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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掌中 棠眠 16759 字 1个月前

这屋里头的人顿时觉得气温低下了许多,看到赵邺的神色,秦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赵邺脸色不悲不喜,漆黑的眸子却阴沉的有风暴聚集。

“恭懿公主是不是算漏了什么,你的哥哥留下的可不止筠儿一个孩子,朕并未把江山改为赵姓。”

“你倒是敢。”长公主瞪圆了眼。

“恭懿公主怕小看了朕的胆子。”

常德是个手脚麻利的,见两人说话开始不客气,就把在大门的宫廷近卫叫到了门口,如今正被方铁他们挡着,方铁去看秦筠的意思,秦筠微微朝他摇了摇头。

这两边人,她掺和进哪边都没有好事。

“陛下是想如何,难不成想杀了本宫一家。”

“朕自然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恭懿公主风尘仆仆,头脑昏沉不清,不如回公主府休息几天,等想明白了再说话不迟。”

近卫纷纷上前,看样子是打算“帮”长公主回府休息。

“你——”

长公主捏紧了拳头,没想到这个照面竟然自己要被赵邺那么落魄赶走,闽诣修同样皱了皱眉,不过他这是因为秦筠的态度。

听说近几日她跟王家走的亲近,一个假男人,难不成还想让他们跟赵邺闹起来,她能靠着王家捡便宜,脱离他们。

再怎么不愿意,长公主都被赶出了晋王府,而赵邺看到谢沣没有跟着走,微微皱眉,却不知道他的地位还不如谢沣。

为了不让长公主狗急跳墙,秦筠会把谢沣留在府中,但至于赵邺,既然长公主滚蛋了,他自然也可以滚蛋。

只见刚刚没有动静的方铁他们,把赵邺的近卫一个不漏的拦住。

“姑姑说的话不无道理,皇兄要是若是在宫外出什么事可不好,不如早些回宫。”

“这就是你说的考虑。”没了长公主,赵邺的神态舒缓许多,“可至少让朕更了衣,再赶朕走也不迟。”

“常荟还不领陛下去……”

“筠儿想不想去赈灾。”赵邺突然出声打断,秦筠愣了一瞬,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呆。

他愿意放她离开京城?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回筠儿愿意同朕一同更衣了?”赵邺笑着反问,拿定了秦筠不会再拒绝他。

而这件事的确拿住了秦筠,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京城简直跟梦一样,让她无法把赵邺往外推。

“陛下是说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赵邺说完,秦筠的眼中就射出了怀疑,经过了那天晚上,她对赵邺的信用产生了严重怀疑。

“你可以不信。”赵邺作势要走,秦筠连忙拉住了他,现在所有人齐聚京城,方铁他们又表示了绝对信任她,既然如此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就算赵邺说的有一半可能是假,她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看到秦筠眼中的急切,赵邺微微疑惑,看样子她比他想的更想要离京。

原本还以为她因为他的喜爱对皇位生了念头,现在看来她依然是原来的龟缩状态。

“臣弟自然相信皇兄,臣弟愿意去赈灾。”

赵邺手臂挥动,突然在秦筠的下身一拍:“那就一起去更衣,别憋坏了。”

见秦筠惊的要把眼睛瞪出框,低沉的笑声从赵邺嗓子中溢出,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愉悦。

摸了“弟弟”还不算完,赵邺又摸了摸秦筠那截没有被衣裳挡住的白嫩脖颈,颀长水灵的如同嫩藕,让人爱不释手。

“十六七喉结一点都没冒出来,本钱倒是长得不小。”

这些动作放在两个普通的男人身上并不觉得奇怪,男人们互相开一些荤笑话,关系好互相打趣不过是个乐子。

但是秦筠皮肤白皙身材娇小,赵邺这话就让人觉得他是在占便宜耍下流了,方铁他们下意识抽出了刀,就等秦筠一声令下,就跟赵邺的人打起来。

而一旁的谢沣,快步上前,把秦筠护在了身后。

秦筠眼里慌乱还未平息,她不是因为听到荤话而害羞,而是被日新月异的赵邺给吓到了。

之前他还因为她的身体而觉得恶心,放了她一马,而现在他竟然可以拿她的身体开玩笑了。

赵邺看到谢沣保护的姿态,碍眼的很:“滚开。”

谢沣没有滚的意思,赵邺勾了勾嘴角,挥拳朝谢沣脸上打了过去。谢沣毫不示弱,也不管赵邺是不是帝王,迎了上去。

两人拳脚相碰,骨头的声音砰砰作响,秦筠愣了愣,完全不明白现在算的上是什么情况。

赵邺从小学武,谢沣也不差,几拳以后赵邺挂了彩,近卫惊叫着上前帮忙,赵邺抬手挥退,摸了摸嘴角的红肿,眯着眼勾了勾嘴角。

眼底一片森然。

两人算是旗鼓相当,之后赵邺一圈砸在了谢沣胸口,因为谢沣胸前有东西,赵邺手被瓷瓶梗住,微微一顿,谢沣的脚就迎了上来。

见谢沣一脚狠狠踹在赵邺肚子上,秦筠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见过赵邺打人的模样,还没见过他被打的模样。

但想到他会被谢沣打的灰头土脸,身上满是青肿,心中有几分高兴。

像是猜到了秦筠心中的想法,之后赵邺就没让谢沣就没占过什么便宜,几圈全部打在了他脸上,一个扫腿把他扫到了地上,脚顺势就踩在了他的胸口,叫他无法起来。

赵邺喘着粗气,勾着嘴角朝秦筠看:“筠儿,朕赢了。”

“陛下想的太多了。”

谢沣抱住了赵邺的脚,要把两人翻个位置。

赵邺脚一蹬,下了十足的力气,秦筠在一旁看着就疼,谢沣闷哼一声,往旁边一滚,虽然逃过了赵邺,但之前放在怀里的小包袱也掉出散开。

谢沣匆忙去捡,赵邺偏偏不让他如意,两人又过几圈,赵邺眼上挨了一拳,扯住谢沣的右臂一掰,半跪膝盖压在了他的后心。

一声脆响,秦筠颤了颤估计谢沣身体某处骨折了。

“皇兄,手下留情!”

见赵邺还有继续的意思,秦筠怕谢沣死在晋王府,连忙上前拦住。

“先是他护着你,如今你又护着他。”赵邺喘着粗气,青肿的脸上笑的渗人,“真是一对深情厚谊的表兄弟。”

说的是表兄弟,但语气就像是她跟谢沣有什么奸情,被他抓住了似的。

赵邺看向一旁散落的药包,手指夹起其中一个:“这些是什么东西?”

第47章 四十七章

回到了宫中,常德见赵邺指尖又冒出了一个小纸袋, 不禁觉得主子厉害。

刚刚在晋王府, 晋王反应的那么迅速,把谢沣散落的东西都收起了, 没想到陛下还能偷偷留下一个。

纸袋里面是一片半个拇指大小的香膏, 赵邺拆开看了看,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想起在晋王府秦筠看着药袋子愣了愣,就为谢沣抢夺东西的样子, 挑了挑眉:“去太医院找个太医来, 朕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奴才这就去办。”

常德看向主子脸上的青紫:“晋王府的大夫只是简单上了药, 陛下可否要太医再来看看陛下脸上的伤。”

回想秦筠心不甘情不愿的替他在脸上滚鸡蛋的模样,赵邺勾了勾唇角:“不用。”

一场冲突下来,赵邺自然就没在歪缠跟秦筠一同入厕, 甚至还因为秦筠给他擦药的时候他偷亲了她一口,被赶出了晋王府。

本来打算仔细品尝味道, 没想到就只舔舐了唇瓣,回味了那股淡淡奶香, 赵邺心情没什么不适, 反而有几分愉悦。

笑了片刻,赵邺见宫人一副见鬼惊讶的模样,蹙眉敛下神色。

他的心情就像是被秦筠给左右了一样,喜悲皆有她起,这么一想把人送走了也好, 解决了一切阻碍,想如何丧失理智便如何丧失理智。

至于现在她还不能成为他的弱点,让别人知晓利用。

“陛下这是合欢香。”传唤进殿的太医,仔细看了香片,扣了一丝放在嘴巴里尝了尝,才肯定的说道。

“什么用途?”

“回陛下,这是男女敦伦时用的助兴药物,若说这香有什么特别,那就是合欢香融合的药物,更适合与女子动情。”

赵邺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疑惑,这东西大约是长公主为秦筠准备的,要是想让秦筠跟女子生子,秦筠不愿也该给秦筠下药,什么会需要给女子下药。

“这东西对男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太医不能下肯定的结论,实话实道:“既然是助兴的药物,自然对男女双方都有用处,只是合欢香对男子的影响不如女子的大,这药常会被烟花地拿来治刚入店的姑娘,那么一块就足够让女子神志不清。”

越听,赵邺便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没被他想起来。

难不成这东西不是长公主给秦筠用的,而是谢沣看上了哪个女人,所以打算下药。

想着,赵邺有些后悔让秦筠收了那些东西,若是他全部拿上给太医鉴定,大约能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镇国公府的公子,该怎么处理,是不是要让太医看看……”送走了太医,常德见赵邺似乎忘记了还躺在担架上的谢沣,犹豫道。

谢沣胆敢对皇上动手,挥拳揍人的时候爽利,打完了架,赵邺又不是什么豁达大度的人,走的时候自然把人一起领着走了,秦筠倒是拦了,可赵邺正色搬出来了规矩,她也不敢再多说。

常德怕长公主他们马上要赶来了,想着要不要做做样子给谢沣治疗一下。

赵邺的答案当然是没必要,但他始终不能放下合欢香的事,干脆让人把谢沣抬了进来,打算问问正主。

直接问的话,赵邺想也知道谢沣不会开口,所以把人叫来,挥了挥装有香片的黄色折纸小袋子:“去取个香炉来。”

“朕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既然是香,点一点就晓得了。”

说着含笑吩咐宫人点燃扔进香炉,让人把谢沣捆住,迈步出了屋子:“朕就不陪你了。”

谢沣目光闪了闪,情绪隐藏的很好,但赵邺还是看出了慌乱。

原来他不知道那香的作用。

赵邺凤眼眯起,却没有停止实验的意思,把谢沣留在了熏了香的屋子,等到听到了长公主来了,才让人去灭了香。

只见屋中不能动弹的谢沣玉面涨红,赵邺看了眼常德:“看看这香有没有用。”

常德表情难看,心不甘情不愿地摸了摸谢沣下半身,尖细的声音都颤了:“回陛下,闽公子没动静。”

比起常德,谢沣的脸色更难看,眼中透出的恨意犹如切骨之仇。

“原来不是对男人有用的药,那到底是要下给谁的?”赵邺俯身直视谢沣的眼睛,不错过他眼中透露的丝毫信息。

刚刚秦筠是女人的想法短暂的闪过了他的脑海,但是细想便觉得不可能,他从小与秦筠一起长大,根本不可能给人掉包的机会。

不过她若是个女人,倒是好了。

这药最大的可能,就是长公主不懂弯弯道道,把市面上的要都拿了一份,所以弄错了。

赵邺眯了眯眼:“你们想让秦筠生孩子?”

生孩子放在男女上是通用词,男人当然不能生,所以默认的是使女人生子。赵邺这话特别的意思,但谢沣心里已经有些乱了,所以听到赵邺的话,脑子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才侧过脸不去看他。

这模样看起来还真有些奇怪。

“陛下,长公主与驸马来了。”

听到人来了,赵邺暂时放过了谢沣,顶着青肿的脸去见了两人。

短短的时间两人都换了衣裳,看来是已经到公主府落了脚,听到了信又往宫中赶。

见赵邺脸上青紫,闽诣修与长公主都愣了愣,但两人想到谢沣把赵邺打成这样的下场,纷纷又白了脸。

“陛下,本宫的孩儿在哪!”

“皇姑姑也太心急了,难不成没有看到朕脸上的伤。”比起长公主的急切,赵邺慢悠悠地坐下,不急不缓地道。

“陛下,臣代逆子认罪,还请陛下看在他是闽家唯一血脉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臣愿意代子受责。”闽诣修比长公主干脆的多,双手举过头顶,跪下给赵邺行了大礼,头碰着地毯等着赵邺发话。

长公主看着心疼,但晓得这事不该惹怒赵邺,只有忍着脾气道:“本宫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知晓了是怎么一回事,本宫让沣儿去保护晋王,那孩子还小不懂变通道理,希望陛下能看在他还小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

“恭懿公主与镇国公世子都太过紧张了,朕何时说要斩了闽公子的脑袋。”赵邺放在龙头上的手指敲了敲,“只不过那么算了有损龙威,才把人带到了宫中。”

长公主夫妻一听便知赵邺想借此威胁他们什么,但谢沣犯下的这错,足够砍头,他们就是不愿退步,也得捏着鼻子听赵邺的。

“陛下宽宏大度,臣替镇国公府谢陛下恩典。”

赵邺挥手,没多啰嗦,让两人直接把谢沣领了回去。

到了隔天,赵邺这派的人提出让晋王离京去赈灾,镇国公府一派因为昨天的事,都成了哑巴,纷纷闭嘴不严。

但王家一派觉得这个节骨眼一定没好事,拼命抵抗才没让这事立刻拍板。

而下了早朝,赵邺把一切事情都推了,再一次直奔晋王府。

这一次他不是为调戏秦筠而去,而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大约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昨晚他就做了一个关于秦筠是女人的梦。

梦中还是十岁的她,还是那片花丛,她喊完了疼,胸便迅速的胀大,不再平坦。

这些年一些细枝末节突然全部涌入脑海,虽然赵邺碰过秦筠的重要部位,也确定她那儿是有男人该有的东西,但是他在不扯开秦筠衣裳,看看她的胸到底如何,他这颗心永远落不到实处。

停不下做不切实际的梦。

第48章 四十八章

赵邺这疑惑注定是解不了,秦筠像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来, 晋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侍卫, 根本没打算把赵邺放进晋王府,给他对峙的机会。

敢光明正大关着门不让天下之主进门的也只有秦筠了。

赵邺眼角满是戾气, 黑眸暗的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高兴。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 腿都齐齐软了软。

方铁壮着胆子上前:“晋王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能见陛下了。”

“晋王哪儿不舒服, 朕去帮她看看。”

方铁挡在了赵邺面前,梗着脖子道:“还请陛下不要硬闯。”

周围静了片刻, 半晌赵邺抬头扫了晋王府的门匾, 挑了挑眉:“让晋王好好休息。”

见赵邺竟然那么干脆要, 方铁松了一口气:“恭送陛下。”

送走了赵邺,方铁腿软了许久才敢去给主子复命。那可是天下之主,再来那么几次估计他都要短命几年。

秦筠避而不见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个信号, 各路人马到齐,如今晋王是要跟皇上宣战了。

按理说这皇位怎么算都该是秦筠的, 可谁怪秦筠体弱多病,让赵邺抢了先, 如今赵邺现在皇上当的好好的, 又怎么可能把位置还拿给秦筠。

不止各个世家围着这个话题打转,连市井说书的先生都编了故事来暗示如今的朝政。

有些不要脸的想吸引眼球,还弄了些绯色段子,魏王跟龙阳君的故事说个不停,恰好两人后院都无人, 两人相恋的事比争夺皇位的说的还热闹。

特别的是,这段绯色故事还引得不少京城小姐为之称赞,因为这个苗容还被这些姑娘说了不少难听话,骂她破坏晋王与皇上的感情。

每个人都说的那么言之凿凿,连着京官们也有不少信的,就是没信的也都忍不住琢磨这事。

拿了江山,“美人”也要,赵邺这个帝王当的可比以前的那些要潇洒多了。

就不知道镇国公府和王家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江山和“美人”一起从赵邺的手中夺走。

“赵邺把晋王送出京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镇国公皱着眉看儿子儿媳,他年纪大了对权利的欲望不大,若不是为了闽家的后代子孙,他根本不会掺进这摊浑水,如今闹得不退不进,时时提心吊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难不成是想把人送出去,把人暗杀了。”长公主同样心烦,“赵邺这厮奸诈,利用了沣儿让咱们没有回击之力。”

镇国公模样老态龙钟,眼睛被松弛的肉压成了一条线,手上拄着紫檀木雕花拐杖,看起来并不精神,但说话依然慷锵有力。

“赵邺跟晋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弄清楚了没有,沣儿不是说赵邺弄到了药,我看他今天想闯晋王府就是有所怀疑了。”

明明是春药却对谢沣无用,谢沣脑袋不傻,跟长公主稍稍一问就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才通知了秦筠,赵邺有所怀疑,让她小心不要露了马脚。

“赵邺不可能发现了,要是发现了,那么大的漏洞不可能不利用,比起那个,媳妇有一件更头疼的事要说。”长公主想起常荟报给她的事,忍不住头疼万分。

她本以为秦筠只敢搞些小聪明,没想到她胆子比她想的大多了,对自己下手都那么狠。

“什么事?”

“秦筠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生的了孩子了!”说着,长公主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头上的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跟着猛颤了颤。

在宫里的时候常荟察觉秦筠在处理月事上奇怪,然后留意调查,就发现了曾经来过葵水的秦筠,已经许久未来葵水,找了一个机会让大夫把了脉,就确定了秦筠有瘀血内停,坏了身体葵水不调。

“本宫的这个侄女还真狠啊,常荟按着蛛丝马迹往回推算,就发现了她大概葵水来了没多久,就想办法吃药断绝了。”

闽诣修听得眉头只皱:“她现在才十六,若是调理估计还调理的好。”

若是秦筠成了不能生孩子的石女,那武皇留下来的圣旨就是废纸一张,他们的底牌就等于这样被秦筠破坏了。

而且武皇的留下的那些老臣,都得过他的吩咐,并不是听镇国公府和长公主的,除非秦筠有了孩子,要么他们根本指挥不了他们。

“若是她远离了京城去了外面还怎么能调理。”长公主气的嘴歪,“而且你瞧她这个模样,本宫也不放心让她离开京城,怕她野了偷跑了。”

她真不明白秦筠了,她家谢沣是哪儿不好了,他们一家也算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帮她,等到孩子继位,这天下有一半是她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之前她还以为她是小孩子脾气,没想到她狠起来连女人都不想当了。

“其实赵邺这样步步紧逼的模样,把秦筠送出去也好。”闽诣修淡淡道,比起长公主他要镇定许多,“怕她跑了,就光明正大的送人放在她的身边,她如今十六就是没有正妃,也该有个打理后院的了。”

“去赈灾可以,但要让她带上咱们这边安排的女人。”

秦筠既然能把自己搞的不能生育,自然不可能背弃他们跟赵邺合作,所以一切看来就是赵邺单相思了。

这个单相思可大可小,秦筠要真是个男的倒是好利用,可偏偏秦筠是个女人,赵邺要是出了手,发现了秦筠是个女人,他们才算是彻底玩玩了。

“孩子要早点生出来。”镇国公拐杖敲了敲地,用力地道。

有了孩子就有了依仗,眼前这些破事也都能一齐解决了。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王家。

“浅姐儿惹怒了王爷,不是还有琴姐儿。镇国公府似乎是被陛下抓住了把柄,今日在朝堂上一句话都没有,而且王爷的意思今日也是想出京赈灾,咱们也该早些做好准备了。”

“是啊父亲,儿子看传言中的圣旨就在长公主的手中,咱们可要抢了先,别什么都做了,让好处落在了别人的身上。”

王太爷听了几句,想法跟儿子们差不离多少,他们为秦筠卖命可以,但她至少要给他们一个保障。

特别是长公主冒出来要分一杯羹的情况下。

“既然殿下想要出京赈灾,咱们就拿这个说,一定要让王爷带上咱们家的姑娘走,正妃不成,侧妃也行。”

王太爷点了点头,同意了儿子们的说法。

“今日我去晋王府,会跟晋王谈这事。”看到老五喜笑颜开,王太爷蹙了蹙眉,他本来是想让琴姐儿当晋王正妃,但是现在事出突然也只有这样了。

一下子就多了两个侧妃,还都是无法拒绝的,长公主直接拿她月事的事来说,说侧妃送到她身边只是为了监督她吃药,而王家说的更好听,怕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

两家人虽然说的都算客气,但是表达的意思都是这人她必须得收。

秦筠想出京逃跑心切,犹豫了半晌,两家都应了下来。

赵邺回宫还没等到天黑,就听到了秦筠有了两个女人,气的差点摔了玉玺。

若是正妃,赵邺还能使计拦一拦,是两个侧妃又有长公主和王家周旋,他又不是秦筠的爹娘,能干预的手段少之又少。

因为这样,赵邺更想着要解惑了,等到天黑夜深,从近卫中挑选了几个好手,再次去了晋王府。

这次他不打算走正门,而是直接找了墙,准备翻墙而入。

他运气不错,秦筠大约没想过他会干出爬墙的事,晋王府里的守卫不严,遇到了几个人,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近卫给解决了。

赵邺辨别了方向,直冲冲的往秦筠的寝居走。

“殿下,不能再束那么紧了,这都红肿了。”

到了京城,出了沐浴的时候,秦筠能松快一下,平日恨不得把胸裹得凹进去。

秦筠年纪不大,发育的也不是很厉害,所以把胸藏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主要是秦筠胸型上翘,每天那么折腾,雪松见秦筠的小尖都有凹进肉里的趋势,忍不住心疼的说。

漂亮的东西,就那么变形了,任谁看到都觉得可惜。

秦筠低头看了一眼:“我以后又不喂孩子,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若是可以我还真想拿刀子割平了。”

她以前打听过这事,就怕割了胸触到什么穴位,把自己弄死了,要不然她早就让自己的胸膛平坦了起来。

秦筠拿着帕子擦干了身上的水:“去屋里把我的东西取来。”

“晚上也要带着?”雪松想到那怪模样的东西,脸色红了红。托秦筠这个主子的福,她还没嫁人就见识了男人的物件长什么样子。

“带着有安全感。”秦筠皱了皱鼻子,她眼皮子直跳,马上出京了,她可不想在这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雪松应了一声,推开了净房的门,去取东西。

赵邺才摸到了秦筠的卧室,见内卧帐幔低垂,还以为秦筠是在床上躺着。

轻手轻脚掀开了帐幔,床上被衾散乱,人却不在。

赵邺皱了皱眉,扯了扯被衾,目光一闪,见到一个棒状的东西掉了出来。

待拿起来细看,雪松出了净房拿东西,见帐幔垂着,脚顿了一下打算把帘子挂起。

这才掀开了一边,就看到站在床边弯腰捡东西的赵邺。

雪松大叫了一声,怕赵邺发现秦筠的秘密,连忙吼道:“王爷王爷,陛下来了……”

雪松会些功夫,身子灵活,赵邺拦不住皱了皱眉,听到某处有动静,心中隐隐有种声音让自己立刻找到秦筠,便甩开了雪松,往那屋子闯去。

她出来的时候,秦筠还没有穿衣裳,雪松吓得冷汗直流,只差拼了命,一定要拦住赵邺。

赵邺见状,眼眸眯了眯:“你主子难不成藏了女人?”

“王爷没有……”

赵邺趁着雪松说话的空档,一挥手把人挡开,大步流星的推开了净房的门,绕过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

木桶水雾袅袅,衣服还留在杆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秦筠的身份,晋王府自然有密道,而秦筠屋里就有几个藏身地方。

雪松见状,知道秦筠是知道不对躲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这时听到动静的晋王府护卫们也甩拖了赵邺的人闯了进来,将赵邺团团围住。

赵邺目光探究地看了屋子一圈,低沉的声音沉稳有力:“朕费劲了功夫而来,皇弟就不打算见朕一面。”

片刻,也没有回音。

雪松朝方铁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快把人架出去。

见赵邺似乎在找秦筠藏身的地方,狭长的凤眼透着危险的光,事到如今,方铁只有咬着牙把赵邺弄出去。

过了几招,赵邺看出这些侍卫没留手:“你们倒是忠心。”

赵邺漠然地赞了一句,嘴角下沉,知道今日无法如愿,目光最后扫了一遍屋子,带着人打道回府。

见人都走光了,雪松检查了几遍,才敲了敲暗室的位置:“殿下,人都走了,你出来吧。”

机关声响起,围着布脸色苍白的秦筠踉跄地靠在了雪松的身上。

“要离开京城,越快越好。”

秦筠咬着唇,眼里满是后怕。

赵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再不走她迟早要被他给弄死了。

之后,秦筠加强了晋王府的守卫,特别是她的屋子,保证一只苍蝇都不能透过重围飞到她的面前。

就是这样,秦筠也连着许多日没有好觉,眼下青黑。只有催长公主和王家快点把人送进晋王府,她好快点离开京城。

终于在八天之后,两顶红色轿子进了晋王府,隔天就是她可以出京的日子。

第49章 四十九章

从秦筠床上掉下的东西,赵邺开始没看清, 后头一琢磨便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看颜色看不出, 但是那形状,分明就是仿造男人身下那块肉制的。

秦筠床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若说是闺房之趣, 赵邺回想了那东西的质感,是不是太软了。赵邺一遍遍回想了秦筠的落荒而逃, 还有那个丫头的反应,觉得许多事情都剥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就等他去捅破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膜。

像是猜到赵邺空暇就会琢磨秦筠的事, 怕他阻碍秦筠迎娶侧妃, 长公主与王家找了许多事给赵邺烦恼,长公主摆出了皇家的身份,说动了几个皇室老人来找赵邺麻烦。

先皇既然打算着让自己的外孙上位, 自然不会让赵邺在皇位上待得太安稳,虽然死的仓促, 但依然给赵邺留下了许多的阻碍。

他花了三年集权,想把秦骅散出去的权利收回来, 到了如今还是差了一点。

不知道长公主给那些韬光养晦的皇室老人说了什么, 直接让他们赖在宫中不走,有事无事就给赵邺“念经”,赵邺还没有打破这京城微妙平衡的打算,只有听着了。

而王家就是上折子,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赵邺跟前报, 设计整了赵邺一方的人,特别是严家直接丢了一个嫡出的小儿子。

任谁都知道是王家动的手脚,偏偏却找不到证据证明。

“这一切会很快结束。”秦筠娶侧妃的当天,赵邺按捺住了心中的躁动,沉声朝严则他们道。

……

要么不娶,要么就来了两个,秦筠听了两边人的暗示,皱了皱眉,两边都没去,自己抱着被子睡了一夜修生养息等着出京。

到了隔天,秦筠走得时候,赵邺抽空来送了行。

两人身边隔了无数人,秦筠想到要是此行顺利的话,两人便可以永不相见,大方地朝他笑了笑。

“皇兄放心,臣弟一定幸不辱命。”

一旁有长公主一众虎视眈眈,赵邺神情淡然地伸出了手:“早些回来,这次朕可不一定有空去接你。”

话是这么说,赵邺袖长的手指摊开,明显是想牵手模样。

秦筠目光闪了闪,上前一步拍了他的手掌:“臣弟遵陛下旨意。”

赵邺想抓,手掌握起落了一个空。

这次除了秦筠走,禁卫所也去了两千人。秦筠提出的把人带去历练,赵邺没有反对。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京,比秦筠当初来的时候要热闹多了。

……

回到了宫中,赵邺手指相碰像是在回忆秦筠留下的触感。

“女人长胸是不是会疼?”

走在一旁的常德,顿了许久才傻傻地看向主子:“主子你问什么?”

“找个老嬷嬷过来。”

一旦有了怀疑,曾经的蛛丝马迹都像是找到了解释的理由。

秦骅为什么冒着失去皇位的风险把人送出京城,为什么这三年来长公主他们迟迟没有动作。

想到谢沣那一怀的春药,赵邺有一瞬间想冲出京城,去把秦筠逮回来,什么都不顾及地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陛下,姑娘家的胸脯,通常是十一二岁开始成长,早一些九岁十岁也有,胸脯刚冒芽的时候,的确是会疼,有些姑娘能疼的打滚。”

老嬷嬷说完就见赵邺捏碎了一个茶盏,唬了一跳连忙跪下磕头,不知道只是是哪里说错了话。

赵邺挥手让她出去。

他又想起困扰了他许多年的梦,如果秦筠真是个女人,那次他遇见她,她疼是因为她胸前在长肉?

虽然秦筠是个男人他也接受了,但终究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事实,赵邺吩咐心腹开始排查宫中老人,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可以知道秦筠到底是什么性别。

而这件事赵邺没有费太多心思,把人送走就是为了让她无法扰乱他,好腾开手把京城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一网打尽,等到处理完京城的事情,秦筠成了他的笼中鸟,她是男是女都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再者,秦筠要去的城,安排的全都是他的人,为了她,他可是连底牌都掀出来了。

当了那么久的孙子,赵邺一出手的就是雷厉风行,先处理的便是京城的一众皇族。

特别是这几天在他耳畔念经的那几个,崇德殿上,赵邺这方臣子拿着折子铿锵有力的列举他们这些年来一条条的罪状。

有些是他们自己的,有些是他们家人的,什么草菅人命,强抢民女,这些罪证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小到他们家宅中哪个下人死了都有。

重要的是全部都有证据,让他们有口难辨。

律法对上层人士格外开恩,弄死平民不过罚几吊钱的事,上次是王青倒霉遇到了晋王,之后查出的事太过恶劣,才遭到了流放。

所以这些皇室听到前面的罪证不过是变了脸色,等到了后头赵邺放出了大招,他们才真的怕了。

“买官卖官,利用职务之便盗取国库钱财,就连在宫中这段时间,也不忘从宫廷中顺东西。”赵邺似笑非笑地滑过几人,“要不是看到了确凿的证据,朕都不晓得朕的亲人们眼皮子浅成这样。”

闽谐修听着跟其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想到赵邺那么仔细的在盯着皇室的人,更没想到这些皇室的人看起来精明,却一个个都是蠢蛋,竟然做了坏事没一个擦干净屁股的。

若是闽谐修知道了这些人是怎么处理,怕就不会那么说他们蠢,而是赵邺太精,这里头有许多事都是秦骅在位时他们犯下的,哪里晓得赵邺从哪个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们了。

“要不反了吧!这江山本来就是秦家的,那赵邺算是个什么东西。”下了早朝,几位老王爷侯爷齐聚在公主府,赵邺如今要架空他们,他所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们没了利刃。

就算是现在勉强保住一命,以后是死是活还是得看赵邺脸色。

“他怎么会成长的那么快!”长公主面色扭曲,若是可以反,她怎么会想不反,但如今秦筠别说肚子鼓起来,连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生,拿什么反。

“这事还得要从长计议。”

“还打算什么,现在他已经开始清算了,说不准已经派人去暗杀晋王了,我们现在不把晋王接回来,你们拿出先皇遗旨反了他,以后就没机会了。”

“如今辽国蠢蠢欲动,赵邺用得到镇国公府与王家,他想清算不一定有那么容易。”

几个老头听出了闽谐修的意思:“你们这是想过河拆桥!”

闽谐修笑的温文尔雅,侧面的酒窝显露了出来:“不是过河拆桥,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咱们可不能被赵邺逼乱了阵脚,几位王爷觉得我说的可对。”

自然是不对,大大的不对!

见长公主缩在一旁一言不发,几人明白了两人的意思,重哼了一声:“你们想过河拆桥没那么容易,我们要是被赵邺弄死了,享受不了秦家的江山,凭什么要让你沾光,怎么也得把你们全部拖下水了!”

老王爷的白胡子猛地颤动,恶狠狠地看向了一圈屋里的人,拂袖而去。

长公主愁着眉看着几人的背影:“赵邺估计就是想看咱们窝里反,现在他如意了。”

闽谐修没搭理她,摸着下颌在想事情,半晌抬起了头:“他们说的也不是不可行,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反了。”

赵邺成长速度太快,要是再给他时间,估计他们就彻底输了。

“你疯了!要是被人发现秦筠的身份怎么办!前几朝出了个女皇帝,如今女子连议政都要遭受刑法,若是让人发现了她的性别,根本不可能再有一个人支持我们。”长公主站起来怒声道,“那些士大夫哪个愿意女子压在他们头上,在他们看来在高贵血脉的女子,也该老老实实的在家相夫教子。”

要不然她是秦骅的嫡亲妹妹,当年备受荣宠怎么会灰溜溜的被赶出京城,现在后院都还有闽谐修跟丫头生下的女儿。

“就算是怀疑她,难不成那些怀疑的人还能当众把她衣服给脱了?”闽谐修眼中闪过厉色,“先皇因为名声把赵邺定为太子就是他错的第一步,晋王是女人又如何,想把皇位占下来,孩子的事才会更容易,现在也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闻言,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因为本宫的哥哥也犹豫了。”

面对镇国公和闽谐修的审视的眼神,长公主面色难看地说:“我也是后面才琢磨出来的,我哥哥不甘心把江山拱手相让,但赵邺他爹毕竟是他的义兄弟,他快死的那几年,雄心渐渐退去产生了那么点愧疚吧。”

所以布置的一切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因为他又想守住这江山,又想把本该属于赵邺他爹的还给赵邺。

人老了又生了病就容易糊涂。她对秦筠说是赵邺毒死了秦骅,但是她查证过许多次,她哥哥就是因病去世,虽然表面看着精神焕发,但早年抢夺天下的旧伤早就伤了他的根本。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本宫刚刚不是说了,本宫也是后头才琢磨出来的。”再者要是她知道了,早说了难不成那么这些人就会放着天下不要,不想去跟赵邺夺了。

长公主刚想完,就听到闽谐修沉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现在就开始谋划,半年内反了赵邺。”

镇国公虽然眉头紧皱,但沉默了良久,拐杖敲了敲地面,算是同意了。

他们两个同意了,长公主还有什么话说,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早点成事,比起让秦筠去抢皇位,还是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更值得保障。

第50章

“想法子让常荟死在路上。”

少年微沙的声音冷的冻骨,方铁抬头看向主子的眼睛, 竟然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秦筠的眼白泛着红, 隐隐能看到薄弱的血管。

方铁早就料想到秦筠要把常荟这个眼线除去,这事他没感到惊讶, 只是被秦筠眼中翻滚的情绪震到了。

“属下找到机会便会下手, 那谢沣……?”

“他留给闽侧妃,”秦筠想起了他那一怀的药, 估计这次出京他也带到了身上,“他们两个搅合在了一起, 赶走就方便了。”

“属下明白。”

吩咐完了, 方铁走远, 雪松就忍不住朝秦筠道:“以前奴婢误会了方侍卫,还以为他跟常荟一样是个吃里扒外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忠的。”

“要是吃里扒外才好。”

秦筠满腔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发泄, 低声哑着嗓子道:“我们要是成功走了,他们逃不过一死, 还有那些禁卫所的人,他们下了跟我的心, 我却要害死他们。”

雪松一惊:“怎么会?陛下应该不会那么残忍, 让所有人丧命……”

赵邺就是不会,那王家呢,镇国公府了,那些把一切压在她身上的人,难不成不会恼羞成怒, 拿这些晋王亲信开刀。

没有责任负担的时候,秦筠能一直考虑着走,但真到了有机会的时候,她发现她根本就不能像她想象的一样不择手段。

京城的那些人贪心有余,是成是败与她无关,但身边这些把性命交付给她的人,若是她成功走了,估计每夜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秦筠透着晃动的布帘往外望:“有时候我都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要是乖乖按着父皇的安排走,或是干脆让赵邺发现了我是个女人也好。”

她这一生一直不由她,从出生因为她母亲的贪念,所以假扮成了男子,后来被她爹发现,就变成了生育秦家后代保住秦家江山的工具,以为从小长大的义兄能放她一条生路,没想到他却想把她当做玩物。

到底在抗争什么,要是一开始就认命,是不是就不用担着那么大那么多的负担,活着也能轻松不少。

或者老天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些,让她生下来就是个男子,让她可以光明正大跟赵邺去争。

“主子……”

从以前雪松就知道逃是主子活下去的动力,知道她有多渴望不被人束缚,自由的做自己,而不是做什么背负重担的晋王。

所以见到她如今疲惫无力的模样,雪松比谁都心疼。

为什么这世上的人都要逼主子,明明她是哪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只是不小心投入了帝王家,却要背负那么多东西。

“要不然咱们带着方侍卫他们一起走。”

秦筠按住了雪松的肩,正色道:“如果想要逃,就什么人都不能带,只能有我们两个人走,知道吗?”

“主子……”雪松呆愣愣地看着秦筠,迟疑了片刻就没再继续说话,她晓得秦筠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雪松看来这个决定没什么不妥,在她心中主子的命本来就比所有人都要高,若是需要她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去为主子死。

“他们本来就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主子也不必太过难过。”

秦筠眼睛红了一圈,疲惫地靠在车壁上,没有力气再说一句。

……

方铁的动作很快,主要是常荟应该也没想到秦筠会打算除掉他,在下一个驿站落脚的时候,方铁就找到了机会。

禀报了秦筠后,当夜常荟就走路不小心溺死在了水井里。

得了这个结果,秦筠拍了拍方铁的肩:“辛苦你了。”

“为殿下办事谈什么辛苦,属下反而高兴,终于能帮上殿下的忙。”受了禁卫所的那群人感染,方铁这些晋王亲兵更是以为秦筠效力为荣。

“以前是属下相岔了,殿下愿意不计较,还愿意继续重用属下,属下不知道说什么好。”方铁说完见秦筠脸色不是很好,以为她是担心前路,不由道,“殿下不必担心,只要主子下定了决心要抢,就是粉身碎骨,我们这些人誓死追随殿下。”

秦筠嘴角勉强的翘了翘:“总会有一条路让咱们都好好的活着。”

方铁见秦筠神色不对,没有多说,只道:“属下们都相信殿下。”

这句话顺利的让秦筠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常荟死后,谢沣来找秦筠,不出秦筠所料,但他说的话,却出乎她意料。

“你说你要带我走,去哪?”秦筠审视地看着谢沣,被赵邺打了一顿,谢沣整个人都阴沉了许多,说话虽然还是带着笑,但笑容不如以往和煦,晦暗的很。

“我知道你不想被操控,我带你走。”

这还是谢沣对她第一次不用敬称,秦筠张了张嘴,突然笑了。

“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你爹娘商量好了,想设计让本王掉入陷阱。”

“我曾经对你表白的心意都是真的。”谢沣定定地看着秦筠,试图让她看出他眼中的真诚。“我愿意配合长公主,只是因为我想要在你身边,如今我知道你厌恶如今的日子,我想带你走。去个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人。”

赵邺揭了谢沣的身份,如今他也不用再穿晋王府的侍卫服,他如今一身白衣世家公子打扮,风度翩翩,头上簪了碧玉的簪子,眼里流露的深情,足以打动任何一个闺中千金。

可惜秦筠不是任何一个千金,赵邺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义兄,她尚且看不透他,更何况是谢沣这个陌生人了。

秦筠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四周都有镇国公府的人,我不会有逃跑的心,你可以让姑姑放心。”

“我要如何你才会信我?”

谢沣伸出了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给我什么都没用,若是真想帮我,就让闽侧妃收敛一点,不要时时刻刻都来扰我。”秦筠淡淡道,长公主不知道怎么跟那个闽家姑娘说的,除了每日监督她喝药,还时时来烦她,让她多些雄心壮志。

幸好有王家送来的琴姐儿,两个女人互相对付,她才松快一点。

赵邺伸出了手,就算之前步步紧逼,秦筠也不计较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而轮到了他,秦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谢沣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连着呼吸都有一瞬间的紊乱。

不止父母,连早就订好的她,也不是他的?

谢沣收回了手,深深看了秦筠一眼道:“我永远不会害你。”

秦筠鸡皮疙瘩冒出,觉得谢沣的眼神格外的渗人,让人不舒服。

……

不怕闽谐修有动静,就怕他没动静。

闽谐修似乎太信任秦筠要去那个城的官员,他才有了动静赵邺这边就收到了信。

“陛下,闽家挑这个时间太不过不妥,如今咱们跟辽人处于开战的边缘,若是内战,就怕辽人趁虚而入,给咱们一击。”

“为今之计,最好趁晋王在路上的时候,行刺晋王,让京城这些人的计谋都落空。”严则接话道。

“死了一个晋王就能让他们心思都落空了?”赵邺似笑非笑地看向严则,知道他这是在为他妹妹出头,“想要造反,秦筠是重要的一环,人死了他们随便找个孩子,说是晋王亲子,难不成就名不正言不顺?”

说着,赵邺有些烦躁,原本想着把秦筠弄走了,他能放开手脚,却不想他这几日还是一直想着她的事。

她是个女人,那长公主把谢沣拍到她身边的目的昭然若揭,那些春药也有了解释。昨日他便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谢沣与秦筠欢好,还弄大了她的肚子。

活活被气醒了,醒来就是知道是梦,也恨不得撕碎了谢沣。

所以闽家现在动了把秦筠接回心思也好,要不然他心神不宁,直想亲自去把秦筠抓回京城。

当初做让她离开的决定就是个错误。

“话虽那么说,臣还是决定越早除去晋王越好。”严则深深跪下道。

见严则姿态,殿中几位大臣也纷纷跪下,求赵邺解决晋王。

“这是难得的机会,晋王一日不除,这江山就不稳,恕臣斗胆,求陛下为了大宋江山别再心软。”

赵邺看着跪着的一片,心烦蹙眉,这些人句句都是为他好,为他着想,却不知道他真正的想要什么。若是得不到秦筠,他怕要惦记一生。

“朕会看着办,与其忧心晋王,你们还不如多关心眼前的事。”

见状,严则就知道赵邺不会处理秦筠,不由灰心丧气,看赵邺这个样子是真对秦筠上了心,赵邺对谁上心都可,偏偏不能是秦筠。

如此一想,严则动了亲自动手的心,无论如何他都认为,秦筠死了,镇国公府和王家就能成为秋后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