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八十一章
近乎泄愤的吻了秦筠半晌, 赵邺猛地咳嗽了起来, 算他还有些良心,没有直冲冲的咳在秦筠的脸上,而是侧过了身。
宫殿的殿堂, 咳嗽声不停回荡, 每一下都比上一声更厉害,让人有种赵邺是不是要把心肺咳出来。
赵邺一放手, 秦筠就离开了床榻, 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漱了漱口,抹掉了嘴上是血。
只是胃里面都是血腥味,茶水压不下去, 让她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见赵邺难受,秦筠心中快意, 但是想到他还不能那么死了, 只能大发善心替他传了在庆寿宫守着的太医。
等到太医来的时候,赵邺已经缓的差不多了,只是胸口还在猛烈的起伏, 嘴上血肉模糊, 血迹蔓延到了下颌,狭长的凤眸充血发红,就像是凶猛的野兽刚经过了一场厮杀。
太医进殿吓了一跳, 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吴太医这是怎么了?”秦筠好笑地道, 扫了一眼赵邺, “太医放心, 陛下虽然吃人肉也是吃童男童女,吴太医一把老骨头就不用担心了。”
吴太医吓得冷汗湿了背,倒不是因为相信了秦筠的玩笑话,而是怕自己失仪惹赵邺生气。
刚刚他的确是被赵邺嗜血的目光给骇到了。
索性赵邺没计较这个,哑声叫了平身,躺回了床榻等着吴太医为他诊治。
“陛下的龙唇怎么会撕裂成这样。”
靠近了龙榻,吴太医看着陛下的嘴就吓了一跳,刚刚的血他还真猜想了赵邺是不是吃了生肉,没想到竟然是赵邺嘴上自己的血。
人的嘴巴看起来嫣红,但其实只是普通的破皮撕裂并流不出多少血,但赵邺这个都流到下巴了,看着裂开的血肉,吴太医都瘆得慌。
给赵邺止了血,药膏刚送过来,赵邺就看向了一旁安安静静快睡着的秦筠。
“过来为朕擦药。”
赵邺以前的声音是微哑磁性的,现在是沙哑粗嘎的,就像是两张磨砂纸相互摩擦,不仔细听还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秦筠愣了一会,才对上了赵邺的眼睛,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
“臣弟手上没个轻重,陛下还是让医女上药吧,免得伤上加伤。”
“过来。”这声虽然依然没什么力度,但其中的威慑让人不容忽视。
吴太医弓腰让到了一旁,秦筠慢悠悠地过去,特意提醒了一句:“臣弟尽量小心。”
说完,漫不经心地拿布蘸了药膏,抬手往赵邺嘴上涂。
不知道是不是被秦筠的再三提醒吓到了,吴太医见状连忙阻止:“隔着丝布手感不明确,要不然晋王殿下还是用手上药吧?”
秦筠手顿了顿,看向胆大的吴太医:“太医说笑了,本王的手那么脏,怎么可能碰陛下的龙唇。”
这嘴唇的另个称呼是秦筠刚刚跟吴太医学的,都说龙的嘴巴是牛嘴,秦筠想到不由眯眼笑了笑,赵邺估计挺喜欢这对他嘴唇的夸奖。
“少说废话。”
赵邺淡漠地道,直勾勾地盯着秦筠不撒眼,其中的意思任谁都能明白。
“陛下这几日要少动龙唇,以免伤口破裂,喝药的时候也要小心,最好用管子送入嘴中。”
太医说着,秦筠指腹已经蘸了药膏往赵邺的嘴上抹去,她本来是存着用力的心,让赵邺吃吃苦头,但是触到他依然充血,宛如野兽的眼睛,她还是放轻了动作。
不是她怜惜赵邺,只是觉得要是惹怒了他,估计他又能想出什么鬼法子整治她,他可是连嘴巴撕裂都能平静喂她喝血的人。
简直就是个怪物。
淡青色的药膏均匀的抹在唇上,唇色被掩埋,薄情的薄唇却看起来厚重许多。
“晋王殿下要注意,因为嘴巴这处不好包扎,殿下要时刻注意着药膏有没有蹭掉,然后为陛下补上新的。”
怎么就成她要注意了,秦筠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等会她就要回晋王府了,没放在心上。
“陛下这病只是风寒吧?要多久才能好?”比起其他,秦筠更在乎赵邺会不会早死。
“殿下放心,陛下这不是大病,只是这些日子绷得紧了,才病来如山倒,过些时日就能痊愈。”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病症吧?什么中毒或是有隐疾之类的?”
声音急切,不知道是想让赵邺有她所说的病,还是没有。
赵邺抓住了秦筠的手腕,冷眼看她,让她少说废话。
挥退了吴太医,秦筠立刻掰开了赵邺的手:“我要是也染上风寒,这大宋就要乱了,你好好在宫中休息,我回晋王府坐镇。”
秦筠弹了弹衣摆,刚站起就发现衣服被什么勾住了,转头一看就见后面的衣摆被赵邺紧紧的抓在手中。
秦筠:“……”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一会,秦筠率先认输:“我不走就是了,把我的衣服放开。”
本来刚刚在床上打滚那一圈她的袍子就皱的厉害,现在被赵邺那么一扯,她都猜到走出去别人会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她。
有了秦筠的保障似乎还不够,赵邺看了看地下的绳子。
秦筠咬了咬牙:“你别想得寸进尺,我又不是狗怎么可能会让你绑在床柱边上。”
赵邺扯了扯嘴角,拉着她的衣裳在他手腕上捆了一个结。
“……”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袍子够大,要不然赵邺捆完她就要斜躺在他的胳膊上了。
“吴太医的药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赵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是个小孩似的。”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还扯着亲娘的衣裳,要怕娘跑了。
见赵邺又合上了眼,秦筠存心不想让他好好睡觉,所以大声嘲讽。
赵邺掀起眼角,纤长的睫毛搭在眼下,遮住了眼眸,但秦筠也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让她不要啰嗦。
说来也奇怪,她只是小时候跟赵邺一起住在皇宫,后面分别了六年,最近这快一年,她又是一直跟他针锋相对,但他不说话,她竟然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秦筠抿了抿唇:“把我衣服放开吧,等会送药的宫人来了,你就不怕他们笑话,丢人死了,我说不走就不会走,我老老实实的给你端茶送药好不好,你就把我放开吧!”
因为屋里烧的地龙旺,秦筠进屋就脱了披风,穿的就比夏天的衣裳厚那么丁点,所以根本不能靠脱外套来逃脱赵邺的魔爪,若是把衣摆撕烂了也不好看。
赵邺的目光移向手上的布料,半点都不想松开,大约是病中脆弱,若不抓住点秦筠的什么,他就有种焦躁的感。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容易放纵自己,赵邺目光滑过秦筠瓷白的侧脸,不止手腕绑住了衣摆,颀长分明的手指也收拢抓住,仿佛把她抓在了手心。
说了一大堆,秦筠回头又见赵邺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蹬了蹬腿,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送药的宫人就进门,秦筠让他们把药放在榻边的桌上,她那碗防病的她咕噜噜的喝下了肚,但赵邺那碗,她恨不得他喝凉的。
不过要是他病久不好,吃亏的还是她,秦筠咬唇,脚轻踹了踹被褥,见赵邺没反应,又用力踹了踹。
这回被衾中迅速的伸出了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脚。
平衡控制不住,就是赵邺把她的腿往里拉了一段,秦筠还是不可避免的向后倒去,背部靠着床榻,头悬空,发丝全都落在了地上。
常德正好进门送茶,见到龙床上的一幕张大了嘴巴。晋王的双腿架在陛下的肩上,陛下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位置是能干什么来着?常德满头冷汗,病中还能用那么高难度的姿势,连茶水他都不敢放下,急匆匆的逃离事发现场。
见状,秦筠急急忙忙的爬起,但手捆在赵邺的手上,乱动了半天,最后还是赵邺拉住她的腿帮她翻了身。
“你皱着眉做什么!就是该皱眉也是我皱眉,你没事抓我腿做什么!”
吼完,秦筠见赵邺脸颊浮现了一丝病态的嫣红,自然不会觉得他这人是终于懂得反省了,迟疑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慌乱之间,她的手放在那儿她也没注意,这会低头就见她的手压在了赵邺的双腿中间,被衾在挣扎中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的手跟赵邺的那东西就隔了一层布。
软软的东西烫的掌心发麻,这不是最恐怕的,恐怖的是她手把那个位置当做支撑点压着,赵邺应该觉得疼痛才是,但赵邺不止脸颊飘红,那东西还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秦筠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收手,就被赵邺掀翻到了床下。
幸好床下铺了厚厚的地毯,秦筠这一下摔得并不是多疼。
赵邺不看她,仰头喝了桌上的药汁,缓了一会,才扬起嘴,让秦筠替他把药膏补上。
秦筠揉了揉腰,太医只是让他少说话,他倒是心安理得的当起了哑巴,也不怕他嘴巴以后就那么黏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82章 八十二章
大约是因为赵邺以前都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所以这次的病势格外汹汹,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风寒也缠绵了许多天。
当然也有可能本来病没那么严重,纯粹是被秦筠气的邪火入肝,就从小病发成了大病。
开头是赵邺不想开口说话, 后头就是他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两人彼此沉默了几天,赵邺话不多能接受这安静, 但秦筠却被折腾的不轻。
每天跟一个眼睛通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她有时候恍惚看着天都是红色的。
见赵邺快要转好,秦筠真是怕他病情再加重,又折腾个几天。见他点着烛火要看折子, 主动包下了活,夺过了他的折子, 让他躺着, 念给他听。
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殿内响个不停,赵邺开始还能集中注意力,后面竟然阖着眼睡了过去。秦筠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闭着眼, 人是清醒的, 但久久不见他睁眼,气的差点把折子扔在他的脸上。
感情她的声音像是安眠曲了,到底她浪费口水是为了什么。
打在他脸上她不敢, 但……秦筠故意把折子掉到了床上, “哎呀”了一声, 做作的她自个听起来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就见赵邺只是眉头动了动, 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睡得那么熟?
因为地上铺着毯子,秦筠踏脚也没什么动静,折腾了一会,秦筠干脆把剩下的折子过了一遍,分文别类的放好,等到赵邺醒来直接看。
弄完了打了一个哈欠,秦筠懒得换地方,干脆趴在榻上打算闭一闭眼。
这一闭眼等到赵邺醒来她还没醒,赵邺侧脸看到睡容安谧的秦筠,眼睫动了动,忍不住靠近近看,但想起他现在的情况,两人呼吸还没交错,便又退后了。
胆怯的不像是他。
……
等到秦筠醒来是在隔壁的屋子,秦筠看着发黑的天色,还惦记着赵邺没批的折子。
赵邺该是早有交代,常德主动道:“折子陛下已经批好了,让老奴特意告诉殿下一声,说亏了殿下将折子分类好,省了陛下不少事情,辛苦殿下了。”
就赵邺那个破锣嗓子哪能说那么多话,想也知道这话里有常德的艺术加工。
秦筠不介意的哼了一声,反正她就想赵邺早些养好病,早日结束这折腾,得不得赵邺的谢她都无所谓。
赵邺算是个勤政的皇帝,第二日能下床,就拖着病体去上早朝,秦筠也终于自由的可以回晋王府。
之后的接连几日,两人都没有见面,但秦泓倒是时不时往宫里跑,每次去还替秦筠带去最诚挚的问候。
什么秦筠晚上睡不着,都是在担心陛下龙体,什么因为担心陛下,饭量减少的屁话……这些话一听便知道是假的,但赵邺却从来没叫过秦泓住口。
明明知道是胡编乱造,但从别人口中听到秦筠那么忧心他,却满足了他心中某处莫名的悸动。
他现在情绪是不是被秦筠操控的太厉害了?
察觉到这点,一日朝中沐休,他便传了秦筠进宫,要带她去薛家。
听小胖子说赵邺的病好了,秦筠就猜到他要做妖,本来以为被传唤进宫,她又要在龙榻上待上一天,却没想到赵邺是要把她带出宫。
造反的余孽没有铲除干净,秦筠每日除了待在晋王府,就是在宫里面,根本那儿都不能去,听说能去薛家做客,不管是为了什么,脸色都亮了许多。
见她的表情,赵邺沉着的脸晦暗不明:“薛老有心把孙女许配给朕。”
大世家自持身份,通常不愿意跟皇权扯上太多关系,薛松虽然算是异类,却从来没打算让薛家跟皇室通婚。
当年秦筠出生没多久,她爹便想着给她娶个薛家女。但被薛松婉转拒绝了。
没想到薛松竟然看上了赵邺,那对赵邺来说算是一等一的好事了,有了薛家的直接支持,其他世家看看风向,赵邺这个皇位就稳的不能再稳。
说起来赵邺一直拖着那么久没有娶后,后宫空空荡荡的营造自己洁身自好的模样,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恭喜了。”运气这种事情羡慕不来,秦筠也不是小气的人,坦荡地道了喜。
因为这声“恭喜”,赵邺的脸色更阴沉,良久才轻“嗯”了一声。
今日是薛老大寿,算是家宴,赵邺穿了白底绣金龙的袍子,秦筠穿的比他喜庆点,穿了身大红色的衣裳,白嫩的面容非男似女,眼眸波光潋滟,看着有几分妖气。
两人进了薛府大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因自然有两人身份,但两人出挑的长相也是让人不可忽视。
两人的长相是两个极端,一个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不怒自威,高高在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势;一个五官精致细腻像是一尊活灵活现的玉娃娃,想让人供在让人不能触碰的桌台。
但无论如何两人都是顶顶的好容貌,分开就叫人觉得赏心悦目,此时站在一起更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让人不禁感叹,老天爷还真是善待这对兄弟。
趁着赵邺跟他们说他今日是微服出巡,为薛老庆生,让他们不必多礼,秦筠把周围的人都打量了一遍。
如同每个大世家一般,薛家的血脉就没有丑的,秦筠着重看了几个竖着未嫁发髻的姑娘,都算得上是清秀漂亮。
秦筠的目光不加掩饰,倒是看红了一个姑娘的脸,姑娘白嫩的脸颊飞上红晕,明明害羞却又故作镇定,可惜紧抿的小巧唇瓣出卖了她。
说起来秦筠就是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所以见她的模样,更是要去看她,眼眸斜挑,风流肆意。
赵邺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清楚的知道秦筠不可能跟女人有什么,但眼眸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了下来。
抬手给秦筠整了整衣领,赵邺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秦筠歪了歪嘴,这些女人都还没成他皇后,这就开始吃起醋来了。
兄友弟恭,赵邺的举动又一次向外人展现了他跟秦筠不是表面和睦,而是真正的好兄弟。
入席的时候,赵邺再三推拒,薛松还是让他坐在了上位,而秦筠道想跟同龄人多说说话,不想拘束着。
那么一说,便跟赵邺隔了许多的位置,跟薛家的公子哥们坐在了边上。
大宋尚美,秦筠这类羸弱风流的体态也有不少人喜欢,一群同龄人坐在一起,秦筠面上挂笑看着没有隔阂距离,几人刚坐在一起便小声攀谈起来。
薛松做寿,自然少不了小辈的献艺庆贺,今日因为有赵邺,献艺弄的格外盛大。
秦筠见既然个薛家姑娘弄出了宫中绣娘都难得弄出来的双面绣,万字寿的不断头屏风端上,连薛松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除了这个,棋琴书画各有姑娘展现,不得不说薛家的家教厉害,对秦筠来说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就是个消遣,但这些薛家子弟的技艺各个都能成师了。
让秦筠最注意的是她之前觉得娇羞的可爱的姑娘,送了一幅寿比南山图,而后又提在旁画幅众人奇乐的模样。
薛松对这个孙女似乎颇为喜欢,含笑的点头应允。
见她摆桌子摆在她的附近,秦筠便背着手渡步到了她的身后看她作画。
虽然是个爱害羞的性子,但这姑娘画技却有大家风范,当的一声京城才女。想到赵邺格外挑剔她的画技,一副自己是画画大师,知己难求的模样,秦筠抬眸去看赵邺,估计薛家姑娘中他最看的上眼的就是这个。
一抬头没想到赵邺也正看着她,眸色漆黑深沉,隐隐含着警告。
秦筠抿了抿唇迅速地撤回了目光,就见还在画画的薛姑娘搁下了笔,两颊绯红地回头看向秦筠,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去旁边喝杯茶吧。”
薛莲咬着内唇,紧紧地盯着秦筠,势要把她赶走,知道有个那么漂亮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她拿笔的手都是抖得。
“……”
先是被赵邺警告,又是被薛莲赶,秦筠无奈地笑了笑:“本王不打扰了。”
秦筠已经没在喝控制嗓音的药,平时只是压低着嗓音说话,隐约透着柔软的微哑声音,配着她极盛的容颜,薛莲的脸色更红了,连忙回过了头把神定在画上。
等献艺了了,秦筠没在大厅多留,而是跟薛家的公子们一起去别处赏花说话,赵邺看着秦筠被簇拥着的背影,面色平静,但放在腿上的手指却捏成了一团。
冬天的花难伺候,薛家专门建了暖棚来饲养娇花,秦筠看到了一株还未开花的‘月下美人’,连连称奇。
“晋王府养了几株都没活,没想到却在你们家看到了。”秦筠看着含羞的花苞,盯着不撒眼,“还真漂亮。”
身着大红色袍的晋王蹲在花中间,肌肤胜雪,几个薛家公子看着她的模样,目光都呆了呆。
不怪京中会有谣言晋王是陛下的禁脔,晋王现在的模样,比京城那些出名的美人还要美几分。
男人女相的不少,但能像是秦筠美的如同娇花,却没有多少违和感的少之又少。
“家中也是种了许多株才勉强活了这株。”薛大公子道,“正好还未开花,要是王爷喜欢带回王府如何?”
闻言,秦筠眼睛亮了亮:“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比起还未盛放的‘月下美人’,秦筠眼儿微弯,笑容灿烂的模样,才真是动人心脾的美。
晋王刚到京城时,他们不是没见过,但那时只是觉得晋王容貌出挑,但还有些稚嫩,如今的晋王不知道触动了哪儿的机关,容貌盛放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还有株‘梨香’,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薛家二公子,下意识地献出了他的宝贝。
“在下那儿还有几株‘蝴蝶兰’,开的极盛,幽香心神,王爷带回王府搁在书桌当做摆设如何?”薛家三公子不甘示弱。
没想到薛家人都那么大方,秦筠含笑推拒了两声,见盛情难却,便就点头了。
晋王府她住的时日不多,珍贵的器具她不少,但是难得的花草她就不多了,来薛家连吃带拿,她还挺心满意足。
秦筠此时高兴,却不知道赵邺久久看不到,心中的躁火上涌,连薛老在说什么都有些听不进去。
幸好他生了一张冷凝的脸,所以心不在焉也没人发现。
第83章 八十三章
薛松有心撮合赵邺跟自己孙女, 并未与赵邺対谈多久, 赵邺意会便主动与薛莲说话,心不在焉的说了几句画技上的问题,两人便没有多少话可说。
秦筠想错了赵邺, 她以为他画画热爱, 但赵邺不过是喜欢抱着她画画,与她独处罢了, 对于这类花费时间的消遣并没多大兴趣。
虽然无话可说, 但赵邺也没有停止与薛莲接触,开口道希望她能给他当向导,带他逛一逛薛家。
见状, 薛家其他姑娘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大世家的姑娘虽然不屑于与皇室结亲, 但耐不住赵邺长得英俊啊。
年轻, 相貌出众,后宫还没有嫔妃,换了哪个姑娘都会为赵邺这个帝王动心。
“其实我更喜欢晋王的模样, 但祖父一定不会嫁两个姑娘入皇室。”
“就算许, 那也不该是晋王,现在晋王身份太过尴尬,我刚刚偷偷瞧见晋王似乎多看了莲妹妹几眼, 陛下就瞪了晋王, 这般晋王殿下才跟大哥他们去赏花了。”
这姑娘说完就噤了声, 没再多说下去。
之前秦筠的身份尴尬是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后面又变成了逆贼的幌子,经过这段时间赵邺与秦筠的努力,大部分人都相信了他们是关系亲密的好兄弟。
但另外一种谣言又在暗地里谣传,前些日子赵邺生病,秦筠进宫伺候身旁,两人的关系便被传的更扑朔迷离了。
秦筠之前纳过两个侧妃,后来因为身份全都命丧黄泉,晋王府王妃的位置应该是个香馍馍,但却没人敢上奏赵邺,让他多关注秦筠的人生大事,就足以证明,京城这些人对谣言的相信程度。
赵邺不开口秦筠就不能成亲这事,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头都是默认了。
还有一两个月便是新年,天阴冷的厉害,赵邺走在廊上见天空又飘起了雪,眉头轻轻拧起。
薛莲注意到了,含笑地道:“瑞雪兆丰年,再者今年夏季洪涝陛下你处理有方,流民大大减少,那时候受灾的百姓如今都有了房屋蔽体,又有官府赈灾,陛下就不必忧心了。”
因为赵邺是个勤政俭朴的皇帝,薛莲见他皱眉,自然就想到了他在担心国政,殊不知他此时想的不是百姓,而是一个让他火气旺盛的女人。
赵邺让薛莲当向导,就是想找个借口去逮秦筠,但是没想到走了一圈并不见她人。
她最惧冷,有雪的天气他想让她与他去御花园,她都嫌冷宁愿在屋子里看深奥她看不懂的那些东西。
那么怕冷的人,现在下起了雪却没有在薛家花厅休息,而是跑的不见踪影,如此看来她的惧冷还是分人来的。
赵邺薄唇抿起,唇上之前的撕裂的皮肉虽然愈合,却有一条明显的痕迹在中间,衬得他神色越加肃然,难以亲近。
这个模样的赵邺,让薛莲有些想念秦筠,晋王那双含笑的眼睛虽然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但赵邺眼角的戾气,让人发寒都不知该如何与他攀谈。
两人沉默走了片刻,赵邺突然顿了顿步子:“朕能去哪儿看看吗?”
赵邺看向一道月门,淡淡地道。
“当然可以,那儿是臣女三哥哥的院子。”薛莲虽然不知道赵邺怎么起了心思去那,但是他开口她哪有胆子拒绝。
赵邺点了点头,踏入月门没走几步,见到雪地里一身红色,引人注目的女人,神情阴晴不定,果真他的耳朵没有出错。
秦筠跟薛家的几位公子来看兰花,看到薛家三公子院子在花墙附近安了秋千,秋千上面搭了层藤蔓花顶,秦筠看着童心起来,就坐上了秋千,让人替她推高。
清脆的笑声灌入了冷风,听着有些飘忽,赵邺死死盯着秦筠那张笑的发红,灿若桃李的脸蛋,这种小孩子的玩意,也就她能玩的那么开心。
替秦筠推秋千的是薛三公子,剩下几位公子也没走,就在旁边站着看秦筠玩秋千,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喜悦,各个都是眉眼带笑。
赵邺一眼扫过,见其中一人神色竟然有些痴了,手中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捏紧。
“陛下?”
终于有人发现了赵邺醒神请安,秋千上的秦筠听到了动静,低头看了瞟了瞟,脸色的笑容瞬间收拢,黯淡,估计她看到鬼都不会有现在那么无神。
赵邺见她那么区别对待,克制不住地前行抓住了秋千,减缓速度,打算把她抓下来。
“天气阴冷,朕才病了几日,难不成你也想尝尝生病的滋味?”
“陛下莫要怪罪晋王殿下,是我们见殿下玩的高兴,忘了劝谏,若是要罚便罚我们好了。”
赵邺扫了一眼说话那人,正是刚刚看秦筠看痴了的那位。
他倒是真想罚这人,但还记得这是那里,他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忍不住了要喷发的怒气,赵邺摸了摸秦筠的衣裳:“被雪润湿了,去换一件。”
秋千上面有顶棚,她衣裳就只是路上粘了点雪花,根本没怎么湿,但见赵邺的神情不容反驳,秦筠点了点头。
笑着跟几人说了声,便回马车去换来时怕以防万一预备的衣裳。
换好了衣裳,秦筠返回,赵邺已经在告辞的阶段,秦筠倒是先再留段时间,却被赵邺一起带走了。
两人并不是同坐一辆马车,但马车才走没多久,秦筠感觉到马车一停,下一刻脸色阴沉的赵邺就钻上了她的马车。
“你是担心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女人?”赵邺语气冷硬,其中还藏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妒忌酸意。“他们送的那些花是怎么回事,晋王府就穷到了需要人施舍的地步?”
“晋王府当然不穷,”赵邺态度不好,秦筠态度更硬,“只是晋王府有银子,却没有那些奇花,对了,不止晋王府,陛下你的皇宫御花园也没有那些花草。”
赵邺不重享乐,国库又常年没多少存货,所以皇宫的御花园设计精巧,大归大,但却没什么了不得的珍品。
“你是嫌朕穷?”
这是哪跟哪,秦筠斜睨他一眼,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不耐:“你坐拥天下,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说完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秦筠往车厢内缩了缩,阖眼补眠。
对着旁人笑声不断,认识没多久便毫不避讳的索要东西,但是对待他,却一副懒得搭理,说一句话便像是用光了精神。
以前没有比较,赵邺还不觉什么,心中就算偶有不甘也能调节,但今日有了比较,秦筠的态度无疑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炭烤。
她为什么就不愿给他更多。
赵邺用力闭了闭眼,睁开眼挣扎和难堪一扫而空,黑眸深沉似夜,抓住秦筠的下颌便吻了上去。
秦筠嘤咛一声,该是早就猜透了赵邺的路数,也没怎么挣扎,但是也没回应就对了。
她越像是死鱼,赵邺越想挑起她的反应,舌尖吃痛,秦筠皱了皱眉,赵邺就是属狗的!
秦筠不甘示弱的咬了回去,两人扯开,齿贝还故意的蹭了一下赵邺唇上的伤口,不过那伤口愈合的太好,秦筠看见没有弄破略微觉得可惜。
本以为这般就够了,但下一刻见赵邺开始撕她的衣裳,秦筠瞪大了眼:“你是不是疯了!”
这还是在马车上面,下着雪虽然路上行人不多,但是车辙跟马蹄哒哒的声音格外清楚,车内要是有什么,车外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
看到秦筠雪白肌肤露出,赵邺毫不犹豫埋头亲上,在上吮吸出了一个连着一个的红痕。
他竟然会因为嫉妒秦筠对别人的笑,而带着她急匆匆的离开薛府,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没疯。
“赵邺,你要是真的敢做什么,你一定会后悔的!”秦筠怕被驾车的侍卫猜到车内在做什么,被赵邺抱着也不敢大幅度的挣扎,只能咬牙切齿的警告赵邺。
大约是被她的后悔所震慑,赵邺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唇齿一直流连在她的脖颈周围,双臂搂着她的紧紧不放,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车上没有额外的动作,但是等下了车,赵邺直接与秦筠一起回了晋王府,两人等到天幕漆黑,才传了晚膳进屋。
秦筠哪还有力气吃饭,抱着软枕闭着眼,深深睡了过去。
赵邺躺在她旁边,手支着头,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
她的眼角边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浓密纤长的睫毛中间挂着晶莹的水珠,微肿的唇瓣在梦中也是不高兴的抿起。
赵邺的手指一点点的勾勒她脸部的轮廓,从下巴到到鼻子,从耳垂到额头,仔细清楚的摸索。
粗粝的手指有些硬,秦筠眉心不舒服的皱起,但却没有退后,反而往前靠近了热源,手臂搭在了赵邺赤裸精瘦的腰上。
赵邺搂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清楚的感觉到,秦筠是属于他的。
第84章 八十四章
“怎么板着一张脸, 是不想听祖父说话, 还是觉得陛下太过冷傲, 不同那些公子哥,追着说好听话哄你开心,所以觉得不开心?”薛松笑道。
送走了赵邺与秦筠, 薛松把疼爱的孙女叫到了跟前, 所为的事情不言而喻, 自然是为了询问她这次与赵邺接触的印象感觉。
“祖父这是说什么,莲儿又不是不懂事的丫头, 怎么会期望陛下会像那些人一样。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真像那些世家公子,莲儿就不该只是板着脸了。”薛莲嘟着嘴反驳, “莲儿不高兴, 是觉得陛下对晋王太过霸道。”
薛莲把晋王荡秋千被赵邺训斥的话说了。
“比起兄弟, 莲儿觉得陛下就像是把晋王当做私有物一样,不想让他开心。”
本来薛莲还讨厌晋王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但是想到在院子中, 秦筠看到赵邺脸色一下子从灿若春花变成了阴郁暗沉,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忍不住的同情秦筠。
她看起来像是过得自在, 行为举止也风流放纵,但实际上整个人却被赵邺牢牢的压制住了。
闻言,薛松脸上笑容淡了淡。
他的消息比旁人灵通一些,听过说秦筠留宫的时候一直是长宿赵邺宫殿的事他隐约知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与先帝有情分,但并不是与秦筠。
再者秦筠自己也甘为人下,他自然不可能插手,只是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只是赵邺的强者心态作祟,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在薛家都收敛不住的地步。
“你觉得外面的流言属实?”
“莲儿也只是短暂的接触了殿下和晋王,流言是不是真的莲儿无法判断,但陛下对晋王一定有些什么。晋王与哥哥他们玩乐,都是男子谁会想到什么,但是莲儿却看到陛下的目光不善,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那煞气莲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胆颤心惊。”
薛莲如今对赵邺的印象十分不好,说起话来就刻意了些。
孙女那么说,薛松倒是想到了秦筠可能是女人这件事,但是听身边的心腹回报,秦筠想与薛莲搭话的时候,赵邺眼角的戾气甚重。
若是秦筠是女人,赵邺总不至于连秦筠靠近女人也不高兴。
但不管赵邺是断袖,还是与秦筠是正常的男女关系,薛松对这门婚事都有些犹豫了,他见赵邺势好,所以想让他与薛家联姻,但却不打算把孙女推进火坑。
薛松不提联姻的事,见赵邺也不急,这态度让薛松心中存疑,这事便暂时搁置了。
……
一场大雪过后,上了几日朝会,因为快临近过年,便开始放起了让朝臣们眉开眼笑的寒假。
往年假期,赵邺都是在宫中休息,但因为今年多了一个秦筠,便起了带她去行宫的度假的心思。
对此,秦筠的回应干脆利落。
——不去。
但当夜醒来,秦筠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上了出京的马车,旁边坐着个赵邺。
“前些日子因为你生病,闽谐修那些人又扩张了势力,你现在还离开京城去近郊的别宫,是不是你和闽谐修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把大宋一分为二,你们各自为王。”
秦筠气鼓鼓地道。
也怪不得她生气,她跟赵邺想的就是让百姓安居,国泰民安,开头倒是好冒出个赵父让赵邺看起来胜券在握,后来王家和闽家反叛,她本以为赵邺会干脆利落的解决他们,谁想到赵父直接回了辽国内斗去了,而赵邺也迟迟没有解决王家他们。
虽然赵邺也没说完全不管,还是有派人去剿灭,但力度看起来怎么都是软趴趴的,快过年了京城这边一片升平,王家他们却在抓紧扩张势力。
因为这个,她这些日子急躁的不行,却没想到赵邺还能惦记着度假,带着她离开京城。
面对恼怒的秦筠,赵邺风轻云淡道:“晋王想要挂帅出征?”
听出了赵邺的讽刺,秦筠哼了一声:“本王虽然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但你要是愿意下令,我自然敢随军出征。”
“就凭你读过的那几本军书?”
“本王又未必一定要指挥将士,本王就不能在旁鼓舞士气?!”秦筠昂着脖子,细腻瓷白的脖颈在微暗的车内白的耀眼,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赵邺笑出了声:“晋王好志气。”
低沉的笑声让赵邺的语调变得模糊不清,这“志气”叫秦筠听着像是“稚气”。
秦筠咬了咬牙:“你不是要与薛家谈亲,娶薛家女为后,这种情况你带我出京,就不怕京城谣言更甚,煮熟的皇后飞了?”
“若是你吓走了朕的皇后,你补上便是,朕有何惧。”
最近过的逍遥,秦筠少有吓愣的时候,但听了赵邺这番话,连心跳都仿佛静止了几拍。
秦筠缓了缓,才敢去打量赵邺的神色,车内镶嵌夜明珠发着幽幽的光,赵邺的脸色隐在黑暗,晦暗不明。
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平铺直叙,就像是叙述一件简单不过的事,加上他现在的神情,实在让她无法判断,他是嘲讽拿她来逗趣,还是其他的意思。
“赵邺,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两人的约定吧,十年之后你就得放了我。”
闻言,赵邺眉梢挑起,按着秦筠的一般心态,他的话她该是觉得戏弄,但此时她却有些气若胆怯地说这句话。
看来她也不是她所表现的那么迟钝,对他的心思一无所察。
赵邺眼里浮现一丝自嘲,明明是想满足他心中的那点欲望,到了如今他却成了个求而不得的可怜虫。对方知道他的动心,却远远躲避逃开,想用这种办法逼退他。
“朕记得。”
赵邺把心中的情绪压下,淡声道:“过了年,朕便会亲自出征解决王、闽两家,帝王枕侧岂容他人酣睡,晋王放心朕不是个窝囊的皇帝,是朕的必定是朕的,旁人夺不走一丝一毫。”
不知道是不是秦筠敏感,总觉得赵邺的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不过这天下是他的没什么疑问,但她始终都是她自己的,以前不属于她爹,现在也不会属于赵邺。
“陛下有志是百姓之福。”
赵邺勾了勾嘴角,叫停了马车,披上了玄色银线暗纹的大氅,突然骑马而行。
此时雪落得正厉害,白色的雪粒子不停的从夜空中落下,落在玄色的披风上,像是一颗颗小盐粒。
雪花在大氅上停留的不久,像是快要将黑染白,下一刻雪粒又毫无抵抗的融入黑,像是被赵邺的气势所迫,只能屈服。
赵邺真的十分适合玄色,在这夜色中,仿佛凶猛的孤狼,便是背影也让人觉得傲然在上。
只是让人看着会情不自禁的觉得他此刻略显寂寥罢了。
第85章 八十五章
自尊这种东西, 在面对喜欢的人面前, 总是就像是起伏的山谷一般, 不管怎么挣扎,往上高了一段,到了最后也只能一低再低。
赵邺之前已经退让到了悬崖边上, 只是用强硬的态度遮羞掩饰,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是输家, 当夜被秦筠刺激之后,赵邺看着像是强硬了, 但到了行宫,他却是放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坦荡了许多。
他输了这件事他清清楚楚的知道, 秦筠是知道假装不知道, 既然如此他又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针锋相对, 并没有让他输的漂亮,只是让他一次又一次明白, 他有多痴迷秦筠, 又有多不满意现状。
当他开始用幼时的那些东西刺激秦筠回忆的时候,他心里隐隐就是想秦筠能回到小时候对他的态度。
他放软了姿态,想要引秦筠进套, 可是秦筠一次一次抗拒,连着几次打击,他却是让他更想先得到想得到的,他想要秦筠的眼中只能看他, 心中只能想他,如同以前一般,偌大的天地间她第一眼只会看到他,深深的依赖着他。
想的快要发疯。
赵邺态度的改变,秦筠只能是第一时间察觉的那个。
一行人到了行宫,想到赵邺下车骑马受冻也不愿意跟她共乘马匹,秦筠本以为他会生气的独自离去,但就见他解开了披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冻得通红。”
马车暖和,秦筠坐了一路的马车,下车过了风,所以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微微发凉。而赵邺冒着风雪起了一路的马,本该体温比她更冰,手心却十分暖和。
赵邺双手捧着她的脸替她回温,秦筠被烫的颤了下,退了一步:“寝卧安排好了吗?本王想睡了。”
常德看向赵邺,见他颔首,便上前领路道:“姜茶与热水下头的人都准备好了,殿下若是不想沐浴,可一定要把姜茶喝了,要是伤了风可就不好。”
天还没亮,雪也停了,只是夜幕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半颗星子。
游廊上的灯火摇曳,秦筠低眸看向地上,跟在后面的赵邺影子被拉的很长,跟她的叠在一起。
见状,她微微皱眉,快步向前想跟赵邺拉开距离,但她如何快后面的影子就多快,牢牢的跟她黏在一起。
秦筠回头看向赵邺,就发现他正在看着她,眼眸比起夜幕还要深邃,仿佛不见底的深潭,看久了神魂都要被他吸走。
秦筠闪躲了目光,赵邺却上前,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肩上,与她并排而行。
“要不要让厨房给你准些吃的?”
“不用,”秦筠肩膀闪躲了一下,没甩开赵邺,他反而搂的更紧了,“赵邺,你那么关心本王,本王可是会误会的。”
说完本以为赵邺会生气,就见他神色未变,淡淡道:“那就误会。”
秦筠抿了抿唇,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误会。
早就想到了到了行宫,赵邺不会跟她一人一间房,所以等到地方,见赵邺进了屋,秦筠没觉得奇怪,只是懒得沐浴了,径自躺在了床上。
“把姜汤喝了再睡。”
“你只要不挨着我,我怎么也不会感染风寒。”
赵邺端着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灯火晃得半眯着眼的秦筠:“要朕喂你?”
问句一点都不挑衅,淡淡的礼貌的不像是平时的赵邺。
秦俊心烦的滚到了床榻里头,背对着赵邺不说话。
不过这种情况下的反抗,那里能反抗到赵邺。
“挣扎弄脏了衣裳,你就要跟朕一起沐浴。”提醒完,赵邺含了一口姜汤,翻过了秦筠哺给了她,那么喝了一口,秦筠直接拿过姜汤一口灌了,辣味一下子蔓延四肢。
一时间赵邺成了伺候主子的宫人,拿过空碗,还拿着帕子替秦筠擦了擦嘴。
秦筠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她总觉得问出口她就无法藏在壳子里了,赵邺的想法瞬息万变,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儿又触动了他。
还是赵邺天生欠虐,她越讨厌他,越想着法子整他,他就越喜欢往她跟前凑。
……
第二日,秦泓也被接到了行宫,甜甜的给赵邺行礼叫了陛下,就开始说胡话。
“晋王还是在陛下身边的时候笑容最灿烂,平日在晋王府,都少见她笑容。”稚嫩的声音说的有力认真,要不是正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恐怕这话就叫人相信了。
秦筠总算明白了秦泓在赵邺面前都是说些什么,伸手掐住了他的胖脸:“再胡说八道,本王就把你扔到冰湖上,让你去钓鱼。”
“哎呦,哎呦,我忘了晋王害羞……”
秦筠双手其上,手指毫不留情的扭着他脸上的两团肉。
秦泓不停叫唤着求饶,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睁的老大。
“别再来装可怜这一套,本王这次就要把你扔到冰湖上,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陛下,陛下救救泓儿,只有你能劝的动晋王……”
见他这时候还不忘讨好赵邺,秦筠不客气的比他抱到腋下夹着,打算真把人扔到冰上吓吓他。
但没走一步,腋下的肉包子就被夺走了。
秦筠都抱得动的小胖子,赵邺抱起来既然轻而易举,秦泓身上的肉看起来结实,抱起来却是软绵绵,没觉得有多重的。
赵邺想起了秦筠小时候经常缠着让他抱她,如果当时抱了,触感是不是应该差不多。
不对,秦筠应该要在香一点,全身都是香喷喷的奶香,让他抱了就不想放下。
没想到赵邺会插手,秦筠双手挽在胸口,扫了一眼兴高采烈坐在赵邺臂弯的秦泓。
“你什么时候那么有亲和力了?”他不是最讨厌的就是小孩,不管是小时候的她,还是旁的小孩,他一直不喜欢蠢人,不懂事脑子比不上大人的小孩,也被他归类在蠢人一类。
闻言,赵邺神色一动,突然伸手碰了碰秦泓的脸上被秦筠揉红的地方:“你太用力了。”
见赵邺维护他,秦泓虽然开心的满脸通红,但还记得是谁收留了他,怕赵邺跟秦筠置气,连忙摆着小胖手道:“晋王下手不重,泓儿这是冻红的。”
听到这话,秦筠气消了不少,也不枉她平日里带着他去雪地里捡球,他还是知道是谁该亲近。
“一直抱着你胳膊不酸,我看着都累的慌。”见到赵邺抱着个孩子,跟见到阎王对花儿露出微笑差不多。
秦筠刚说完就像是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就见赵邺轻柔拍了拍秦泓的头:“泓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低哑磁性的声音夸起孩子来,隐约让秦筠感觉到了一丝温情。
面前这人到底是谁,赵邺是被鬼附身了吧!秦筠探究地看着赵邺,她认识他那么久就没见过他对孩子那么有耐心,更枉论叫着小孩的小名夸奖了。
秦泓被夸得脸色更红,羞答答地看着赵邺,秦筠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要反侧了,果真就听他道:“晋王性子任性别扭,明明喜欢陛下,想跟陛下说话待在一块,却一直反着来,泓儿要懂事一点才能让陛下不误会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