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约好九点见面,陆从景也没换……
约好九点见面,陆从景也没换衣服,只洗了把脸,回书房关空调的时候,他看着软木墙上的关系图,把张芷琼和张越凝的照片取下来,扣到了左下角。
他把墙上人物重新换了个位置,没有霍兵照片,只写了霍兵两个字的卡纸钉在最中间。
曾立兴杀了张皓钧,曾的上线是霍兵。
10年前,曾立兴把梁小宇夏木橙扣在天水坝值班房后,回医院做手术,那么谁杀了梁夏二人?
会不会是霍兵?
如果霍兵杀了梁小宇,囚禁夏木橙,那么夏木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显然不是霍兵的,因为霍兵在看守所,警方早就比对过DNA,孩子不是他的。
那会是谁?
是谁指使霍兵买凶杀害张皓钧的?如果不是张芷琼,那会是张家仇敌骆金水吗?
木棉跟他说骆金水那边有新的线索,暂且看看新线索是什么。
手机震动,是张越凝给他打来的电话。
陆从景以为张越凝已经到了,他拿起钥匙往门口走去。
“喂。”
张越凝略微有些抱歉地说:“喂,不好意思啊,陆顾问,我要放你鸽子了。”
陆从景顿住脚步,开玩笑道:“你这电话来的及时,我刚要离开鸽笼。”
张越凝被逗笑了,“我妈发神经,非要我陪奶奶半夜去拜佛给爷爷祈福。”
她说话声音有点小。
看来她爷爷身体状况应该不太好。
“没事,你忙。”
“那我们改天再约。”
挂了电话,陆从景还是按原计划出门,肚子饿了,他打算到小区外吃个快餐。
木棉回到机械厂家属院,她打开车库门,她妈妈卖凉菜的三轮车停在里面,位置有点挤,费了点力气,才刚刚好把自行车推进去。
回到家,她爸妈已经吃了饭,洗了澡。
钟静前几天推三轮车不小心扭了脚,夏至民正给她揉红花油。
“每天那么晚回来,吃饭了吗?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她爸问。
木棉傍晚吃了个煎饼果子,本来晚上不想吃饭的,但见餐桌上给她留的饭菜,便说:“我吃过了,再吃点。”
放下背包,她进厨房装饭。
“自己微波炉热一下。”钟静提醒她,“今天青菜用猪油炒的,青菜也要热。”
木棉把红烧肉和青菜都放微波炉热好,随后大口吃起来。
她爸爸做的红烧肉是一绝,她跟姐姐打小就喜欢吃。
夏至民小声问:“前几天你们把你三婶叫去干什么?她回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出摊,我看她脸色很憔悴。”
“没什么,就是三叔意外落水死亡的事。”
钟静比较敏感,“自从你三叔出事,你三婶跟我们疏远了很多,总觉得她在避开我们。”
木棉也不能跟父母透露实情,“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估计是心情不好。”
钟静:“她今天搬走了,你知道吧?搬走都没跟我们打声招呼。”
“搬去哪儿了?”
“x搬曾晖那边了吧,我听说曾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说是曾晖在酒吧跟陪酒的乱来,有人拍了视频,发给他女朋友,两人就闹掰了。曾晖这孩子真是……”钟静叹了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木棉不想再聊曾立兴一家人的话题,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还发清单》和一张《物品领取申请表》,“我姐的手表还有警方从家里拿走的物品,可以领回来了。你们签字按手印,我改天去取。”
她把申请表递过去。
夏至民拿纸巾擦了擦手,接过申请表,“我来签。你姐那个手表坏了吧?”
木棉:“没有坏,换个表带能继续用。”
夏至民很诧异,“这质量也太好了。”
钟静:“她那个同学方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你姐姐可喜欢了,天天戴着。你姐姐失踪头几年,每年暑假方芳都会打电话来问有没有你姐姐的消息。有次过年还给我们送来了东西。”
对此木棉是有印象的,她还接过方芳打来的电话。
“方芳这几年没打电话来了吗?”
“去了外地读大学,毕业后估计没回临城了。”
如果木橙还活着,肯定也考上了大学,现在会有属于她自己的美好人生。
可惜,没有如果。
这是徐罡和张越凝在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第三次见面。
张越凝给他念了他妻子写给他的信。
徐罡女儿出事后,孩子姥姥受不住打击,重病住院,现在徐罡妻子一边要照顾患病的母亲,一边要为他的事奔波,非常辛苦。
【……张律师跟我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只要有希望,都不能放弃。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要放弃。我会照顾好我妈还有你爸妈,你不要担心,你要听张律师安排,照顾好自己,茵茵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徐罡的妻子以前是全职太太,徐罡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现如今徐罡进来了,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坐吃山空……
张越凝想办法帮他太太谋了一份时间相对比较自由的工作。
徐罡很感激:“谢谢你,张律师。”
“不客气。网上也有很多人想帮你,很多人支持你。”
“你上次说要做精神鉴定,什么时候鉴定?”
“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再等等,不着急。
从看守所出来,张越凝驱车穿过老城区,在新华书店路口等红绿灯。
这么多年过去了,临城街景日新月异,只有新华书店十年如一日,还是老样子。
犹记得那年她和刘晋伏第一次相约在新华书店买书,不巧遇上倾盆大雨,两人躲在书店最里面的角落,看了一下午闲书,饿了就吃刘晋伏背包里的食物,他背包总是装满各种她爱吃的零食。
刘晋伏撕开牛肉干微笑着投喂给她,薄薄的牛肉干能嚼出奶香味,张越凝吃了一大块,她把自己尚未看完的杂志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人像不像老罗?”
老罗是他们班主任。
刘晋伏凑前来,也笑:“是像,胖一点更像。”
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张越凝隔着玻璃回望,仿佛能看到当年的他们。
这么近,又那么远。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田海亮和小董就来到了水产市场。
他们根据其他人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卖鱼的分区。
市场里熙熙攘攘,买鱼的贩鱼的都多。
小董找到一家客人比较少的档口,问卖鱼贩:“借问一声,刘彪是哪个档口?”
那商贩往后一指:“那边。”
“哪边?”
卖鱼佬不耐烦地转身往右前方一指:“光头那个,看到没?”
田海亮眼尖,他不止看到了,他还发现,光头刘彪也刚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下一瞬,刘彪丢下手里刚抓起的黑鱼,慌不择路,扭头就跑!
田海亮反应也快,他一支箭似的飞了出去。
路上人挤人的,幸好他们都足够灵活,才不至于撞别人身上。
追了两条街,刘彪往一条小巷子逃去,田海亮和小董兵分两路,前后包抄,最后把刘彪堵在小巷子里。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靠墙不许动!”
手里还抄着杀鱼刀的刘彪听见对方是警察,忙丢下刀,他举起手趴在墙上。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离得比较近的小董一把将人扣住,“是不是刘彪?”
“我是刘彪。”
小董:“你为什么看见警察就跑?”
“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你们又没穿警服,我以为是追债的,我在外面欠了点钱。”
刘彪穿着防水围裙,身上一股鱼腥味。
这人以前跟骆金水混,算是个小头目,后来出事坐了5年牢,前年才放出来。
田海亮示意小董放了他。
“我们找你问些事。”
刘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是警察?”
田海亮再次出示证件,“看清楚了。”
确认对方真是警察,刘彪才放松了。
“你出狱后,去找过骆金水吗?”田海亮询问,小董掏出本子和笔,快速做笔录。
“没有,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跟我们不一样。我高攀不上。”说完,刘彪好奇警察怎么突然来找他问骆金水,不由反问:“他出事了?”
田海亮没回答,继续问:“有人跟我们反映,十多年前,你跟人说,骆金水想要找人杀张鸿禺家人,是不是?”
刘彪:“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大伟哥说的。”
田海亮:“什么大伟哥?”
“王大伟,在临城监狱坐牢还没出来呢。我也是听他说的。他当时是骆金水的左右手。”
“他怎么跟你说的?”
刘彪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他给田海亮和刘彪递烟。
“谢谢,我们不抽烟。”
刘彪只能自己抽上了一根,然后才说:“大伟哥跟我说,骆金水为了给他原来的老婆孩子报仇,想要做掉张鸿禺的孙子,他让王大伟找了缅甸那边的杀手,杀手都找好了,结果骆金水临时改变主意,不杀了。”
“什么原因临阵变卦?”
“据说是他现在的婆娘知道后跟他大闹,他婆娘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说张鸿禺是大人物,得罪这种人,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当时我们都不理解,自己老婆孩子枉死了……”刘彪马上意识到,站他对面的是警察,他忙笑着转圜,“但现在回头想,放弃是对的,做人还是要向前看是不是?不能做犯法的事。”
“骆金水彻底放弃了?”
“当时是放弃了。”
“哪一年?”
刘彪想了想:“1998年左右吧,后来张鸿禺家儿子儿媳死了,再后来他孙女也病死了,我听说骆金水得知张鸿禺死了儿子儿媳的时候,还偷偷请兄弟们吃饭庆祝,他可能把这种报应当做报仇了吧。”
田海亮又问了几个问题,等问完了,小董把笔录递过去给刘彪,“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字。”
刘彪快速浏览一遍,签名的时候小声问:“警察同志,是不是骆金水出事了?”
“没出事,不过循例调查。”
从水产市场出来,他们在附近的米线店吃了早餐,到了上班点,刚好去申请提审王大伟,同时传唤骆金水。
王大伟口供跟刘彪的基本一致。
骆金水一开始坚决否认曾经想杀张鸿禺家人,后来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过这种念头。
“我没行动啊,没行动我不犯法吧?你们不会认为张鸿禺儿子儿媳是我杀的吧?他们是被泥石流给埋死的,这是天谴!我可指挥不动泥石流。”
这点警方详细查过,张启峰夫妇出事当天临城地区下大暴雨,张启峰原计划要陪张鸿禺去弘山寺拜佛,因下雨取消后,张启峰和妻子改道去东坪那边的工厂视察,途中遇见泥石流,纯属意外,不可能是他杀。
田海亮:“你是没杀他儿子儿媳,但你杀他孙子了。你让霍兵去杀的。”
“霍兵?”骆金水不承认,“霍兵这几年确实是在我们公司上班,但他以前是经营生鲜外贸的,我要杀人也不会找他呀。用现在的话说,专业不对口。我找缅甸人不好吗?直接一枪杀了,一干二净,一了百了。”
田海亮瞪着他:“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吧?”
骆金水狡猾一笑:“我倒是想啊,脑子想干,现实不允许。我只想做个干干净净遵纪守法的商人。”
陆从景只在监控室盯了一会儿就没继续看,他让木棉把这段时间所有涉案笔录调出来查阅。
看完所有笔录,最后他又翻回戴丽华的部分重看。
就在这时,刘阳进来找刘泰安。
刘泰安不在,他便跟陆从景说:“技术中心那边发现新线索。”
木棉给他拉来一张凳子,刘阳坐下说:“他们查了机械厂家x属院附近基站最近半年的信号记录,发现两个没有实名的电话号码长期在家属院出现。其中一个尾号0553的号码,信号在7月25日离开了家属院,当天晚上另外一个尾号8419的未实名号码从机械厂家属院给0553打了一个电话,29号早上5点多,0553从此没了信号。”
陆从景瞬间明白了,“之后8419有动静吗?”
“有,这段时间8419给一个也没实名登记的电话号码7558打了四五次电话。然后从前天开始,8419离开家属院,去了乐豪大厦后就一直没回来。”
陆从景判断:“失踪的0553是曾立兴的备用号码,给他打电话以及搬去乐豪大厦的8419是戴丽华的。”
刘阳吃惊:“你都猜出来了?我还想给你们惊喜呢。”
木棉:“戴丽华确实搬去乐豪大厦了。”
刘阳:“是的,戴丽华一直在撒谎,她老公曾立兴肯定告诉她真相了。现在她老公死了,她估计在跟对方纠缠,至少要经济赔偿吧?”
陆从景问:“戴丽华现在联系的7558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没有。7558的信号大部分时间都出现在通河片区,那一片住的人比较杂,需要点时间进行排查。”
第32章第32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不到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不到她的床上。
张越凝躺在冷冰冰的血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搭上自己,她也要张皓月死。
这个想法她早就有,只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强烈。
等周围都彻底安静了,她才艰难动了动。
痛,稍微一动,下身就撕裂般痛的她发抖。
她爬起来,扶着书桌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止疼片吃了一粒,之后再慢慢收拾好自己,换上干净衣服。
捡起地上刚刚羞辱她的乒乓球拍,她擦干净血,装进塑料袋里。
然后把地上的玻璃渣清扫干净。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现在是半夜一点,还不够晚。
家里还有人没睡。
等到两点,张越凝带上手套,打开房间门……
楼梯口亮着昏黄的灯光,她顺着楼梯从三楼下了一楼。
一楼杂物间里有两个配电箱,其中一个配电箱上了锁。
她摸出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上了锁的配电箱盖子,把第三个和第四个电闸拉了下来。
拉了电闸,她回到三楼,走廊尽头是家庭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半个月来一趟,她算过时间,他三天后会来给张皓月输血。
这间办公室有两重锁,一重密码锁,一重机械锁。
她前段时间偷偷配了机械锁的钥匙,但一直没办法获取密码锁的密码,所以干脆把密码锁的电断了,让密码锁暂时失效。
用钥匙拧开机械锁,张越凝轻轻推开房门。
办公室不大,门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她警惕地抬头看了眼,没有亮灯,她刚才把摄像头的电也断了。
这个年代的摄像头,一旦断电就没办法运行。
房间最角落有一个医用冰柜。
她走到冰柜后面,蹲下后,用力把冰柜插座往后拉开,完全拉开后,又插回去一点点,依然是断电的状态。
看上去就像是插座没插好,松了。
她打开冰柜门,冷藏室和冷冻库除了一些药物之外,其余存放的都是她的血,有全血,有提取的成分血。
医用冰柜有自带的蓄电池,她查过,断开电源后,蓄电池只能运转5个小时,只要家庭医生没有提前来,就能一切顺利。
张越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锁上门,轻手蹑脚往楼下走。
结果刚转过弯,就听见背后有声音传来:“越凝。”
心提到了嗓子眼,张越凝回头看见秦姨就站在身后。
秦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应该是半夜被张皓月打电话叫醒,特意送温水上来。
“你那么晚怎么还没睡觉?”秦姨问她。
张越凝努力压抑着紧张的情绪,“我饿了,想下去找点吃的。”
“你想吃啥子,我帮你弄。”
“不用了,我下楼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面包。”
秦姨似乎没怀疑:“有面包。我先送水给皓月,她不舒服,你等我下去给你烤一下,直接吃太凉咯,你可不能吃坏了肚子。”
张越凝应了一声,她快速下楼,赶在秦姨下来之前,把电闸推回去。
第二天,可能因为身体有炎症,她发烧了。
这次发烧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本来她准备晚一天要好好生场病的,提早了也有提早的好处。
她没吃退烧药,也没吃消炎药,饭不好好吃,晚上洗澡更是洗的冷水。
本来月经期间身体就弱,被她自己这么一折腾,高烧直接烧到四十度,被秦姨发现后,急匆匆送进了医院。
住院期间,她也是想着法子不吃药,身体稍微恢复,她又去洗冷水澡,导致病情反反复复,一直都好不了。
医生说是体质太弱了。
这让张家那些吸血鬼,多少有些愧疚,以为张越凝是长期被抽血,导致体质太差,才会简单的感冒都扛不住。
愧疚也只是一时的情绪,感冒发烧再怎么样,好好治疗调养,十天半个月总能治好。
他们并不担心,毕竟家中冰箱有足够的存血。
直到私人医生来到张家,打开办公室的冰箱后,闻到了淡淡的臭味。
冰箱里的血已然变质,完全不能用了。
松了的插座承担了“罪责”,私人医生被解雇。
此时张越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就算能出院,她刚生完病的血也不能马上用。
张皓月有F型骨髓增生综合征,造血功能存在严重缺陷,长期贫血,只能一直做支持治疗,每个月输血。
如果不能及时输血,病情就会马上恶化。
而张皓月是非常罕见的熊猫血,此血型遗传自她父亲和祖母。
双胞胎哥哥张皓钧虽有同样的稀有血型,但他刚痊愈,抽血是有很大风险的,张鸿禺不愿意为了救孙女,而让孙子冒险。
张家花钱找人脉也没找到其他同血型血源,只能从省里请来专家团队,准备化疗方案。
张皓月生日那天晚上,她欺辱张越凝时不小心被玻璃划伤出血,由于她没敢跟家人说,导致伤口处理不当而感染,她也开始发烧。
高烧期间化疗是很危险的,但时间不等人,张鸿禺再三权衡,最后不得不选择让孙女马上住院做化疗。
所幸,第一期效果好像还不错。
两个女孩住同一家医院,在不同楼层。
某天晚上,张越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床前站着个影子。
是张皓月。
瓷娃娃脸色蜡白,她睥睨着张越凝。
“你死了?”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张越凝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也不确定眼前的是人还是鬼魂。
张皓月瞪大了眼:“你才死了!”
半坐起来的张越凝,看着病得不轻的张皓月,不由得嘴角弯起:“离了我,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
张皓月忽然把脸怼上来,“等我把病治好了,你就再也没有价值,到时候,我就让爷爷把你赶出去。”
“是我离不开你们家吗?是你们离不开我。吸血鬼!”
张皓月最恨别人说她吸血鬼,身旁没有帮手,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言语要挟:“等回到家,看我弄不死你!”
此刻的张越凝,内心非常平静,她盯着张皓月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幽幽道:“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张皓月比张皓钧发病晚,但病情比张皓钧的要严重。
早在很久之前张越凝就听私人医生提起过,张皓月这种病如果在严重贫血的情况下去做化疗,凶多吉少,生存几率非常低。
这也是张越凝为什么要拼死一搏的原因。
没有她这个血袋及时给张皓月输血,张皓月会马上陷入严重贫血的病态。
加上张皓月自己也高烧,自愈能力极差,在这种状态下化疗,那就是雪上加霜。
“你活不了多久了。”
张皓月愤然:“我哥都能治好,我也能。我还要过十五岁生日,十六岁生日……”
“你不能。”
张皓月气得想扑过来,但张越凝已经伸手按下呼叫铃。
在护士来之前,张皓月不得不偷偷溜走了。
一个星期后张越凝出院。
而张皓月病情急剧恶化,死于40天后。
为了不让外界知道戴丽华被捕的消息,便衣警察半夜到乐豪大厦带走了她。
戴丽华依然是满脸的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审讯室里,程栋梁一条一条跟她摆证据。
“这是在乐豪大厦你儿子家搜到的手机,从你的个人物品中搜到的,x你儿子说是你的。没错吧?”
被警察大半夜逮带进来,还穿着睡衣的戴丽华很是惶恐,她摇头否认:“这手机是老曾的,曾立兴的。”
程栋梁低头看了眼资料:“7月29日,8月7日,8月8日,8月10日……这个手机上的电话号码都有对外拨打电话的通讯记录,请问死了的曾立兴怎么给别人打电话?”
戴丽华解释:“手机和电话号码都是曾立兴留在家里的,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事,用这个号码跟豹哥联系。”
新人物出现了。
程栋梁忙问:“豹哥是谁?”
“我不知道豹哥的名字。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
“他住哪里?”
“不知道。”
“都不知道……那曾立兴怎么跟豹哥认识的?”
“老曾没跟我说。太匆忙了,老曾什么都没跟我说清楚。”
整个一问三不知。
程栋梁很恼火:“那你知道什么?”
戴丽华最近可能没睡好,整个人都很颓靡,没什么精神。
“老曾死后,我给豹哥打了几次电话,我质问他是不是他杀了老曾。他不承认,也不愿意赔钱。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栋梁:“你跟豹哥是怎么沟通的?豹哥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戴丽华回想:“我打电话给豹哥,我说我是曾立兴的老婆,他很不耐烦,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曾立兴死了,问他知不知道。他没说知不知道,只说了句节哀顺变。我就问他,老曾是不是他杀的。他反问我,他为什么要杀老曾。他和老曾只是打麻将认识的普通朋友。”
用未实名电话专门联络的人只是牌友?显然不可能。
程栋梁观察着戴丽华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你相信了?”
戴丽华嘴角一扯,她也不是傻子:“我不相信啊,如果只是打麻将认识的朋友,为什么老曾要告诉我,万一他出事,让我联系他?但豹哥只承认打麻将欠了老曾七千块钱,老曾让我找他肯定是为了他欠的赌债。他叫我把地址告诉他,他找人把钱送来。我哪里敢把地址给他,我害怕他真找上门来,吓得当天就搬到儿子家了。”
“这是哪天的事?”
“三天前。”
“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联系了。”
程栋梁:“曾立兴失踪当天,也就是7月25日晚上,你给曾立兴另外一个尾号为0553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戴丽华纠正:“他给我打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报了平安,他说第二天一早出发去缅甸。我问他够不够钱,他说他取了一万现金,暂时够用。他银行里的钱,他让我不要动,他随时可能要用。所以我一直没敢动他卡里的钱。没想到,那就是最后一次跟他通电话了。”
程栋梁:“他没跟你交待其他事?”
“我问了。他说等太平了,再跟我细说。如果我联系不上他,他让我联系豹哥。”
戴丽华见程栋梁神色缓和后,小声道:“不管老曾干了什么错事,就算他要被枪毙,那也是国家枪毙他对不对?现在是别人把他杀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呀。”
见戴丽华装可怜,程栋梁来气了,“你们是受害者?那死掉的张皓钧、梁小宇、夏木橙、许忠算什么?他们才是受害者!”
程栋梁轻轻敲着桌面,“你们是加害者。”
戴丽华带着哭腔诉苦:“那是老曾的错,我也是无辜的。我们一家好好的生活,就这么被毁了。我儿子也被毁了!”
“都是曾立兴的错,你没错?”
“我……我有错,我就错在太糊涂,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戴丽华挠着发痒的头皮,心情很烦躁。
程栋梁:“戴丽华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所有口供,从许忠案开始,被我们戳破一个谎言,你就接着继续编下一个谎。你在不断地否定自己之前的证词。”
“我知道,我作伪供,我有罪,但是……我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啊。”
自私,自保,都是人之常情。
这种人程栋梁见得多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曾立兴是杀人犯的?还是说,你跟他从一开始就是共犯?!”
“我跟他不是共犯!”戴丽华连连摆手,狼来了喊太多,警察不相信她了。
“从你们家养鹦鹉想要陷害贾伟东开始,没有你的配合,曾立兴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实施他的计划。为了让鹦鹉足够闹腾,你们故意不给鹦鹉喂食,你们家长期就你和曾立兴在家,你在家的时长比曾立兴还多,只有他不喂食是不行的,还得你配合也不给鹦鹉喂食才能把那只鹦鹉饿的那么瘦那么闹腾。”
戴丽华辩解道:“不是,那鹦鹉是老曾拿回来的,我不想养,还跟他吵了一架,后面他就不让我管鹦鹉的事,我当然不会去喂。”
程栋梁:“那贾伟东把鹦鹉打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你怎么还故意把事情闹大了?”
“我就是想让他赔钱。”
“想让他赔钱,起码要先沟通吧?不沟通怎么赔钱?你不是!你第一时间报警,故意把事情闹大,让警察上门把贾伟东抓走。你也不是喜欢多事,喜欢报警的人,以前你儿子被人打,你都没报警,一只鹦鹉而已,不跟邻居沟通就报警了?”
戴丽华继续辩解:“老曾兄弟三个跟贾伟东关系都不好,好不容易抓到他小辫子,我当然要报警。”
“兄弟三人?把人家儿女都杀了,还在这里跟我们显摆你们兄弟一条心?”
“又不是我杀的,就算是老曾杀的,也跟我没关系!警察同志,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呀。”
程栋梁:“冤枉你?是谁去偷梁小宇的泳衣,不就是你吗?”
“偷什么泳衣?”
“曾立兴杀害张皓钧后,在路上遇到梁小宇和夏木橙,曾立兴怕事情败露,就把他们哄骗到天水坝值班房绑了起来,之后曾立兴去住院做手术。接下来是你配合霍兵杀了梁小宇,期间你找机会去梁国邦家偷来梁小宇的泳衣穿在梁小宇身上,对不对?!”
见眼前的女警说得如此铿锵有力,戴丽华惊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是我!”
她哭起来:“我没有配合霍兵杀梁小宇,我也没偷泳衣。”
“有没有可能,有人交待了,是你偷的!”程栋梁给她来了个暗示。
戴丽华立刻领会了程栋梁的暗示,她激动反驳:“霍兵啊?不可能!他胡说八道!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他,老曾也不会走上这条歪路。”
“真不是我!如果是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戴丽华举手发誓。
程栋梁翻阅戴丽华之前的笔录,“你不承认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熬。直到你说实话为止。我看你之前的笔录,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一开始就老老实实交待的。你这人,满嘴谎言。”
戴丽华捂着半边脸,哭诉道:“我不说实话也是为了自保!谁想卷入这些破事啊!我真没偷小宇的泳衣,如果我知道他们绑了小宇和木橙,我肯定会想办法说服老曾放人的。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许忠被害之后,我才开始怀疑老曾。至于养鹦鹉迫害贾伟东,老曾一开始确实跟我说了,他想整贾伟东。”
挤牙膏似的,戴丽华又挤出来一点。
程栋梁放缓了语速:“曾立兴怎么跟你说的?”
“上个月初,我、贾伟东还有夏木棉,在木棉爸妈的凉菜摊闲聊,贾伟东说像木棉那样的女孩在刑侦大队会拖后腿之类的,说话特别难听,我就讽刺了他几句,说他才是拖后腿吃软饭的人。贾伟东这个人特别小气,第二天早上,我们家门口就多了一摊尿。肯定是贾伟东那个狗东西报复我故意撒的。我没证据,只能在门口骂。老曾也很生气,他知道贾伟东家里有猎枪,而且他这人有点神经衰弱,他就买了只鹦鹉,故意不给鹦鹉吃饱,吵得贾伟东受不了,拿枪把鹦鹉崩了。我第一时间报警,就是想警察把他抓了。我当时就是想要报复贾伟东,没有其他的意思。至于老曾有没有其他想法,我还真有点摸不准了。做了一辈子夫妻,临老才发现,十件事他有八件瞒着你。”
戴丽华说完,有些委屈地问:“能给我一杯水吗?”
“要什么水?”
“凉白开就行。”
没多久,有人拿了一瓶矿泉水进来递给她。
戴丽华喝完半瓶水,问:“我知道的都说了,警察同志,我就算做了伪证,也不用关起来吧?”
程栋梁:“你暂时不能回家。”
警x方用戴丽华未实名电话号码给豹哥发了一条短信。
【我想清楚了,你把钱送来吧,七千不行,我要七万。今天下午我在家,地址是机械厂13栋302房。你不给我就报警。】
大概半小时后,豹哥回了短信。
【钱我让人两点半送去。】
木棉问田海亮:“亮哥,要怎么回?”
田海亮:“不回。”
本来他们是想找借口约豹哥出来的,但怕引起豹哥怀疑,以免他连派人来送钱都不愿意。
中午,木棉和小耿陪同戴丽华回了机械厂家属院,刑侦大队则派人在楼上楼下蹲守。
两点半,小耿和木棉耳麦传来声音:“注意,一小个子中年男人进了13号楼。”
小耿赶紧来到门口,趴在猫眼上,没多久,一男子站在门前。
过了会儿,门铃响,小耿刚要进里屋躲起来,结果看见那人按完门铃就快步离开了。
“他下去了。”小耿小声跟木棉说。
木棉赶紧通知楼下同事准备跟踪。
等戴丽华去打开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两条红河香烟,拆开香烟,其中一条装着70000元钱。
明天继续双更[比心]
第33章第33章张皓月离世后,张家很快恢复……
张皓月离世后,张家很快恢复了平静。
9月份,新学年开始了。
初二(2)班变成了初三(2)班,教室从二楼搬到了三楼。
同桌还是那个同桌,张越凝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但坐她前面的刘晋伏转学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同学们也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他,仿佛这个人是她臆想出来的,从不曾存在。
张越凝常常在不经意间想起他,想起他们一起吃过的零食,一起看过的小说,一起走过的旧街巷,想起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
她住院的时候,秦姨曾经告诉她,有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到护士台打听她住哪个病房,护士没告诉他,他只好走了。
她就想,那会不会是他?
除了刘晋伏,她想不起还会有谁。
坐在办公桌前的张越凝,及时收回了思绪。
她收起了手上的两张话剧门票,她要赶在六点半前把工作处理完,等会儿她和张蕤帆要看七点半的话剧。
六点一刻,沈青推门进来。
“张蕤帆来了,要不你先走,文件我搞好发你邮箱,你晚上回去看。”
张越凝问:“他上来了?”
“没有,在楼下停车场,我刚才去买饭,看见他了。”
张越凝看了眼手表,然后开始收拾东西,“那我先撤。你也别太晚。来不及就缓一天,我跟老板说。”
“来得及。相信我可以吗?”
张越凝笑道:“我就算不相信我自己,也不会不相信你。”
她指着桌上没吃完的一盘水果,“帮帮忙……”
“交给我,葡萄和猕猴桃都是我的爱。你快走吧,等会儿来不及了。”
等张越凝拎着手提袋出去,沈青整理台面文件,她端着果盘出去之后,才给张芷琼发了条短信。
【她晚上跟张蕤帆去看话剧。】
张越凝上了张蕤帆的车,今天他开车,没有司机。
他说:“去剧院要半小时,进场至少要提前十五分钟,吃饭时间可能不够。”
“下午我们老板高兴,她请喝下午茶,我吃了蛋挞和水果,现在还不饿。”
“那我们就随便吃点三文治之类的。看完话剧再去吃宵夜。”张蕤帆现在是几乎有空闲时间就约她吃饭、消遣,他是不会给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的。
但今天的话剧,是她约的他。
张越凝在手机上搜索今天要看话剧的剧评和最新消息。
张蕤帆提醒:“坐在车上看手机,等会儿要头晕了。”
“你一说我真有点想吐。”她抬起头不看手机屏幕,“没有中场休息,看完大概9点左右。”
“时间挺早,看完话剧再去吃东西?”
“可以。”
路上堵车,到了剧院,他们喝了点饮料就进场了。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话剧,完毕后,演员谢幕,其实剧挺精彩的,不过国人素来吝啬掌声,所以剧场内掌声稀稀拉拉的。
张蕤帆感叹:“没想到这类话剧还挺好看。”
“原著小说我很喜欢,作者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你要是喜欢,以后有这类话剧,我提前订票。”
她笑道:“一言为定,这次我请,以后你请。”
“你放心,我不会给别人请你的机会。”
张越凝笑着没说话。
退场后,他们去停车场取车。
离场的私家车太多,他们坐在车内聊天,张蕤帆放了点轻音乐,想等车流少了,再出去。
说起张皓钧的案子,张蕤帆有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自己人干的。”
“为什么?”
“如果是外人复仇,对方可能连你也不会放过,让张家彻底绝后。只有自己人知道你是领养的,所以计划里没有你。”
有点道理,张越凝问他:“你觉得是谁?”
“还是姓赖的,赖平是主谋,他儿子赖文斌可能是后期才知道的,有帮忙善后,姑奶奶未必知情。他们家杀皓钧,既报了仇,后面还能争遗产。一箭双雕!”
张越凝没发表意见,她看着外面车流,感叹道:“如果皓钧在世就好了。”
张蕤帆理解她对皓钧的感情:“以前皓月和我不懂事总欺负你,都是他护着你的。”
“如果在古代……如果在古代,我也会买凶,把杀皓钧的人,千刀万剐。”
看着张越凝的眼神变得狠厉,张蕤帆内心竟有点醋味,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死人的醋,没必要去吃。
手机震动,张越凝拿出手机,是贺成打来的。
“喂,成叔。”
听见是贺成打来的电话,张蕤帆忙把音响调到最低。
挂了电话,张越凝说:“爷爷让我现在过去一趟。”
“那么晚了,爷爷找你什么事?”
她也不知道。
张蕤帆送她去医院停车场,爷爷没叫他,他不好跟着上去。
“我在这里等你。”
“好。”
张越凝来到住院部15楼,走廊静悄悄的,她穿着高跟鞋,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贺成听见脚步声,打开门迎接她。
“爷爷睡了?”
“没有,在等你。”贺成是张鸿禺最信赖的人。
张鸿禺最近病情恶化,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个点还在挂营养针。
“爷爷。”
见她来了,护工帮张鸿禺把病床摇起来。
一个星期的时间,张鸿禺瘦了一圈,人一瘦就显黑,特别是眼圈周围黑的有点触目惊心。
中午张越凝来看过张鸿禺,这会儿着急把她叫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等贺成和护工都出去,张鸿禺才说:“白天人太多了,想问你话,也不好问。”
老爷子说话比之前虚弱了些,但精神还不算太差。
张越凝轻轻拉过椅子坐下,“爷爷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皓钧的案子重启,也就是说杀皓钧的凶手,到现在还没伏法,我心底难受,睡不着。警察调查了你妈妈还有赖平赖文斌,现在他们都是嫌疑人。”张鸿禺颇有点家门不幸地叹了声,随即看向张越凝,“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越凝尴尬笑了笑,她哪能说真实想法,只道:“应该是外人吧。”
“为什么?”
“我听说警察还重点调查了汇海老板骆金水,前几天我陪奶奶去拜佛,听奶奶说了骆金水跟咱们家的恩怨。我觉得骆金水可能性会更高。”
张鸿禺摇头,轻声说:“如果是骆金水,他找的杀手肯定是能直接一枪毙命的。再说,他要报仇不应该等到2004年。2004年的时候,骆金水在洗白上岸,他搞复仇这么一出,不是把自己置身泥潭了吗?”
“爷爷你分析的也有道理。”
“警察在重点调查你妈妈,这事你知道吧?你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
“爷爷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张越凝犹豫了。
“你是不是跟警察举报了你妈妈?”
张越凝心惊,眼神多少有些慌乱。
中央空调回气口的风叶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抿着唇没说话。
张鸿禺看在眼里,说:“你不怕你妈知道后会怪你,以后家产没你的份?”
张越凝微微咬牙,下定决心般,说道:“爷爷,我只是想替皓钧找出真相,不想他枉死。不管凶手是谁,我只是想要真相,替皓钧讨个公道,跟利益没有关系。”
看着张越凝眼里噙着的泪花,张鸿禺颇为欣慰,“你们这一代人,虽然小的时候打打闹闹的,互相不服气,但长大后,跟我们这一代,跟你妈妈那一代都不一样。你们更清澈,不那么在乎利益。x”
“对不起,爷爷。”
“不,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做的没错。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怀疑你妈妈的证据是什么?”
张越凝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鸿禺:“我不会怪你。”
“爷爷你听了别生气。”
“我不生气。”
“前段时间我不小心听见妈妈跟别人打电话,她想阻止皓钧案重启。”张越凝把录音放出来给张鸿禺听,还说了夏木橙骸骨被发现时,张芷琼的反应。
“那天我妈在书房也是在讲电话,她埋怨对方处理不当,导致现在这么被动。我也是从那天开始怀疑妈妈的,要不然我不会听见她想要阻碍皓钧案重启的时候,马上想起来要录音。”
说不生气的张鸿禺,气得攥紧了拳头。
张越凝赶紧握住爷爷的手,宽慰他:“爷爷你别用力攥拳头,你在打针呢。”
张鸿禺这才松开手,他看着挂在前方的乳白色营养液,重重叹息一声。
“我一直知道,她对我有很大的怨气。当初我把全部鸿达股份留给皓钧,没有留给她,她在心里恨死我了。这段时间我生病,我说要改遗嘱,还故意说要过继赖嘉和做孙子,你妈妈她又开始搞各种小动作!她让陈延达找了个算命先生来挑拨栽赃,她以为我老糊涂,哼,老子看得清清楚楚,我就是试探她!”
张越凝愧疚道:“我当时也配合她了。”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没有自主权。”张鸿禺对女儿很失望,“皓钧的死究竟是不是跟她有关,就交给警察去查吧。至于我的财产,鸿达的股份,我早就立好遗嘱了。”
张越凝支持:“是应该交给警察。可能里面有误会呢?妈妈只是有私心,但她未必就是凶手。”
“你就不关心我的遗嘱内容?”
“关心啊,但我怕爷爷你多想。”张越凝轻轻笑了。
她面相温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没有攻击性,是个很妥帖的人。
张鸿禺为自己辩白:“我疑心有这么重吗?”
有的。
张越凝没回答。
张鸿禺继续:“我对你从来没有疑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越凝揣测道:“因为我是个跟鸿达毫无利益关系的编外女孩,还是领养的。”
“不,你不是领养的,你是我们老张家最后的一点点骨血。”
张越凝:“哈?”
“你的血型这么稀有,你以为是巧合?不是巧合。你大舅就是你亲爸。当年他跟你亲妈恋爱,是我……是我拆散了他们,逼你大舅娶了区委领导的女儿。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你不要怪我,我现在是将死之人了。”
张越凝震惊地半天说不上话来。
张鸿禺:“你亲妈病逝之前,来见我,她希望我能把你接回家抚养。我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派人把你接回来。芷琼刚好没孩子,我就让她收养了你。”
张越凝似乎不愿意相信,“但是,我给皓钧皓月输了那么多血,不是说亲人之间不能输血的吗?”
“以前没那么多讲究,也没其他办法,医生做了灭活淋巴细胞处理,说是没问题才用的。”张鸿禺还是很遗憾,“虽然你是女孩,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不要结婚,找精子库代孕生几个。你千万不能带着我们张家财产,嫁给外姓男。”
张越凝听明白了,她是张鸿禺别无他选的选择。
“你把遗产留给我了?”
“鸿达的全部股份和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你了。留给你,张芷琼会有错觉,以为我是留给她的。皓钧的案子最好跟她无关,那她可以帮你守江山。如果跟她有关,那你从现在开始就要担起责任来。”
张越凝:“爷爷,你忘了,我只是个律师。”
“我当初没让你进鸿达,完全是为了保护你。读大学的时候,不是叫你辅修商业管理吗?只要有脑子,有足够的商业管理知识,你完全可以撑起大局。而且这几年你有跟进鸿达的法务,对鸿达有基本了解,上手并不难。管理层班底都是自己人,他们会辅佐你,贺成也会留下来帮你。”
张鸿禺知道前路会很困难,但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不管是谁,都是没办法拒绝的。
况且拒绝也没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跟你说这件事。爷爷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说,再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张越凝还沉浸在震惊中,并没有搭话。
张鸿禺:“你今晚跟张蕤帆看话剧去了?”
“是啊。”
“张蕤帆不是良人。爷爷希望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听进去。没必要结婚,懂吗?不管那个男人是谁,都不要轻易结婚。男人,不会甘心屈服在女人之下,如果他愿意,肯定是有所图。男人真正能给你提供的,有价值的东西,精子库里有。”
这或许是这场聊天里,最振聋发聩的一段话。
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你要记住爷爷的话。可以玩,可以恋爱,但不能引狼入室。钱和权才是你要牢牢抓住的东西,明白吗?”
张越凝心情复杂,她看着张鸿禺,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一时会很混乱,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今晚的谈话。没关系的。你很聪明。你是这么多个孩子里成绩最好最聪明也是最善良的,我不担心你不够经验,我只担心你太善良了。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又聊了会儿,贺成敲门进来,营养针快打完了,护士来拔针。
张越凝没再久待,跟爷爷告辞后,走到门口,她跟贺成说:“有什么事,你及时给我电话。”
“知道,你放心。”
“劳烦你了,成叔。”
“都是我应该做的。”
来到停车场,上了车,正在跟同事打电话沟通工作的张蕤帆匆匆收线。
“去酒吧街还是选个清静地方?”他们还没吃晚饭。
张越凝没心情吃了,“回家吃吧。”
张蕤帆小心打量着张越凝,看她脸色凝重,不由问:“怎么了?爷爷说你什么了?”
缓了会儿,张越凝摇头:“没说什么。”
这个点路上车不多,张蕤帆忍不住又问,“爷爷是不是跟你说遗嘱的事?”
“你怎么知道?”
“那么晚避开人叫你过来,也只有这事了。”张蕤帆不蠢。
张越凝叹了一声:“忽然觉得压力好大。”
张蕤帆大概猜到了,爷爷肯定是把大部分遗产给了张芷琼和张越凝母女,他能理解。
“你跟姑姑平分?”
张越凝没完全说实话,“我占全部。”
张蕤帆震惊。
如果真这样,母女俩未来关系肯定会很微妙。
难怪张越凝一脸愁容。
他知道,她从来不在乎钱和权。
她说:“替我保密,奶奶、二舅还有我妈,你都先帮我保密……我只相信你。”
“我肯定帮你保密。”
听见张越凝说只相信自己,尚在震惊之中的张蕤帆有些激动,
张越凝重重呼了口气,“我还是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喜欢做个专业的律师。”
张蕤帆:“我知道你会很为难。你别担心,我会帮你。”
张越凝笑着点头:“幸好还有你。”
“当然,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第35章第35章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保姆给张……
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保姆给张蕤帆煮了碗鸡丝面。
赵润嵩拿着保温杯从楼上下来,他看见儿子在吃宵夜,不由问:“你不是跟越凝看话剧去了吗?没一起吃饭?”
张蕤帆:“她加班没来得及吃晚饭,看完也不想出去吃,就回来了。”
“我听说最近你帮邹富贵介绍了一个项目?”
“跟鸿达没关系。我一个朋友公司要建仓库,邹富贵有施工队,我给他介绍单,他给我返点。”
赵润嵩警告:“邹富贵是骆金水的亲戚,这种人你少跟他来往,你爷爷不喜欢。”
“爸,你跟奶奶那么小心翼翼讨好爷爷也没有用的。你真以为爷爷会给我们留多少遗产?钱还是要靠自己挣,自力更生。”
“就算老爷子不给我们留遗产,我们手上的钱也完全够用了。自力更生可以,但要看怎么自力更生。不该结交的人不要结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吗?”赵润嵩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他说话喜欢抛书袋。
张蕤帆不以为然:“那你和奶奶还千方百计讨好姑姑?”
“那是为了以后能在鸿达更好的生存。这不叫讨好,这叫互相成就。你姑姑需要我们支持,我们也需要你姑姑照拂。”赵润嵩拧开保温杯,把里面泡过的枸杞倒垃圾桶里。
他倒了新的枸杞进去,“你要是能跟越凝结婚,我们两家合二为一,那就最完x美了。”
张蕤帆有信心,但他还是要告诉父亲,难度非常大。
“这得看缘分,感情的事又不能强求。”
赵润嵩微微摇头:“我看悬,一起看话剧,还能回来各吃各的。”
张蕤帆也不反驳,毕竟张越凝跟爷爷聊天的事,他答应了要替她保守秘密的,他笑道:“那怎么办?”
“不过你们兄妹能处好关系也行,以后做个能顶事的大舅子,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吃完早点睡,别忘了,明天你奶奶生日,中午在泰吉酒店吃饭,不要迟到。”
赵润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泡好枸杞,上楼去了。
此时后宅一楼餐厅,秦姨端上刚刚蒸好的四只大闸蟹,配上一碗鸡肉姜汤粉。
“四只那么大的大闸蟹我吃不完,秦姨你也一起吃。”
“四只也不多,冰箱还有呢。是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秦姨做事素来很有分寸,她不愿意坐下来,免得张芷琼看见了不高兴。
本来张越凝对她好,张芷琼就吃醋了。
张越凝只吃了两只蟹,剩下的两个她留给秦姨。
吃完汤粉上楼,遇见张芷琼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从小客厅出来。
张芷琼问她:“你那个全家福拼图什么时候能拼好?”
“下个星期吧。”
“你得加快速度了,你爷爷未必能熬得过下周。”说完,张芷琼瞥向张越凝,“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刚才吃螃蟹,秦姨给我熬了姜汤。”
对于最近张越凝和张蕤帆走得比较近的事,张芷琼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自己人不会出岔子,她暂时懒得管。
她有更关心的事。
“皓钧的案子,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张越凝摇头:“没有,警察就问了一次话,后来就没动静了。”
“这些警察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一群废物。”张芷琼抱怨了一句。
张越凝反问:“妈,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张芷琼不像在警察面前那么确定咬死赖平,“谁知道呢,是他在学校招惹的人也说不准。”
她想起一事,“对了,你找教育局的林局长有什么事?”
“帮同学问平调的事。”张越凝没敢说是帮戚振勋问的。
女儿不说,张芷琼大概猜到了,不然这么小的事她不会特意问。
但在这争遗产的关键时刻,张芷琼不想多事,回房之前,她说了句:“少管别人的闲事。别没事找事。”
张越凝没回话。
洗完澡,张越凝在起居室组装拼图,黑豆非常乖巧的在她旁边卧着。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黑豆偶尔轻轻扫尾的声音,这是她最安心的时候。
送钱给戴丽华的那位中年男子是机械厂家属院附近一家小卖铺的老板。
警察盯了一整天也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最后,刘泰安决定把这人带回去盘问。
一问才知道,这老板不是豹哥,他完全是局外人。
“一个男的拿来一条红河,他在我店里又买了一条,加起来两条说是要送给亲戚,他亲戚就住机械厂家属院,他加了10块钱让我送货,我就送了。”
店老板只记得那人四五十岁的模样,衣着普普通通,长相也普普通通。
“没什么特点。”店老板想了想,忽然道:“他左边耳垂有个痦子,像个苍蝇。”
田海亮安排画像师来根据店老板的描绘进行画像。
同时,技术部门也在定位追踪豹哥手机号码的位置。
陆从景忙完自己的事,开始跟木棉去调查走访、梳理曾立兴和霍兵的共同关系网。
从外面回来,刚好看到田海亮和小耿手里拿着的豹哥素描画像,陆从景只瞄了眼,就认出来了。
“我见过这个人。”
众人诧异:“你认识?”
“这很像邹富贵,骆金水的远房亲戚。”陆从景跟踪张越凝的时候,见过邹富贵跟张越凝一起吃饭。
邹富贵每次都是一身白色或者亮色西装,很吸睛。
“骆金水亲戚?”小耿拍了一下手,“那就是了!果然跟骆金水有关。骆金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在彻底洗白之前找人杀张皓钧报仇!”
刘阳:“邹富贵跟霍兵都是骆金水的人,他们肯定认识。”
田海亮马上在公安系统查询邹富贵的资料,很快他调出相关信息,邹富贵左耳垂真的有个痦子。
当即田海亮给刘泰安打电话,准备申请抓人。
陆从景查看邹富贵的资料,他发现邹富贵小学就读于瓦楞小学,初中在通河中学,这资料看着有点眼熟。
他翻开赵润嵩的档案,发现赵润嵩小学中学的就读经历跟邹富贵一模一样。
木棉看了,不由问:“同一家小学,同一家中学,他们会不会认识?”
“去查这两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资料查了一半,木棉接到紧急通知,邹富贵死在了家里。
跟邹富贵一起死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赵润嵩。
当即,木棉和陆从景出发前往通河片区邹富贵家。
通河片区正在旧改,一大片五六十年代的低矮房屋外写了白色的“拆”字。
邹富贵家是这片废墟里最光鲜亮丽的小院,灰瓦白墙,复古木门,门口拉了警戒线。
戴好手套鞋套,进了院子,这是个不规整的翻修大杂院,不大的院落种着石榴和桂花。
原计划要来抓捕邹富贵的田海亮已经检查了一遍线索,他见陆从景进来,便往正屋指了指:“里面。”
正屋是客厅,装修得很雅致,正中挂着仕女图,客厅是新中式沙发,屋内摆设和物品没有被大幅翻动的迹象,也没有打斗痕迹。
赵润嵩倒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瞪大没合拢,心脏位置中了一枪,流了很多血。
茶几上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而邹富贵则倒在左边书房的圈椅上,太阳穴位置被枪击穿了个黑红的窟窿,他右手下垂,地上躺着一把手枪,看着像是自杀后,枪支跌在了地板上。
圈椅正前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跟一儿一女的合影,死前他应该是看了合照。
相架旁边放着手机。
陆从景没动桌上东西,书桌下有两个抽屉,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钱包、信件、几张DVD碟片和一本小说。
一一拿起来看,钱包和信件都没什么问题。
DVD碟片是《霸王别姬》、《蓝宇》……小说《追风筝的人》。
没想到,邹富贵还是个文艺男中年。
抽屉底部垫了半张剪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报纸,上面写着:昨日下午城北大道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导致两人丧生,三人受伤。其中一名死者疑似缅甸籍非法入境者……
陆从景拿起手机,对准剪报拍了张照片。
田海亮进来说:“平时就邹富贵一个人住这里,他老婆孩子住在市中心的家。”
陆从景问:“谁报的警?”
“搞卫生的阿姨发现后报的警。”
法医来了,陆从景田海亮先出去,木棉和小董留下来配合工作。
站在院子里,田海亮感叹:“怎么那么巧,我们刚查到他,他就死了。还有赵润嵩,他是张皓钧名义上的叔叔,他怎么会死在邹富贵家?难道是赵润嵩通过邹富贵买凶杀人?”
陆从景微微点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也不对,骆金水嫌疑还是很大,还有沈青那条线也太过巧合,我想不通。这系列案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死7个人了。压力山大。”
正说着,刘泰安来了,田海亮跟着进去。
屋里人多,木棉走了出来。
她走前来跟陆从景汇报她了解到的情况。
“师兄,找到安装了豹哥手机号码SIM卡的手机,基本上可以确定,豹哥就是邹富贵。不过邹富贵有随手清理信息的习惯,那个手机里所有的信息都被清除了,暂时没发现有用信息,晚点手机会交给技术部尝试恢复被删除信息。”
“法医测了肝温,初步预估两人的死亡时间都是昨晚22点至35点之间。两个死者都是死于枪弹伤,至于是不是死于同一把手枪,要等初步尸检报告才能有结果。”
人是昨晚死的。
陆从景问:“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
木棉:“明天出初检。刚才他们用邹富贵的指纹解锁了他平时用的手机,在备忘录里发现了邹富贵的遗书,我拍照了,现在发给你。”
陆从景打开手机,细看木棉发来的备忘录照片。
遗书不长。
【这么多年,我过的实在太累了。为家庭,为老板,为兄弟,为所有人,结果还是吃力不讨好,要业绩没业绩,要朋友,朋友一个个离我越来越远,前几年做生意欠下的债,压得我踹不过气,没有人理解我的难处。我今天确x实情绪太激动,才会失控错手杀了我曾经最要好的兄弟,我有罪,很对不起。】
木棉:“我给你发了另外一张照片,是从赵润嵩衣服兜里搜出来的借条。赵润嵩借给邹富贵三百万,借款时间是两年前。”
陆从景翻看借条照片,是手写借条,浅黄色的纸张,应该是从笔记簿上临时撕下来的一页纸。
内容非常简单,赵润嵩借给邹富贵三百万用以资金周转,没有注明利息,也没有约定多久之后归还。
落款写了邹富贵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木棉推测:“昨晚很可能是赵润嵩上门找邹富贵要账,两人起了冲突,邹富贵一怒之下杀了赵润嵩,然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选择了畏罪自杀。”
陆从景收起手机:“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一张小小的纸片,没有担保人就直接借了,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木棉:“我来之前查了,他们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邹富贵自幼丧父,赵润嵩父亲欠债自杀,两人都没有父亲,惺惺相惜,很玩得来。我看资料上的地址,他们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以前是大杂院,应该是邹富贵买下来后重新装修了。”
环顾这不算大的院落,几十年前,这院子可能至少住着三四家人。
取证完毕后,两具遗体运去鉴定中心,陆从景没有着急走,他又在现场转了一圈。
最后走进邹富贵死去的书房,书桌上邹富贵和子女的合影相框被作为物证拿走了。
桌上还有一个相框,放的是一张风景画,辽阔的草原中央,两棵小小的树,紧紧挨在一起,互相为伴。
陆从景拿起那相框细看,发现相框背面的卡扣不太紧实,看上去像是经常开合,不然不会这么松。
一般把相片放进相框固定好之后,是不会经常打开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
陆从景不由拨开背板锁,取下相框支架和背板,果然里面有乾坤。
风景画和背板之间夹了两张同尺寸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两个青年男子,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抱着,两人微笑着看向镜头。
陆从景忽然就想起了《蓝宇》。
另外一张照片依然是那俩青年男子,他们光着上身,只穿着裤衩在打闹。
跟进来的木棉看着这两张照片,不由问:“他们究竟什么关系?”
不难看出照片中的男子是赵润嵩和邹富贵年轻的时候。
第35章第35章田海亮带队来到云麓庄园张家……
田海亮带队来到云麓庄园张家大宅搜集物证以及对张家诸人做笔录。
搜集物证主要是在赵润嵩房间内进行。
木棉也跟着来了,张家前宅后宅两栋别墅装修的很低调,前宅是中式风格,大厅还挂着张家老祖宗的画像,看得出这是很注重传统的家庭。
出了这么大的事,张越凝和张芷琼都从公司赶回来了。
木棉主动过去跟张越凝打招呼:“凝姐。”
“木棉。”张越凝倒没有因为她跟曾晖分手了就对木棉态度有变,她把木棉拉到了角落,轻声问:“我二舅是怎么死的?”
木棉为难道:“详细情况目前还不能跟家属说。”
张越凝理解,“遗体在司法鉴定中心吗?
“是啊。有一份解剖同意书,等会儿需要你们家属签字。”
“这个要找张蕤帆,他在楼上陪奶奶。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家里人都接受不了。”
彭秀因伤心过度在房间内休息,张蕤帆不让警方打扰她,所以除了彭秀外,其他人等都分开做了笔录。
在一楼的棋牌室里,张越凝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邹富贵是我二舅的发小,之前我帮骆金水儿子骆安乔打官司,邹富贵作为骆家的对接人,负责跟我们对接。他曾经想通过我,约我二舅一起吃饭,但被我二舅拒绝了。”
田海亮问:“邹富贵没有赵润嵩的联系方式吗?他为什么要通过你来约他?”
张越凝:“他们很多年没联系了,我二舅说之前他在某个公开场合跟邹富贵重遇,但是对方缠着我二舅,想让他帮忙把汇海列入鸿达的供应商体系,因为汇海之前的底子并不干净,二舅没答应邹富贵的要求,也不想跟他多来往。”
木棉快速做笔录,田海亮继续问:“邹富贵一直没跟赵润嵩见上面?”
“据我所知是的。不过昨天有人来我们吃饭的地方找我二舅,不知道是不是邹富贵。”
“具体是什么情况?”
张越凝:“昨天我奶奶生日,中午我们一家在泰吉酒店吃饭庆祝,还没开席,酒店服务员进来把我二舅叫出去了,说是有人找他。当时我们都没在意,过了好一会儿,二舅还没回来,奶奶就让成叔去找。没多久,成叔回来,说看见二舅和一个男的在酒店外面很激动地争吵,成叔怕我二舅吃亏,他走过去想劝一劝,结果我二舅跟他说没事,让他先回来。”
田海亮问:“成叔是谁?”
张越凝:“贺成,我爷爷的副手。”
“他在吗?”
“他在医院,要不要让他回来做笔录?”
“需要找他做笔录,麻烦你。”
张越凝便跟贺成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
田海亮又问:“你昨晚22点到35点之间在哪里?”
“我昨天晚上8点多到家后就没出去。”
“有人可以作证吗?”
“家里保姆都可以作证,还有小区监控。”
另外一边的小会客厅,小耿和其他同事在询问张蕤帆。
“你最后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张蕤帆因冲击过大,双眼还是通红的,“昨天晚上九点左右,我约了朋友喝酒,出门的时候,看见我爸也准备出门,我就问他去哪里,他说出去跟个商业伙伴谈点事。”
“之后你们有没有再联系?”
“没有。”
“他晚上没回来,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我奶奶有找他。我回到家都半夜1点了,我不知道我爸还没回。”
小耿又问:“你跟邹富贵认识吗?”
“认识没多久,他是我爸的发小,我给他介绍了一桩施工队的生意。”
小耿:“你了解他的经济状况吗?”
张蕤帆:“那我不清楚,他出手挺大方的。”
“怎么大方?”
“我给他介绍生意,他给我返点,工程款只到了一部分,他就把全款提成给我了。挺仗义的。”
小耿昨晚没怎么睡,他忍着没打呵欠,继续问:“你父亲和邹富贵关系怎么样?”
张蕤帆:“一般,我爸不太喜欢邹富贵,他认为邹富贵底子不是那么干净,所以劝我少跟邹富贵打交道。”
“你父亲和邹富贵有经济往来吗?”
“据我所知没有。”
小耿看了田海亮发来让他问的信息,追问:“昨天你奶奶生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听说有人来找我爸,我爸跟人起争执了,我到的比较晚,没看见……”
与此同时,问完张越凝的田海亮,开始询问张芷琼。
“张总,我们又见面了。”
“我倒是不想见,每次见你们都没好事发生。”张芷琼脸上带着点笑意,对于赵润嵩的死,她似乎并没有多少的伤感。
没多寒暄,田海亮直入主题:“昨天彭秀生日在泰吉酒店庆生,你在现场吗?”
张芷琼点燃一支烟,“我在。”
“请你详细说一下昨天在酒店的情况。”
“就是普通生日吃饭,我父亲重病,我们也没心情给彭秀做寿,就一家人简单吃顿饭。”
“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张芷琼轻轻吐出一口白烟,“有人来找赵润嵩,好像在外面起争执了,赵润嵩回来,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后面被彭秀岔开话题,这事不了了之,我也没兴趣多问。”
“你最后见赵润嵩是什么时候?”
“就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田海亮:“昨天晚上22点至35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昨晚加班,十点多我还在公司。有很多同事可以给我作证。”
该询问的都询问完后,贺成从医院赶回来了。
田海亮把邹富贵的照片给贺成看,贺成马上认出来,“没错就是他。他跟赵副总一开始在酒店外面的角落吵,我去劝架,赵副总说没事,那是他朋友,他们不是吵架,是有事在聊,接着他们就去了停车场接着聊。我不放心,远远看着,看见他们上了车。后来我看见蕤帆来了,他停好车,刚好看见他父亲和邹富贵在车里聊天,我看蕤帆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就没再盯着x。”
张蕤帆说谎了?
田海亮又去找张蕤帆补问了几个问题。
重新在小会客厅落座,田海亮问:“你昨天有看见邹富贵吗?”
张蕤帆:“昨天中午有看见他,在泰吉酒店的停车场,他跟我爸在车上聊天。”
“我看了笔录,你刚才说,没看见你父亲跟别人起争执。”
“我是没看见啊,我来晚了,没看见我爸跟别人吵架。我只看见我爸跟邹富贵在车里聊事情。”
原来误会了,田海亮问:“也就是说,你父亲和邹富贵很平和地在车上聊天?”
“我看到的时候,他们挺平和的。跟他们打完招呼,我就先去酒店了。”
“你听见他们当时在聊什么吗?”
张蕤帆摇头:“没听见,估计还是为了帮汇海列入鸿达供应商系统的事吧。”
“昨晚22点到35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九点跟朋友在酒吧街喝酒,九点半左右去了西云街后面吃大排档,差不多凌晨一点才散。一起有四五个朋友可以作证。现在死的人是我爸,你们不会怀疑我杀我爸吧?”张蕤帆多少有些生气。
田海亮解释:“循例询问,不针对任何人。”
另外一边,程栋梁带队去了市区的邹家,除了搜寻物证之外,还询问了邹富贵家人。
他老婆没察觉事发前邹富贵有什么异常,对于邹富贵欠债的事也完全不知情。
随后,程栋梁去了骆金水家,骆金水也没听说邹富贵欠债的事。
程栋梁询问:“你最后见邹富贵是什么时候?”
“昨晚,他之前借了我们家一个卷烟机,特意过来还我们。在我家吃的晚饭,我们还喝了点酒。”骆金水看起来很平静。
这种人,情绪都不外露。
程栋梁:“你们昨晚都聊什么了?”
骆金水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就聊聊我们之前艰苦奋斗的一些往事。不过说起来,他昨天有点怪,特意感谢我这么多年对他的关照。他结婚晚,结婚对象娘家底子不错,孩子还比较小,他求我帮忙安排他家孩子明年读重点高中的事。我说时间还早,明年的事明年再谈。他也没再说什么。”
程栋梁:“邹富贵跟你做事这么多年,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谁没委屈?是人就有委屈。可能他觉得我不重视他?总是给他一些边缘的杂活?他当年跟赵润嵩关系那么好,我让他接个鸿达的小单都接不到。你让我怎么委以重任?”言语中,骆金水对于自家的这个亲戚多少有些不满。
程栋梁问邹富贵的经济状况怎样?
“虽然我对他有不满,但我真没亏待过他,该给的钱我都给的足,房子车子都不缺,要不然他老婆能看上他?但他投资没眼光,前两年投资洗脚城亏了不少,熬一熬也就过来了,谁能想到,他这么想不开。”
程栋梁:“你刚才说邹富贵和赵润嵩关系很好?”
“他们是打小住一个院子的铁哥们,赵润嵩父亲原来算是个文化人,只因帮亲戚担保,欠下巨额债务,自杀了,邹富贵也是自小没了爸,他们境遇相似,所以很谈得来。不过后来赵润嵩他妈攀上了张鸿禺,山鸡变凤凰,鲤鱼跳龙门,从此大家身份不一样了。富贵找赵润嵩帮忙办个事,赵润嵩都爱答不理的。”说着骆金水冷哼了一声。
“邹富贵是几点离开你家的?”
“九点左右吧。”
程栋梁质疑:“他喝了酒自己开车?”
骆金水笑着回怼:“这位女警官,这个问题,你问我没用,你得问他为什么酒后开车。”
程栋梁情绪不为所动,“你昨晚22点到35点之间在哪里?”
骆金水陷入沉思,手中继续把玩着核桃,“我开车出去兜了一圈。”
“你自己一个人,酒后?”
骆金水冷笑一声:“我八点钟喝了一点点酒,没醉,十点酒精都排掉了。”
程栋梁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你去了哪里兜风?”
“就外面,开车绕着环城路,兜了一大圈。”
“几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