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三花猫小姐 扮窗 26480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钟总这猫,脾气不小啊……

虽然她之前一直不希望花家破产, 但是眼下只能看着花振凡洋洋得意。

肚子越饿,脾气越大,在得知洛希文都出席了宴会, 她直接就跳窗进来准备宣誓主权。

出来才想到,就她现在这个精力, 只能支撑起小猫这个破烂身体,没有一点威慑力可言。况且就算能变人,有花振凡在她也不能露面。

这个洛希文长得确实好看,洛琪琪长得可爱, 一看就是元气少女那一挂的,而洛希文就是妥妥女强人,气场很稳, 但凡洛家对她娇生惯养一点,她都不至于混得这么成功。

洛思泛看着钟铭臣衣服胸前那一口牙印, 说:“钟总这猫, 脾气不小啊。”

“是吗?猫不都是主子。”钟铭臣显然并不在意。

洛思泛因此只能应和道:“也是也是。”

他举起酒杯,想要跟钟铭臣碰杯,酒杯刚到两人中间,三花闻到醒了的红酒味,吸着鼻子, 抬脚从餐盘刀叉摆放的缝隙中走过,姿态优雅,大尾巴精准得没有扫到食物一点。

轻声慢步挤到两个人中间, 猫脸通过曲面的玻璃杯壁被放大了,眼睛圆咕隆咚地盯着酒杯里摇晃的红酒转,一脸馋猫样。

三花伸出舌头对着杯壁望梅止渴,站起来想要把头塞进杯子里, 结果被钟铭臣一下子糊住脑袋,不知道是冲洛思泛说,还是冲她说,“吃饭吧。”

三花这就被搁置下,按回了他腿上,完全够不着酒杯。

三花一直到吃饱了才抬头,发现大家都离席,在花园里站着谈天消食了,而钟铭臣还坐着喝酒。

刚刚被他拦截的那杯红酒,这会儿又到他嘴里了,三花看他有喝的不分一口,气得嘴里嘟嘟囔囔骂着,反正现在也没人听得懂。

钟铭臣低头看她挤成倒三角的眼睛说,“又骂我呢?”

三花屁股一紧,缩着脖子摇了摇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刚刚的一脸杀气瞬间收了回去。

这人有读心术啊?!

做猫还是太不方便了,打起来完全没有体力优势,要是人的话,起码能踹两脚,她发现自己跟钟铭臣打架,貌似还没有输过,每次都是钟铭臣先举白旗。

“喵~(给我来一口。)”

“回去喝,这儿的酒没味儿。”

把她当傻猫骗是吧,这酒味儿她刚刚在桌下都闻到了,三花不顾他这一身的金丝银线刺绣,还把它们当成了她往上爬的脚蹬子。

周遭没有其他人逗留,都到了会客厅去,三花大胆得很。

只是洛希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张牙舞爪的三花面面相觑。

对方很快转移了视线,姿态从容地说:

“最近怎么样,顺利吗?”

钟铭臣:“新闻上不都写了吗?”

“我不爱看国内新闻,你知道的。”

“抱歉,没注意。”

三花在两个人中间急得团团转,奈何太小一只,他们不低头根本看不见,于是只好抬头“喵喵喵”叫着。

还是洛希文先低头看她了,收拾好裙子,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三花头上那一撮黄毛,跟着她一起抬头问:“这真是你养的猫?”

“不然呢?”

“也可能是某个情人留下的?钟总应该见多了这种伎俩吧?”

早些年,大家还不大清楚钟铭臣脾性的时候,确实总是爱往他身边送些人,有些开始都是迫不得已听人安排,想换一个好一点的处境前途。

毕竟想挤进一个圈子总得付出点什么,小时候可能是一包零食,长大后可能是一个名额,出了社会可能是部分坚持,再想往上的那些人,已经把自己都当可以交换的东西了。

其中不少有了自己的心思,总觉得能攀上高枝,就留些自己的东西在钟铭臣那儿,换一次见面,不过钟铭臣都是没多想当垃圾丢了的。

洛希文这次意指的就是方亚给她看的那个花边新闻里的“情人”。

“看来在洛小姐眼里我还挺长情。”

这两个在钟铭臣嘴里说起来像是笑话,在洛希文听来更是笑话,如果有人长情,那她不至于跨这两个时区几十趟,至今见面还要道一声“钟总”。

“也是,声名赫赫的钟总,哪儿会爱人啊。”

洛希文手上摸着猫,看着三花猫那透亮的眼睛,挺漂亮的,不会爱人,倒是挺会养猫。

洛希文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茶香,不是香水味,应该是常年喜欢品茶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淡香,很能让人放松。

“你这猫叫什么?”

“三花。”

“三花?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钟铭臣从她手里接过三花,“走了。”

刚迈出几步,身后的洛希文就喊住他,问:“所以为什么说算了。”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

“去年我回来,为什么说算了?”

靠,这俩人真谈过,还是爱而不得、久别重逢的白月光戏码!

三花原本弓着背,把自己装在钟铭臣臂弯里,一下子伸长身子,去扯钟铭臣的脖子。

“喵^-^(你最好别在这儿给我演个破镜重圆^-^)”

钟铭臣按着三花的脑袋,抓了两下,说:“算了就是现阶段不合适了。”

洛希文这次回来依旧没有等到答案,怎么就从合适变成不合适了。

她曾一度把自己在工作上的钻研放到了生活里,尤其是感情生活里,现在正因为这样而自我折磨。

三花今天出门前被钟铭臣特意带上了项圈,一举一动都能听到铃铛声,也正因如此,先前被服务生们抓的时候才不能彻底跑掉,现在吃饱了总觉得这项圈箍得紧,抬起爪子要扯掉。

钟铭臣带她进了洗手间,在洗手台上帮她把嘴洗干净,刚刚埋头吃牛排,沾了一脸的黑椒酱,胡须都染成黑的了。

三花直接跑到隔间,过了十几秒出来,身上穿着出门前的睡衣,看了眼门口,把门合上,一只手撑着墙,将钟铭臣压在洗手台旁边的墙壁上。

“说,你是不是打算抛妻弃子?”

钟铭臣双手插兜,神态懒散地:“方便解释一下谁是妻谁是子吗?”

“当然现在的我是妻,刚刚那个我是子啦。”

合着妻子都是她一个人,不知道的听她这么问,还以为钟铭臣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如果是,你现在应该就不在这儿了。”

花瓷问:“你跟洛希文到底怎么回事?”

钟铭臣说:“之前想找她联姻,后来觉得不合适了就算了。”

“花家找你联姻你不肯,我找你要名分你也不肯,原来背地里自己找上别人了?”花瓷越想越憋屈,合着自己上一世、这一世都被人给拒绝了,她还得为了活命倒贴,简直是奇耻大辱。

花瓷硬气道:“晚上你睡猫窝去。”

“我这不是没成?生气什么。”

对哦,看刚刚洛希文的态度应该不会拒绝,还是钟铭臣自己找的人家,明显的两情相悦啊,怎么就没成呢?

“为什么?”花瓷问。

钟铭臣说:“忘了。”

好好好,连个理由都不编了。

“你是不是真想死啊?”花瓷现在咬他胸口都咬习惯了,一下子就能精准找到位置,气大了还手脚并用往钟铭臣身上砸。

“诶,这门怎么关了。”突然门口有了动静,皮鞋声越来越近,是宴会上的人过来用洗手间了。

钟铭臣迅速反应,刚刚还挡不住花瓷拳脚相向的人,现在一下子就架着花瓷,进了隔间。

“不是,你”花瓷一不小心声音大了,在看到钟铭臣“嘘”的动作和有人进门的声音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人进来用洗手间,上不了台面的声音在男厕响起,花瓷有种看男生跳脱衣舞的羞耻感,而且还是跟钟铭臣一起看的

花瓷的头越埋越低,直到钟铭臣都能看见她发红的后颈,其实她现在整个人都是红的。

钟铭臣抬手将她耳朵罩住,手掌拢成一个弧度,像冬天里的耳罩一样,包裹住她的耳朵,掌心微热让她原本就红的耳朵,这会儿更添了一把火。

但是停下来却发现,外面的声音小了,不仔细听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等钟铭臣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响起的已经是洗手的水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你那股流氓劲是不是只有想勾我上床的时候才有?”

一个声音,就变得跟被人煮熟的虾一样。

花瓷也暗骂自己没出息,嘴上还是说:“我热不行?”

要不是你在这儿,我还不至于那么尴尬,花瓷心想。

“给你降降温?”钟铭臣丝毫没有听她意见的意思,直接低头弯腰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一直都是凉凉的,即便喝了酒也只有口腔温热,这一冷一热在花瓷的嘴唇上来回交替,钟铭臣真的很喜欢舔嘴唇。

不知不觉就发展成了花瓷任人摆布,腿脚发软的地步。

如果不是前几天在床上有纾解,就花瓷今天这个姿态,他能直接在外面把人办了。

花瓷身上的这一身睡衣还是那天被他弄脏后,洗完澡换上的,光是想想钟铭臣都觉得自己要爆了。

钟铭臣将她整个人圈着压近,花瓷知道,他想要掌控,不光是在工作上,还有在她身上。

他似乎都试图用这种绝对掌控、压制的方式去发泄,像是在害怕?

“轻点,我一个人也出不去,走不了。”花瓷说。

果然,钟铭臣听到,手里的力道就轻了不少,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花瓷这回主动送了反应,向他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两个人气息全乱,钟铭臣这才勉强放开花瓷,摩挲着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你喜欢温柔一点的,对吧?”

“嗯?”

其实她还真不喜欢太温柔的,没感觉,可是钟铭臣这种攻击性的也让她有点害怕,不是怕他,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更是,要是能稍微中和一下,那简直就完美了,那方面和谐也有利于夫妻和谐嘛,也不怪她多考虑。

“我喜欢凶的。”

钟铭臣脸色刚松一些,就听见花瓷说:“但是你凶过头了。”

钟铭臣动了动嘴没说出什么,等到电话声响,他看了一眼说,“收拾收拾出去。”

花瓷指着他手里的玉石项圈说:“这玩意儿太重了,给我换一个。”

说完然后顺手就拿走了,怎么说也是值不少钱的东西。

钟铭臣拍了一下花瓷的后颈,捏了捏,说:“回头给你换塑料的。”

“那不行。”

钟铭臣开了门先出了隔间,也不管花瓷的抗议,急得她跟在他屁股后头。

“听见没,钟铭臣,我说不行。”

“你故意装听不见啊?”

一人一猫就这么半小时后,又一副“父慈子孝”地从厕所出来了。

三花热过了头,出来也不觉得冷,就是这身上的毛被撸得顺着的、倒着的都有,还有差点打结的,看上去跟刚洗完澡还没把她晾干似的,实在难看。

于是三花就这么被钟铭臣带着应酬,躺在钟铭臣臂弯,专心给自己舔毛。没事干了就眯着眼听他们说话,越听越犯困,最后直接睁不开眼,打起了呼噜。

众人见钟总这猫睡着了,不知怎的都不敢出声了,生怕吵醒了猫。

钟铭臣让人把三花带回车上,他一会儿就出去。

助理出去,秘书作为今天钟铭臣的女伴,跟着一起到最后。

因为刚刚一直没见到自家老板,所以现在赶紧找机会把听到的消息跟钟铭臣汇报了一下。

这个女秘长得落落大方,能力也出挑,在他身边工作很久了,一般的活动需要探听形势消息的,他都会带上女秘作为女伴,这次也不例外。

钟铭臣没在场上,她也旁敲侧击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那天晚上的事,花总松口了,但是有交换条件。”

钟铭臣说:“要钟氏的投资?”

“是,花振凡说那字画当初确实是经了花齐天之手,具体情况只有他知道。”

如今花齐天面临牢狱之灾,人脉钱财都是急需的。

刘墉和花振凡都参与的那个项目,前赴后继去投资的老板也不算少。

之前因为钟铭臣和刘墉的闹出的问题,大家都在观望,现在他这样提,就是急着要让项目开起来,好尽快实现资金回笼,解决花氏的燃眉之急,顺便打着钟氏的旗号,保他儿子出来。

钟铭臣说:“照他说的做,但是钟氏必须是最大股东。”

“是,我马上去交接。”

第二天夜里,负责监督墓园情况的下属急匆匆来了电话,说是花家要迁坟,将花瓷的墓碑移出去,正式做切割。

大概是觉得自己划清界限,在钟铭臣那边讨了好,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解决了自己跟花三家的私人恩怨。

钟铭臣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跟管理处的人协商动手了。

花振凡在边上笑着,自认为周到地说:“钟总怎么还亲自来了,这也算我们的家事,出了什么问题定然不会牵扯到钟氏头上。”

“花总这大晚上动工,就不怕外人非议,影响之后的工作?”

“害,钟总到底是年轻,这种大事都是提前挑好日子的,不然怕犯忌讳。老头子我就信这些,其实之前就有人说这块儿风水不好,跟花三家相冲,严重的可能影响到整个家的财运,所以早早就该挪地方了。”

花振凡这是已经把对外的说辞准备好了,还拿这些来安钟铭臣的心。

一个借着私心想着迁坟的人,居然还怕忌讳,可笑。

花振凡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是因为他就知道钟铭臣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以为自己这个乖卖得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下一秒花振凡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就被两个人按住。

花振凡带来的毁碑、端盒的人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几个身形彪悍些的,应当是保镖,刚想护主,就也被按下了。

“钟总这是什么意思?”花振凡声音微颤,左顾右盼发现没有能用的人手了,只得强装镇定询问。

钟铭臣鞋底碾了碾带出来的尘土,说:“觉得花总说得有理,只是这冲不冲的钟某不大信。”

“钟总不信便不信,这样动手是什么意思?”出声说话的事花振凡的助理,倒是勇气可嘉,比花振凡好些。

钟铭臣弯腰抬头,同花振凡面对面,轻声说:“这不是怕花总天黑了看不清嘛,什么挡不挡财,现下老子才是你们的财神爷,敢迁,就连着你们的脑袋一起迁。”

花振凡老眼昏花,此时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钟铭臣的模样,活阎王也不过如此,墓地起的风是寒冬里的凛冽,带着的还有阵阵阴冷。

“记住了?”

按住花振凡的人,看钟铭臣眼神,适时将人放开,就这一下,花振凡直接坐到了地上,不像是劫后余生,倒像是灵魂出窍。

一群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走了。

跟着过来的刘扬,大晚上在这坟地待着也觉得渗人,犹疑说:“钟总,这花老头说的挡财、神佛什么的该不会有点吧。”

钟铭臣语气轻蔑地说:“挡财?呵,挪出天去也轮不到他花振凡发财。”

最后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钟铭臣还是让人给花振凡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花家

就跟人乏力的时候一样,睡着了全身酸痛,三花也是一晚上没个好觉,半夜醒过来看着空荡的房间,灯一关周遭都是黑的,连个人气儿都没有,跟她以前在花家睡不好爬起来的时候一样。

钟铭臣今天又晚回来,床上依旧是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和枕套,三花在床上都钻了个遍,也找不到一点钟铭臣的气味。

没办法只能起身,去拿那件被钟铭臣脱在客厅的大衣,裹着睡一晚。

小猫对主人的味道总是格外敏感,主人的气息对小猫有安抚的作用,三花现在就是这样。

昂贵的西服大衣被拉扯得皱巴巴,最后直接整件掉在了地上,她也就将就着在地上睡了。

到了凌晨钟铭臣回来,才看见沙发底下睡得乱七八糟的三花,他用手垫着把猫从地上抱起来,衣服内衬里还有余温。

钟铭臣抖了抖衣服,丢进了脏衣篓里。

隔天三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睡觉的地方也换成了钟铭臣的办公桌,她又被带来上班了,这样也好,现在洛希文回来了,两个人要是敢偷偷见面,她还能当场捉奸。

三花一有点什么小心思,尾巴就习惯性地左右摇摆,现在正扫乱着这一桌的文件。

尾巴扫着扫着蹭到了钟铭臣握着鼠标微动的手,骨节随着点动若隐若现,小臂上连贯至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三花的尾巴感受到阻碍,转头去看,钟铭臣额间落着碎发,挡住了眼尾,眼底有些红丝,像是没怎么睡好。

“喵~”

钟铭臣听到动静,眼睛未转,先动了脖子,看完最后几行字才转过脸来,“醒了?”

“喵~”

三花走近到他两手之间趴着,想看他在忙什么,结果被人从后面绕上来的手捂住了整张脸,让她不得不仰头,脖子差点断了。

“别瞎看,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三花扒着钟铭臣的手,从指缝里看他,眼睛扑闪扑闪的。

看来最近河滩项目进展顺利啊。

说起项目,花家凭借着资本会算是进一步扭转了自己的处境,虽然之前被迫退出了河滩项目,但是跟刘墉公司的合作有了钟氏的支持算是蒸蒸日上了,忙得事焦头烂额。

花齐天的事情被压了过去,要是合作一直顺利,这个钱马上就能还上。

从那天资本会之后,网上盛传的都是花瓷的凄美爱情,打的噱头就是翻版“梁祝”。这个男主人公也被人翻了出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念书的发小。

花瓷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男性,几乎各个都符合这个条件,很明显这就是一个标准,不是具体的一个人,而媒体和大众对这种扑朔迷离似乎更感兴趣,一个劲地挖,到现在也没个统一的人选。

不过这新闻原本就是为了给白水河滩赋魅的,所以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新闻已经推出去了,那项目动工也该开始了。

秘书进来交了一个文件夹,上面没有便签标注,“这是目前能查到的,花三车祸的全部资料,当时警方判定是意外事故,结案了。”

“嗯,那没查到的呢?”

秘书说:“肇事人应该对那一片的路况十分清晰,前半段路选的是难开的山路,路程短耗油少,但他明明备了油。”

那油就是引起二次爆炸的汽油。

“问过附近的居民了吗?”

“”

“说。”

“村民们不是很配合。”

钟铭臣蹙眉重复了一遍:“不配合?”

河滩项目很早就有规划,花瓷的事很明显影响到这个项目的进展、当地的发展,作为村民,这个事情查清了明显就是有利无害,但却没有人配合?

“是的,都说是很忌讳。”

“知道了,先出去吧。”

秘书出门,花瓷便换好了衣服出来,“这身怎么样?”

“怎么穿这样?”钟铭臣难得见她穿的如此休闲,就是T恤短裤,原本这些买来就打算是在柜子里积灰或者当睡衣穿的。

三花听了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不好看?”

“没有,新鲜。”

“这一身方便走路。”钟铭臣第一次提出要到她买衣服,怎么说也得走到走不动了才行。

钟铭臣指了指手里的工作说:“等我忙完这些再走。”

花瓷好说话地走到沙发上坐着等他,这会儿指定不能打扰人家工作。

反倒是钟铭臣不习惯了,“坐那么远干嘛?”

“你认真点工作。”花瓷说。

这话搞得钟铭臣有些哭笑不得,这教育人的语气他大概只有在上小学的时候听到过。

钟铭臣的效率一向很高,合上处理好的一叠又一叠文件,起身要带上花瓷出门,结果看到沙发上空无一人。

出门反手敲了敲值班秘书的桌子问:“刚刚有人出去吗?”

虽然钟铭臣没说是谁,但是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人也就只有上次那位了,“小姐刚刚下去了一趟。”

“你没问她去哪儿了?”

秘书面露难色,心想,我连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确定,哪敢啊。

钟铭臣看她样子就知道了,“算了。”

摆手的功夫电梯上上来了个眼熟的人。

“你怎么出来了?”花瓷问。

“你说呢?”

“终于忙完了?”

钟铭臣没穿外套,一身矜贵的丝绸v领衬衫和西装裤,整个人修长,一点点不悦的情绪都体现在了他两只叉腰的手上,显得宽肩窄腰更加明显。

花瓷跟上前,白皙的手臂被外头的太阳照得发烫,关节处不知道是撑久了还是晒的,有些发红。

“进来。”钟铭臣拉着她,高度差逼迫她被拉不得不抬起手臂。

花瓷被拎着回了办公室,脚步错乱,险些被自己绊倒摔倒钟铭臣身上。

“干嘛,你手劲能不能收收,我不是你兄弟,我是你老婆,你不知道我们有力量差距吗?”

在床上也是,下了床还是,要说他怎么也是个有过感情的人,怎么对女生动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每次就差给她捏出淤青来。

钟铭臣说:“谁让你乱跑的。”

这手臂纤细,揉着就跟没骨头似的,完全没有一点运动痕迹,承不了一点力。

他低头想捡起刚刚被花瓷摔在地上的袋子,看到是个药袋。

“你买药?”钟铭臣打开一看,是盒眼药水。

“给狗买的。”

钟铭臣被骂了,不气反笑,“你的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花瓷也是看到点台阶就下,翻身坐好,抢过钟铭臣手里的眼药水盒子,拆开给他,“快滴,再熬熬成红眼病了,到时候传染我。”

钟铭臣接过手里还没动,先把人压住,掐着花瓷的脸说:“看看就传染?”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钟铭臣被骂得手里的力道很快就轻了下来,抬着花瓷的下巴说:“这样呢?”

花瓷勉强出声“嗯”了一下。

“亲一会儿,看看会不会传染。”钟铭臣一个俯身压下来,整个人如同大山一样,让人根本推不动。

花瓷的手从开始的挣扎,到最后认命地享受,该说不说钟铭臣的技巧很好,除了有时候的用力过猛,大多数时候都是引导着她,带给她一阵阵酥麻。

大概是刚刚被骂了的缘故,这次钟铭臣接吻时习惯性地掐脖动作变得温柔,没有强制的感觉,更像是在抚摸她的脖子,感受她因为他的吻而喘息、吞咽的动作。

花瓷被人半强不强了这么多次,身体也习惯了进一步的尺度,小臂带动着手,抚上钟铭臣领口。因为他低头的动作,原本就大的领口,此时更是让他的胸前一览无遗。

她的手往里探了探,能感受到钟铭臣起伏绷紧的胸膛,还有因为吮吸加深的锁骨。

渐渐地,钟铭臣的压制情绪上来了,将她一下子提起,打横抱到了休息室。

“你干嘛?说好的”

“没忘。”

钟铭臣嘴上说着没忘,手上已经开始将她散落在身后的头发用手盘了起来,压在她的头顶,隔着她的头发按揉她的后脑,动作有明显的驯服意味。

“听话。”

说完最后这两个字,钟铭臣就彻底将她摔到了床上,因为床垫的弹力,花瓷甚至还回弹了一下,整个人都失控了。

钟铭臣跪着长腿一跨到了床上,将她两腿分开搭在腰侧。

花瓷不停地往后缩,但是被钟铭臣一拽就拽回来了。

“你不想做?”钟铭臣问。

明明之前每次勾他的是他,但是一到关键时候就退缩,这一拉一扯绷到了极限,再多,这弦就要彻底断了。

“我没有”

钟铭臣咬着她的耳朵,任她躲闪,她躲到哪儿就追到哪儿,直到耳骨都被咬得充血才放松:“你招的我,对吧?”

即便是在风云不测、水深火热的生意场上,即便失手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骗子,毫发不伤呢。

“说好的,得名正言顺”,花瓷琢磨了半天又说,“况且我怕有人进来,有损你兢兢业业的形象。”

“放心,两道门都锁了。”

这人还真是,刚刚单手抱着自己进来,居然细心地锁了门。

钟铭臣接着低头在她脖子上落了个吻,却没有轻易离开,逐渐深入,辗转不停。

花瓷原本就馋他,之前怕他玩儿得太变态,所以一直拖拖拉拉,这会儿被人调得没有脾气,放下手,仰头接受钟铭臣的吻。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接纳,将她的露肩T恤褪到了小臂,一路细吻。

最后两个人眼神交换片刻,钟铭臣再度吮吸她的唇瓣,甚至都不闭眼,看着她被他亲得动情,一只手握着她两只手腕,压制在自己的小腹上,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室内气氛暧昧,钟铭臣的腰带半解不解,西装裤子松垮搭在胯骨上,衬衫里藏着身下人的手,在里面滑动。

暧昧的喘息、摩挲声越来越清晰,然而当两个人头晕目眩时,枕边刺耳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花瓷被吓得睁眼,看见钟铭臣难得凌乱的样子,一半矜贵一半颓靡,“你姐的电话。”

钟铭臣看了眼来电显示,烦躁地顶了顶腮,骂了一句:“操!”

门是锁了,手机没关。

“喂。”钟铭臣翻身坐到床边,接起电话后,抬腿挨到花瓷边上躺着,一边替她将褪到腰间的衣服拉了起来。

钟玉清听他语气不好,问:“怎么了这是,脾气不太好啊。”

“你这时候打来什么事?”

“这时候有什么不对吗?大白天的工作时间。”

确实是工作时间,但他刚刚正在办公室想着做那档子事儿呢,现在被打断了,烦躁都写在了脸上,语气自然也漏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查花三家的事?你闲着没事找什么麻烦。”钟玉清消息挺快,他上午刚找人查的事,现在就知道了。

不过也是,钟玉清是警校毕业的,虽然毕业以后老爷子不准她入队,但是这些老同学关系还是在的,他找人调档案,她肯定先知道。

花瓷听到“花三”,不动声色地往钟铭臣怀里靠了靠,刚好也凑近手机。

钟铭臣以为她刚退出来,有些冷,也没多在意,揽着他,手掌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上下摩挲。

“花家一天不放弃这个项目,我当然要一直找他们麻烦了。”

“项目?河滩项目的事,花振凡不是早就被你逼得退资了嘛,你还担心什么。”

钟铭臣说:“他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良思不能动,总有其他能动。

原本他还半信半疑,但是查完花三的事,他有预感,花振凡肯定还在觊觎河滩项目的事,而且不可能只是为了钱。

毕竟要是为了钱,他们不至于得罪钟氏,毕竟即便河滩项目的饼再大,这样也是得不偿失,更何况他到现在还执意要跟刘墉合作,捆绑这一套真是让他们玩儿得转了。

钟玉清对经商耳濡目染,但是到底不如他们整天泡在里面斗的人,所以也没干涉太多。

“算了,今天给你打电话,是为了钟窈的事。”

“钟窈?”

钟玉清说:“是啊,她升学考考得不错,跟我说要接一只猫回来,还说那猫在你那儿,问你什么时候把猫送回来?”

“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钟铭臣就是明知顾问。

花瓷听到这里,警惕地抬头看了看下巴抵着自己头顶的男人,看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差点没把她急跳脚。

钟玉清说:“怕你不同意呗,你什么时候还养猫养上瘾了。”

“前段时间我找人算命,那人说我命里缺木,适合养猫,能帮我提升贵人运。”

“你还信这些。”钟玉清不解,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老爷子给找的人,老人家一向信这些。

钟铭臣说:“忙了,你跟钟窈说一声,让她给西西再找一只吧。”

花瓷从他怀里坐起来,装作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就是到没跟错人。”

“行了,去外面滴两滴眼药水看着还真点儿。”

“又不识好歹。”

“嗯,不识好歹的人在考虑要不要带你去买衣服。”钟铭臣下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纠结说。

花瓷环住钟铭臣的腰,说:“现在走。”

她没想到钟铭臣真就这么提裤子走人、戛然而止了。

其实钟铭臣本来就没想着强做到最后,但也不得不承认最近确实容易上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但就是有些下不去手,就像花瓷喊痛的时候,他总是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松下力道,事后想起来又觉得有些不爽,对自己感到不爽。

钟铭臣没通知司机过来,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花瓷到了停车位,习惯性地开了后门,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开,还以为是没开锁,结果回头看见钟铭臣一只手搭在车顶,压着车门上边,堵得它纹丝不动。

“去前面,我开。”

花瓷这才发现车上没有司机,于是放弃了后座,转而开了副驾驶的门,“去和义大道、小金圈还是FCM?”

这几个地方,都是奢侈品店聚集的地方,相比之下FCM多是潮牌店或者独立设计师品牌店。

“都不去。”

花瓷见他卖关子,也不怕自己被卖了,头靠着车窗,任凭钟铭臣开到哪儿算哪儿。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了新街口,这边人流量很大,附近靠近靠近高教园区,很多学生聚集,所以也成了一个主流的商业街。

“到了。”

花瓷跟着下车,上了扶梯,扶梯直接下到了负一楼,店面花样多,商品琳琅满目,大家都自顾自挑选,没有所谓的柜姐迎上来。

而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家巨大的——宠物用品店。

“你带我来买什么?”花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钟铭臣自然地说:“衣服。”

搞了半天说带她来买衣服,原来是来买猫咪的衣服?!

“不是,怎么是买这个衣服啊?”

花瓷脸都垮了,一是因为自己的幻想破灭,二是因为三花猫不穿衣服最好看啊,她最讨人喜欢的就是她那一身三色斑纹,穿了衣服全遮住了还看个屁啊。

钟铭臣说:“猫也不能整天光着屁股往外跑吧,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那你以前怎么不觉得??”

“嗯,现在觉得了。”

第42章 预制礼物

花瓷苦着一张脸进去, 这家店的用品还挺齐全的,跟宠物会所不同,那边主要还是治病、洗澡、按摩的, 所以摆放的猫咪用品有限,像这种花里胡哨的可爱衣服那边可没有。

即便是再不乐意, 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迷你版小衣服,花瓷也觉得有趣起来,挑挑拣拣拿了不少。

有运动风的、蕾丝花边的,也有厨娘的、女仆的, 还有跟各个童话故事联名的衣服,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带着头巾的, 看着都太可爱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花瓷拿了一件洛丽塔风格的裙子,询问钟铭臣的意见。

钟铭臣看了一眼, 接到手里往她身上比了比, 说:“还行,但这个裙子容易露屁股。”

花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你往我身上比什么,还有,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的屁股露没露。”

“这不是买给你穿的?”言下之意,给你买的所以拿你比, “你喜欢就拿吧,在家穿。”

钟铭臣转头给她挑了一件恐龙样式的带帽连体裤。

花瓷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样子,不行, 像只不太聪明的笨蛋猫咪。

这下花瓷彻底不理他了,拿完衣服又去挑了不少头饰、帽子,有些还没她巴掌大,快到柜台的时候还不忘挑几双适配的鞋子, 这下总算齐活了。

“您好,一共826。”收银员清点完以后说。

花瓷这才向后张望找钟铭臣,“付钱。”

钟铭臣从后面过来,问:“多少?”

“826。”

收银员:“您的东西,请拿好。”

“喏。”花瓷接过来顺手就递给了钟铭臣。

出了门店,看到对面挂着“一件8折,两件5折”牌子的女装店,花瓷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骗过来的,立马笑容一敛。

“回家?”

钟铭臣这时候过来,见她小小一个人抱着双臂不走也不动,又往她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周围人声嘈杂,商场里的广播里还放着歌,他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凑近又问:

“还买不买?”

花瓷没好气地说:“买啊,你带我去买什么就买什么。”

反正都是用得上的,不买白不买。

钟铭臣含着笑看她做作的表情,绕过她往车库走。等他走远了几步,花瓷才放下了绷直的嘴角,快步跟上去。

车子绕过人群杂多地段,渐渐往建筑错落有序的艺术大街驶去,地广大屏、城市地标逐渐清晰。

“不是都买完了嘛,还带我来这儿干嘛。”光是看见那个北江市的地标性建筑,花瓷就眼熟知道这是到FCM附近了。

“不乐意去,可以现在打道回府。”

“去去去。”花瓷生怕他把车头调回去,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臂说。

钟铭臣小幅度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提醒她“开车呢。”

“嘿嘿,你开你开。”

钟铭臣还是很少过来线下选购东西,一些特定场合穿的衣服都有长期合作的设计师量身定做,平时的穿戴也是有人安排定好的,极少有看中了自己去提的情况。

逛街这项运动,在这种项目堆积,各个都在忙着推进的时间段里,属于奢侈。

花瓷二话不说去了上次来过的那家店,他们店里的特别定制还在,而且摆放的位置明显。

“我想要那件。”

柜姐上来就认出了她,毕竟是给自己递过钟铭臣名片的人,“钟太太,您来啦。”

钟铭臣听到柜姐的称呼,看了花瓷一眼,似乎在询问她,什么情况。

花瓷煞有其事地挽着钟铭臣,侧脸贴着他的手臂,歪头说:“是啊,说好了等我老公出差回来再过来一起看看的。”

“我这就给您拿样衣,方便的话一会儿我给您量尺寸,快的话半个月就能送到您家。”之前趾高气昂的柜姐,顶上眼前这个大单,恨不得腰都给弯折了。

不过也是,换做是她,要是一笔几十万的订单,能给她转个提成,她也愿意折腰。

花瓷看着她变脸的样子,温柔地问了一句:“你们店里还有其他人嘛?”

“有的,请问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嘛?”

“嗯,我找她买。”

柜姐:“”

柜姐被支开去后面拿样衣,钟铭臣跟着坐到等待区的沙发上,幽幽地问:“钟太太?”

花瓷这才解释说:“上次看中一件衣服,没钱买,就报了你的名字,这次要是再不买,可不光丢我的人了,到时候人家还以为钟氏破产清算了呢,连个定制都买不起,你说是吧?”

“你有老实的时候吗?”

自己出门闲逛,都能给他欠下一笔债来,今天他还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花瓷的衣服还没拿来,店里前台又响起了迎宾小姐的清脆声音。

“洛小姐,您定的鞋子刚好到货了,需要在这儿试试嘛?”

“不用了,给我直接包好吧。”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洛琪琪的声音,带着点甜腻,跟她本人的形象性格很符合。

不过不等她回头确认,刚刚说话的人就把矛头指了过来,“呦,钟总怎么在这儿。”

洛琪琪看了眼他身边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陪同的洛希文,意有所指地说:“钟总这是来作陪的?”

洛希文打断她的逗趣,落落大方,语气里带着点熟稔说:“今天不忙嘛?”

“忙。”钟铭臣说完,转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花瓷,忙着陪人逛街。

“这位就是钟总的新人?”洛希文问。

花瓷起来笑了笑说:“新人?方便我知道一下旧人是哪位嘛?”

洛希文原本落在钟铭臣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了花瓷,过了几秒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位好像也不完全是新人,有点眼熟。”

报纸上虽然没有拍到花瓷的正脸,但是身形很相似,钟铭臣换人换得频繁或许有可能,但不可能短短一个月内,带着两个不同的人出来逛街,他没那么闲,或者说他没那么有耐心。

花瓷听到眼熟,下意识躲闪,这个动作被钟铭臣收进眼底,跟着起身将她一揽说:“洛总还是贵人多忘事些的好。”

看洛希文吃瘪洛琪琪可比谁都来精神。

“钟总什么时候来家里吃个饭呀,怎么说你跟我姐也是老相识了。”

“洛琪琪你要是没事做,我可以现在就让人把人送回去。”洛希文颇有长姐风范,警告了一句。

“你!”

洛琪琪这两天因为拒绝洛思泛的要求,所以被看得紧,今天也是非缠着洛希文才出来透口气,所以到底没什么底气。

刚刚去后边仓库拿备货的柜姐这时候出来了,手里拎着跟展示柜上一模一样的样衣过来说:“钟太太,你看看做工面料这些是不是满意,然后交给我帮你量尺寸吧。”

花瓷总算找到一个背身的机会,临走的时候不忘牵着钟铭臣过去,“老公,刷卡。”

新柜姐听了这话笑容满面,洛希文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被洛琪琪看到,后者幸灾乐祸的样子被洛希文一瞥才勉强收了。

花瓷被带到隔间量尺寸,钟铭臣刷完卡,站在一边等,某人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老实点。”

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落到了他头上。

洛琪琪过来拿包装好的鞋子,洛希文接了个电话姗姗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最近一次见他也已经是一年多前了。

那天晚上,跟她说不合适,不再合作的神情,一如当年问她考不考虑联姻,都是那种私事公办,不多情绪的态度。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狗仔真是一个好的故事创造者,那一张张登上杂志、网页的照片,可比他们真实经历要暧昧多了。

原来以为他估计永远都是这副态度了,就是这样的人,没想到时间久了也开始变了。

“钟爷爷身体好了嘛?”

“还算康健。”

“你这样,也不顾忌你爷爷和花家的关系?”堂而皇之带个情人出门,花家脸面怎么挂得住。

钟铭臣语气没有起伏,但是手里拿着袖口袖口的力道紧了紧,轻蔑一笑说:“花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你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不过你找错人了,一个没有背景的情人而已,顶多恶心他们一下,不会有人太在意。”

对于他们这种世家来说,利益才是永远的,这种绯闻、私生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钟铭臣是这个利益至上原则的贯彻着,谁会觉得他是认真的。

既然不认真,那么对于花家来说也算不上是割席。

钟铭臣想要割席,除非这个对象是对花振凡有威胁的,否则死了一个花瓷,他们还有花铃,只要钟老爷子还念着,就有再合作的机会。

钟铭臣没有说话,转身去接已经出来了的花瓷,跟着填了电话地址,就回去等消息了。

洛琪琪手里拎着大袋东西,等两个人谈话结束了才过来说:“旧情复燃了没?”

“送你回去。”洛希文直接无视她的话说。

“哦,是我说错了,要燃也得有旧情才行,那些新闻写的我都快信了。”

两个人连恋爱过程都没有,第一次见面谈的就是联姻,钟铭臣提的。

当时钟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为了稳住公司,也让老人家安心,联姻是他唯一选择。

不过也不知道钟铭臣怎么看上的洛希文,不说其他,光是北江,有名有姓的佳人都不在少数,而当时的洛希文可比现在落魄多了,完全就是洛家的编外人。

钟铭臣不挑别人,偏偏挑了个最没背景的。虽然最后毁诺没成,但因钟铭臣此后再无联姻消息,不少人都猜测是旧情未了。

就这样,新闻把他俩编成“一见钟情”“蓄谋已久”,真是比写书的还能编。

洛琪琪追在后面挖苦,洛希文踩着高跟鞋,却走得稳,让她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追得都费力,嚷嚷着:“要我说,再过两年,没准你连工作都没了,还不如现在好好对我,不然我到时候真把你赶出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洛琪琪被洛希文短暂的冷暴力逼得上火,一跺脚停在电梯门口大声质问。

洛希文也不回头看她,冷淡地说:“那就看你本事。”

“你看不起我?我跟你说我最近成绩突飞猛进,我还跟爸说好了,自己出国深造。”

“挺好的,到时候别让我给你安排。”

洛琪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说:“你是我姐,我去美国你凭什么不管我?”

“再多话,我有的是办法不让你爸答应你出国的事。”

洛希文一句话堵住了她喇叭似的嘴。虽然洛思泛宠她,但是现在家里有意往海外拓展业务,所以洛希文在家里的话语权挺大,要是她真的跟洛思泛说了些什么,还真可能把她圈在国内。

洛琪琪跟在边上,一路上提着东西手都勒红了也没啃声,到了车子里,把东西往后一甩,系上安全带就是一副小姐做派,等着洛希文送她。

洛希文鲜少跟她计较,对她的态度不是忽视,就是像刚刚一样一语中的让她自己闭嘴。

不过洛琪琪本身就是个话痨,这个火爆脾气跟洛希文简直就是两极,路没走一半,就又开口问:“你今天为什么说那个女的眼熟?”

“因为眼熟。”

“这几年你都没怎么回北江,你见过的人跟我都差不多,怎么会眼熟她一个没名没姓的人。”洛琪琪这时候才觉得奇怪。

不过也是,她一直以为洛希文是为了公事回来的。

洛希文呼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人偶尔对没见过的东西,也会产生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现象。”

“好吧,我还以为你真认识呢,那就有苗头了。”

“什么意思?”洛希文问。

洛琪琪说:“因为家里之前查过这个人啊。”

她之前被洛思泛赶去钟氏,回来之后说了钟铭臣养人的事情,不就之后这事又上了新闻,洛思泛就找人查了一下。

“结果呢?”

“查无此人呗,没名没姓的,脸也生得很,没什么实质性记录。”

洛希文看着没什么表情,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今天这一趟回来,钟铭臣要加班,问了她的意见,最后还是带着她一起回了公司。

花瓷在沙发上摆弄着买回来的小猫衣服,一件件欣赏,突然自己都有了养猫的兴趣。

不过就她现在这个情况,虽然维持人的形态的时间已经大大延长了,但还是不够稳定,要解决的事情也很多,还没有那个闲心。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去买东西了?”花瓷摆弄完过来问道。

平时都是她嚷嚷着要去才去成的。

钟铭臣坐在电脑前,言简意赅说:“礼物。”

“什么礼物?”最近好像也没什么节日吧,最大的“节日”就是周末了,钟铭臣能少些工作时间。

钟铭臣默了默,摘下眼睛说:“过年得回一趟老宅。”

之前一直没想到过年的事,直到今天老宅那边的人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在定年夜饭的菜单了,钟老爷子特意叫人把各人的口味和喜欢的菜色都问一遍,钟铭臣这才想起来。

原来是个预制礼物,花瓷心想。

“哦。”

“带你一起回去?”

“不要,不想过年了还得吃猫粮。”

跟着钟铭臣回去,肯定不能这么回去,三花也不能上桌,还不如在家点外卖呢。

钟铭臣猜到了,所以问的时候也没想着能带回去,“到时候让星级厨师来家里给你做饭,吃什么你定。”

“什么贵的吃什么。”花瓷说的跟平时一样,但是听着又不大一样。

她没生气,因为这事就不能生气,但是好像连委屈的理由都没有。

过年过节,家里人出远门,把小猫丢给寄养家庭或者宠物店都是常有的事,真的很正常。

相比之下钟铭臣这儿的待遇还挺好的,花瓷安慰自己这么想。

钟铭臣难得没有嫌她,一口答应:“给你挑最贵的。”

自从上次资本会结束以后,钟花两家的关系一片大好,更好的是花家,简直就是一片欣欣向荣。

花瓷挪着屁股,到钟铭臣的办公椅上,最后一半挤到椅子上,一半坐在他腿上,眼睛眨巴眨巴想要他的注意。

“又怎么了?”钟铭臣挡了她一下,然后推开键盘、鼠标,身子往后一靠说,“这些工作处理完了,才有时间带你吃饭。”

工作工作工作,满脑子就是工作,之前老婆没了也不管,现在坐他腿上也没反应。

花瓷暂且忍了这口气,说:“你之前不是很讨厌花家嘛,最近怎么变性了?”

“合作愉快,你不乐意?你不算是半个花家的人吗?”

钟铭臣果然难搞,每次一问他问题,他总是先找别人身上的问题,让别人开始自证。

“我先问的你。”花瓷学聪明了。

钟铭臣说:“最近太忙了,顾不上他们。”

其实她知道钟铭臣不可能真跟花家谈和,就算是为了之前拜托他的墓地的事。

花瓷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个人没有叛变。

“你在忙什么?”花瓷问完,钟铭臣眼神如炬,盯着她没移动,好像给了个明显的答案。

“养个猫能费你多少时间,少甩锅了。”花瓷说。

“在处理学校的事。”

学校?

“良思吗?”花瓷向他确认了一下。

钟铭臣点了点头,手环上她因为侧坐而半扭的腰肢,开始不安分地游走,然而嘴上依旧一本正紧。

“什么事?”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钟铭臣现在对她简直就是锱铢必较,做点事都要讨要点好处。

花瓷大方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缩回来抬头看他,等着他说。

钟铭臣也说话算话,举重若轻地说:“人命的事。”

花瓷后背一僵,连带着手臂和脖颈后边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二十多度的室内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想过让钟铭臣搞花振凡破产算了,但是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事,即便是再不爽花家,那里的人到底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

“害怕了?”钟铭臣一只给她支撑力的手感受到了她的僵直。

钟铭臣询问得轻声,花瓷反应过来后,顺势往他怀里一扑,手习惯性地转折他胸口的衣领,宝蓝色的西装领口还有手工刺绣,现在被抓得乱了形状。

花瓷说:“有点,但是关学校什么事?”

良思自从老爹去世以后,就在名义上转交给她了,但是当时她才刚成年,根本管不了,所以就交由花振凡代为管理了。

此后一直如此,花瓷原本也对从商没兴趣,所以就老老实实当个名义上的董事了。

“等查清楚了再说,现在先让我工作。”

钟铭臣弯曲的长腿往上一顶,花瓷险些觉得自己要被颠下去了,赶忙圈住钟铭臣的脖子说,等坐稳了才脚尖点地下去

提到山上的事情,已经是一周后了。

秘书得到准许以后,推门进来。

办公室里的大片嵌入式书柜已经变成了猫爬架,上面很多旧书都被取下来放到了别的房间,空了一半出来放猫咪上班时候要用的奢侈品包包。

员工十次进来有五次都看见猫咪在格子里抱着名牌包睡觉,还有一半的时间,这猫就睡在老板的手边。

比如今天这次也是。

临近年底,各部门交上来的今年的工作总结,明年的工作计划,还有财务的申报,秘书的加急文件,全都堆在了桌案上。

唯一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就是老板作业的那里,现在躺着一只三花猫。

这猫比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要大上许多,现在老板已经不带猫箱了,因为装着空间有些狭小,所以多半都是抱着,或者猫自己跟在边上自己走过来陪同上班的。

一条长长的猫尾压着单张堆叠起来的A4纸,像是可以防止被吹起,身子瘫软在钟铭臣的小臂,正好贴合,脑袋则是蹭着他的手背,完全一副粘人的模样。

钟铭臣也不管她,要蹭就蹭,要抓就抓,偶尔过分了也只是把她放回原本的位置,当个猫肉垫子枕着。

“老板,这是白水村提供的户籍名单,我核对过了应该没有遗漏。”

三花睡得露出舌头,这温度打得正正好,不冷不热,钟铭臣折腾着给她穿了衣服也不觉得热。

今天出门前她挑了好久,最后决定试一试这条小猫裙子,只是有点太小了,三花怪罪于自己的毛实在是太多了,就是不肯承认她把自己吃圆了。

三花刚听到秘书的声音,就醒了,抬着屁股,前肢下压,伸了个懒腰,然后凑过去一起看那资料。

没想到刚凑近就被钟铭臣不着痕迹地一挡,什么也没看见。

“离远点。”

钟铭臣一说话,秘书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站着。

“不是说你,是说你。

被明确指向的猫,现在在堂堂正正蹲坐在他手边,尾巴翘到天上去,一动不动。

三花直接被下了个驱逐令,抬起脚就想抓人。

钟铭臣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掀到背上的裙子下摆拉了拉,刚好盖住她的尾巴根部,变得体了一些。

“钟总,要不我先把三花抱出去,一会儿给您送回来。”秘书说。

钟铭臣没同意,“她在别处待不住的。”

秘书识相地闭嘴了,三花跳到电脑上,从上往下看,也不管钟铭臣赶不赶她,反正就是在办公桌上作威作福。

“你先出去吧,晚点饭局安排好司机,提前到车里等我。”

“是,钟总。”

三花这会儿才得逞,盯着那个文件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眼熟的名字,看名字都是踏踏实实的农民,没什么特别的,钟铭臣要这些人的名单做什么。

钟铭臣撤回文件,摆放到边上持续堆积的文件堆里。

“晚上我有饭局,你自己先回家?”

三花最近跟钟铭臣形影不离,所以都没有特意提前去看他的行程。

说是饭局,花瓷用爪子想都知道会有谁,洛希文刚回国,这种场合肯定不会落下她。

“不行。”三花跳下电脑,直接落到了钟铭臣膝盖上,继而换了个形态直接双腿坐到了他的腿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要不是现在出来偶尔忘了事先穿衣服,她都不忌讳次次在钟铭臣面前变换形态了。

钟铭臣似乎也不介意,还会帮她揉捏筋骨,缓解一下被拉伸的疼痛,这个霎时间的拉伸极难适应。

“什么不行?”钟铭臣一只手勉强就能盖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她脖颈出轻捏。

花瓷说:“我也要去。”

“跟应酬差不多,很无聊,也吃不了什么好吃的。”

“那也怕你喝多了跑错房间。”

钟铭臣说:“与其怕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克服你自己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不让我上,却一直吊人胃口的问题。”

花瓷方才知道他在指什么,心想,你要是正常点,她能做不好心理准备嘛。

“可以啊,明天跟我扯证,马上就安排。”花瓷说。

钟铭臣看着还是在笑,但是笑意已经不达眼底了,“那我得先知道你跟花家有什么关系。”

原来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没有完全信她,他不问不代表他相信了,而只是觉得目前还不紧要到他要彻底搞清楚。

“我查了良思的系统,里面没有你。”

钟铭臣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直接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这比逼问她还要恐怖,意思就是不用你说,如果他想知道,他会直接动手查。

总有清楚的时候。

花瓷此时虽然在他怀里,但是确实一改往日暧昧的氛围,整个人正襟危坐,“所以你的猜测呢?”

钟铭臣眼眸深黑,狭长的凤眼看谁都不带留情,怀疑、威胁、质问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眯眼,眉压眼的压迫感很让人窒息。

花瓷跟着他久了,差点忘了,钟铭臣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我不喜欢猜。”钟铭臣说。

“我晚上不去了,你这样好吓人,我不想跟着你了。”

花瓷见状只能反其道而行,一味地探究钟铭臣有没有猜到什么,根本就是无用功,不如示弱,还能让自己的血条加一加。

花瓷起身要走,钟铭臣直接从后面拦腰将她按了回来。

钟铭臣一言不发,一只手钳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他娴熟地在她唇齿上舔舐,最后长驱直入,裹挟她每一次呼吸。

“与其担心我走错房间,不如让我就算走错,也没精力去做。”

钟铭臣抽身拉开距离说完,秘书打过来提醒时间的电话正好响起。

钟铭臣看了一眼,随手按掉,眼神落回花瓷脸上。

花瓷叹了口气,觉得确实有道理,想起自己只能在家,要把男人送出去跟别人吃饭喝酒,心里就不好受。

最后在钟铭臣的嘴角舔了一下,眼神默许,两人垂眸看了看刚刚亲吻过的地方,再对视时,已经交付城池。

刚刚说要提前半小时到,让司机在车里等好的人,现在却在办公室里迟迟不走。

花瓷刚经历疑似暴露、被人怀疑的过程,现在这样的亲密,反而让她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于是也不提醒他私会“老情人”不要迟到比较好。

她将他丝绒西装扣子解开两颗,衬衫里面还有黑色打底高领毛衣,花瓷探手,搁着薄薄的打底衫描摹他的身体。

进来的手带着点凉意,让钟铭臣紧绷了些,气息变重,“晚上结束带你去吃饭。”

“这么好?”私会完还有心情带她出去吃。

“嗯哼。”

花瓷被捏得得劲,毫无招架之力,也很少正面见钟铭臣这般,抛去沉稳。

“那我要吃上次的龙虾,还有那家的白玉豆腐和黑松露炒饭。”

“还有嘛?”

“还要法式丝绒蛋糕……咖啡味的……苦点儿。”

“好。”

花瓷坐在他腿上,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掉下去,菜名也逐渐说不完整

到最后,两人双手交握,让花瓷手心摸得滚烫生热

出门前,刚刚脱落的小猫衣服被钟铭臣捡起来,顺手揣进了西服口袋里。

其实钟铭臣原本就定好了餐厅,是附近新开的一家徽菜馆。

今天的邀约临时来的,老爷子也会到,所以最多也只能将原定的时间调晚些,再带三花去。

经过刚刚,三花此时也没有多少精神了,本来想回家窝着,但是看到小区里张灯结彩的,也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星期就该过年了。

爸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她旅游写生,过年的年夜饭,也是去大伯那边吃完,他们小家再吃一顿。

那时候大伯还没有从商,家里亲戚来往多,串门的一波接着一波,一直热闹到正月出才停下。

后来虽然爸妈过世,年夜饭跟着花大、花二两家一起吃,不说多热络,但是表面和气还是有的,至少逢年过节能听个响。

今年过年应该比那时候还要安静些。

花瓷好久没想过家了,晚上在外面晃晃荡荡就到了墓地。

自从她出事以后,已经好久没见过爸妈了。

这片墓地是花家祖辈一路延续下来的地方,早年间家里习文没什么钱,都是土堆起的,上面立一块牌就当做一处坟冢了。

从爷爷那代开始,才靠着收徒赚了点钱,把这片地修整了一下。

花振凡发达以后,才将这地买了下来,做了花家墓园。

花瓷绕了两处,找到爸妈的墓碑。

每处墓碑上头都有小的照明灯打着,偏就爸妈这里的坏了,以至于花瓷都险些没看清。

花瓷走得有些累了,离爸妈近了点,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冬夜里这碑本应是凉的,但是她却觉得有些暖和。

“爸,我最近都没怎么练字,不过您走得时候应该猜到了吧,您以前总训我偷懒,一关就管我一个月,我总觉得烦。现在没人管我了,想不练就不练,上回拿笔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哦,对了,我前两年展出了一副临摹的画,自己题了字,有不少人看,不过没多久就被撤了,您知道的,大伯他们不喜欢我写字。”

“爸妈,快过年了,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过,可能就吃完饭看个春晚吧,我都好久没看过春晚了,但是今年应该会看,听个热闹。”

花瓷啰啰嗦嗦又说了一大堆,都说报喜不报忧,但是花瓷觉得爸妈肯定早都知道了,干脆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要走的时候,准备扫一扫墓,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个亮,看见碑上面满是划痕,连带着墓碑上的照片都被撕坏了一角,墓碑边缘被敲得坑坑洼洼。

“我就说得卖些字画挣钱吧,两袖清风哪能过好日子,您看这碑坏了吧。”

墓园除了花振凡能来动手,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也许她今天过来还能看到爸妈的墓地,都算是万幸了。

花瓷看着残缺的照片,起身往外走,回了家。

不是钟铭臣那边,而是花家,正好没什么精力,就当只野猫混进去,把家里的相册顺出来,重新洗一张照片,贴回去算了。

而起现在她不缺钱,家里唯一留着有念想的东西就是相册了。

花家跟钟铭臣还有合作,保不齐哪天这照片就拿到了钟铭臣面前,到时候都不用她自己承认,直接完蛋。

之前春节前,老妈都会在院子里带她一起做灯笼挂上,只不过她那时候年纪小,自己做不成一个,只能帮着涂胶水,最后骑着花永良的脖子,让他踩着梯子送她上去挂灯笼。

后来长大些,她就在书房里写对联,拿出来让爸妈贴上

现在这屋子连个亮灯的人都没有,明明还说是一家的,过得却像是两家人,大院隔壁的两栋都张灯结彩了。

三花顺着墙外面的电机跳到二楼房间窗户,边上是阳台,底下的锁一扒拉就能开。

进到屋子里,里头的陈设一如从前,算起来她死了也快一年了,这屋子没人动,也没人打扫,只潦草地扑上了一层白布,白布上都已经落满了灰。

太累了,要是钟铭臣在,她大小要拿他意见外套垫着才肯睡,但现在没有傲娇的资本,就打算直接靠着休息会儿算了,谁知迷迷糊糊就在床的白布上睡着了。

梦醒时分,窗外还是黑的,周围都是静的,三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到了几点。

小憩之后的空虚感席卷而来,窗外啪嗒啪嗒的雨声敲打着窗户,感觉更甚。

趁着精力恢复了一些,三花换了个形态,却仍然憋闷得难受,开灯又太容易被发现。

最后三花拿着手机摩挲了一下,还是给钟铭臣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他几点结束,就当是要预留她一个洗漱化妆的时间。

手机铃声响了十秒左右才被人接起,电话里除了钟铭臣一句“怎么了”,再没有别的声音,挺安静的——

作者有话说:能别锁了嘛?这是脖子以上!

第43章 “好,我们回家。”……

“你还在应酬吗?”

“嗯, 还没结束,饿了?”

花瓷说:“刚睡醒,有点。”

“我让人先给你送点吃的?到楼下了给你打电话。”

“不用, 你早点结束带我去吃吧。”花瓷听到他的声音,刚刚小憩过后醒来的空虚感被填满, 脑子里的秩序又回来了。

“没忘。”

花瓷懒洋洋笑了一下。

“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会儿。”钟铭臣说,不想她看着时间等。

“嗯。”

钟铭臣听她声音情绪不高,当下还想询问两句。

这时, 边上跟着的人弯腰伸出一臂,做了个引路的动作,此人是钟老爷子身边的人, 魏叔。

方才席间钟铭臣手机振动,看到来电, 没犹豫就出来接了。

老爷子虽在谈笑风生, 但依旧是眼观六路,谈笑间朝身边的人动了动手腕,让人跟着钟铭臣去了。

钟铭臣走到门口听见身后脚步,脸色不悦,回头瞧见是魏叔, 再望了眼餐桌上的老爷子,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一眼,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饭桌上。

钟铭臣思忖了一下, 没阻止,沉默着继续往外走,到了前厅才接起电话。

魏叔不出声,只像个影子, 这会儿对来电的人的身份有了考量,看着时间,提醒钟铭臣不要逗留,该回席了。

“在忙吗?”花瓷见他那边安静得很,他又久久不出声,以为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钟铭臣边往回走,边说:“还好,结束了告诉你。”

“好。”

花瓷找到了柜子里尘封的相册和相机,只是相机太沉了,她直接把存储卡抠出来带走了。

三花叼着相册,咬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相册给一路拖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声叫到:“去去去,哪来的野猫,来这儿也不嫌晦气。”

三花用尽力气跑跳,一路被扫帚赶着到了院前的泥地里,因为在下小雨,所以泥地都是湿软的,一步一个脚印,沾上就弄不干净了。

出了院子,三花的脚上像是穿了四双黑色长筒靴,埋汰得很。

钟铭臣重新回到正厅,入座后,就听到钟老爷子随意提起来,“下次要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就结束了再回。”

同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几位前辈,倒是鲜少听到钟铭臣被责备。

钟铭臣抽走了餐巾放到一边,没再打算动筷,回说:“自然是重要的电话,才需要现在就回。”

虽然他没说,但是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钟铭臣大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语气稍微有些冲,但还是保持了问了便答的晚辈礼数。

“无碍的,既然是私宴,自然随意些好。”花振凡说。

今晚就是花振凡借着新年将至,把大家叫过来的凑了一顿饭局,名为私宴小聚,毕竟年中、年后大家都会更加忙碌。

钟老爷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又碰巧这段时间人在山下,所以特意前来赴宴,花振凡的邀请也是到位,给到了他面前。

刘墉因为同花振凡开始了生意上的往来,加之老爷子在场,所以也带着钟玉清一起过来了花家。

除此之外还有洛思泛一家,一般圈里无关项目合作的宴会,请了钟家也会请洛家,不然会被认为是站队。

若是钟花两家成了亲家,那这单独聚会还合理,但如今这样可就不了。

花振凡这样左右逢源的人,肯定不愿意得罪一方,自然是两家都叫了。

洛家虽然不及许家,但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不容小觑。

许家那边如今是许奇观当家,也是个不规矩的主,说不来就不来了,不过就他们同钟家的关系,一场外人的私宴,不聚头也没什么。

听钟铭臣这么说,洛希文手里捏着高脚杯,假意抿了一口,实则并未入口,瞥了一眼钟铭臣的手机,很快又收了视线,放下酒杯。

那分明是他的私人手机。

钟玉清同钟老爷子都在席上,谁的电话比这两位还要重要。

“我听说方总的儿子这两年一直跟着希文在美国呢,两位也是年少有为啊。”花振凡岔开话题说。

“都是小辈们瞎搞,有点名堂而已,算不上有为。”洛思泛自谦道。

虽说洛希文不是他亲生的,但是恭维的话他是照单全收,毕竟现在洛希文只忙着开脱海外,国内公司的事也不插手,于他有益却又不会抢利,是再好不过了。

洛家的海外市场一直局限,有了洛希文,这两年有所好转,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急不来。

“我听说这次希文回来,方亚那边可忙得不可开交啊。”花振凡说。

洛琪琪刚被红酒弄脏了衣服,跟着白柳依上去换了身衣服,下来听见方亚的名字,插嘴道:“那可不,三天两头信息轰炸,生怕我姐不回去了。”

洛希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会儿洛思泛也在,洛琪琪可不怕,还嘟囔了一句:“实话实说。”

洛希文回来的这些天,方亚在美国确实急死了,不光是工作搞得他焦头烂额,就连洛希文回国后消息也是两三天回一条,回的那一条多半还是跟工作有关的。

方亚现在这副恨不得她立马飞回去的样子,仿佛之前拿着钟铭臣的新闻刺激她回国的人不是他。

也幸好美国公司那边的人习惯了方亚有事就发疯的样子,只祈祷洛希文早点回来。

“多谢花老关心了,不过那点事他还是处理得好的”,洛希文回敬说,“倒是麻烦钟总给方总带个话,好让他放心。”

钟铭臣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并不专心在饭桌上,这会儿被人提及,不着痕迹地将目光重新聚焦回餐桌之上,“他们是父子,还用得着我带话?”

洛希文一噎。

洛思泛在外人面前,帮着解围说“是啊,方总向来爱子如命,想来应该是了解的。”。

花振凡脸上顿时愁云惨淡,唉声叹气道:“为父自是如此,就是犬子的事,这年前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好,若是不行,唉”

“齐天的事本是简单,但那边的人压着不让放,打起官司严重起来,这不过花老莫要忧心,我们有条件一定帮。”

洛思泛同他一唱一和搭着腔,刘墉沉默不语,钟铭臣充耳不闻。

之前以钟氏的名义入股已经是钟铭臣给的退让了,如今难不成还要他出面去把人捞出来不成,就是花齐天当场叫他一声爹,他也不见得答应。

花振凡多半也是料到了,所以特意请了下山的钟老爷子过来,美其名曰是私宴,实则扒去了皮,就是一场鸿门宴。

“那边属实难缠,之前多亏了钟总救急,他们才给的面子,如今怕是闹大了真要进去。”花振凡说。

这话明里暗里都指的谁,钟老爷子哪有听不出来的。

但花齐天向来名声不好,出的这档子事儿也是丢人,若真让自家人出手,不知道外人要怎么做文章。

“虎父无犬子,听说花老弟当年也是被花老严管着过来的,自然知道有的教训该吃。警署那边我倒是有熟人,到时候一定让他们多照看着。”

钟老爷子出力,但断没有帮到底的意思,这一番言语安慰,在花振凡听来就是花齐天这刑判定了,钟家更不愿意动自己的手,去救个无用之人。

“钟老是过来人,自然看得透彻。”

花振凡低头垂眼,暗暗同刘墉对了个眼神,不过被钟玉清察觉到了,她伸手到桌下,推了推刘墉,才让他收回眼神。

花振凡则转头关心起钟铭臣:“今天的饭菜不合钟总胃口?”

钟铭臣面前的的饭菜几乎没有被动过,撒个谎说:“来之前吃过一点。”

“那就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钟总见谅。”

钟老爷子也吃不多吃好了,手里拿着拐,“他再怎么说也是小辈,花老弟不必拘谨。”

“是,那我就跟着刘总叫铭臣了。”

钟铭臣垂手抵到桌边,手腕上的表带没注意擦碰到了瓷碗,发出一下略微刺耳的声响。

桌上剩下的人没人敢替钟铭臣应声,都在正襟危坐,静观其变。

自从联姻告吹后,花振凡这本就是虚张声势的长辈姿态,便再也没拿出来过。

还是钟老爷子清嗓咳嗽了两声,钟铭臣擦了擦手,不紧不慢道:“爷爷说的是,花伯不用拘谨。”

花振凡这才松了口气。

因着钟老爷子不喝酒,花振凡特意让撤了他那边的杯子,商量着一会儿到客厅沏茶喝,说是前阵子合作方带来了上好的大红袍。

转眼饭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席,这一喝茶没个准头,不知道到几点。

钟铭臣懒得掺和,刚想说自己先走,就被走在最后的花振凡跟上,“听闻钟总对字画感兴趣,齐天那小子平时没个正形,就对字画感兴趣些,等他出来了,我让他同钟总探讨一二。”

钟铭臣眼神一瞬变得晦暗不明:“花伯这是好心提醒我呢。”

“铭臣你若是不急,倒也无妨。”花振凡早就打听到了,上次不就是拿着这个让钟氏入的股,如今看来还是管用。

待他说完,钟铭臣略微躬身,声音低沉得让人如临深渊,“万一我感兴趣的不是字画,而是人呢?”

不是字画,而是人?

再没人比花振凡更清楚,花齐天说的钟铭臣在找的那幅字画,提字的人是谁。

若真是人,那之前花家做的种种,都成了推自己进火坑的帮手。

花振凡吓得脸色煞白,思绪混乱,不知从何说。

许久,才见钟铭臣嗤笑了一下,“玩笑而已,方才说了让花伯不要太过拘谨,怎么现在又忘了?”

花振凡才喘上一口气:“是,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细想一下就知道刚才钟铭臣说的话不可能,若是对人感兴趣,怎么会拒绝联姻,连葬礼都不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