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她的确是性子任性别扭。”最后一句赵邺是看着她说的,嘴角含着一丝淡笑。
比起戏谑挑衅,更像是温馨时刻心情愉悦的笑容。
秦筠头皮发麻:“赵邺,你是被妖怪附身了不成,要不要我去给你找道士驱魔,你不是最不耐烦小孩,现在你跟秦泓说的那么投机,附在你身上的就是个小鬼头吧。”
面对秦筠有些跳脚的难听话,赵邺神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因为她的模样就像是印证了他刚刚说的话,黑眸中的笑意更深:“人总是会变,朕既然都能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孩子。”
秦筠怔了怔,是她耳朵出现了幻觉,还是赵邺疯了。
人愣住了,赵邺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你小时候比泓儿还要白胖,像是一团面团,若是可以朕真想回去抱抱你,看是不是像是抱着泓儿一样软绵绵的。”
“晋王以前像是我一样啊。”秦泓眨了眨圆乎乎的眼睛,小胖手比划着秦筠现在的身材,“那泓儿长得不是能像是晋王这样,这般的好看。”
秦筠回神瞪了他一眼:“做梦。”
说完就像是没听到赵邺的话,不做任何反应的往外走,赵邺没拦,但是却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
秦筠该是碰到了常德,赵邺听到常德尖细的声音传到屋子。
“殿下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病了,殿下你怎么走的那么快啊,当心别滑倒了,走慢些——”
不用看,赵邺都能想到秦筠此时应该鼓着一双眼睛,气急地瞪着缠着她说话的常德。
第86章 八十六章
到行宫的第三天, 秦筠几乎已经确定了赵邺就是中了邪。
秦泓到的那日, 对秦筠来说,赵邺的表现已经是让人难以理解,接下来就发现喜欢孩子什么的只是开胃小菜。
行宫极大的花房, 赵邺一大早就把她带了进去, 挥退了宫人,他便拿起了板子工具, 划了一个范围敲敲打, 秦筠看着只穿了贴身劲装方便动作的赵邺,盯着他的背后的紧绷的肌肉线条,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做体力活。
因为是看赵邺干活, 秦筠也不在乎他是想干什么,端了杯茶就在旁边坐着看他做事。
赵邺以前应该没干过木匠的活, 力气有但是动作生疏, 看到他的手指被木刺插破,秦筠愣了愣。
见赵邺抬着手指回头看她,秦筠目光立刻转向其他地方当做没看见。
再回头就见赵邺随便撕了一块布包住了手指, 继续的忙着木匠的活。
等赵邺敲打半晌, 东西渐渐成型,秦筠又愣住了,眼眸瞪大, 有些不相信心中的猜测。
秋千做起来并不费什么功夫, 只是赵邺手生, 又怕固定不牢固出问题, 才多废了些功夫。
弄好了,赵邺直接看向秦筠,黑眸里有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过来试试。”
秦筠扫了一眼成型的秋千,立刻摇了摇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赵邺皱了皱眉,以为她是怕不牢固,但看着扶绳上特意缠绕的花藤,他是没法试这个花花绿绿的东西。
“把秦泓抱过来。”赵邺吩咐常德把人带到了花房,就直接把人抱到了秋千上,让他替他试试。
秦泓不晓得自己沦为了小白鼠,眼睛发光,不等赵邺推他,就迈着踩不到地的小短腿,扑哧扑哧的在空中扑腾瞎踩。
“陛下真好,泓儿好开心。”
本来以为晋王是最好的,现在秦泓这颗墙头草东摇西歪,觉得以后也要更真心对待赵邺才是。
秦筠在一旁看着,见赵邺一次次的把秦泓往高处推,觉得赵邺就跟灭绝人性的杀手差不多了,还说喜欢小孩,怕是喜欢死小孩。
所幸秦泓命不该绝,一直到下来都没有发生秋千断掉的事件。
秦泓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脸蛋笑成了一团面团。
“晋王你也来试试,这个好好玩。”
赵邺这会看向秦筠,眼神就像是“试过没危险,这回可以上来了”。
面对两人的邀请,秦筠依然摇头:“太冷了。”
“在薛家的时候,朕见你玩的很开心。”那个还是半露天更冷。
“就是那时候玩过了,觉得太冷,所以现在就不想上去。”
赵邺要是看不出秦筠现在是在找借口就怪了,眸光发沉,没给她再啰嗦的机会,直接把人半抱半拖到了秋千边上。
“这是朕特意为你制的。”
“因为特意我就要冒着风寒的危险接受?”秦筠瞟了一眼秋千,皙白的脸上嫌弃显而易见。
任谁的心意被那么嫌弃,怕都受不了生气,赵邺又是个那么骄傲的性子,但偏偏他面上无波,半点被刺激的样子都没有。
“那么多炉子烧着,若真风寒了,朕陪你喝药,在榻边伺候你如何?”
语气有些诱骗小孩子的味道,秦筠斜睨他一眼,眼神挑衅不屑,站着没动。
“上面一点都不冷,要是晋王担忧的话,就让陛下陪着你,陛下抱着你就一点都不冷了。”
旁边站着的小豆丁秦泓不留余力的为出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胖子都比较蠢一点,她小时候蠢,秦泓这个白胖胖的孩子也不聪明,等到他长大明白了自己被当做小白鼠,还拼命的把赵邺当做好人帮他的忙,估计要用头撞墙。
秋千为了方便,赵邺做的不小,若是他抱着秦筠,倒是可以共乘。
掂量了承受力,赵邺就再磨蹭,直接抱着秦筠坐上了秋千。
秦筠僵硬着身子,秦泓看起来胖,但毕竟是个孩子,这秋千一下子坐上了两个成年人,她有种下一刻她就会被甩出去的感觉。
“别怕,朕护着你。”低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
看出了秦筠的害怕,赵邺紧紧的抱着她,脚踩动地面,不冷不热的风刮过耳梢,秦筠仰着头看着点忽远忽近的花束,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
风混合了搭在耳边濡湿呼吸,恍若情人低语。
秦筠侧过头,看向正在注视她的赵邺,眼眸微闭,唇缓缓的凑了过去。
赵邺微怔,恍惚间,就感觉抱在秦筠腰间的手被用力扯开,唇瓣快贴到他脸上的女人,被那么脱离了他的怀抱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秦泓听到花盆破碎的声音,吓的大叫了一声,等到他跑过去的时候,秦筠已经被赵邺抱进了怀里。
赵邺面色铁青:“传太医!”
声音响透整个花房,急切的让人外头守着的人面面相觑,常德急忙冲进了室内,看到秦筠身上的血,“啊”了声:“陛下快把晋王放下,别动到王爷额上的碎片。”
秦筠往外飞的那下,直接把一盆小花坛给撞碎了。
身上都是泥土花瓣是小事,主要是她额头上压到了碎片,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冒出。
秦筠倒是没晕过去,头上疼得厉害,皱着眉呲着嘴,手碰了碰眼角,便摸到了一手的血。
见她看着手上的血发愣,赵邺用力闭了闭眼,她有多怕疼他是最清楚的,但如今她竟然为了拒绝他的好意,宁愿头破血流。
秦筠拒绝他的心意他可以忍着不气,但是见她不把她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赵邺心头却是气急了。
胸膛中燃烧的怒火还带着不可忽略的慌张,秦筠刚刚从他怀中飞出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重复,就是到现在他的心都还是紧紧的缩着。
“你不是一直都期待着逮到朕的弱点,如今朕把弱点放到了你的手里,你怎么胆子那么小,不说加以利用,竟然开始折磨自己起来。”
想让赵邺放手,是秦筠那瞬间冒出来的念头,飞出去的时候她就后怕了,如今头疼欲裂却晕不过去,她就更后悔了。
就如同赵邺说的那样,好不容易等到了赵邺的低姿态,她要开始翻身做主人了,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太可惜。
“我没想死……”秦筠耸动着嘴皮子道,她才不可能那么懦弱。
可是她行为跟她所说南辕北辙。
见因为她说话,血液流的更加厉害,赵邺捂住了她的嘴巴,有力的大章落在她嘴上格外的轻,克制着自己不会压疼她。
“你要是死了,朕就让所以你在乎的东西为你陪葬。”
常德本来是担忧地在旁边看着秦筠,不停的催着太医,听到赵邺阴冷近乎让人胆颤的声音,品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下意识弓着身子低下了头。
连在旁边哭个不停的秦泓,感觉到突然冷凝的气氛,打了个哭嗝,呆愣愣的不安的不敢再发出声音哭,小短手捂住了嘴巴。
“你敢!”
声音全都被赵邺闷到了手里,赵邺咧唇笑出了声:“朕敢不敢你还不清楚,这天下该属于朕,所以朕拿了,属于朕的东西,存在还是毁灭对朕意义不大。”
额角要疼到脑仁里,秦筠满身冷汗还被赵邺这样刺激,终于如愿的晕了过去。
最后一眼便是看到赵邺有些慌乱的表情,因为看到这个她嘴角下意识的翘起。
头破血流,人却是带着笑的,太医来时看到那么一副诡异的情景,又见了宛如煞神的陛下,下定决心给晋王治好伤,出了屋子就忘了这件事,怎么都不能去思虑这事。
“伤口不深,没伤到大地方,每日擦药一两个月就可消疤。”替秦筠看好,太医松了一口气,“陛下不必担忧,晋王这是被吓到了,才晕了过去,过一会就好了。”
赵邺看着头上包了圈布的秦筠,颔首道:“下去开药。”
挥退了所有人,赵邺坐在床边守着秦筠,等着她醒来,因为晓得她醒来最不想看到的是他,所以才更要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她逃不掉的,就是死也逃不掉。
赵邺俯身在她唇上落下细碎的浅吻,像是打算补足了刚刚在秋千上没吻到的部分。
第87章 八十七章
秦筠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懂得照顾人的赵邺。
自尊自大的男人, 原来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想着秦筠就更觉得悲伤了, 小时候她那么费力都没有打开赵邺的心扉,如今对他爱答不理,不想让他往上凑, 他倒是往上凑了。
“晋王你在想什么?”
坐在床榻上的秦泓瞪着一双大眼, 好奇地盯着愣神的秦筠。
头上伤的虽然不厉害,但以往万一, 秦筠只能在床上静修养病, 原本是赵邺在床边守着她,后面似乎看出来她觉得乏味无趣,就把秦泓抱来坐在了她的床上。
热闹倒是热闹了, 可只要她的表情脱离了面无表情,秦泓都要叫一声赵邺, 怕她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赵邺也会配合的放下手上东西看她一眼。
就见秦泓问完,赵邺又走了过来,秦筠抢着在他说话之前道:“你之前说会亲征, 那朝政你打算交给谁?”
“自然是你。”
赵邺理所当然道:“除了你, 还能交给谁?”
说的就像是她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一样,但到最后他一定会让他的心腹看着她,以防她耍手段。
“那你要是战死, 皇位会传给我吗?”秦筠对这件事比较在意好奇, 包着头纱的脸上, 眼眸格外的闪亮期待。
赵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轻轻笑了笑:“好啊。”
自信满满,就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意外,只是说好听话来哄她。
秦筠撇了撇嘴,觉得他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他之后还真下了圣旨。
……
在行宫养了几天病,就像是来时匆匆一样,秦筠他们又匆匆返回了宫廷。
秦筠继续入住庆寿宫,朝臣们议论纷纷,觉得赵邺这是要不管不顾的跟晋王相好了,旋即赵邺要亲自出征讨伐王、闽两家的消息传出,这些人也顾不得赵邺跟晋王有什么暧昧关系。
断袖之癖就断袖之癖吧,总比命没了好。
大冬天的宫门外跪倒了一片,更甚之有人请奏,陛下与晋王亲如一人,让晋王代陛下出征就好。
这话出来,这大臣自然就挨了板子。
见状,便有人见风使舵,道:“陛下为了晋王,也不该以身涉险。”
这话说的太过露骨,众人本想他也得挨一次板子,没想到他倒没什么事。
朝臣们纷纷去看薛松的脸色,薛松虽然气恼赵邺扫了他的面子,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面色如常没叫其他人看笑话。
先是要亲自出征,后头赵邺又给天下人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下了一份圣旨,若是他身有不测,便传位给晋王秦筠。
活脱脱的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当初的周幽王也不过是点烽火台博美人一笑,赵邺这是连命都不要的想讨美人开心。
赵家怎么就那么盛产痴情种子,前朝因为皇帝嗜色昏庸给灭了,今朝赵邺对政事倒是脑子清明,但却又要栽在姓秦的手里。
“我看陛下那儿是铁了心的,咱们劝他还不如劝晋王,若是晋王说不愿陛下去,陛下说不定就不会以身涉险了。”
曲彦明皱着眉头朝严则道:“你怎么看起来不上心,陛下虽然会些防身术,但战场上那点武术怎么够看,万一出了意外那大宋的江山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不上心,不过是知道上心没什么用罢了。你觉得晋王会劝陛下?我看陛下会亲征大约就是为了她。”
虽然欠秦筠人情,但面对这事上面,严则又把她当做了大敌。
“薛老的意思谁不知道,那么好的事陛下拒了,与晋王去了行宫,晋王在行宫头上受了伤,陛下就说要去亲征,你觉得这之间就一点关联都没有?”
“可晋王不是个女人吗?陛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她有什么好处?”
“听说她最近在培养一个皇室的孩子。”
曲彦明闻言捂住了嘴巴,觉得自家陛下太悲惨了一些,晋王都做的那么明显了,他竟然为了讨她开心,打算拿自己的命去博弈。
而此时被朝臣们认为是祸水的秦筠正劝着赵邺不要亲征,原因不是怕赵邺死了,而是赵邺突然要跟她做的约定。
“你说什么?”秦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不是因为头受了伤,连耳朵都不好使了。
“朕说,若是朕平安归来,你便是大宋的皇后。”赵邺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深邃的黑眸狭长明亮,“朕输了天下是你的,赢了朕是你的。”
说来说去好像还是她占便宜了。
可是这两个结果都不怎么让她开心,首先赵邺他爹就不可能让这天下是她的,到时候大宋势必会四分五裂,第二个结果就简直是噩梦了。
赵邺能是她的,赵邺是谁的都不该是她的。
秦筠真想抱住赵邺的头猛摇,让他清醒清醒,头受伤的是她,不是他!他的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明明她是他的禁脔,怎么就要变成他是她的了。
“你别冲动,我要是成了皇后,薛老的孙女怎么办,那么好的机会。再者我又不会跑,成不成皇后又有什么重要的。”
秦筠决定赵邺现在就跟话本里面那些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主角,而且不是男主角而是女主角,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她现在极为想骂醒他,但又怕越骂他越叛逆,只能小心翼翼的劝导。
“我以后对你好一点,你特意做什么事,我都努力接受,不嘲笑你了好不好,你别吓我。”秦筠抓住了赵邺放在桌上的手,握在了双手之间,语气真诚的简直像是在发誓。
秦筠头上的布已经去掉了,额头上只剩下一个月牙般浅浅的疤。
赵邺空出的手抚摸上了她的额上的疤痕,秦筠不自在地躲了躲,见状,赵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要对朕好一点。”
“对你不好就是把你的手打掉,让你滚蛋,”秦筠辩驳完,把连往赵邺的方向稍微凑近了一点,“摸吧摸吧,我不躲了。”
只要赵邺不发疯让她当皇后,他就是想把她的皮摸掉也无所谓。
赵邺笑出了声,也不介意,伸手细细的摸上了秦筠的脸,一寸一寸,就像是盲人在好奇心上人的模样,用手感知然后在心中描绘,牢牢记在心头。
“别怕,朕也有可能会死。”
“除了死我们就不能有别的选择?”秦筠都快哭了,她十七都还没到,为什么就要面对那么多糟心事啊。
上辈子她到底是欠了赵邺什么,这辈子被他那么狠狠折磨,没得个消停。
第88章 八十八章
虽然京城的大清洗没过几个月, 但新年来临的时候, 大街小巷红彤彤的一片,甚至比起往年看起来还热闹几分。
到了春节,也没谁有空关心赵邺是不是要亲征了, 宫外头的朝臣们散的散, 冻病的也回家养病,秦筠还特意回了晋王府一趟, 去准备人情往来。
处处张灯结彩, 鞭炮礼花时而乍响。
坐在马车上见到车外热闹的场景,秦筠突然想到了禁卫所,近段时间因为怕出意外她基本上哪儿都没去, 而禁卫所的官职刚回京的时候她就卸任了。之前明确表示跟随她的人倒是来过晋王府见她,因为她想着自己变成了赵邺的禁脔, 没能力在对别人负责, 对他们说了一番话就让他们散了。
之后有种丢人对不起他们的感觉,她也就刻意忘记了禁卫所的存在。
听到秦筠说想去禁卫所,方铁愣了愣:“陛下派来的人说直接接殿下进宫, 再者如今大街小巷都是人, 属下们也怕护不住殿下安全。”
“那就再增派些人手,顺便在准备些东西,本王也不能空着手去。”
赵邺最近好说话的很, 只要秦筠不去跟贵公子有说有笑, 基本她干什么他都不会拦着她。
所以闻言自然是大方的让她去了。
“陛下如今待殿下越来越好, 王爷要不再劝劝陛下, 让陛下还是别离开京城了。”
“你可想清楚了,要是本王继位,你可就是后宫妃嫔。”秦筠挑起了雪松的下颌,“独宠后宫多让人羡慕的事情,你就不想要。”
“王爷又拿奴婢寻开心。”雪松嘟起了嘴,“比起奴婢独宠,奴婢觉得主子独宠更好,外面都说陛下为了王爷,不打算纳嫔妃了。”
这可是历代前所未有的事情,要是赵邺真的能做到,她家主子也算得上是苦尽甘来了。
“你还真容易被打动,以后本王替你选夫婿可得好好筛选,免得你被骗的骨头渣都不剩。”
秦筠淡淡收回了目光,前些日子薛松找了赵邺一趟,明确的问了他有没有结亲的意思,赵邺也明确致歉,说他有了意中人。
这个意中人,秦筠怎么想都觉得赵邺说的是自己。
当皇后?
秦筠揉了揉头,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
越是过年京城就越离不开守卫,禁卫所没放假而是轮班,家在远地方的根本没动,在近处的才能偶尔回去一趟。
比起秦筠的马车,她买的瓜果肉脯先进了所中,几大车的食物,看的人眼睛都直了。熟悉秦筠行事作风的,不做他想就知道是她来了。
“殿下!万福金安——”
马车刚驶入所中,秦筠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不由得咧嘴一笑,平时都是面对朝中那些文官,好久没听那么洪亮有力的声音。
帘子一掀,披着猩猩红披风的秦筠露出了脸,白嫩的脸有一半藏在披风的绒毛中,没遮住的眉目如画,干净夺目。
见到了人,一众汉子叫的更为热烈。
有些新入所的看着同僚的样子,也跟着热血沸腾,算是明白了所里为什么有个传言,说就是为了晋王的模样,也愿意为她出生入死。
只要得夸赞一笑,去做什么都行。
方铁见这些人激动吼吼嚷嚷的怕吓到秦筠,刚要制止秦筠便拦住了他,展颜一笑:“本王难得来一趟,你们可不能光卖嗓子,怎么也得耍套拳让本王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
秦筠的声音不大,但她开口比谁说话都有用。就见前排的迅速往回撤,她的吩咐一个个往后传了,没一会这些人都到了校场。
“王爷真的太厉害了。”见这些汉子那么听话,雪松不禁感叹道。当初秦筠收服他们废了一番功夫,本以为隔了那么久,他们已经重新懒散,没想到他们反而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厉害的是他们。”秦筠缓步上了高台,“听教官说,本王定下的规矩他们一直都按着训练,本王尚且会赖床,比较起来他们都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厉害。”
虽然话说的谦虚,但秦筠脸上那股得意的劲怎么都掩饰不住,低声吩咐了方铁,再拿着她的银子多准备些东西送过来。
这些人既然那么给她面子,她自然不能吝啬了。
方队整齐,就是在寒冬也未见他们的拳头有一丝畏缩,秦筠俯身往下看,身体离开暖炉的产生的冷意也慢慢的消失,有些场景光是看着便能让血热起来。
秦筠没有在禁卫所的停留太久,毕竟禁卫所也有了新的管事,检查了她之前定下的规矩,说了几句勉励人心的话,便返回了宫廷。
回宫中,秦筠的兴奋劲都没有退。
她体弱不能舞刀弄枪,却不阻碍她欣赏男人强壮的体魄。
要不是身体所累,她就是再懒,也要练上一身的腱子肉。估计她要是一身的腱子肉,赵邺应该也不可能起了什么心思了。
回到了庆寿宫,秦筠还没进寝宫就在院内看到了赵邺。
宫殿的檐下还挂着冰凌,赵邺却穿了一身薄薄的黑色劲装,头发简单的梳拢,要是忽略在这个天气不合适的打扮,看起来倒是英俊不凡。
院里种了不少的寒梅,如今梅花正开,枝丫都裹了一层冰,秦筠伸手摘了一段,砸到了赵邺的身上。
“你上次风寒就是那么得的吧?”
赵邺手指夹住梅花枝干,凤眼斜飞:“听是晋王喜欢看耍拳,朕不过是想讨晋王开心。”
秦筠怔了怔,就见赵邺把手上的花枝放在了一边的台子上,虎虎生威的打起了拳。
冷风中,拳头的破空声格外响耳,赵邺的姿态行云流水,动作时而轻如飞腾,时而重如霹雷,秦筠看的一愣一愣的。
到最后赵邺身体发热干脆脱掉了身上的衣裳,露出了麦色精瘦的身体,见状周围的宫人识趣的退开,就留了秦筠一人独赏。
强壮充满力量的身体热腾腾的冒着气,秦筠离的不近都能闻到他身上霸道的薄荷香味。
清爽刺激人嗅觉。
赵邺这身材在龙榻的时候秦筠没少见,但青天白日的他费力展现的模样她就从来没见过了。肌肉的线条优美,秦筠盯着他的肩胛骨,那里还有她昨天晚上留下的红痕。
扫到秦筠跑神,赵邺也就没有继续,上前几步满是汗液的身体拥住了秦筠,整个人热的就像是大暖炉。
“朕打的好不好?”
秦筠敷衍地点了点头。
“比起禁卫所的那些士兵如何?”赵邺丝毫不掩饰自个嫉妒秦筠欣赏别人。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禁卫所的士兵打的是团拳,而且他们那些学的不过是普通拳谱,赵邺这架势一看就是从小有功底,有名师教导。
当年她爹为了让赵邺练成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可没少下功夫。
“一群人比较震撼。”秦筠偏偏不想让他如意,淡淡地道。
赵邺狭长的眼眸眯起,突然把秦筠整个人抱起,秦筠脚扑腾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做些只有朕一个人能对晋王殿下做的事情,输了拳,晋王总的要补偿朕几分,不叫朕输的太惨。”赵邺黑眸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到半道,还把之前的梅花花枝捡了起来,“晋王给的赏赐,朕可不能忘。”
回到寝宫,把梅花插进花瓶,赵邺都不需要什么准备,便抱着秦筠上了榻。
把衣服一扒开,赵邺噙住了比寒梅还鲜嫩几分的红蕊,明明什么东西都吸不出来,却吮吸了片刻才罢休。
伺候完一边,赵邺揉着另一侧道:“如今晋王的病是彻底好了,朕还未动嘴,这处便开了花。”
秦筠满脸绯红,估计是她以前裹胸都没怎么费力,所以这才多久,凹陷的东西就彻底出来了,时不时受了刺激就会顶立起来。
之前赵邺也没拿这个说事,今天却特意拿来嘲笑她。
秦筠捂住了胸前:“关你屁事!”
“怎会不管朕的事。”因为挤压软肉溢出,赵邺食欲更好,暗着眼睛又压了下去,这回直接上了真刀实枪。
恍惚间,秦筠低眸去看赵邺的小腹,刚刚打拳的时候他一使力,他的下腹肌肉看着便格外的有力,现在他的下腹肌肉也是凸起,纹理分明,隐隐能看到青筋。
察觉到秦筠迷蒙的目光,赵邺握着她的手去摸他肌肤,本来是想调戏她,却没想到秦筠手指滑过他的青筋,战栗触电的感觉占据了整个脑子,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完事了。
秦筠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邺近乎粗鲁的用唇舌堵住了她的嘴巴,恢复了状态,腹部的八块肌肉绷得格外紧致,似乎是用了全力要让秦筠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第89章 八十九章
“谁晓得赵邺是不是故布迷阵, 现在这个时候谁会以身涉险, 依本宫看他不过是放出话来壮军心。”
退出京城后长公主装扮朴素了许多,没有再穿华丽衣袍,虽然还是高髻云鬓, 眉间隐约能看出困顿疲惫。
“不管是真是假, 赵邺整理完了京城,他是不是亲征都要腾开手准备来对付我们, 咱们不如先退如何。”王信杰愁着眉道, 一开口就是丧气话。
在场的几个人听他说要退,都蹙了蹙眉头。
“说什么屁话,就怕他不来, 若是他来了,咱们一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再杀回京城, 赵邺跟秦筠算是什么,我们拥立新帝,这天下便与秦家与赵家无关。”
长公主听得紧皱眉头, 手掌握拳拍了桌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天下还能是你们王家的。”
王信崴斜眼扫过长公主,眼中的不屑搭理任谁都看的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公主如今是闽家儿媳, 就不要太过维护不该维护的姓氏了。”
“你——”
眼见这种时候, 两人竟然要因为这种小事争执, 闽谐修一脸烦闷。
扯着长公主的袖子往边上挪开:“沣儿扶你娘去休息。”
坐在一旁的谢沣懒洋洋地抬起了眼, 清俊的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痕,一道直接从侧脸划到脖颈,给他原本秀气的五官添上了几分煞气。
抬步把长公主拉到身边坐下,谢沣没打算听闽谐修的话,把人带出去。
闽谐修看着不懂事的女人生气,看着谢沣这个儿子他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初谢沣这臭崽子使计把秦筠那些属下给放跑了,跑到秦筠那儿邀功,秦筠也没为他感动要他,然后他拍拍屁股又回到了闽家。
若不是长公主和镇国公相劝,闽谐修真想把这个臭小子宰了。
虽然让谢沣回到了身边,但这样吃里扒外的臭崽子,他根本不想让他接触他们做的事情,没想到他闷声不吭领着人抢了两座城,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架势,竟然稳定了军心。
“如今虽然我们看似接管了几座城,但若是赵邺全力出兵,我们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王信杰又开始说丧气话,他们当初往这边逃,是因为这几座城都是他们的人,有将士有兵,关着城门赵邺腾不开手就无法把他们怎么样。
刚开始的时候看似是赵邺对他们无可奈何,但赵邺从来没停止过派兵,阻止他们扩张,他们的人马一直损耗,就是补充也不是一补充就能用。
所以现在他们等于是被赵邺逼到一小块地方,等着赵邺收网一网打尽。
王信杰扫过在场的众人,这些人都疯了,明知道这一战他们很大可能没有胜算,不止不想逃竟然还想等着赵邺过来,他们来瓮中捉鳖。
简直痴人说梦。
“若是辽人愿意出兵帮我们还有些戏唱,可如今辽国也是四分五裂的打仗,仅靠我们这些人……我还主张我们撤去边境从长计议,若是爹在这里一定也会赞同。”
“父亲生病口不能言,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信崴瞥了王信杰一眼。
“父亲就是生病了,他主张的意思难不成你还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疯了!”想到王信崴发疯做了什么,王信杰气的浑身发颤,拂袖而去。
而到了隔日王家又多了个口不能言的人。
……
“简直是疯了。”消息传到长公主耳中,长公主抱紧双臂不寒而栗,之前传出王太爷有投降回京的意思,王信崴跟王太爷吵了一架,说他老糊涂,之后王太爷便中风瘫痪在床。
之前那次还不能确定是王信崴动的手,如今跟王信崴作对的王信杰也落得一样的下场,还能有什么疑惑,王信崴现在就是个彻底的疯子。
“他的儿子被赵邺所杀,为儿子复仇,他竟然半点亲情都不念了。”长公主焦急地朝闽谐修道,“我们不能与这样的人合作。”
“如今不是挑首饰,一大片放在你眼前任由你挑选,合作不合作,我心中有数,你好好的在家中照拂内务就是帮忙。”
这次不用闽谐修开口驱赶,谢沣就把长公主带走了。
被儿子抓住手腕,长公主频繁回头,还想再说,但是谢沣的步子迈的极大,根本没给长公主再说的机会。
“沣儿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你难不成觉得那王信崴做的是对的?”
谢沣放开了她的手:“他做得对不对我不知道,但你劝服不了闽谐修,你自己也清楚。”
虽然面上多了戾气十足的伤痕,但谢沣的声音一如以往,恍若清风明月,干净清脆。
闻言,长公主面上纠结难看:“那是你爹,难不成咱们要放着他不管?!”
“我寻了一个地方,你要是愿意我就把你送过去,不管这一仗如何你都能活下来。”谢沣淡淡地说道,“跟着闽谐修你活不下来……”
谢沣没说完就被长公主一巴掌扇歪了脸。
长公主因为他的话气的胸口猛烈起伏:“你说的是什么话!果真改了名字就不是闽家的人,明明不该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投胎到我的肚子里。”
谢沣侧着脸,舌尖舔舔唇角,眯着眼扑哧一笑。
对着长公主来说,儿子重要但对于她那个丈夫,位置就要往后排了。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所以也没什么惊讶的,这样也好,既然那么相爱死在一块也好。
谢沣的笑声惊醒了长公主,长公主看着儿子脸上的痕迹,眼里浮出心疼的神色,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为他看伤:“是娘太激动了,那些让人伤心的话就以后就别再说了,让你爹听到了心里难受,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谢沣无谓地点了点头,任着长公主打量。
“你爹是有真本事的,咱们跟着他不会出任何事,他会好好护着我们。”长公主见儿子听话,笑了笑,“为娘带你去擦药。”
“好。”谢沣心无芥蒂地笑着。
……
赵邺从来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说要亲征,翻年就定下了日子。
时间订到了三月,剩余的时间不久,秦筠彻底留在了宫中,接手着要暂代的事物。
过了一个新年,朝臣们吃的个个下颌圆润,所谓心宽体胖,虽然对赵邺出征还有反对的声音,但都是象征意义的反对一下。
比起出征他们又有了新想法,觉得秦筠一个人管理不好朝政,要选出几个辅佐的大臣,所是辅佐他们的意思就是说秦筠不靠谱,还是多找几个人监督,架空她的权力。
也不知道赵邺跟他的那群心腹大臣是怎么说的,他们那边全都反对了这个提议,晋王只是暂代朝政一个月,权利不适宜太过分散。
既然陛下信任晋王,那他们也毫无疑虑的相信晋王。
这些在朝上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单独见赵邺的时候,脸色都没那么好看了。
“陛下为什么要拒绝与薛家联姻,不是说我们不信任晋王,只是晋王年纪上轻,身份又有些尴尬,若是有薛老为陛下坐镇,陛下也能安心出征。”
“因为朕已有了皇后,如何能与薛家联姻。”
赵邺淡笑地道,说的云淡风轻,但却恍如惊雷在殿中这些人的耳畔乍响。
严则跟曲彦明对视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有人都被赵邺的话炸的头脑昏沉,赵邺拒绝了那么多次的挑选秀女,后宫空荡荡的,什么时候又主了。
要是真的有后宫之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敢问陛下皇后娘娘是谁?”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的皇后自然是晋王。”说着,赵邺的眼里含着淡淡的暖光,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妖怪附了身。
殿中人半晌无言,却说是劝了,仿佛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脑子都不晓得该怎么动。
感情赵邺这趟去亲征,是想弄个别开生面的聘礼,晋王是未来皇后?!
疯了疯了,是他们脑子不清醒,还是这老天让所有人都发了疯。
第90章 第 90 章
秦筠觉得最近赵邺心腹大臣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
这种怪异跟以往的都不相同, 就像是看到什么珍稀难见的东西, 有些敬畏又有些匪夷所思。
他们这个样子,秦筠自然就想到了是赵邺对他们说了什么,但去问赵邺, 他又满嘴的胡话, 说什么他跟他们说,他要娶她做皇后, 这种鬼话秦筠怎么可能会相信。
见他不愿说真话, 秦筠干脆逮住了严则:“严大人若是还记得欠本王的人情,那就告诉本王陛下与你们说了什么,让你们最近看本王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异类。”
“王爷有疑问为何不问陛下, 对着王爷,陛下从来都不曾隐瞒。”
想到面前的人就要成为一国国母, 严则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完全无法想象秦筠大着肚子为赵邺生儿育女的模样。
又来了,又来了。秦筠皱眉,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目光。
“若是本王能从赵邺嘴里问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王还来找你做什么。”
“可陛下都不说, 下臣又怎么能开口。”严则说完,想到赵邺马上要出发了,脸色古怪地补充道, “王爷, 这世上不会有陛下对你更好了, 就算开始陛下顾虑太多, 对你不够真诚,但是到了现在他是十足的真心。”
既然赵邺都非秦筠不可了,他们这些属下也只能想办法帮忙,总不能让他们的陛下一头子闷着热,而秦筠这边还把他当做生死大仇。
听严则这话,赵邺说的娶她为后又闪过了秦筠的心头,秦筠顿时有了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赵邺不会跟你们说要让我当皇后吧?”
说完,秦筠就见严则的表情又古怪又惊讶,就像是有痰含在嘴里,想吐又不敢吐。
见状,秦筠也不问他了,而是直接去找了赵邺,只是到了大殿门口,却又顿住了步子。
从赵邺能对着他的心腹大臣说要娶她,就能看出赵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疯子,如今这种状况她去找他还能有什么用。
估计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只是会更加的激怒他,让他心有防备。
秦筠想了想,在赵邺走之前的这几天,都一脸平静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相信赵邺的疯言疯语,但脑子却拼命转动着对策。
直到赵邺走的那天,秦筠站在城门上,看着下面军马,都还在想自个要不要混到那里面,好偷偷摸摸的跟着跑了。
赵邺脱下了龙袍换上了戎装,坚硬的盔甲在日光下看起来格外的冰冷慑人。
不得不说比起尊贵的金色,赵邺带着煞气的凤眼,更适合穿上盔甲,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个活阎王似的,走在军队中一定能鼓舞士气。
祭天之后,赵邺并没有亲自开口的打算,而是让常德拿了圣旨,念了一番“必诛贼人,还大宋安宁”的话。
圣旨宣读结束,万民朝拜,就剩了赵邺一人孤傲的站着。
赵邺走到人群中,亲自把秦筠扶了起来,待秦筠起来,才向所有人宣了平身。
所有人站起,目光自然都齐聚在了赵邺紧握着秦筠的手上,秦筠被看的不自在,想要挣脱却被赵邺压制住了。
赵邺手臂用力,把人抱进了怀里。
秦筠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赵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这一招,身体撞到盔甲都没多少的疼感,脑子就剩下了一片空白。
“等朕回来,以后你说什么朕都听你的。”赵邺凑到了秦筠的耳畔,低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赵邺仿佛抱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把她给放开,因为秦筠耳朵里半点声音都听不到,明明他们站在城门上,明明下面都是百姓,旁边都是大臣。
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点的动静。
她只能听到赵邺的呼吸声,急促的,兴奋的,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等被赵邺放开,秦筠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低眸看着地面:“恭送陛下。”
音量不高,旁边的严则他们,为了缓解尴尬,一个对一个使眼色,齐声把这话大声的喊了出来。
这一所有人又都跪了下去,赵邺看着秦筠的发旋还有她微红的耳尖,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走了。
上了马之后,赵邺一共回了三次头,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秦筠遥遥对上了他的目光。
虽然那么远的距离,彼此的面容都看不清,但赵邺却清楚她此时的确是在看着他。
心满意足的勾起了唇角,漆黑的黑眸都有了亮色。
这副模样,让旁边的知情人都不犹为赵邺担忧,这也陷得太深了吧。
……
送走了赵邺,秦筠也一点都没变的轻松。反而更忙碌了起来,越是赵邺不在京城,早朝越不能罢免。
赵邺在龙座旁边给秦筠安了一张椅子,方便她每日听政。
虽然赵邺不许,但秦筠还是继续把胸束了起来,连带着也配了药水,让自己的声音又变回沙哑的少年声响,好不被人察觉。
“陛下要是知道王爷你那么辛苦,一定会心疼的。”雪松见主子又开始了束胸,过了一年,秦筠身体发育的更像是个女人,忍不住说道。
“他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秦筠看向雪松,厉声地说道,“你跟方铁探一探,这府中有多少人倒戈了,信得过的人还有谁。”
“王爷?”反应过来秦筠的意思,雪松不明白地瞪大了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同陛下是真心的,难不成你还想离开陛下?”
“本王对他从来都是真心的,本王是真心的恨他。”秦筠面无表情地说道。
若是没有开始的强取豪夺,她自然不会对赵邺有什么恨意,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就算知道了她父皇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可能把已经产生的恨就那么化解掉。
他做的那些事,那些羞辱都像是烙印一样印在她的身上,知道他现在对她情不自拔,她只是觉得讽刺而已,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所谓的感动。
感动他要让她做所谓的皇后。
做了皇后又如何,难不成她就不是他的禁脔了,就不是相伴在仇人左右了?
“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呢?奴婢看陛下对王爷是真心的,王爷喜欢什么陛下都知道,上次王爷你撞到头,陛下失去冷静都不像是平时的他了。”
“他是真心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若是你打算为他效力,那走便是,本王不勉强你。”
“奴婢的主子永远都是王爷。”雪松不敢再劝,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陛下一片真心,如今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主子怎么就想不通了。
此时趴在屋顶上,受了命令记录秦筠平日一举一动,汇总交给赵邺的暗卫头疼的互看。
偷偷摸摸地打着暗语。
“这话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陛下会不会杀了咱们?”
晋王说了什么陛下都不可能舍得伤害她,所以只会伤害他们这些传达不好消息的人了。
最怕的是陛下听到那么不好的消息,晓得自己做的一切只会是无用功,应该不会哭吧?
那画面光是幻想都让人胆颤。
暗卫们还怕听到什么让他们不好记录的话,幸好雪松表完忠心就走了,秦筠独自对着烛火发了一会呆,就去拿着折子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