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等候区,穿……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等候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一个小小的阅览室,往外走,来到一处阳台。
阳台外是等待拆迁的老楼,墙体斑驳,门窗残破。
而老楼后面的远处,高楼直上云间,恍惚间,像是海市蜃楼,不甚真切。
陆从景先开口:“冒昧问一句,你是计划给曾立兴夫妇买房吗?”
张越凝原以为他要追问那段录音电话的具体时间,质疑她为什么不回他微信……原来不是。
她说:“只是买了给他们居住的,房本写我和曾晖的名字。”
“你这套房值多少钱?”
“五百万左右。”
“你主动送的,还是他们要求的?”
张越凝微微笑了:“陆顾问,这算是盘问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警察,没有盘问资格。”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张小姐想要达成破案的愿望,你最好能如实回x答我。”
她想要破案的愿望是什么?
让张芷琼去她该去的地方。
张越凝轻声道:“我主动送的。曾晖一直很想买东方华府的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曾家叔叔阿姨不喜欢那个小区,不是说户型不好,就是风水不行,无论曾晖怎么坚持,他们都不愿意买东方华府。而他们自己看中的鼎盛花园环境又比较差,我就想着在我住的小区买套房给他们居住。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从景:“当然没问题。”
张越凝好奇问:“这跟破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有关系。”
“或许……”张越凝笑着嘲讽了句,“你们效率可真够可以的,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陆从景:“木棉他们组的人已经两三个星期没休息,你以为的毫无动静,不是真的没动静,不然,你今天也不会来这里见你的当事人。”
张越凝看了眼手表,“既如此,陆顾问不应该下午才来上班啊。”
她语气温和地让人无可辩驳,陆从景无奈岔开话题:“再问一个问题。上次我跟踪你的事,曾家的人知道吗?”
“你跟踪我了?”张越凝故作惊讶,“哦,原来上次在乐豪大厦相遇,你是跟踪我。”
“张小姐,既然我们要合作,那不妨都坦诚点,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曾晖看见我上了你的车,他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我跟他说,你在调查张皓钧死亡案。”
既然曾晖知道他跟踪张越凝,那么曾立兴夫妇也可能会知道。
两人分开后,陆从景回了办公室。
陆从景本来只是想跟张越凝确认一些他想知道的事,但意外的,他获得了另外一条可能有用的信息。
夏木棉正想问陆从景,他跟张越凝聊了什么,刚好刘泰安招呼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陆从景打开台式电脑,吩咐木棉:“你先去开会,我等会儿来。”
“哦。”
大家都拿了资料往会议室走,只有陆从景无动于衷,刘泰安也拿他没办法。
陆从景快速搜索东方华府的资料。
他发现东方华府原本是白鹤食品厂的一处老厂房,这处老厂房以前是负责腌制品生产的。
再一查,曾立兴所在家具厂五年前的旧址就在白鹤食品老厂房边上。
联想起夏木橙骸骨里的泥土含盐量较高,陆从景靠在椅子上,有些事似乎能串起来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验证他的猜想。
他走到大会议室外,推开后门,田海亮正在分析案情,木棉坐在后排,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陆从景勾勾手指,让她出来。
木棉轻手蹑脚从会议室后门出来,“怎么了师兄?”
“跟我出去一趟。”
木棉为难道:“还在开会呢。”
“回来看会议记录,走吧,快点。”陆从景不容置喙,自己先回办公室了。
木棉没办法,她只好回去跟刘泰安说了一声,然后拿了本子和资料悄悄退场。
他们带了几个物证袋来到东方华府的售楼中心,跟相关负责人沟通后,进入东方华府小区找施工队。
东方华府分两期开发,第一期已经封顶销售,第二期还在建设中。
“我们要取地表往下一米左右的原土。不用太多,但不同方位都要有。”
施工队监理犯难道:“建地下车库的时候都挖空了,回填地基的泥土全搞混了,而且表层的泥土还特意回填到比较深的地方,很难找到原土。”
“为什么表层泥土要回填到深处去?”
“东方华府以前是经营了五六十年的食品生产车间,表层泥土含盐量较高,所以回填时都往深了填。现在表层的泥土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
木棉一听含盐量高,她马上问:“你们有没有以前泥土含盐量高的数据?”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没有。”
陆从景翻看楼盘宣传册,“一二期地下车库是打通的吗?”
“不通的。中间规划了一条新的市政路。”经陆从景这么一提醒,监理马上想起,“市政路和路两旁的地下没挖,不知道那里的泥土你们要不要?”
“要。”陆从景又指向一期和二期外围一圈的自行车道,“我看外围也没有地下车库,这四个角也可以取样。”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总共取了8个样品的泥土,当即送去司法鉴定所。
陆从景想要加急处理,但需要刘泰安去协调。
夏木棉打电话给刘泰安,结果刘泰安来了一句:“你让他亲自跟我汇报清楚是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木棉小声跟陆从景说:“师兄,刘组长让你给他电话。”
陆从景手里拎着两杯售楼中心接来的冰水,一杯递给木棉:“你跟他说清楚我们要加急的时间了吗?”
“说了。”
“说了就行。等吧。”
果然,不过十分钟,鉴定所收到了刘泰安的协调申请,优先处理今天送检的泥土样品。
陆从景还是把刘泰安拿捏住了。
鉴定所加班加点也要明天才有结果,陆从景和木棉便先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陆从景找出许忠出事时的口供细细研究。
没到下班点,他便先离开了。
从戴丽华家出来,张越凝开车送曾晖回乐豪大厦。
在地下车库,曾晖揉着她的手,说:“别回去了,今晚陪我。”
“不行,我妈盯着呢。”
曾晖收回自己的手,有些不高兴:“每次都是你妈,每次都是,张越凝,你是还没戒奶吗?!”
这几天为了他爸的事,曾晖颇有些暴躁,情绪失控。
张越凝无奈:“我身不由己。你没在我那个环境生活过。”
“别找借口了。你不就是不想吗?什么年代了,什么都非得婚后,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是你男朋友?”
“我怎么不尊重你?买房我加你名字,你父亲出事,我帮你跑前跑后!我律所一堆事务要处理,我爷爷住在医院随时可能下病危通知,我妈压得我喘不上气,我还得时时照顾你的情绪!!”
理亏的曾晖一时语塞:
张越凝不想吵:“下车。”
曾晖迅速解开安全带,出去后,“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越是不在理,还越要摆出气势来。
张越凝微一抿唇,也没多停留,直接起步驱车离开乐豪大厦。
自从上次跟踪张越凝被发现后,陆从景不再开自己的车去跟踪。
他现在是每天租不同的车跟她。
跟着她下班,之后从机械厂家属院到乐豪大厦,再从乐豪大厦回云麓庄园。
她对曾家人很上心,非常负责,没几个人的女朋友能做得有她好。
今天有点奇怪,张越凝开车绕着云麓庄园兜圈,兜了一圈又一圈。
陆从景把车停在远处看着,也不知道她是有心事,还是情愿兜圈都不想回家,他只能静静旁观,无法靠近。
大概兜了五六圈,张越凝才开车进小区地下车库。
九点左右,估摸着张越凝不会再出门,陆从景才回住所。
在小区外面的一家湘菜小馆点了一份辣椒炒鸡蛋。
饭菜刚端上来,接到木棉的电话。
“师兄,鉴定所的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
陆从景文:“什么结论?”
“你在家吗?我就在你家门口。”
“我在小区外面吃饭,你等会儿。”陆从景快速扒拉两口,随后结账回家。
回到家门口,夏木棉就坐在旁边的阶梯上。
其实她打个电话告诉他结果就行,不必亲自来,她要来,就是想要他中午承诺的“跟她细说”。
木棉站起身跟着进了屋:“如你所料,成分一致。”
她姐姐骸骨里残留的高盐泥土跟东方华府其中两份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
打开灯,陆从景把钥匙放门口,再往里走,进了书房。
木棉发现软木墙板上最中央位置的相片,已经从张芷琼换成了张越凝。
她有点诧异:“越凝姐怎么会在最中间呢?”
“别管,随时可能换位置,不重要。”他刚才没吃饱就急匆匆回来,他去客厅柜子里拿了一盒曲奇饼干进来。
“吃不吃?”
木棉摇头:“不饿。”
她不想吃,只想听他开聊。
陆从景倒了杯牛奶,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木棉前面的桌上。
他打开饼干盒,吃了几块曲奇,才坐下开始跟她细说。
“许忠被杀当晚,许家传出‘锵’的一声,这个声音应该是许忠切西瓜时,装西瓜的不锈钢盘跌落在地发出的声音。”
木棉赞同:“应该是。”
陆从景:“但贾伟东完全没听到拖拽木箱或沙发的声音,他有重度神经衰弱,听力敏锐,曾立兴养只鹦鹉都能把他搞崩溃,如果许家有其x他声响,曾立兴听见了,贾伟东不可能听不见。而且我们做过实验,许忠家的那个木箱并不重,普通拖拽,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所以你怀疑我三叔三婶说谎?”
“戴丽华暂且不提,但曾立兴肯定说谎了。我下午仔细研究了许忠死后他们夫妇俩的口供,戴丽华的原话是,她听到‘锵’的一声响,曾立兴耳朵贴墙上,跟她说,许家有拖拽木箱或者沙发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曾立兴听到后转述给戴丽华的。”
也就是说,曾立兴有没有听到这个拖拽声只有他知道。
他有可能说谎。
夏木棉:“那跟东方华府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联想……”
“今天中午我跟张越凝聊天的时候,获得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曾晖想要买东方华府的房子,但曾晖父母就是不同意。”
“这个我知道,上次听三婶提起过,三叔不喜欢东方华府的房子。”
“确定是曾立兴不喜欢?”
“确定。三叔觉得那边风水不好。”
“你们开会的时候,我查了东方华府的资料,发现它以前是白鹤食品厂专门做腌制食物的旧厂房。这个旧厂房旁边是老家具厂,而老家具厂是曾立兴单位的老厂房。”
木棉不由得毛骨悚然,难道真是她三叔曾立兴把她姐姐埋到食品厂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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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2章陆从景喝了口牛奶,“我是从……
陆从景喝了口牛奶,“我是从那只鹦鹉开始怀疑曾立兴的。”
“啊?”
“啊什么啊!站着干嘛,坐下呀。”为了不让木棉难受,陆从景语气尽量轻松些。
木棉这才拉开椅子,在桌对面坐下。
“8年前,曾立兴和同伙把夏木橙埋在了老食品厂某个靠近家具厂的偏僻角落,前两年食品厂拆迁建房,他们怕挖地基的时候暴露,就偷偷把夏木橙挖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怪楼作为藏尸点,应该是许忠听卢照麟提起怪楼主人摔伤了,近几年都不会回临城,而许忠跟曾立兴关系好,两人经常一起钓鱼,他很可能无意中把这条信息透露给了曾立兴。”
怪楼没人能进去,尸骨又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算是比较隐秘的。
但毕竟还是藏在闹世,有一定风险。
“尸骨长期藏在怪楼按理不是长久之计,曾立兴和同伙应该只是把怪楼作为一个临时存放点,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转移,就遇到胆大的网友来探险,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夏木棉低着头,她喉咙干涩,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姐姐可能遭遇过的非人折磨。
陆从景继续道:“夏木橙的骸骨被发现后,警方最先调查的是贾伟东和卢照麟,曾立兴可能认为贾伟东这个靶点还不错,便主动帮警察锁定目标。你还记不记得曾立兴家那只装鹦鹉的鸟笼悬挂的位置?”
木棉努力回想,“悬挂在靠近贾伟东家阳台的位置。”
陆从景点头:“没错。那个鸟笼质量极差,说明曾立兴没想过要长期饲养鹦鹉。而鸟笼里只有少量的水,没有食物,鹦鹉非常瘦,食囊是空的,估计好几天都没好好喂食。”
木棉明白了。
所以,曾立兴是特意养了只鹦鹉,不好好喂食物,导致鹦鹉饿极了乱叫,制造噪音故意激怒有神经衰弱的贾伟东,逼迫贾伟东拿出猎枪杀了鹦鹉,把他送到警察面前。
想着想着,木棉又觉得不对,“但是,曾立兴凭什么认为贾伟东一个本就无辜的人,会没办法解释自己根本没杀人?他这个陷害能成功的几率看起来并不高。”
陆从景:“一是把警察的注意力转移到贾伟东身上,撇清自己的嫌疑;二是,贾伟东和曾立兴的关系本就很僵,不排除这只是曾立兴打击报复对方的一个手段;第三,曾立兴可能知道贾伟东贩毒的事,贩毒的数量还不少,已经到达死刑的地步,也就是说,贾伟东不可能主动交待,他当时去贩毒的事实。只是曾立兴没想到,贾伟东提供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木棉:“所以,曾立兴接下来把目标换成了许忠?”
“许忠本身是案件关键的一环,卢照麟去红猿山打猎那几天,把天水坝鱼塘值班室钥匙放在门口石头下,让许忠帮忙看管鱼塘,但许忠基本没去。鱼塘值班室存放钥匙的位置,许忠很可能无意中透露给了曾立兴。”
曾立兴吊杀张皓钧后,下山途中不巧碰到了放学抄近路回家的梁小宇和夏木橙。
按说当时曾立兴应该在医院,结果却神色慌张地出现在后山,这肯定会引起梁小宇和夏木橙的好奇。
本以为把杀害张皓钧的锅,天衣无缝地嫁祸给吊颈杀手的曾立兴,没想到会遇见两个这么熟悉自己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他找借口把这两个孩子骗到了天水坝的值班房,用他袋子里装着的乙醚把两个人都弄晕后绑起来。同时他通知自己的同伙,让同伙来善后。当时他同伙没有马上杀梁小宇和夏木橙,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梁夏两人身上还有乙醚残留,凶手特意等了一天一夜才淹死梁小宇。这也给他们预留了充裕的时间去偷梁小宇的泳衣。这个时间,他们并没有转移梁夏二人,而是给值班室换了把门锁。”
许忠确实跟警方交待过,他去天水坝帮忙寻找夏木橙和梁小宇的时候,发现值班室门锁被换了。他当时以为是被天水坝老板换了钥匙。
木棉还有一点想不通:“但是当时曾立兴明明在医院住院做手术,这又怎么解释?”
陆从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临城人民医院手术单复印件。
“这是我查到的曾立兴住院和做手术的记录单。他是2004年9月24日上午办理的住院手续,但做手术的时间是9月25日上午,也就是说,他办完住院手续后,以当时医院那么宽松的管理,他完全有时间溜出来执行他的杀人计划。曾立兴做的是肾结石腹腔镜取石术,没有急迫性,他安排的住院和手术时间,就是怕万一张皓钧案栽赃没成功,自己也能有不在场证据。”
木棉翻看着复印件,微微咬牙:“之前没想到这点。”
陆从景把话题拉回来:“曾立兴估计在贾伟东被放回来之后,就把目标转移到许忠身上。他应该也意识到,单纯的栽赃很难成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许忠,然后把现场伪造成密室,让人误以为,许忠是畏罪自杀。”
木棉:“那天晚上曾立兴听见许忠家传来的声音后,先去找了许忠?”
“我们之前推断凶手去了两次许家,应该是错的。曾立兴听见隔壁传来‘锵’的一声响之后,他没有去找许忠。而是等到夜晚差不多一点,才从许家厨房的小窗户爬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曾立兴敲门去了许家,贾伟东会听见敲门声。而且当时许忠在吃西瓜,如果曾立兴忽然上门,他会招呼对方一起吃西瓜吧?没有。现场留下的瓜皮,刚好能拼成半个西瓜,瓜皮和瓜囊上都只有许忠一个人的生物组织。”
有道理。
木棉又问:“曾立兴是怎么确定,许家厨房小窗户没上锁呢?”
陆从景:“曾立兴经常跟许忠一起钓鱼,他有很多机会偷偷配好许忠家的钥匙。在许忠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充裕的时间把带有许忠皮屑的劳工手套连同作案皮鞋和过期乙醚瓶子装进布袋放到许忠卧室的床底,同时还能确保厨房小窗户是没上锁的。”
木棉还有一点疑惑:“但曾立兴这个行为非常冒险,如果许忠家的煤气爆炸了,他家也可能会受连累。说不定把他也给炸了。”
“许家用的是煤气罐,那个煤气罐里的煤气量是有限的,就算出事,也不会是大爆炸。”
那天曾立兴肯定一晚上没睡,如果发生爆炸或火灾,他们家肯定是能逃出来的。
木棉:“所以,他制造密室杀人后,等到第二天一早,跟着邻居一起进许家,趁人不注意进厨房扯掉小窗户上的鱼线,并把手机扔回许忠床上。”
陆从景:“甚至可能趁乱推了关盛勇一把,让关盛勇的指纹留在门把手上。”
“有这个可能性。”
两人聊了会儿,木棉问:“师兄,你现在是怀疑曾立兴没死?他是借大暴雨,让人误以为他被洪水x冲走,从此假死失踪?”
“我是这么怀疑的。”
不然无法解释,曾立兴为什么失踪前取走一万元。
而且作为一个常年钓鱼的成年人,曾立兴有正常的判断能力,雨势这么大的情况下,他理应马上离开河堤。
陆从景拿起笔,在软木板“鸭舌帽”卡纸空白处,写下“曾立兴”三个字。
木棉不解:“曾立兴为什么要跑呢?再次被传唤的是贾伟东,我们也没有任何针对曾立兴的调查,他保持沉默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我跟踪张越凝的时候被张越凝发现了。”
“哈?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曾家的人也知道了我跟踪张越凝的事。”
“你怎么知道曾家人已经知情了呢?”
“从张越凝口中探听到的。”
木棉糊涂了,她看着软木板最中间的照片,说:“我没搞懂,张越凝是曾晖的女朋友,她举报张芷琼可能买凶杀了张皓钧,现在我们怀疑是曾立兴杀的张皓钧,那就是说,很可能是张芷琼花钱找曾立兴杀了张皓钧,如果张越凝是凶手或者帮凶,她怎么可能跟杀人凶手的儿子谈恋爱呢?不应该避开才对吗?这正好说明她原本不知情呀。”
“我没说她知情。”陆从景又拿了一块曲奇吃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她相片放中间?”
“我不是说了吗?这位置可上可下。”
木棉显然不相信,但陆从景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三婶知情吗?”
“不好确定。一般犯罪分子杀了人,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丈夫或者妻子。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伙。”
婚姻并不是稳定的一成不变的结构,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杀过人,万一中途离婚,那随时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陆从景盖上了曲奇铁盒,“戴丽华会不会早就发现蛛丝马迹,那就说不准了。而且,曾立兴失踪前的最后联系人,是戴丽华。”
屋里很闷热,刚才他们进来没开空调,陆从景起身找出遥控器,把书房的空调打开了。
木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是后背发凉,内心五味杂陈。
从小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三叔,特别疼爱她们的三叔,是杀她姐姐的凶手?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缓了好久,木棉长长叹了一声,才问:“我们要跟组长汇报吗?”
陆从景并不介意:“你可以跟他汇报。我这个是纯推理,没有扎实的人证物证。要想找证据,还得靠组织的力量。”
而且,怎么把曾立兴这条线和张家的线串起来,这才是关键难点。
“如果戴丽华是知情者,那倒好办,盯着她,可能会有收获。”
就怕她也不知情,那线索很可能就这么断了。
第35章第35章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
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接的证据,但推理严丝合缝,刘泰安被说服了。
大家听完推理过程,都很兴奋。
现在缺少的就是直接证据。
会议上,刘泰安重新安排工作。
“程栋梁刘阳负责调查曾立兴和戴丽华所有的人际关系网、查明曾立兴失踪前一周的行踪;海亮和小董带人从今天开始,严密监视戴丽华的一举一动;小耿,你负责调取曾立兴出事地点两公里范围内24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取事发当天以及之后戴丽华的行踪轨迹监控视频。”
小耿为难道:“调取监控录像不难,但要把录像全部拉一遍,那需要大量的人力,单我一个肯定不行。”
刘泰安知道难度:“确实需要技术部门和基层派出所帮忙,我去协调。”
“人越多越好。”
田海亮也赞同:“如果从景推测的方向是对的,那周围监控肯定会有发现。配多点人力,能提高效率。”
刘泰安:“我尽力协调。另外,张皓钧案的重启调查今天会批下来,到时候工作怎么安排,等我跟陈队商量再定。”
程栋梁问:“老大,贾伟东怎么处理?”
“如果他在我们这边的嫌疑暂时能解除,那就把他转给禁毒支队。”
“明白。”
刘泰安没给木棉安排工作,毕竟木棉还要负责陆从景手上的事务。
散会后,木棉把情况电话汇报给没来参会的陆从景。
陆从景安排她去跟进小耿那边的工作。
当天中午开始,木棉和小耿在技术中心视频分析室跟着同事们拉视频。
事发河面旁边是条小路,路上没有监控。
他们只能从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商铺外拍监控视频和外围大马路路段的监控视频上寻找线索。
那天下大雨,路上行人很少,但都撑着伞或穿着雨衣,很难辨别。
技术中心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姐,眼睛看得发涩,只能滴眼药水缓解。
滴完眼药水,她继续看,忽然,她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雨衣的男人经过画面。
身高、胖瘦和轮廓都跟曾立兴非常相似。
“是不是这个?”大姐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忙过来看。
2秒不到的视频画面,他们来回拉了十多遍。
木棉也小跑过来,虽然看不清脸,但她一眼认出了画面中的男人,“是他,是曾立兴!”
这是距离事发河段一公里左右的一处小杂货店外拍监控画面。
视频里,穿着雨衣,戴着雨帽的曾立兴低着头,快步从小店门口经过。
时间是13:42分。
“这是什么路?”
“青海路。他前往的方向跟去临花江方向是相反的。”
“他是从临花江那边走过来的?”
“应该是。”
所以,曾立兴真的没死。众人都很兴奋。
木棉心情复杂,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是自家人害了她姐姐,现在看来,陆从景推测方向是对的。
既然曾立兴没被洪水卷走,那他很大可能是躲起来了。
小耿吩咐:“把青海路中午1点30分左右的监控视频全部拉一遍。”
一个小时后,众人理出来一条清晰的路线。
曾立兴从青海路往北,跨过两条街,最后走进了一个叫百合的城中村。
傍晚,他们赶到百合村,调取各个路口的监控。
发现曾立兴进了村里一栋五层的居民楼。
找到该栋居民楼的房东,房东看了曾立兴的照片说半年前这个姓王的中年男人租了302房,目前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房东找出租客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递给警察。
警察一查就知道是假的身份信息。
房东又说:“租出去这么久,没看见他来住过。”
“他没来住?一直都没来?”
“我没遇见过他。会不会偶尔来住,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帮你问问301和303的租客,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情况?”
房东当即打电话去问其他租客。
301房租客没留意,303房的租客说,前几天不记得是哪一天晚上,曾经看见302房有灯光。
房东配合他们前去查看情况。
302房屋内没有亮灯,敲门没人应,房东拿出钥匙直接开了门。
打开灯,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农民房,屋里除了床、桌子和一个旧冰箱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冰箱里有一包没吃完的面包和半瓶喝过的汽水。
厕所没有水迹,看样子,曾立兴早就离开了。
警方把这栋楼外面路口这几天的监控都拉了一遍,发现曾立兴在事发当天中午入住,第二天早上六点就离开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租了半年,只住一晚?
木棉觉得很蹊跷。
如果曾立兴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为什么还要租半年的房子呢?他玩失踪当天直接离开临城就好了。
她想不明白。
而曾立兴最后消失在淮南路往西的一个监控视频里。
之后再怎么找也没他的踪影。
他消失的那一片区域有很多跑长途的黑车,警方要一个个去找,一个个去询问,宛如大海捞针。
但无论如何,起码是有方向了。
程栋梁在查曾立兴和戴丽华关系网的时候,发现他们夫妻俩原来是初中同学。
而他们初中同学里,有一个人是警方最近在调查的嫌疑犯,那就是请贾伟东走私贩鹅的老板霍兵。
霍兵现在是汇海贸易仓储负责人,因涉嫌贩卖毒品,前几天被刑拘了。
但他们同学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完全没有电话往来记录。
程栋梁还是隐隐觉得,其中有某种联系。
比如,曾立兴通过霍兵的某个渠道,无意中知道了贾伟东贩毒的事,这就给了他栽赃贾伟东的胆子。
毕竟贾伟东不敢把自己贩毒的事说出来。
而盯着戴丽华的田海亮,连续两天都毫无收获。
戴丽华在丈夫出事后就x没出过门,菜是亲戚帮忙买的,家里没断过人,也没陌生电话接入。
曾立兴的电话号码始终没信号。
刚好张皓钧的案件重启批下来后,工作进行了重新分工,田海亮去跟张皓钧案,监视戴丽华的工作就交个了小董负责。
张越凝早上出门前,特意绕到前宅去找赵润嵩。
赵润嵩和他母亲彭秀正在餐厅吃早饭。
彭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问:“越凝你吃早点了吗?”
“我吃过了。奶奶你今天没去医院?”
“我晚点要去的。”
张越凝站在餐桌前,问赵润嵩:“二舅,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想跟你约个饭?”
赵润嵩笑问:“怎么了?你跟我吃饭还要约?”
“邹富贵不是你同学吗?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他们那边的两个案子,打算请他吃顿饭,他想叫上你。”
赵润嵩微微蹙眉:“你就说我没空。帮我推掉他。”
彭秀好奇:“邹富贵想约你二舅吃饭?”
张越凝:“是啊,奶奶你也认识他?”
彭秀笑道:“以前住一个院子的,这人从小就滑头,你二舅小时候傻头傻脑的,老被他晃点。”
“我不是傻头傻脑,我那是善良。”赵润嵩跟张越凝解释:“汇海老板让他找了我好几次,汇海想做我们供应商,你也知道汇海底子不干净,这种人,少惹为妙,他们的案子,我劝你们最好少接。”
张越凝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推掉他。奶奶,二舅,我先去上班了。”
彭秀叮嘱:“开车注意安全。”
张蕤帆刚好从楼上下来,他见张越凝出去,“那么早?”
“我上午有案子要开庭。”
临城郊区一家老院子私房菜馆,张越凝和沈青一前一后进了里间包厢。
邹富贵和他一个下属先到了。
“越凝来了。”邹富贵起来打招呼,他今天依然是一身亮色西装,走哪儿都是最惹人注目的,“你舅舅真是,想约他吃饭太难了。”
张越凝笑着坐下,“他这段时间忙,我在家里也难得看见他。”
她看了眼桌上的茅台和酒杯,“中午就不喝酒了。我们下午还有工作。”
“那把酒存起来,我们下次喝。”邹富贵吩咐属下,“叫服务员上菜。”
他们边吃饭边聊骆安乔的案子,难度不大,准备好赔钱的话,可能判三个月左右。
邹富贵:“他现在都进去一个多月了。等审完,就三个月了吧?”
“差不多。审完最多关一两周就可以放人。”
“那就好。”
最后又扯到霍兵贩毒的案子上来。
邹富贵问:“霍兵的案子警察没有缴获毒品,也就是说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是不是判不了?”
张越凝摇头:“不一定的。只要证人足够多,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是可以定罪的。而且警方在霍兵家找到了一些对他很不利的证据……”
邹富贵叹了一声:“这个案子要劳你们多费心啊。”
“这是霍兵个人的案子,跟你们应该没关系吧?”
邹富贵忙撇清:“当然没关系,不过霍兵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员工,如果他被证实贩毒,那对我们也很不利。”
“跟你们没关系就好。他这个案子我们律所可能接不了。”
“为什么?”
张越凝找了个借口:“每个律师事务所擅长的业务不同,我们没打过这类官司,没有把握,所以老板不让接。”
邹富贵表示理解,“那还得换律师团队。你们跟霍兵家人说了吗?”
沈青回道:“上午我已经跟他家人说清楚了。”
吃了午饭,从院子里出来,张越凝接到曾晖电话。
两个人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一直没联系。
曾晖打电话给她,也没提道歉的事,只说:“晚上一起吃饭。”
张越凝略显失望:“就这样?那你别给我电话了,我们先冷静几天吧。”
说完挂了电话。
张皓钧案重启后,跟梁小宇夏木橙和许忠案进行了并案,由刑侦大队2组和3组共同负责。
刘泰安作为组长,在会议上,对案件进行了重新梳理。
“如果张皓钧案是这一系列案件的起点,那么张皓钧的家人就尤为重要。花三天时间,我们自己先梳理清楚所有的关系,然后再逐个谈话,提取DNA……”
他们给这一系列案件命名为“百步双四大案”。
第一个4是04年的意思,第二个4则代表了14年,而且目前牵扯了4条人命,绝对算是重案。
就在他们以为系列案件只牵扯4条人命的时候,第五具尸体发现了。
这天中午,在临花江下游发现了一具高度腐化的男尸。
该男尸身上穿的衣服,跟曾立兴失踪时穿的一模一样。
总共45章,还剩下35章,元旦完结哈。
第24章第24章外面的太阳烈如焰火,耳畔传……
外面的太阳烈如焰火,耳畔传来同学们在走廊打闹的声音。
下午上课前,张越凝坐在座位上看英文版的《呼啸山庄》。
课桌上忽然多了样东西,她瞥了一眼,是颗绿色的魔鬼糖。
“吃吗?”前面桌的男同学刘晋伏回过头问她。
张越凝不想吃,“我牙疼,你给别人吧。”
刘晋伏长得颇为秀气,是初二(2)班的学习委员,在张越凝考第一之前,一直都是他第一。
这人也是个书呆子,他似乎没听懂她拒绝的潜台词,“你牙怎么了?”
张越凝:
刘晋伏:“是不是上火发炎?”
张越凝:
没多久,刘晋伏又给她递来一包撕开的九制陈皮,“你吃这个,下火的。”
张越凝终究还是选择做个友善的同学,她取了一小块陈皮放进嘴里。
又咸又酸,却是好吃的。
她把剩下的还给对方:“谢谢。”
“你留着吃。”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刘晋伏只好把零食收了回去,过了会儿,他又回过头来,带着点腼腆语气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张越凝抬头瞥了眼对方,“我没什么喜欢的。”
刚好她同桌进来放下书包,听见刘晋伏的话,笑嘻嘻地说:“她喜欢吃刺梨干。”
第二天,她课桌上多了一包刺梨干。
张越凝还没来得及问谁放的,同桌已经撕开,并拈了一块刺梨干放张越凝嘴里,并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甜吗?”
酸甜。
周围同学跟着起哄:“包甜的。”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张越凝瞬间红了脸,而坐她前面的刘晋伏连脖子都红了,头都不敢抬。
后来,刘晋伏总是偷偷给她带各种各样好吃的小零食。
他家是开小超市的,什么东西都有。
她数学英语地理历史的成绩很好,他是语文物理生物在她前面。
两人完美互补。
但他们从来不聊学习,只聊闲书。
她把自己喜欢看的小说《挪威的森林》偷偷带给他看,他躲在被窝里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拿回来还她。
看着他那略微有些乌青的眼底,张越凝问:“你看完了?”
“嗯,看完了。”随即,少年昂着他那略显幼稚而纯真的脸,摇头,“没看懂。”
一句坦诚的“没看懂”把张越凝逗笑了。
以前她也曾借给别人,对方明明不喜欢,却又还要假装清高地批判一番,比书中人物更让她感悟良多。
“没看懂你还通宵看完?”
因为他倔强又好奇。
没看懂,他还想接着看,“还有吗?”
他要看同一个作者的书,张越凝把《发条鸟年代记》给他带来了。
看完发条鸟,她又带了其他书给他。
某天,他问她最喜欢哪个角色。
张越凝摇头表示没有特别喜欢的。
他又问:“这个作者笔下的女角色,如果让你改写,你会改写谁的命运?”
张越凝很认真地思索:“初美。”
“为什么?”
“我会让她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快期末的时候,她给他带了《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
班主任发现了刘晋伏书本下的小说。
“这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看的书。”
之后便把书给没收了。
他们马上初三了,在古代已经是可以结婚成家的年纪,在现代,他们都还只是小孩。
刘晋伏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把书拿走。
课间,两人趴在窗台看操场上的同学打篮球。
他闷闷不乐地说:“我想办法跟罗老师要回来。”
张越凝安慰他:“要不回来也没关系。”
一阵热风吹来,教室那薄薄的蓝色窗帘被吹起,将两人包裹住了。
窗帘打在她后脑勺上,她嘶了一声。
刘晋伏伸手帮她把窗帘挡开,就这么张着手,在她身后。
她扭x头看,两人不禁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本也瘦弱的他,一瞬间在她心里的形象变高大了。
“刘晋伏,下来打球!”有同学站在操场上喊。
楼下玩闹的学生们抬头看过来,包括隔壁班的张皓月。
张皓月收起脸上的笑容,冲着张越凝叫了一声。
刘晋伏好奇:“你表妹叫你什么?”
张越凝没看张皓月,只解释:“她叫我乳名。”
她撩开窗帘,回到了座位上。
下午放学回到家,张皓月把张越凝堵在楼梯口。
“你跟他睡了?”
张皓月见不得她成绩好,见不得她出风头,见不得她有男生喜欢,见不得她在任何的领域比自己好哪怕一点点。
张越凝不想理她,“闪开。”
张皓月偏不。
她往左,她跟着往左。
她往右,她也往右。
恰在此时,楼下大门口传来声响,张鸿禺回来了。
张皓月忽然往墙上一撞,跌倒在楼梯上,随即大声叫嚷起来。
“张越凝你推我!”
张越凝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很是无语。
最先赶来的赵蕤帆问:“怎么了?”
张皓月:“她推我!”
张鸿禺和彭秀听见声音也已经来到楼梯下,赵蕤帆第一时间帮张皓月告状:“张越凝推皓月!”
说着赵蕤帆要去扶张皓月起来,谁知被张皓月一把推开。
“不要你扶,我要她扶。”
拨开指向自己的手指,张越凝并不让步:“你自己故意摔的,演戏给谁看?”
张鸿禺一听,气得头发往上抖了两抖。
老爷子从来不直接罚张越凝,他甚至不正眼瞧她。
半个小时后,匆匆赶回来的张芷琼当着全家人的面扇了张越凝两耳光。
她只觉得耳朵嗡鸣,恶心反胃,想吐。
这直呼耳光的教育,不止打了张越凝的脸,也打张鸿禺的。
张鸿禺扔下筷子直接回房了,彭秀只得把张芷琼拉开,小声劝说道:“孩子那么大了,有自尊心的,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私底下教育就好了。”
难道张芷琼不懂这个道理?
她也是在跟张鸿禺置气。
张越凝挨了耳光,张芷琼积了怨气,张鸿禺觉得丢了面子。
张皓月认为没有收到张越凝的正式道歉,也满脸怨气,她已经忘了,源头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段低劣而无人探究的把戏。
只有旁人看了热闹。
第二天,是张皓钧张皓月的生日,晚上,家里给他们举办了生日会。
张芷琼终究还是对她父亲屈服,她帮张越凝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
当着家人和同学的面,张皓月走前来,非常友善地抱了抱张越凝,“谢谢。”
而后,微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你等着,小贱货。”
张越凝警惕之心骤起。
吹完蜡烛,在切蛋糕,张越凝想借口肚子不舒服上楼,结果被张芷琼拦住。
张芷琼警告她:“爷爷在呢,别不识好歹。”
张皓月非常乖巧地给大家递蛋糕,也给张越凝端来了一块。
蛋糕端在手中,张越凝没有吃,张皓月见状,立马对张芷琼撒娇:“姑姑,你看,她不肯吃,还生我气呢,总给我脸色看。”
她是故意说给爷爷听的。
“越凝今天肚子不舒服,少吃点,意思一下。”张芷琼给张越凝递了一个眼色。
张越凝不得不吃了一口。
蛋糕味道有点怪,她忍着想吐的冲动,实在咽不下去,最后还是吐了一地。
看着满地狼藉的蛋糕,都认为张越凝是故意的。
张皓月气得嗷嗷叫,张芷琼狠狠拧女儿的胳膊,毕竟有客人在,也不好直接骂她。
爱面子的张鸿禺嫌她丢人,满是失望地吩咐:“让她回房休息吧。”
秦姨扶张越凝回房,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怀疑张皓月在给她的蛋糕里放了东西。
她去厕所扣喉,但再也吐不出来。
简单洗漱后,张越凝倒头就睡。
当时张家还住在老城区的三层洋房里,家里几个小孩都住三楼。
她的房间挨着张皓钧的,对面两个房间分别住着张皓月和赵蕤帆,平时除了彭秀和保姆,也没人来管他们。
张越凝是在半夜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张皓月那张毫无血色的瓷白的脸。
“醒了?”
张越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木质的东西打了过来,砸在她脑门上。
她下意识想要护住脑袋,发现双手完全动弹不得。
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床头铁架子上。
“张皓月……”
嘭!
乒乓球拍又打了过来。
眼前花火在往外飞溅,张越凝痛的脑袋嗡嗡响。
张皓月得意地眉毛网上挑:“不吐了?你吐呀!看看有谁可怜你!”
“你倒是打死我!”
“我为什么要打死你?你死了,我怎么办?谁给我输血?”张皓月用手去捏张越凝的脸,“你为什么要勾引刘晋伏?为什么?你配吗?你以为你成绩好,就配了?!这么丑的一张脸,你也不照照镜子!”
骂完捏完张皓月还不解恨,又用乒乓球拍打张越凝的脑袋。
痛!张越凝以为自己的脑浆要喷出来了。
张皓月怕打脸有痕迹容易被长辈看现,她都是朝张越凝的脑袋上打。
双手被绑,但她双脚是自由的,张越凝借着床头的力道,双手往后一拽,双脚扫了过去,张皓月一个不提防,被踹倒在床头柜上。
噼啪!
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盒和台灯一起被扫落在地。
张皓月的脸擦在玻璃渣上,血缓缓流了下来。
“血!我流血了!”她没想到张越凝害她受伤了,张皓月大喊着,“赵蕤帆,把她衣服扒了!”
张越凝这才发现,床尾阴影处站着一个胖胖的身影。
赵蕤帆听了张皓月的号令,立马扑了过来。
张越凝双手被绑在床头,衣服不好扒,他直接扒裤子。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张越凝先是往床头躲避,但她双手被绑紧了,躲不过,她只能用脚去踹对方。
张皓月见赵蕤帆一个人手忙脚乱还被踹,她爬到床上来帮忙。
裤子被扒掉后,内裤也扒了。
赵蕤帆气喘吁吁地盯着,看愣了。
“用避孕套!”张皓月提醒他。
赵蕤帆打了个冷颤,赶紧移开眼。
“别了吧!”
“你怕什么?!!”
张越凝来月经了,都是血,赵蕤帆看的头晕。
“我不行。”
张皓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有病啊?!”
“我看了血头晕。”
张皓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你看着我的血怎么不头晕。”
“不一样。你就这点血……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吧。”
张皓月后悔找错人了。
但她不愿意就此罢休,周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地上的乒乓球拍手柄上。
“你帮我按住她,这你可以办到吧?!你看我怎么用乒乓球拍捣碎她。”这是个14岁女孩说的话。
张越凝拼死挣扎,但她一个被绑着的人,怎么抵抗得了对面的一男一女。
她惨叫出声!
这屋子隔音好,她叫破喉咙,估计也就旁边的房间能听到。
她痛得脚底绷直了。
“你们干什么?!”张皓钧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张皓钧听见声响,从阳台上翻进来了。
赵蕤帆吓得马上松开了按住张越凝的手,他撇清:“不是我!”
张皓月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出去了吗?”
张皓钧一把拽开张皓月,看着满床的血,他声音都变了:“她会死的!”
“这是月经的血!死不了!别大惊小怪。”张皓月看着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的狼狈不堪的张越凝,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张越凝,你记住,苟活着就好,别在我面前得意忘形,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不然,你会比这次更惨!”
她嫌弃地在床单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这才往外走。
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赵蕤帆,像哈巴狗似的,跟着一起出去。
刚出去,张皓月又开门进来,她走前来,指着张越凝,小声警告张皓钧:“你要是敢告诉爷爷和姑姑,我就把你拿着这小贱货照片自慰的事,告诉所有人!”
张皓钧仿佛被羞辱般,怒吼了一句:“滚!”
房门再次关上,张皓钧颤抖着双手帮张越凝把乒乓球拍拔出来,扔在了一边,随即给她松绑。
两人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直到他离开房间。
周围安静下来,张越凝盯着天花板一动没动,没人了,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
第二天清早,新来的保姆看到床单的血,偷偷跑去跟张芷琼说了情况。
张芷琼开门进来,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张越凝,气冲冲道:“故意的是不是?有夜用卫生巾,你为什么还能弄一床单的血?因为我打了你两巴掌,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张越凝昨x晚几乎没睡。
她脸色通红,眼神疲倦,整个人仿佛飘在了空中:“张皓月欺负我。”
张芷琼一愣,随即骂道:“皓月严重贫血,力气没你大,她还是女的,她还能强奸你?!!”
张越凝正要说话,被张芷琼打断:“我不想理你们这些小屁孩的恩恩怨怨,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我发烧了……”
“别这样看着我!”张芷琼受不了张越凝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手背往她额头一贴,“发烧了怎么不早点说?还收拾书包干什么?装可怜给谁看?!”
张芷琼离开后,秦姨拿来退烧药哄着她吃,张越凝趁人不注意就把药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她已经下定决心,她要跟张皓月赌命。看谁先死。
收回思绪,站在张家老洋房花园里的张越凝,昂头看着三楼两间并排在一起的阳台,铁栏杆已然生锈。
十余年的时光,这里的一切也早已物是人非。
她手里捏着瓶装的苏打水,目光瞥向别处。
除非必要,不然,她压根不想走进这座阴气沉沉的老宅。
秦姨从大门口出来,笑着问她:“找到了,是这本吗?”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鸿禺想看一本手抄老书,那本书一直放在老宅书房里,他让张越凝回来找了带到医院给他。
张越凝不想一个人来,便回家叫上了秦姨。
“是这本。”
“你不是有事吗?你先走吧,我打车送去医院给贺成,让他给你爷爷。”
“好。”张越凝自己驱车先离开了。
途中曾晖给她打来电话,她没接,直接挂了。
这人也是个犟种,连续给她打了四五次电话,她不接,他就不罢休的阵势。
张越凝干脆关了手机。
第25章第25章陆从景又租了一辆新的车,他……
陆从景又租了一辆新的车,他跟踪张越凝回了云麓庄园。
他进不去小区,就只在外面找了个合适的停车位,刚好可以盯着小区门口。
大概八点半左右,他看见一辆奥迪A8L停在了小区门口,张蕤帆从车上下来。
跟着他下车的竟然是曾晖。
两人挥手道别后,张蕤帆走进了小区,曾晖则坐回了车上。
陆从景略微诧异。
张蕤帆跟曾晖认识?因为张越凝还是其他?
奥迪启动往市区开去,陆从景果断开车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奥迪在酒吧一条街最里面的壹世界会所前停了下来。
曾晖和一个瘦子,一个大高个一起下了车。
陆从景认出来了大高个,那是张蕤帆的好友利俊鹏,壹世界的常客。
看着他们进了会所,陆从景停好车也跟了进去。
走进大厅,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伴随着闪耀的频闪灯瞬间占满了顾客的感官。
有侍应上前招呼:“你好,几位?有预约吗?”
“我朋友在,利俊鹏订的是哪个房间?”
“左边进去8号包厢,利老板刚进去。”
往里走到8号包厢,陆从景从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里面三四个男人在喝酒聊天,曾晖和利俊鹏都在。
8号包厢对面的5号包厢敞开着门,陆从景走过去看了一眼,5号没有客人,他便叫住经过的服务员。
“帮我开个包厢,就这个。”
曾晖今天在公司接待客户的时候,意外遇见了多年不见的同窗好友周维。
周维约曾晖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叙旧。
父亲失踪几天没消息,又跟女友闹矛盾的曾晖哪有心情出去玩,他本想婉拒,结果周维说,这次聚会他的铁哥们利俊鹏也在。
利俊鹏在鸿达集团上班,他上司张蕤帆会一起来。
听说要跟张蕤帆吃饭,曾晖顿时来了兴趣。
他知道张蕤帆是张越凝的表哥,张越凝曾经想要介绍张蕤帆给他认识,但上次张蕤帆刚好有工作在忙,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两天他和张越凝吵架后冷战,张越凝到现在都没搭理他,曾晖想着,能借这个机会认识越凝的家人也挺好。
以后两人再吵架,也能有人在中间调和。
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晚上在餐厅吃饭,张蕤帆来了后,主动跟他招呼。
“你就是曾晖啊,越凝跟我提起过你,你小子本事啊,拐走了我妹妹。”
曾晖紧张地跟未来大舅哥握手问好。
饭局大家聊的很开心,八点多吃完准备下半场。
张蕤帆提出回去接上张越凝一起去壹世界会所唱歌喝酒。
这是和解的机会,曾晖当然乐意。
来到壹世界会所,他坐在包厢跟周维聊天,周维少不了恭维他。
“我们几个老同学,还是你厉害,以后做了张家的孙女婿,我们立刻不同阶级了这就!”
山鸡变凤凰!
曾晖心里高兴,但不好表现出来,他谦虚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打工挣份工资。”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继续闲聊。
差不多九点半的样子,又来了几个利俊鹏的朋友,大家开始玩骰子喝烈酒。
曾晖是个工作生活都很规律的人,他不爱喝酒,也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今天是不得不跟着大家一起玩儿。
他不时往门口张望,张蕤帆始终没来。
差不多十点,利俊鹏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屏幕,随即“嘘”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张总,你们什么时候到……哈?哎哟……明白的,明白的,能理解……行,我知道。”
挂了电话,利俊鹏满脸歉意地看向曾晖。
曾晖瞬间明白过来,他失望地笑问:“不来?”
利俊鹏小声咕咚了一声:“你跟张小姐闹矛盾了?”
曾晖耸了耸肩没说话。
周维宽慰他:“没事,冷静两天就好了。女人都这样,她生气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上赶着去求和,适当的冷静期,比什么都管用。”
见曾晖蔫下来了,利俊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那些浮云,今天出来玩,兄弟我包你开心。来唱歌,点一首《死了都要爱》!”
本来就有些醉意的曾晖断气般唱着《死了都要爱》,利俊鹏又叫来几个陪酒的姑娘,划拳行酒令,气氛到位了,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还是能开心的。
喝得差不多了,利俊鹏递过来一杯酒。
半醉的曾晖下意识拒绝:“我不能再喝了。”
“不醉不归,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曾晖犹豫了会儿,脑袋疼,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平时很节制的他,鬼使神差的,还是接过了利俊鹏递来的酒杯。
张越凝下了车,看着壹世界会所的大灯牌,不由皱眉。
她问刚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张蕤帆:“你们平时就喜欢在这种地方唱歌跳舞?”
好不容易才把张越凝薅来的张蕤帆赶忙澄清:“正经地方,你别多想了。”
这几年因为工作关系,张越凝在临城的交友圈也很广,据她所知,壹世界会所就不算是什么正经地方。
进了大厅,音乐声炸耳,舞池里跳舞的人跟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快乐的有点魔幻。
往里走进了8号包厢,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还有人在跟陪酒的小姐卿卿我我。
扫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男的在跟陪酒姑娘舌吻,吻得难舍难分。
见张蕤帆进来,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旁人赶紧去拉角落的男人。
正上头的曾晖混混沌沌中不耐烦地甩手:“别捣乱。”
“操!”张蕤帆走前去,打量着那个脸上有好几个大红唇印的男子,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给你当和事佬,你他妈在这里偷腥?”说着又是一拳,“你对得起越凝吗?!”
刚才还晕头的曾晖忽然清醒过来。
再一看,门口站着的就是满是震惊、失望或许还有其他更复杂情绪的张越凝。
“越凝,我不是……”
曾晖趔趔趄趄想要过去跟她解释。
结果被张蕤帆一把推倒在地上。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张越凝嘴角轻轻颤抖着,半天说不上话来。
“曾晖,我们完了!”
她转身离开。
他们完了?
曾晖想要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
张蕤帆跟在张越凝身后,追了出去。
“我找人狠狠修理他一顿,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你也别生气,这种男人,早扔早好!”
走廊灯光昏暗,光影憧憧,烟味混杂着酒味,甚是难闻。
张越凝顿住脚步,她回过头来,怒目相向:“你故意给他设的陷阱,是不是?!”
张蕤帆不否认,“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是有缝的蛋,你就是那个苍蝇!”
被骂是苍蝇的张蕤帆也不生气,“为了能让你清醒,我愿意当苍蝇。”
他话音刚落,外面嘈杂的音乐忽然x停了。
警察上门进行例行检查。
大门口有警察守着出不去,而大厅一片混乱。
这时,听见动静的陆从景从里面出来,他看见张越凝,满脸诧异地打招呼:“张小姐,怎么那么巧?”
张越凝扭头看向陆从景,愕然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订了包厢,约了人唱歌。”
“你几号包厢?”
“5号。”
张越凝朝张蕤帆说:“我去我朋友包厢。”
“你朋友?”扫了陆从景一眼,穿着普通,长得还行,不像是能色诱张越凝的,张蕤帆便没阻拦,“好,你去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张越凝跟着陆从景进了五号包厢。
包厢比较小,桌上放着商家送的啤酒和果盘,关上门后很安静。
张越凝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为了缓解尴尬,陆从景抓了把瓜子,独自磕起来。
良久她忽然问:“你报的警?”
陆从景确实报警了,但他刚报完警就发现警察上门,不知道是碰巧例行检查,还是有其他人报了警。
他说:“对面那个包厢,可能有人嗑药了。”
张越凝捂住脸抽泣起来,听着让人有些心疼。
陆从景也不好劝,只能继续嗑瓜子。
等她不哭了,他才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给她。
张越凝接过纸巾,擦去眼泪,过了会儿,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你们两个怎么办?”他问。
张越凝:“你认为我不该分手?”
“不不不……”陆从景忙摆手,“我没这个意思。”
说完,他才意识到,“你们分手了?”
“就刚才。”
陆从景点头:“理解。”
张越凝坐着发呆。
陆从景给她倒了一杯冰水,他也做不了心灵导师,只能劝她:“喝点水。”
外面有警察在说话,显然警察先去8号包厢检查去了。
“你的朋友呢?”她问。
“进不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陆从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他把果盘挪向她这边,“吃西瓜。”
他推测:“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走。”
眼前这个失恋的女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似乎失去了神采,看着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他问:“你跟曾晖是怎么认识的?”
张越凝看着天花板上的彩色射灯,她有点累,不想提曾晖,“能不说他吗?”
她看了眼手表,才过去十分钟。
被关在这里,就他们两人,简直是度秒如年。
陆从景识趣没再问。
“给你唱首歌。喜欢听谁的歌?”他走向点歌台。
她没回话,陆从景点了首热歌榜单上的歌曲。
“一首《青藏高原》送给张越凝小姐。”
从凤凰传奇到《青藏高原》,她发现了,他的口味贴近中年阿姨。
中年阿姨喜欢的歌,旋律还是比较动听的。
她静静听完了他情绪高昂到差点破音的《青藏高原》,整个人都跟着放空了。
唱完,他回头有看她:“心情好点了吗?还不好的话,我接着唱。”
张越凝无奈笑了笑:“我跟曾晖是工作上认识的。”
她情愿跟他聊曾晖,也不想再听他唱歌。
目的达成。陆从景顺势坐下,把手持麦放茶几上。
张越凝:“他们公司有好几个经济纠纷,都是委托我们律所负责的。”
“能够得到你的青睐,说明曾晖这个人足够优秀。”
或许吧。张越凝不想评价他。
“也就是说,你们之前完全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
“随便问问。”陆从景继续旁敲侧听地问:“我刚才不小心,绝对是不小心,听见你跟你的表哥……那位是你表哥吧?你跟你表哥说,他故意设陷阱陷害曾晖?”
张越凝斜瞟了眼陆从景,缓了缓才说:“既然你偷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偷听……
陆从景确实是偷听,他不好反驳。
“那你应该也听见了我们最后的结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故意陷害是一回事,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套,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从景得出了结论:“你家里不同意你跟曾晖来往?”
“陆顾问,你是不是又在审问我?”
“我说过我没有审问权。我只是关心你。朋友之间的关心。”陆从景换了个关心的侧重点,“主要是你母亲不同意你们交往,我没猜错吧?”
张越凝如实道:“她不是反对我跟曾晖,她是反对我跟任何其他人,她怕我跳出她的掌控。”
陆从景晃了会儿神。
“这么说,你母亲跟你有严重的寄生关系,她离不开你。”
张越凝想了想,否定道:“她不是离不开我,现在我们家在暗中较劲争遗产,她不希望家里有任何会影响她争取遗产的变动。同时,她也不允许我结婚结的毫无价值。在她心里,每样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
陆从景动了恻隐之心,有张芷琼这样的养母,张越凝确实过得很艰难,难怪她千万百计想要把张芷琼给送监狱里去。
“既然是臭鸡蛋,也别不开心了。要不,我再给你唱首歌。”
张越凝:
“什么表情?我唱的不好听?”
“你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好听。”
她被他逗笑了,“自信不是坏事。”
他见她正对着桌上的啤酒发呆,不由问:“想喝?”
张越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来点。”
倒了一杯啤酒,递给她,他自己则直接整瓶喝。
两人也没碰杯,各自喝各自的。
她心里装着事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陆从景碍于她在边上,没有出去探个究竟,不过就算不出去,他也能猜到大概。
有两个警察推门进来,认真打量着他们:两个年轻男女,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