?”

钟铭臣说:“所以您说的这个帮手是您自己?恕我直言,在这之前我怕是还要先等个三年五载扶持起刘氏才行,这个时间成本怎么算?”

自从和钟玉清结婚以后,刘墉处处忍让,也很少跟钟铭臣正面起过冲突,但是现在这么好的生意机会摆在面前,他心里着急,对钟铭臣甚至事钟氏的作风更是颇有微词,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这次的合作,是老爷子默认的,怕的就是你树敌太多,想借此缓和一下跟花家的关系。你可以瞧不上我那小公司,但是合作关系远没有亲缘关系来得稳当。”

钟铭臣眼神轻蔑看着自己交握的手,像是自言自语道:“名利场上,有利合,无利则亡,利益是永远。”

“那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跟老爷子那儿交代吧。”

饭局结束,钟铭臣身子靠在后座上,表情有些愁云,不悦的情绪闷在胸腔里,散得慢。

花瓷在家呆着无聊,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洗,索性套了一件钟铭臣的衣服当裙子穿,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电视。

“啪嗒。”门锁开的声音,钟铭臣有指纹,所以没有按密码的声音,门毫无预兆地就被推开了,吓得花瓷一激灵。

钟铭臣看上去整个人颓了一点,不过他酒量好,平时就算喝再多,也能坚持清醒到家。只是这身上的酒味实在有些浓,都完全盖住了他身上的沉木香。

“喝这么多?快去洗澡,我”花瓷手里的薯片还没吃完,话说到一半被倒下来的人压住,薯片差点散了一地。

花瓷下手重,在他的宽肩上砸了两下,说:“滚啊,你很臭。”

“别动!”钟铭臣说。

花瓷一张脸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皱巴巴,扯着他身上的衬衣,却怎么都撼动不了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钟铭臣被她的动作提醒,说了一句:“怎么变回来了?”

花瓷没好气地说:“想看吃零食看电视,猫爪子不方便。”

钟铭臣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手还禁锢在她肩头没动半分。花瓷难受地扭来扭去,想要找个最远的距离,舒服的距离。

结果被钟铭臣一呵,“别乱动,看不到眼睛了。”

“看看看,每天你就知道看,你不去洗澡没得看了。”花瓷自觉抓到“色狼”的命门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别闭,睁开。”钟铭臣抬手去掀她的眼睑,又怕打闹戳伤了,所以一直没得逞。

“这么喜欢我眼睛?”花瓷闭着眼问。

钟铭臣醉意稍减,洋洋说:“一眼能看到底,看着舒坦。”

尤其是经过那些讲个话拐十八个弯的人,总觉得这眼睛招人喜欢,眼熟的感觉莫名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这个他已经缺失了很久,好像也不怎么需要了的东西。

花瓷犟得很,迟迟不睁眼,最后他语气居然有些无奈地说,“洗完了能看?”

“你先洗。”

花瓷就这么等人走远了,睁开一直眼睛偷看,发现人是真的走了,才睁开眼,继续看自己的电视,错了一大段,赶紧往回倒了倒。

钟铭臣出来,手里系着睡袍的黑色丝质腰带,松松垮垮打了个结荡在腰间,漏出大片胸膛,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皮肤上。

“太吵了,关了。”

花瓷转身看见,差点把薯片吞下去划伤食道。

不得不说,钟铭臣长了一张很会调情的脸,桃色新闻缠身的人设不倒,脸上几颗淡淡的痣,凑近看都很到位,“离我远点,我手上都是油。”

花瓷被人拦腰搂过来,两只手张开,生怕蹭到他。然而对方没有分寸,跟她贴得严丝合缝,胸口的温度就隔着她身上单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热得发烫。

“热。”花瓷说。

钟铭臣说:“衣服好穿吗?”

“好穿啊,你不给我钱买衣服,我就把你衣服都穿一遍,让你没得穿。”

钟铭臣被她带着点脾气的幼稚语气逗到,不甚在意地看着她,放开的手从茶几下面抽了一张湿巾,再拽回来替她擦手,十指一根一根擦得仔细。

“你要的那些新衣服和珠宝买好落在公司了,明天去公司拿。”

“你今天怎么了?”花瓷这会儿才察觉到钟铭臣的异样,喝多了反而变得婆妈了,也不嫌麻烦,黏黏糊糊的。

钟铭臣盯着她没说话,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现在就坐着,把自己的头压在她肩上。

很重。

“要不我给你煮个醒酒汤?”花瓷用自己被擦干净了的手,拍了拍钟铭臣。

“不用。”

钟铭臣太大只了,这个姿势下,花瓷整个人都被他压住,要不是她露了个头出来,从身后看压根儿看不到钟铭臣怀里还有个人。

“你不会是要破产了吧?”

钟铭臣倍她突如其来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笑了,倒是确实一堆人等着借他的势,又迫不及待推他倒台。

“怎么,期待了?”钟铭臣装作轻松玩笑,埋在她肩上闷声说。

期待?她现在怕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他破产的人了。

“破产了我也养不起你,咱们就只能对着互啃了。”花瓷说。

“放心,破不了产。”

“那就好。”

见对方不啃声,花瓷半响又说,“真破产了也没事,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两千。”

堂堂钟氏集团话事人给她当男仆,说出去不要太有面儿。

“也是个活法”,钟铭臣还真考虑过了的样子,看花瓷这守财奴的样子,又拿出一张卡说,“好久没算账了,这卡给你。”

自从猫身暴露之后,两个人几乎就同居了,也确实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算过账。

拿到钱的花瓷,明显积极了许多,伸手回抱住了他,只不过臂展有限,只能抱住一半。

“赚钱不容易,要是工作上遇到傻逼,你就在心里多骂骂他解解气。”

花瓷猜他就是晚上的应酬不太愉快,只是她不知道,如果是骂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钟铭臣当面就不会给人好脸色。

钟铭臣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说,“你呢,没少在心里骂我吧?”

花瓷这波直接引火上身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连忙自证说:“哪有,喜欢你都来不及了。”

为了表示真心,花瓷逼着自己跟钟铭臣对视,不带闪躲的。

钟铭臣原本覆在她耳后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眼尾说:“你长得像你爸,还是像你妈?”

“像我爸吧,以前总有人这么夸我。”

“夸你什么?”

“夸我好看呗,你不觉得吗?”花瓷对自己的样貌是绝对自信的,就算有人挑刺她也很少容貌焦虑,她只会觉得那些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而已。

钟铭臣说:“还行。”

切,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