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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猫小姐 扮窗 11991 字 1个月前

老爷子放下筷子,矛头指向对面的钟铭臣,“至于你,花家的事你以后别折腾了,井水不犯河水。”

钟铭臣斩钉截铁说:“不可能。”

白水河滩的事还没清理干净,花家的心思还脏着,他这头答应了老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处理花家,语气出尔反尔不如一开始就不答应。

钟老爷子被气得一下子拿起酒杯就想砸过去,幸好被钟玉清拦下了,钟玉清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对钟铭臣说,“你就别气爷爷了,本来跟花家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做什么非要搞垮人家。”

“他们敢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儿的死来恶心我,就这么算了,以后效仿起来,我还要接着?”钟铭臣眼神阴冷,即便是面对平时敬重的长辈,此时也没有一丝退让。

钟老爷子拄着拐棍,走过来说:“你眼里现在除了名利,还有别的吗?花家做得是不对,但是人家死了个女儿,你还要因为人家的谋算再去多加责难?”

钟铭臣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死了个女儿?他们可没有因为死了一个女儿伤心,没准正沾沾自喜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儿,从此商途坦荡!”

钟老爷子举着拐,生生砸向了钟铭臣的背,一声闷响足以知道这一下的力道。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钟铭臣沉着脸,脸色微变,但是那一棍像是没打在他身上,一句闷哼都没让人听见。这顿饭注定不欢而散,多说也只是没有意义的争吵,钟铭臣噤声,伸手将老人扶稳,见钟玉清接手,就先走了。

上车看到派送的消息弹出,沉着的心提了提,但一身的气没散,打开导航到底没往明楼回——

作者有话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bushi)

第34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剩下钟玉清一家安抚老爷子, 钟玉清也是知道钟铭臣脾气的,但是就今天这么跟老爷子硬着来,她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怎么替他作解释,只能一味安慰老爷子别理这畜生。

刘墉更是少见钟铭臣发作, 除了对外人描述的钟铭臣心狠难搞有了实感,更对自己之后和花家的往来感到忧虑。

不过项目已经定了,开机日期也选好了,花振凡之前没有涉猎过影视行业, 但这次似乎对这个项目十分有兴趣,有意开拓公司新领域,并且承诺面容较好的新人他可以举荐。

毕竟是自家项目, 想往里面塞人还不容易,刘墉只敲定一个男主的角色, 其余的位置尚可调动

卡宴疾驰, 跟在边上的车慢得仿佛是被堵塞住了,过眼一秒就被甩在了后头。

最后停车驻足的酒吧并非鱼龙混杂,里面来的有一半儿都是牵条线就能搭上关系的人,兜来转去都是一个名流圈里的。

而有包厢的客人的名字,在圈里更是如雷贯耳。

包厢无需钱来订, 开这个酒吧本也不是为了赚钱,开始就是个人脉场所,对外开放的只是小部分。

门口的服务生帮忙把车停好, 钟铭臣被人带去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外面的人把酒送进去就识相得没再打扰,一群跃跃欲试涨业绩的酒保,还有想要向上自荐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

今天周末,花瓷没有跟着钟铭臣去上班, 钟窈走后,她就自己出门逛街了,这几天可给她憋坏了。

回到家一觉睡到了晚上,整个房子里都是漆黑一片,一点亮光都没有,此时藏在云间的高楼,透过落地窗传来的只有孤寂无聊。

花瓷是一个连睡觉都喜欢热闹的人,看到这里只觉得冷,摩挲着手臂把所有灯都打开了,看了眼手机,先给钟铭臣打了个电话。

私人电话响了,可这铃声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主卧传出来的,钟铭臣没带。

花瓷只好转头拨了他的工作电话,再不行,她就只能打给他助理了。

这种不接电话的毛病,纯折磨给他打电话的人,无数种可能涌上花瓷心头。

而此时,钟铭臣的工作机也被丢在了车上,被人送进去交给了姗姗来迟的张淳。

倒是也用不着花瓷专门打了,张淳看是工作手机,怕是公事,照例就替老板接了。

“钟铭臣,你还学会夜不归宿了?”花瓷张口就问。

张淳有些诧异,语气还是公事公办说:“钟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花瓷听到陌生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继而问道:“这个点不方便?他干嘛呢?”

“不好意思,老板私人行程不方便说。”

张淳也不知道这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是谁的,只是听对面这个语气,就不是善茬,想了想也就那一种可能。

不过对方这脾气估计没几天就要被甩,更何况老板现在脾气还差,他也算是好心帮了她一把,没让老板接。

谁知花瓷根本不领情,语气顿时冷了下来说:“你就把电话给他,立刻马上。”

晚上十一点半、私人行程、不方便接电话?!

这还能是什么事,肯定是背着她偷吃去了,还找个人打发她!

特助在心里暗暗道,那你自求多福,接住就敲门把手机送了进去。

钟铭臣的脸色,在他的意料之中,差得离谱。

“老板,一位小姐的电话,一定要您接。”

“出去。”钟铭臣眼睛都没抬,喝酒像喝水一样灌,没一点姿态。

结果是花瓷在电话里听到这边的回答,扬声说:“钟铭臣你就是衣服脱了,也得现在给我回来!”

张淳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汗,不知道是走是留。

钟铭臣眼神似乎被吵得清明了,张淳忙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有事明天再说。”钟铭臣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花瓷被挂了电话,随后又打过去,没要求钟铭臣接,只问张淳要地址,说再找不到他人,家里猫就要饿死了。

特助一听是猫的事,哪里还敢拖延,直接把地址给发了过去。

花瓷打车过来,刚洗完的头发还带点微卷,只不过此时素面朝天,在酒吧一群妆容浓艳的人里格格不入。

她气势汹汹直接到了包厢门口,包厢在二楼,里面有隔档,不似普通房间,打开像是一个半包围的大型卡座,合上则是一个全封闭的房间。

钟铭臣酒喝得闷,屋里后方的推门推开能直接看到一楼的现场表演,场面奢靡。

“你怎么来了?”钟铭臣见人闯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的这个。

“捉奸。”

钟铭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懒散靠在沙发上,说:“捉到了吗?”

花瓷点了下手机屏幕,把时间递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几点了?你夜不归宿啊?”

“怎么,又缺钱了?”钟铭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花瓷问懵了,这又是哪儿来的结论。

钟铭臣将人拉过来,花瓷被他的大手劲拉扯地跌落在皮质沙发上,坐都没坐稳就又听他说:“电话里说就行,不用刻意跑这么远。”

“你喝出病了吧”,花瓷手上的手包往他身上一砸,“大半夜不回家,搞弃养这一套是吧?”

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被绿的蛛丝马迹,就先不扣他帽子了,免得自己理亏,不过防患于未然是对的,钟铭臣这家伙之前又是白月光,又是绯闻的,反倒是她这个去世不久,被一脚踹了的未婚妻一点声威都没有,完全就是个透明人,这么下去不行。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谁?”钟铭臣醉恹恹地问。

花瓷看他这状态应该还有点理智,猜测道:“是不是花家又出什么事了?”

每次钟铭臣听到花家的消息,心情都不大美妙,更何况前几天花齐天刚上门来找过,没捞到好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钟铭臣就是再怎么狠,也跟泼皮无赖比不了。

谁知,花瓷话音刚落,就见钟铭臣眼神阴得发寒,起手掐住花瓷的下颚,捏得她生疼,花瓷痛得想叫出声,但是对上他的眼神,愣是憋了回去。

这个眼神凶得想吃人,她死前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只是当时她已经分不清那是生前所见还是死后幻觉了。

“这么担心?那你最好跟花家没关系,不然你也跑不了。”

钟铭臣看她不敢喘气的模样,收了力。花瓷却一下重心不稳,跌到了地上,一只手下意识想要去撑面前的桌子,然而手臂一滑,原本就在桌子边缘的酒瓶尽数摔到了地上,碎成了玻璃片。

门口的人听见动静,心想,死定了,这次猫也不管用了,老板怕不是要连他一起炒了。

赶来的酒吧管事的人,带了几个妙龄女子到门口,没看眼色,满心都是来了大客户的喜悦,直接就推开了包厢的门。

入目就见花瓷半个人匍匐在地上,单手撑着矮桌,钟铭臣神色不明,吓得她一时不敢吱声。又瞧见地上人的正脸,发现不是自己这儿的妹妹,以为是误闯进来惹恼了老板的,当下就想要赶人出去。

“滚。”钟铭臣看到门口的人,低吼了一声。

原本就叮嘱过别带人进来,门口守着的人一个两个都是死的,钟铭臣自然起火。

管事的女人被财神爷呵得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人走,临走差点连门都吓得忘了关,她急匆匆下来,像是逃过一劫,身后的妹妹也都吓得脸色苍白。

“怎么了这是,让你们送的人呢?”

许奇观不知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往日都是撒手不管的主,今天到了还安排了一声。结果他嘱咐的人刚上去没多久,就下来了,还一个个大惊失色。

“诶呦,我的许少诶,钟总现在那样,哪个胆大的敢进去招呼,您这差事是要我的命啊。”

管事的人原本想着拿钱办事,两边都不得罪,还能从中赚点小费,没想到这挣钱的生意,挣的是送命钱。

花瓷先前还被钟铭臣唬住了,这会儿是真炸了,站起来气势汹,跟钟铭臣面前,揉着自己被捏红的下巴,“看来我是来早了,你他妈真想夜不归宿,在这儿颠鸾倒凤是吧?”

“我没喊。”钟铭臣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嘴。

“你没喊人家自己免费送上门来?”

“我说了没喊就是没喊。”

花瓷心想,这人果然是仗着老婆死了管不着了,就这样大晚上风流,对着钟铭臣又是打又是踹的。

“渣男、负心汉、虐待动物的畜生,你要是弃养你就直说,你在这儿搞什么冷热暴力交替?我还没死透呢,你就出来找新欢!”

门口的助理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这几句骂得最大声的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他都为里面的人捏把汗,这是只活一天的节奏啊。

“你在生气什么?既没卖身又没卖艺,吃亏了?”钟铭臣忍无可忍,一只手箍住她两个手腕,让她难再有动作。

花瓷知道钟铭臣气没消,骂了几句又说,“我是替自己不值,我为了你变来变去,一个人孤苦无依,晚上醒了身边都没一个人,出来找你,还要被你打被你骂。”

“别造谣,没打你。”

花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仰着下巴示意他看那一片泛红的地方,“没打也疼啊,就算我是野猫,经常厮打混饭吃,但是被你打我不光身痛,心更痛。”

“”

钟铭臣看着她细细打量,这次不再只看着眼睛,似乎是要把她脸上每处都盯个洞出来。

花瓷看他不说话,接着演,还说:“果然越爱的越卑微,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花家的账你不能算我头上。”

她也是莫名其妙死的,死了还被人当做筹码,花家早就剩下花振凡一家独大了,凭什么出事了找她花三家的人来背。

“你卑微?骂人骂得倒痛快。”

“谁让你先动手的。”没打也害她摔了,无心也不行。

钟铭臣余光瞥见她小臂被撞红了一块儿,腿边都是玻璃渣子,轻易动弹不得。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中告一段落,两人谁也没说话,花瓷就地补充体力。

“以后别再提不相干的人了。”钟铭臣良久后说。

花瓷眼波微滞,刚刚吵架服软都没觉得委屈,这下却突然鼻头一酸,似乎能很准确的知道这个“不相干”是指什么。

“哦。”

花瓷努力在忍,死了这么久了,原本尸体大概都烂了。媒体拿她做文章,那些生前面都没见过的人,在她死后都过来献花,但转眼哪个不是乐呵呵踏出花家门槛的。

哪怕是见多了,习惯了,眼下钟铭臣说别再提了,花瓷还是觉得心里发酸,也许真的被忘才算死透了。

“怎么了?”钟铭臣低头探脑到花瓷面前,看她眼底有泪,以为是自己刚刚语气太差,这人反射弧太长,这下才委屈上。

“想我爸妈了。”

花瓷这个跪着抬身的姿势不舒服,想要起来,结果还没动,就被钟铭臣一下按住,下一秒直接把她原地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花瓷被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一跳,惊呼中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孩儿?摔疼了就想家。”钟铭臣脚上一扫地上的玻璃渣,粗糙地将显眼的那几块碎玻璃清理到了一边。

“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想!”

花瓷松手推开他,过河拆桥,满脸的不待见,觉得这人真是没一点人情味。

沙发背对着开放式栏杆,钟铭臣坐在沙发上,背靠一楼唱台,但是花瓷侧坐,扭头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楼那些夜夜笙歌的男男女女。

其实她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钟铭臣,在和他联姻以前,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而几乎是一夕之间他们就即将要成为夫妻了。

这样一个生活在声色场所中,在生意场上指点江山的人,现在喝得醉意蒙蒙,这好像是她不曾想过的样子。

花瓷没忍住拍了拍钟铭臣的背,结果自己背上钟铭臣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像是在忍着什么,花瓷再安抚地拍一下,才发现这人背上有伤口。

花瓷没规矩地直接拉开钟铭臣的领口往里看,是一道粗长的淤青,已经有些发紫了。

“你背上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和家里人吃饭去的嘛?”

花瓷知道饭局九点钟就该结束了,所以钟铭臣一直没到家她才着急去问的。

钟铭臣没有说,花瓷隐约猜到了,“被打的?你干什么了,怎么也不至于被打吧。”

“他们说我养猫不务正业,让我把猫丢了。”

“”

这事要是顺着了,那她现在应该在附近的某个垃圾桶里躺着了吧?

花瓷赶忙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也不能事事都听家里的,要有点主见。”

说完还不忘观察钟铭臣的脸色,结果发现对方在偷笑,花瓷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狗东西在诓她。

“走了,你爱回不回吧。”花瓷起身要走,被钟铭臣一个手掌揽着肚子按到了腿上。

钟铭臣说:“现在不怕了?”

“怕什么?”

“你说怕什么?”

花瓷说:“不怕,你乱搞得了病正好我找下家。”

“你试试看。”钟铭臣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直到花瓷觉得痛了,嚷嚷着然他松手,他才松开。

手刚闲下来,被花瓷从助理手里拿回来的手机就在桌子上响了起来。

花瓷坐他腿上还没下来,看见备注原本想回避一下,然而钟铭臣已经接起来。

“你姐让我问问到家了吗?”这电话原本是钟玉清要打的,但是为了缓和一下刘墉和钟铭臣的关系,就让他记得打过去问一嘴。

只是时机真不对,钟铭臣喝多了酒,说话跟不留情面,除了花瓷这种赶着硬碰硬,事后还能自己做台阶的,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放心,还有事?”钟铭臣说。

刘墉说:“关心一下。”

“姐夫有空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公司项目的事,我听说晚上会议结果不太好。”

“你还监听我公司的事?”

“别紧张,这是第一次。”

刘墉被气得不轻,钟铭臣再一手遮天,也不能明目张胆这么说,显然就是挑衅,“看来爷爷说的不错,你那点人情味早就被钱给吞没了,还不如你父亲感情用事。”

钟铭臣另一只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发紧,似乎下一步就要变成碎片飞渐出去。

花瓷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调节好的情绪,又要被人破坏,一把夺过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说:“这位叔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教训人还带着父母呢,难不成你没有,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钟铭臣哪找来的丫头片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刘墉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火冒三丈。

花瓷很有道德地说:“这手机我捡来的,你说的人我不认识,不过我听你声音耳熟。”

刘墉真以为花瓷认识他,虽然一肚子火,但还是先问,“你认识我?”

“嗯,不光认识,我还是你爹!”

花瓷说完反手就把电话挂了,不给人回嘴的机会。

手机丢回到钟铭臣怀里,她刚骂得太急,一口气没上来,现在气喘吁吁地问:“他没你厉害吧?”

“没有。”

“那就好,你要是罩不住我,我就”

钟铭臣突然低头,不由分说堵住了花瓷的话,将她按进怀里,两人贴得密不透风,和之前那次测试她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是他单纯想要。

花瓷感觉自己口腔每一处刚吸进来的新鲜空气,都被钟铭臣给抢夺走了,鼻腔之间取而代之都是男人身上冷香的味道,但是气息却强势、热烈。

第35章 “花家的?”

钟铭臣垂在身侧的手, 顺着衣服侧缝一路往上,直到触到翻领才停下,不过仅停了那两秒, 接着强势掌住花瓷的脖颈,大拇指在她耳垂下, 侧颈处摩挲,压紧,脉搏跳动的声音似乎清晰可闻。

花瓷原本还在旖旎里,当下略显吃痛地抓着钟铭臣的手, 将他推开,打断了一切。

“按疼我了,你是不是有施虐倾向啊。”花瓷自己掌心贴着侧颈揉搓, 手法粗心大意。

她怀疑钟铭臣在工作事业上的掌控欲已经蔓延到生活上了,什么都要尽力压制, 几近病态, 似乎这才是他获得的方式。

花瓷抬手间,小臂上方才被敲红了的地方露了出来,上面渗出了一道血丝,是玻璃划伤导致的,伤口不大, 出血了才被注意到,此时血迹都已经凝了。

钟铭臣拉过她小臂,“我让人送药水过来。”

今天一晚上都是浑的, 原先闭口不谈的事,今晚饭桌上百无禁忌全提他脸上来,情绪不佳连带着手都忘了收力道。

钟铭臣身边何时有过软玉,现在留着这么个人, 单纯贴着也就罢了,可惜这“玉”性子急又暴,提起花家,更是肉眼可见的担心,他有疑,这个节骨眼上看到怎么能不炸。

花瓷看了眼自己小臂上的伤口,是真的都快愈合了,“用不着。”

她拉开钟铭臣查看她伤口的手,后者以为她在赌气,刚琢磨着怎么道歉,就发现花瓷拉开他的手后并没有松开。

花瓷将钟铭臣的手掌比对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贴着掌心,原先使力出青筋的,现在正温柔任她摆弄。

“你手掌快是我两倍,以后力气就收一半,这样咱们要是互殴,还比较公平。”

钟铭臣看她平时吃穿用度一点差不了,现在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便一晚上心里像翻腾着冲击岸边的吞人海浪,也被哄得退了潮。

钟铭臣将她头掰正,没让她再看那手臂上的红晕、划痕,也没应她,半响后再次喃喃道,“我的错。”

花瓷环着他背脊的手一怔,听见了,很快假装犯困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嗯”了一声。

一楼的欢呼声传到耳畔,她挣扎着起来,伸长胳膊,赶紧合上了围栏那边的帘子。

“怎么了?”钟铭臣问。

花瓷摇了摇头,“太吵了。”

“带你回家。”钟铭臣说着俯身下,手臂绕过花瓷的膝弯。

花瓷挡住说,“我腿麻了,自己走走。”

钟铭臣这会儿倒是听话,松了手让她自己缓缓再走,花瓷感觉到钟铭臣心情好点了,转移话题教训道:“不是我说,你这抽烟没个度,喝酒也没个度,真当水喝啊?”

这一桌子的酒,洋的白的混着喝真不怕出事。

酒味闻惯了,她都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主要是刚刚过来“捉奸”一时也顾不上了,这会儿也不太顾得上了。

“给你调一杯试试?”钟铭臣说。

“你还会调酒?”

钟铭臣不说话,直接那个自己的杯子,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完,开始调新的。

花瓷还记得钟铭臣身上的伤,想着一会儿不管好不好喝,都不能让钟铭臣继续喝了,毕竟老公的身体是老婆的脸面。

“尝尝。”钟铭臣递过来一杯深蓝,看着有点鸡尾酒的样子了。

花瓷不是不能喝,只是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跟朋友吃饭的时候喝两口,正经喝酒的局她没去过,人脉有限,要是没人替她挡酒,她真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好喝诶。”花瓷一下子喝了半杯下肚,甜味和酒味调节得正好,不会像甜水一样没滋味,也不会跟酒水一样纯刺激。

“少喝点,我怕没力气把你抬回去。”喝了酒本身就乏力,再加上后背一拉就疼,酒精麻痹也只是一时的。

花瓷听他这么说,也提起来:“回去给你上药。”

“看来猫也不光会哈气。”钟铭臣语气甚感欣慰,手里攥着她的手腕,心里又闪过一丝恼悔。

气氛下一秒就被人打断了,门口来人,一只手扶着门框,语气轻浮,“呦,留了一个,钟总对这个满意?”

花瓷转头一看,是之前见过一面的许奇观,

钟铭臣侧头看向门口的人,一身酒气说:“你安排的?”

“除了我,你以为谁还对你这么贴心?”

贴心?因为这几个人屋里差点打起来,他还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讲出去都算是奇谈。

花瓷对许奇观是有印象,只不过这印象不知从何而来,最后只能草草归于这人张扬。

如今面对面怕许奇观对她也有印象,心虚便从钟铭臣身上下来,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去车上等你。”

等人过了转角不见身影,许奇观方才悠悠问道:“不过这不是我给你找的吧?”

钟铭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老老实实站起来,跟着往门口走,路过许奇观的时候说:“你看她像吗?”

许奇观心想,我哪知道你丫的自己养了一个啊?!这么凶的,要是搁店里,一天都够他赔的了。

“花家的?”

钟铭臣眼神扫到他脸上,似乎在质询他的消息来源,沉默后说:“学生而已。”

“花家的学生没什么,在你身边也没什么,但是花家的学生在你身边就有什么了,还是说你真要跟花家冰释前嫌?”

最近新闻上有人放出消息,全是钟花有意合作的事,许奇观这个耳听八方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

然而还没等钟铭臣说什么,楼道另一头就传来一声清脆,“许奇观。”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得回家去了。”

许奇观好久没来这里,今天难得来,却混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一直以风流多情著称的许总,婚后收敛的不是一点半点。

钟铭臣瞧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果然,除了她也没人能随时把扎进烟花巷子里的许大少拉出来。

许奇观跑到楼道口,伸手揽过女人的腰,在这烟酒地方,两个人身上愣是一点酒气没沾。

酒吧门口的大片地面停车场已经被塞满了,花瓷拿了钥匙上车,等了没几分钟就瞧见下沉设计的酒吧门口出来一双人。

女生打扮脱俗,像是单纯过来寻人的,而边上跟着的就是方才撞见的许奇观。

女生拢了拢毛皮披肩,似乎很精准地找到了花瓷的位置,花瓷以为是自己看得太明显了,于是对视之后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方倒是不大在意,礼貌颔首冲她笑了笑,无声打了招呼后就上了许奇观的车,离开了。

“在看什么?”钟铭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见她出神便问。

花瓷:“没什么,刚刚你那位朋友带了个人回去,长得挺好看的,比先前老板娘给你送的那几个小姐好看,你这朋友挺小气啊。”

钟铭臣一下了然她看见了谁,一句话戳穿她的无厘头,解释说:“那是他夫人,付家的独女,你拿店里那些人跟她比?”

付家,如果是刚进北江的人,应该不会太过耳熟这个姓氏,毕竟付家早就没落了,现在也就是个寻常人家,一家子散的散,移民的移民,唯一留在北江名流圈的就是付家的女儿。

花瓷回想了一下,好像叫付霈。

“果然,你们这个年纪也不算年轻了,该结婚了。”花瓷暗示说。

钟铭臣不抓重点,“怎么,喜欢年轻的?”

“不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东西)。”花瓷嬉皮笑脸说,表白、表忠心的话信手拈来。

这天以后,花瓷没再在钟铭臣面前主动提过自己和花家。

与其让钟铭臣记得“花瓷”,因为这个拖慢两个人现在的感情进度,不如一门心思攻略这个难啃的硬骨头。

那一晚上消耗了她不少精力,钟铭臣这厮说好了给她补补,于是这天下班都没用上猫箱,让花瓷在休息室换好衣服,就这么跟着他出来了。

空闲的猫箱依旧被他提在手里,大家习惯了也都不足为奇,只是这身后

何故多出来一个身着裸色修身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貂毛大衣,手上拿着一顶手工刺绣的卡其色礼帽,活脱脱一个民国大小姐。

虽然穿的偏向简约素净,但是长得却十分明媚,夺人眼球的红唇似乎比这一身衣服要更搭她的气质。

“老板。”秘书在前面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低头打招呼。

“嗯,下午有事找方总,我不在。”

“是。”

花瓷在一边等他交代完工作,看着外头太阳都快落山了,语气娇嗔催促了一句:“好了没呀。”

钟铭臣看她把帽子都带好了,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先这样。”

钟铭臣把手里的电梯卡给了她,指了指楼梯口的专梯说:“去那刷好。”

花瓷努了努嘴,还是照做了。

等上司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办公室里才有了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小姐?”

“不知道啊,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我只是觉得她长得跟老板家的猫有点像。”

“诶诶诶,我也觉得,原来老板喜欢这种猫系长相啊。”

负责给他们分配任务的直属领导进来,打断说:“老板的私生活别乱传。”

一群人有缩着脖子蹲回了自己电脑面前,继续工作。

“去哪儿?”钟铭臣问。

花瓷拿着手机看着攻略说,“我去问了你的员工,他们说上次点的外卖就是附近的麻辣烫,好像叫杨国福,你吃过吗?”

“你什么时候去问的?”钟铭臣开着车问。

“就上次你去开会,我自己跑下去问的啊。”

当时助理秘书都跟出去了,就剩了一两个人,她下去说自己是新来的员工,平时不知道点什么好吃,上次那个部门的人给她推荐了不少。

说到这儿,花瓷又想起了,“哦,对了,他们说手机上提前点可以领优惠券,最多可以抵20块,我刚刚只领到了6块,用你的试试,还有一次机会。”

“不打算敲我一笔了?”钟铭臣问。

花瓷摇了摇头,“省下的钱都给我买衣服吧,家里那些快过季了,得买新款了。”

自从穷过以后,花瓷勉强有了点省钱的觉悟,但她更多就是觉得好玩儿,赌一赌运气。

花瓷拿着钟铭臣的手机点开,开始抽红包,结果里面膨胀的金额比她的还小,就优惠5块,彻底打击了她的积极性。

果然命不好是真的,连个红包都涨不到两位数,明明办公室的人说十一十二块随便领的。

钟铭臣看她不乐意,顺口解释:“这些平台都杀熟,之前给你点外卖点多了,红包就不会给太大。”

“真的?”花瓷问。

“嗯。”因为制定规则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花瓷心情阴转晴,有些安慰地想,看来不是她运气出的问题。

钟铭臣停下了车,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手上开合火机,不点只解解闷。

下一秒火机就被花瓷抢走了,这时绿灯刚好亮了,只能油门起步,手把握在方向盘上,火机抢不到了。

“拿过来。”

“不拿。”

钟铭臣睨了她一眼,将嘴上的没点着的烟夹着取下,不可思议地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在忍着烟瘾,又像是在忍着她。

等到了目的地,花瓷要去趟洗手间,钟铭臣下车想抽一根等她,伸手提醒花瓷物归原主,结果对方说:“落车上了。”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差不多走到店门口了,再回去简直不可能。

钟铭臣指着她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硬生生吃了个瘪。

他虽然有点烟瘾但是不算重,但是瘾就是这样,想到了就难忍,忙起来几天不抽也有可能,但是被人在私下里这么强制戒烟还是头一遭。

花瓷并不讨厌烟味、酒味,但是当她刚洗完澡或者打扮好的时候会有一点洁癖,这时候就不喜欢有这个味道

“这个你不会也吃过吧?我真的是有钱人嘛?”花瓷问。

钟铭臣挑着食材往塑料筐里放,边说:“谁说这东西有钱人不能吃?吃什么跟有没有钱没什么必然关系。”

“嗯?”

“就比如,有没有钱只是决定了一个人吃法餐和吃麻辣烫的比率不一样,打工上班的吃后者多,应酬约会吃前者多。至于你,是个例外。”

花瓷期待地问他,“我怎么例外了?”

“你两者都不是。”

“那我是什么?”

“单纯财迷,就图一个贵。”

花瓷瞬间收起自己的期待,这个回答显然就是在损她,花瓷一夹子把钟铭臣挑好的菜夹到了自己盆里,拿过去给老板,说:“他结账。”

不出意外,花瓷这个小姐胃,又吃得津津有味,这味道甚至比上次打包来的还好吃。

“这么爱吃,要不盘一家店下来?”钟铭臣问。

花瓷刚刚被人损,这下头脑清醒着呢,“不用,贵的我也爱吃,你别想着从我身上省钱。”

钟铭臣玩笑被人戳穿了也不生气,问她一会儿去哪儿。

“随便逛吧,这里不是有好多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