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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器官这时候直了好像更奇怪吧?!】

【啊,现在说这些不好吧?这还没到晚上呢你们就开深夜档了?】

【我说的是某个消化系统!!!】

许时清:“……”

你们能不能都滚???

如果胡说八道会被判刑的话,这群人都应该被抓进监狱,通通判无期徒刑才对啊!

“……”

听完许时清的告白,加百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最后只说:“那么,也祝你在这里有一段还算愉快的时光。我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

弟弟拉斐尔待人温和谦逊,他就显得特立独行,还有些冷冰冰,可能是因为位高权重,不需要再积累什么威望了。

许时清和他挥别,目送他离开。

呼——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又察觉到背后的目光,拉斐尔可还没走呢,现在还直勾勾盯着他。

拉斐尔垂眼,打量他的后背,说一句:“老师,你的腰带散了。”

说着,上前几步,想要上手帮他整理。

许时清被拉斐尔吓得不轻。他明明是故意把衣服弄成这样的!看起来宽松一点,衣服里藏着的尾巴才更好被遮掩住。

许时清忙转过身,对他说:“不、不用,我喜欢这样散着……不用在意它的。”

“是这样。”

拉斐尔没强求,盯着他看半晌,又笑。

“时清老师,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刚刚加百列给他扣帽子说他心虚害怕,这会儿拉斐尔又天外飞锅说他不喜欢自己,这兄弟俩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事儿多。

许时清:“没有的事,请问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呢?”

拉斐尔想了想:“嗯,可能是直觉?老师你看起来,不太想和我相处的样子。”

呵呵,那当然了。

第一次见面,许时清寻思这人长得还挺好看,本来有点好感,然而拉斐尔一通发言,瞬间好感全无。

长得漂亮也不能当饭吃,更别说眼前这个家伙随时可能会要他命的啊!!

这话许时清只敢心里想想,他敛下神情,解释说:“没有的事,我既然仰慕你的兄长,对你当然也……只是我还不太习惯,你也知道的,我今天初来乍到,就遇见了不太好的事。”

他说的是班上那几个刺头,德文和戴维一群人,当时情况紧急,不太乐观,他没能及时反击,但不代表不会秋后算账。

比如现在他向拉斐尔阐述此事,就是要算的第一笔。

听安妮说,拉斐尔即将接替兄长加百列,成为下一任天使长,威望名声远扬,学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归他管辖。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拉斐尔应该没理由不管吧?

闻言,拉斐尔果然问:“是这样吗?我今天问了安妮,她告诉我说,你是在来的路上不小心被淋湿了,倒是没有和我说别的呢?”

“老师现在提起,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拉斐尔语气挺无辜,但许时清觉得他就是明知故问,否则当时也不会第一时间跑到办公室找自己,还允许自己去宿舍洗澡了。

拉斐尔又笑,他笑起来真挺好看,天使即可以是他的身份,也可以是一种形容词。

“如果老师真的遇见麻烦,需要有人撑腰,当然可以找我倾诉,我是很乐意帮忙的,只是……”

拉斐尔说着,目光下移,不知在看哪里,又开口:“我可能需要收一些报酬?”

不是吧……许时清被拉斐尔看得心里发毛。

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天使吗?那不应该清心寡欲、四大皆空吗?怎么脑子里还能想着做这种事!!!

“那、那先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许时清婉拒他抛来的橄榄枝,“但今天的事,还是谢谢您,欢迎会马上开始,我该回去了。”

拉斐尔没死缠烂打,和他说了声“再见”,之后就目送他离开。

许时清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这兄弟俩简直没一个正常人!

因为他走得太急,所以他并不知道,背后那位镇定自若的预备天使长,目光一直跟随他身后,紧紧附着在他身上。

这个人类的气息很特别。拉斐尔想,他可能没办法用具体的语言来形容,但是,许时清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会让他食指大动的那一种——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拉斐尔的马甲是什么!

老婆们如果喜欢我的文,欢迎看看专栏里的预收呀,下本将要开《恶毒炮灰眼盲之后》,Bking爹攻和作精病弱炮灰的搭配也很美味喔~[撒花]

第66章 误入大床房。 交房费了吗就开搞!……

步履匆匆回到会场, 欢迎会果然已经开始了。

说是欢迎会,其实没什么特别隆重的仪式,几位代表师生轮流上台发言, 结束之后就开始自由活动了。

这破活动还非得要求他出席, 说是会看嘉宾名单?跟他大学一个做派,什么乱七八糟的讲座活动都要签到点名,去了都不一定能听个响。

后面的宴会, 许时清不想引起注意, 选择缩在角落里吃东西。点心酒水都摆在一张硕大的长桌上,他就绕着这张桌子转, 溜着边儿地吃。

【真变成吃播了是吧?】

【笑得我不行,怎么感觉好有偷感!】

【清清嘴里吃个不停眼睛还到处乱瞟, 那很警觉了。】

【主播你这样真的很明显好吗?别把心虚两个字写脸上了行不行!】

许时清不服, 咬碎嘴里的樱桃:“我哪有?我只是在找任务目标, 剩下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系统不给他看预告就算了, 就连照片也不给他参考一下!每次任务目标都走快他脸上了他才知道!!

【宝贝, 个人信息配上大头照片,不觉得很像通缉令吗?】

许时清:呵,是该通缉一下。

一个二个全都是法外狂徒!

又喝了一杯果汁酒,许时清感觉差不多饱了,又想着上厕所。

这么大个地方,卫生间在哪儿都不知道,路上也没个标识?他走一路问一路, 爬了两层楼,快要到的时候,听见前面的拐角传来声音。

他起初没在意,这种地方有人也很正常, 结果刚要迈出步子,却发现那对话走向越来越不对劲。

“亲爱的,把你的手给我,嗯,对,把它放在我的腰上,乖宝宝……”

“有人说过你很擅长接吻吗?哦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你真是太有天赋了,好孩子,我还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更多。”

……?

卧槽!

许时清被吓得一雷,紧急撤回一条腿,躲在掩体的墙后。

这两个人是疯子吗?光天化日在公共场合就敢做这种事?赌这里没有人来是吧!

而且……如果许时清没听错的话,正在经历此事的两个当事人,好像都是男的?

“嗯嗯,宝贝,我真的好喜欢你——”

果然是男的,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另一道男声,声音更低沉、粗犷,而且气息更加不匀。

“你身上好香,我从来没有闻见过这样美妙的香气,我深深为你着迷……”

字句诚恳的告白,换来方才那位青年的轻笑,这笑声也很勾人,许时清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并非男人。】

【嬷嬷你们继续。】

【笑死我了,给清清这个小直男一点给子震撼!】

【主播能不能跟人家学学?这才叫勾引人!】

【就是就是!!】

【话说清清能不能掌握一次主动权啊?前面两个小世界虽然也很香,但我想看我宝宝在上面一次。】

【前面的,你想看脐//橙就直说。】

【脐//橙也分很多种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再给人装一条狗链,拽着链子骑,感觉更美妙~】

许时清:我真给你们跪了。

脑子里除了那点东西还能不能有点其他的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许时清压低声音问,“我想上厕所啊!这两个人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

系统发言:【嘿嘿,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若无其事走过去,要么上前阻拦。不过这边系统更推荐第一种哦~】

许时清:“?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跟走到人家大床房上有什么区别?!!”

【因为情况很特殊啦,现在XXOO的这两位,一位是魅魔,另一位是人类哦!】

魅魔?怪不得说话会那样子……

“但是,那又怎么样?”

【唉,怎么说呢?这个学院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是什么?”

许时清又感觉他们没憋好屁了。

【如果有人类自愿向恶魔献身,那么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比如现在这个人类心甘情愿被魅魔引诱,他们的行为也是合规的,但是——】

【但是如果有恶魔想要和人类缔结契约,通过诅咒的力量绑定关系,让他们完全服从自己、变成自己的奴隶,这种情况就比较严肃了。】

“为什么?”许时清给出结论,“因为之前出过事?”

就像上大学一样,如果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定条例,大概率是以前发生过意外事故。事教人一次就会,没人愿意冒险。

【Bingo~之前学院对此确实是不作为的,但在发生一些意外后,他们添加了这样的条例,不允许学生私下结契,一定要经过校方知会同意才好。】

“噢,”许时清点头,“但是我很好奇,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去做别人的奴隶呢?这难道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没等系统给他解释,墙后那两人率先出声。

“亲爱的,我的甜心、宝贝。”

一连串亲昵的称呼,许时清这个局外人听得头皮发麻,当事人却很受用。

他望向眼前的这位魅魔,双眼都已经失去了神采,无法聚焦,明显是被人蛊惑的状态。

“你很喜欢我,对不对?你的心跳得这样快,我猜一定是的,”那魅魔循循善诱,勾着学生的脖子,声音越来越柔,“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会一直属于你,也只属于你,我们只有彼此,只不过——”

魅魔的笑容越来越深,迂回了这么久,终于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可能需要你付出一点儿小代价?我们订立契约怎么样?我不会要你为我做很多事,这只是我对你的一个小小承诺。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说完,像是怕眼前的人不同意,他又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很响亮。

啧啧啧。许时清在旁边观看,都听得直摇头。

这个魅魔确实很会,慢慢引导,步步紧逼,但是态度又很软,以至于让人难以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这么擅长洗脑,很适合去干传销,把人耍得团团转!

“我、我……”

那人类果然为此动容。他是第一次到学院来的交换生,来这里之前,的确听说过恶魔都很会蛊惑人,但没想到手段居然这么直接?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在欢迎会上相谈甚欢,对方邀请他来这里——然后他们就开始了。

眼下,面对这个魅魔的攻势,学生节节败退,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下去不行啊?眼见着那学生犹豫不定,许时清怕他真答应了,预备冲出去阻拦时,背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吓得他一抖。

许时清猛回头,正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是很澄澈的绿,嫩芽和青草的颜色,配上那一头金发,像个精灵。

“你是——”

“布兰温。”

金发青年不拐弯抹角,很直接地报上身份,又开始打量他,视线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脸上。

“您是刚到这儿来的吧?我之前没见过您。”

他的语气很笃定,对此应该颇有了解。

许时清慢慢点头。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这就是他的第三位攻略对象,布兰温,精灵一族,是个王子,在学院没什么实权,不喜欢参与纷争,但人气意外的很高,是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

“您叫什么名字?”见他愣住,布兰温笑笑问,“不应该主动告诉我吗?”

“噢!抱、抱歉!”许时清后知后觉,赶忙报上名字,“我叫时清,是新来的老师,今天才报道的。”

“是老师呀?”布兰温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轻快,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老师呢,您在之前的学校肯定也很受欢迎吧?”

许时清:“哈哈,没有的事。”

一群颜狗!

好吧他也是。

拉斐尔长得好看,现在出现的布兰温也很符合他的审美,谁都没办法对脸蛋漂亮的家伙说不出重话,哪怕是许时清也不例外。

——但那只是因为他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和性取向什么的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系统:【呵呵,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此节操是路人。

打完招呼,布兰温又问他:“老师,您趴在这儿做什么呢?我在旁边观察您很久了,但您好像也没有发现,看得很专注的样子。”

“我……”

他偷看别人,结果又有人在偷看他。

被抓现行,许时清百口莫辩,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好在刚才那两个人又在发力。

“我、我不愿意!”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那被迷惑得神志不清的学生,忽然反应过来,他紧急推开身上的人,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像是见了鬼一般。

“你怎么能这样?你趁我不备引诱我!你知道我根本没办法抵抗你的魔法!!!”

“呵,引诱?”

那魅魔也很不服气,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然而也只是重新穿好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亲爱的,难道不是你不能抵抗住诱惑吗?怎么能把全部责任推给我呢?”

魅魔又冲他笑笑,眼神里满是恶意。

“你们这种身份低微的人类,脑子里都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像动物一样,本能太容易战胜理智,会中圈套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前面的都勉强能忍,许时清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因为他今天刚被所谓更高级的恶魔种族区别对待过,听见这种话就觉得不舒服。

他想冲出去,身后的布兰温,不知怎么,竟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布兰温的体温比他凉很多,捉住他的手时,冷得他一惊。

“老师,”布兰温叫他一声,很真诚地发问,“这样的事情,您想要插足吗?”

“不然呢?”

许时清冷笑一声,反问他说,“布兰温同学,如果你看见你的同伴被人这样对待,你也能做到置之不理吗?”

说完,他甩开布兰温的手,箭也似的冲了出去。

独留布兰温在原地,看着自己握过他的那只手。

好温暖。

第67章 护短。 好像……有点暴力。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许时清风风火火出场, 佯装只是意外路过,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人类,穿着制服, 外套掉在地上, 身上只有件衬衫,眉眼看着像外国人,但有些地方又圆润, 应该是个混血。

另一位魅魔的长相则更惹眼。都是魅魔了, 这张脸就是用来吃饭的家伙,自然不能差到哪儿去。但许时清只是草草看了眼, 视线就又从他身上移开。

许时清开口:“今天是学校组织的欢迎会,你们作为新生, 不去参加活动结交朋友, 反倒偷偷在这里做这种事吗?”

“呵。”

魅魔冷笑一声, 发现他是个人类之后, 就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老师啊,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在质问我之前,您倒不如先问问,是谁想要做这种事的呢?”魅魔冲他笑笑,“可别冤枉我了。”

许时清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是想寻欢作乐,我想我可能无权干涉,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并没有发言权。”

“但你刚刚说想跟他结契?”许时清直直看向魅魔, 带着审视的意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呢?”魅魔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表现得很无谓,他甚至开始犯困, “无非就是……我变成他的主人嘛,但您知道,我只是个魅魔,我又不会对他做别的什么事。”

说到这里,魅魔忽然顿了下,再是神秘地笑,他靠近说:“我只会让他每天都爽翻天的啊,老师。”

“……”

真是个脑子冒泡的东西。

哪儿有正经学生对老师说这种污言秽语的?不过也是,这人看起来也没想把自己当老师的样子。

“哦,是这样吗?”

许时清挑了下眉,表情辨不出喜怒,但他其实已经生气了,生气的时候也微笑,把目光转向那个毫无自制力的人类学生。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许时清问他,“喜欢和人做这种事?还是单纯享受这样的关系?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

【我的天啊,要问得这么直接吗?】

【主播有点幻视我高中班主任了,怎么突然压迫感这么强?!】

【对待这种人就该这样,自己受了委屈不硬气,还等着其他人撑腰,出事了又一言不发装鹌鹑,最讨厌这种人了!】

【清清冲啊!!!】

“我、我……”学生被他问住,舌头开始打结,“我不知道,老师,我也只是——”

他说话很迂回,没想把事情做绝,加上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看得人一股无名火。

许时清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既想爽,又不想负责,畏惧对方身份的同时还想占便宜,不想和人等价交换,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行吧,看来你也很乐意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要……”

当事人都这样的态度,那他也不想管闲事,省得惹一身骚。

刚转身要走,身后的学生却又不舍,凑上来想拽他的手。

许时清没来得及躲,然而在那学生触碰到他之前,身前又有另一股力量,捉住他的手往前一扯,扯得许时清一个踉跄,差点就这样跌入对方怀里。

是布兰温。

许时清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解。

布兰温本就不喜欢参与纷争,刚才明显也不想让他插足这样的事,现在却不知为何半路跳出来了。

许时清垂眼,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选择默默收回去,重新站定身体。

“布、布兰温会长?”

没等许时清开口,魅魔率先认出布兰温,眼睛都瞪大了,他强撑着笑:“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您今晚不应该和拉斐尔大人他们在一起吗?”

嚯,敢情几个NPC都认识?

但这对许时清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如果他们互相认识,消息肯定会灵通,届时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连带着惊动其他人。这种情况下,他还怎么打信息差?

【哇,清清现在都会玩手段了耶,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到吗?】

许时清:呵呵。

只是因为上个世界被柯宁制裁怕了。要是再来个类似性格的家伙,他可受不住。

布兰温轻飘飘扫了一眼魅魔,眼里半分波澜也无。他笑起来显得温暖柔和,不笑的时候给人疏离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不过是路过,”他说着,又反问对方,“难道在你看来,学院里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踏足的吗?”

说着,又冲人微笑,但这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魅魔拼命摇头:“当然没有!只是我没想到……”

刚才那样理直气壮,现在被布兰温这样盯着,他竟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解释。

布兰温没理会,看一眼身前的许时清,继续道:“你知道你违反了校规吗?妄图私自和交换生结契,你知道这样会有怎样的后果吧?”

魅魔又点点头:“我、我知道的会长,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想那么多,但是……”

话锋一转,他又开始嘴硬:“但是契约不是也没有订立吗?不信您看!这人类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呢,才不像他说的一样!”

魅魔嘴里的“他”自然是许时清。布兰温出来训诫自己,魅魔尚且能够忍受,这位精灵王子在整个学院都赫赫有名,他得罪不起。

但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类算怎么回事?以前从没见过,以后当然也不打算放在眼里。

许时清憋不住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是这样吗?那你倒是说说,我污蔑你什么了?”

“这儿可没人拦着你不让你说话,我对待人的态度都是平等尊重,不会连别人的话都不听完,就凭借刻板印象和可怜的自尊心胡乱定性,随意下定论的家伙,在我看来狭隘又愚蠢。”

许时清好一顿输出,堵得魅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面对指控,连辩驳都显得无力。

但是,即便是他做错了,对面也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卑贱的、无用的、脆弱的低种姓生命而已!

布兰温旁观一阵,大概看出这两人的态度。

说实话,布兰温来了学院几年,身居高位,类似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恶魔蛊惑交换生、引诱对方结契给自己做奴隶这种事,几乎每年都能上演许多次。他早就见怪不怪。

同样的,隐秘的传闻多了,传出去不少,传到那群人类耳朵里,大家也都明白这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可惜他们只是交换生,能到这儿来学习都得挤破了脑袋,要么家世显赫、要么成绩优异,才能交换到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

更不用说,来到别人的地盘,人微言轻,没有话语权,自然是能不管就不管,人人都想明哲保身,能捂紧自己的屁股和口袋已经不是易事,哪儿能再顾得上其他呢?

然而现在偏偏就有了这么一个人。

布兰温刚刚在宴会上就注意到许时清了。

作为精灵,他们族群对美的追求永无止境。因为这样,布兰温其实一直都很自恋,他最喜欢的花是水仙,水仙也恰如他本身,都有恰如其分的完美。

所以,哪怕面对众多狂热的追求者,布兰温都不动如山,并非他铁石心肠,而是他从未把任何追求者放在眼里过。

他们都太丑陋。

唯独许时清,能短暂吸引他的眼球。

他在高处目睹一切发生。许时清躲在角落,和他一样不希望被人注意,之后又去了楼上,如果没记错的话,拉斐尔也在那里?

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故,片刻后,许时清完好地折返回会场,又在长桌前打转,挑挑拣拣把桌上的食物尝了个遍。再是鬼鬼祟祟地来到这里,他一路跟随。

是得跟紧点儿。布兰温想,他还没见过有哪个人类像许时清这样大胆,没有同伴陪同,逛学院跟逛自家后院一样自如,要是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也犹未可知。

现在的确也发生了意外,初来乍到就敢路见不平,其实自己手无寸铁,除了耍耍嘴皮子功夫,别的什么都不能做,要不是他出面,今天这事恐怕都无法收场。

自以为聪明,实则是个笨蛋。

唉,可是布兰温还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遇见个长相还算合心意的人,在他对许时清失去兴趣之前,帮助对方也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你怎么敢这么辱骂我?!”魅魔气急,当着这么一个大人物的面被训斥,他觉得脸上无光,“就算我之后要被处分,那也应该是会长他们向上面通报知会,你有什么发言权!”

许时清笑笑:“你的脾气好大呀,刚才对着那学生说情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原谅我不太懂,就算是作为恶魔,也应该有一点羞耻心才对?因为到嘴的食物跑了,你就这样气急败坏,现在还要反过来指责我,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呢?”

他的情商有时高,有时低,都是对人下菜碟。面对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人,许时清可做不到礼貌。

魅魔被他这话彻底激怒,双目骤然变得赤红,直直朝他扑过来:“你真是找死!”

他们之间也就几步远的距离,魅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闪现到他脸上,锐利的爪子亮出来,直直朝着他那张脸刺去!

这过程只在两秒间发生,许时清的反应没那么快,就在利爪快要触及他的眼睛时,那只手却被人截在半空。

“呃、啊啊啊啊!!!”

距离太近了。近到许时清可以清楚看见,布兰温是如何扼住对方的手腕,不知是什么地方在发力,只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悄然碎裂,比魅魔惊骇的尖叫声还更让人毛骨悚然。

布兰温,竟然捏碎了他的骨头——

作者有话说:布兰温:新看上的手办,别搞![问号]

第68章 危机四伏。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布兰温当着他的面, 活生生捏碎了另一个人的骨头。

虽然不见血,隔着皮肉,只能听见那噼里啪啦的响声, 伴随着魅魔的惨呼和哀嚎, 这画面依然很有冲击力。

血腥味逐渐在空气里弥散,在魅魔的血沾到布兰温的手之前,他利落松手, 放开了对方。

“你在想些什么呢?”

布兰温一边看着他捂着手腕满地打滚, 一边从领口抽出一条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淡淡道:“不管再怎么生气,也总该对老师有点尊敬之情, 你说是不是?”

另一名学生早就吓傻了, 面前的三个人他其实一个都不熟, 只是因为色欲熏心才被勾来此处。

看着地上星星点点喷洒的血液, 他眨眨眼睛, 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再一抬头,许时清在低头看魅魔,没有看他,反倒正对上布兰温笑吟吟的一双眼睛。

对方的眼睛是很澄澈的绿,应该让人联想到春天的颜色,然而眼神冷冽又睥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他看见布兰温对他做了个口型:【滚蛋吧。】

得了命令, 学生脸色又一白,什么话都不敢说,一刻也不敢多留,头也不回地就开始狂奔。

一个人满地打滚, 另一个撒欢狂奔,独留许时清在原地懵逼,这一幕诡异到像是AI生成的画面。

……好荒唐。

就像许时清没法理解,班里的那群孩子白日为何对他充满恶意一样,现在他也无法理解,布兰温为什么突然就对人下这样的死手。

这里的人说话做事,难道都不需要考虑后果的吗?

许时清感觉自己的体温有点凉,回头看布兰温,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笑。

“被吓到了吗,老师?”布兰温说着,吩咐他说,“那请把您的手给我吧。”

“……”

许时清其实不太想,一想到布兰温刚才用那只手捏碎了别人的手骨,他就感觉背后发毛。

但已经明知对方不是好惹的角色,忤逆对方就不是明智的选择。许时清只能乖乖把手伸过去,又被布兰温抓在手里。

布兰温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的,却还是吓得他一抖,战战兢兢的样子,惹来布兰温的一声笑。

“您别害怕,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布兰温说着,指尖触及他掌心,游走划动,许时清感觉掌心发热,指尖忍不住蜷了蜷。

好痒。

他低头,眼见着布兰温在他手心处来回划动,动作间,一个奇异的纹样在他掌心处浮现。那似乎是某种符咒,成型时还会散发出莹润的微光。

许时清好奇问他:“这是……什么?”

“是能让您安定下来的东西,希望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布兰温解释说。

符咒画完,他又继续道:“至于今晚发生的事,我希望你能不要放在心上。特别是有关那只魅魔……对了,说起来,您会觉得我下手太重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您完全不用担心的。恶魔都是有自愈能力的,只是那种程度的伤,他花上几天就能彻底痊愈了,不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

见许时清的眉头依然紧锁,布兰温的心情也就不虞起来,他不太喜欢在这张合他心意的、漂亮的脸蛋上,看见类似忧伤的神色。

因为皱这一下眉,布兰温会错了他的意,便又改口说:“还是您认为,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实在太轻巧了吗?”

“我——”

许时清不知道该怎么说,讪讪收回手,看着掌心里发光的咒文,摇摇头。

“我没有那种想法,相反的,布兰温同学,我很感谢你替我解围,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只是……”

只是许时清害怕,对方会因此记恨他。

许时清叹一口气,没敢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

今晚布兰温或许帮了他,却不一定站在他的立场上。

在他看来,布兰温和拉斐尔一样位高权重,虽然表面上标榜自己不爱参与纷争,但不意味着他会见死不救,至少要维持基本的权威和秩序,这不过是布兰温例行公事的工作而已。

更别说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许时清还没到可以完全信任他的地步,便把心头复杂的想法压下去,笑笑说:“没事了,今天晚上的事,我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彼此的秘密。”

“我该回去啦,”重新整理好心情,许时清朝他告别,挥挥手,动作间露出他掌心的符咒,“还有,今晚真的很感谢你!”

布兰温也冲他笑:“老师再见。”

他目送许时清走出一段路,人分明已经消失在拐角,然而忽然又折返,在他的注视下,走近了卫生间。

被他盯着,许时清有点尴尬,解释说:“我就是回来洗个手……”

差点忘了他是来上厕所的了!!!

——

折腾了一天,回到宿舍时,许时清感觉自己要累瘫了。

一进门,他就扑在床上,身子没骨头似的软,就这样四肢大开地挺尸。趴了一会儿,又记起什么,反手绕道背后,去摸自己后腰的位置。

三个小时过去,他的尾巴已经消了。今天晚上实在惊险,有几次都差点被发现,全靠他搪塞才躲过去了!

【清清、清清?】

许时清累极了,脸还埋在被子里,他不耐烦,声音闷闷地传出:“听见了听见了,你叫魂啊?!”

系统委屈:【你又凶我?我是来帮忙的好不好?!!】

“……”

许时清慢慢抬头,吐槽说:“现在记起你该帮忙了?怎么该出手的时候不见你帮呢!”

白天被泼水的那件小事暂且不计较了,今天晚上那叫一个危机四伏,要不是布兰温及时出手,那魅魔的爪子都能扎他眼睛里、直接给他开个瓢了。

许时清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样近,因为是第一次遭遇,正经历时没什么感触,事后反应过来才觉得后怕——对啊,他真的差点就要丢掉性命了啊!!!

他一生气,系统就开始打哈哈:【嗯、这个……我觉得也不能完全怪我嘛?清清你自己行事也很冒险是不是?都有人劝你不要去了,你还是要——】

【当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想,你有时候或许也可以明哲保身,不必凡事都插一脚。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本来就很危险,更应该降低存在感的,不是吗?】

人机系统难得说了次人话,许时清一向看不惯它,却也不得不承认,它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但是,今天那种情况……”许时清默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他叹气,“我好像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热心市民许时清。】

【怎么这么善良?和你没关系的事不需要干预的呀宝宝!】

【我发现主播特爱管闲事,可能跟从小到大都喜欢当中央空调有关?】

【前面的,说我们清清中央空调什么意思啊?】

【本来就是啊!主播在现实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无条件而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每一个人发射善意,所以会被人误会也是人之常情吧?】

“……”

原来善良也有错吗?!

“还有,我哪里很爱管闲事了?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那样危险,我可能就考虑不去了,谁知道后面会……”

许时清越说越觉得心烦,嘴巴一撇,“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在想后面到底该怎么办呢?”

系统和弹幕都说得没错,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结果还有闲心去插手别人的事。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才对!

天知道今天晚上被加百列注意到的时候,许时清有多紧张!那不过是小小一片龙鳞而已,居然蕴含了这么多魔力,甚至能做到认主的地步。

“所以,”坐在书桌前复盘剧情细节,许时清觉得疑惑,问系统,“今天晚上,他其实是发现了我的问题的,对吗?但是最后却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这很奇怪。”

问完问题,脑海里却没响起机械音,许时清当它是没听见,就又问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嘿,这是几个意思呢?

【哼哼哼,我们零零七也是有脾气的啦!】

【就是!主播快点哄哄吧!!】

许时清觉得扯蛋,这破系统蓄意设计坑害他那么多次,他也没见得翻脸不认人,结果因为他说的两句话不太好听,就要跟他怄气了吗?

行吧,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大爷,他只是区区凡人,招惹不起!许时清憋着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和系统道了歉。

“今天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也为我做了挺多的,我不该把你想得那么坏才对。”

他道了歉,系统却还是不现身。许时清立刻没了耐心,刚要开口问候对方全家,系统抢先回答:

【那清清叫我一声宝宝,我就原谅你!】

“……”

哟,还是个傲娇。

许时清逗它跟逗小孩儿似的,按要求叫了声“宝宝”,系统果真就不生气了。

【嘿嘿,那好吧!我可以小小剧透一下,落在加百列手里的龙鳞,的确是可以认主的。】

许时清:“他手里的鳞片是从我身上剥落的吗?”

【不是的。加百列没有说谎,他手里的龙鳞的确是很久之前,从其他地方挖掘到的,但是,龙族之间的羁绊和力量联系深厚,因为你们彼此之间有联结。所以,当龙鳞察觉到你的存在,它也就产生反应了。】

原来是这样。许时清解了一桩困惑,但又有新的疑问。

“今天晚上,我差点以为他要发现我了,他似乎尝试着感受了我的力量,最后却并没有发现问题,”许时清问,“这是你的手笔吗?”

【是,但也不是。】

【清清,我能为你做的,就是协助你暂时压制你的力量。可你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增长,后面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和注意的。】

许时清慌了,“那我该怎么办?可以利用积分兑换道具吗?还是有其他的办法?”

【有的有的!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受委屈啦!】

【下周二,学院会组织一场魔法竞赛,仅限学生可以参加,老师仅能作为指导辅助他们参赛。成功赢得比赛的人,可以得到一块心愿水晶。】

【拥有这块水晶的人,可以向它许下任何心愿,只要得到它的肯定和回应,就能心想事成。】

“所以,你认为我要拿下那块水晶?”许时清苦恼,“但听你那样说,我似乎并没有参赛的机会。”

【嘿嘿,问题就在这里啦!但你稍微拐个弯,应该就能想到解决办法的对不对?】

许时清:“我应该找一位学生,我负责指导,他负责参赛,最后合力赢下奖品,是这样吗?”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许时清算是有了个目标。

那么,他现在该考虑物色一个对象,这个人最好能力卓群、可以培养,但同时又要容易掌控、唯他是从,否则许时清没法保证,事成之后,能从他手里拿回奖品。

这样看来,条件其实是很严苛的。许时清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答案,笔捏在手里转了几遭。

该找谁才好呢?首先排除他班上那些学生,一个二个都是刺头,没一个靠谱的。

脑子高速运转一阵,许时清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陌生的字眼。

——尤里。

许时清的第四位攻略对象,其他三位都已经出场,唯独他还没有露面——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全员斯文败类[问号]???

第69章 计划。 搞你没商量!

次日, 朝阳初生的时候,许时清已经在教室里准备好上课了。

系统给他安排的角色还算合理,许时清是个艺术老师, 捧着本书就能侃侃而谈讲述美术史, 剩下的时间都留给学生们自由创作,他不需要有什么专业性。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因为班上有德文和戴维这几个刺头在, 他的授课注定不太顺利。

“时老师, 昨天不小心被淋湿了,回去的路上还在下雨呢。”

德文在艺术教室后排, 眼神锁在他身上。

他坐起来没个正形,一只脚蹬着前面那位同学的椅子, 摇摇晃晃, 同学明显厌烦他, 然而敢怒不敢言。

“您应该没有因此生病吧?”德文说, “我听说人类的身体脆弱”, 经常有各种病痛的呢?”

“有一种病叫什么来着……发烧?我之前就见过一次,那家伙烧得好厉害,整个人都像铁一样烧红了,还有人出来说,要是一直烧下去,他肯定会变成傻子的!真的是这样吗?”

许时清的讲课被打断,耐心听他讲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便对他笑笑,回答说:“看来德文同学的思维比较发散,我们在讲艺术史,你就已经考虑到其他种族的安危问题了。”

他放下课本, 手肘撑在桌上,轻松斜倚的姿势,也被他修长的身形衬得优雅别致。

许时清抬头,直直望向他:“我当然没有生病,毕竟那在我看来也只是很无聊的恶作剧,只不过是泼了我一桶水而已。”

“对了,德文,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传统习俗,人们互相向对方泼水,表示祝福和敬意。所以我猜你对我的感情也是这样的,对吗?”

许时清眼睛弯了弯:“谢谢你的祝福,看来你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哈?”

德文登时收敛起笑容,他并不因许时清的夸赞欣喜,反而觉得这是种羞辱。

他怎么会需要这种人的褒奖呢?

“你是认真的吗,老师?”德文皮笑肉不笑,脚上发力,差点把前面那位同学的凳子都蹬翻。

那同学忍无可忍,捏着画笔的手都紧了紧。许时清看出来,便走近了,拍下他的肩,吩咐他说:“你去那边坐吧。”

同学受宠若惊,抬头看着他,“时老师……”

没再多说,他乖乖让开,远离这个不见火光的修罗场。

他挪了位置,许时清走到德文跟前,回答德文刚才的问题:“德文同学,我当然是认真的。”

“还是说,你的行为不是对我的祝福?”许时清秀眉轻蹙,他怒嗔的样子神气十足,“那就很有说法了呀,你知道的,昨天我才来报道,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处理。”

“所以……为了协助我的工作展开,拉斐尔大人特意来问候了一番,我没有向他提及这件事。”

德文冷笑:“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许时清笑而不语,朝他靠近,看他画板上的画。

他们今天要画的是一组石膏像静物,身份尊贵的学生们都有些绘画基础,画得都还挺不错。

德文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画的不是石膏像……而是靠在窗边发呆的许时清。

难以想象,许时清象征性讲了会儿课,之后留给他们自由时间创作。德文全程没有认真听课,对他的言论都嗤之以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结果竟然躲在这里偷偷创作他的肖像画?

德文捏紧铅笔,想给自己辩驳,然而发现许时清望着自己笑,一副早就洞察一切的样子。

“我猜得没错的话,德文同学对我很有好感,对吧?”

许时清眼睛眯了眯,他做这个表情看起来像狐狸,机灵中带着狡黠,他继续说:“但是,你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这样和我闹别扭,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艺术教室里的其他人不敢投来目光,都怕被德文这个暴力武断的小霸王盯上,但又都暗中注意着这一处的动静,侧耳倾听着。

“德文同学,喜欢上我并不丢人的。”许时清压低声音,俯身在他头顶说。

他的胆子大得离谱了,甚至拿过桌上的一支素描铅笔,捏着它在画纸上补了几根线条。

“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在我看来真的很幼稚,”许时清笑笑说,“我不是很喜欢爱撒谎又很调皮的孩子。”

循循善诱的谈话,引人遐想的语气,若即若离的柔情,种种叠加起来——德文就全无招架之力了。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人,眼里像是要蹦出火来,手掌用力,“咔嚓”一声,手里的铅笔都被折断。

是,眼前这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为这个新来的老师,感到格外介怀。

要怪就怪其他人给他的情报有误!那群人说什么新来的老师是个草包废柴,平时看起来温吞可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艺术老师,别的什么长处都没有,但是为什么偏偏就没有人告诉他——这个老师长得这样漂亮呢?!

而且时清的性格也不如情报传闻那样柔弱。

德文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挤兑排挤老师了,在时清之前还有好几个,他们都畏惧强权,来学院交换的这几个月,不想多生事端,于是都选择忍气吞声,大不了见了他就躲着走。

哪儿有人像时清这样的?不畏惧他不说,现在还敢来挑衅,明目张胆揣测自己喜欢他?!简直荒谬!

德文咬紧牙关道:“你别以为有了拉斐尔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也可以……”

“什么?”

许时清收起笔,回头看他,垂下眼睫,露给他一个侧脸,脸上笑意不减,徐徐开口:“德文同学,还请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是想要和你们都和睦相处的,为此我有做过功课……”许时清道,“如果你们真心喜欢我的话,我也不介意陪你们做那些‘游戏’,但作为交换条件,你们不能再继续捣乱,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游戏?德文挑了下眉毛,随后眉心猛地一跳,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哪种“游戏”。

恶魔都是重欲的。他们不像神族和天使那样喜欢标榜自己,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后人,所以理所当然要摒弃欲//念、做一个圣人。

所以,各种花边绯闻在恶魔之间屡见不鲜,对彼此来说都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德文从前只爱从别人口中听说这样的事,比如隔壁班就有人蓄意捉弄过班里的一位人类。

放学后,他们把那人类骗到常年锁起来、无人光顾的天台上,一群人早有预谋,去的时候也就准备充分。

至于最后做了什么,一点儿都不难猜,隔天德文路过班级门口,还看见那人类桌前围了许多人。

有人上下其手,他浑身抖个不停,脸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很难耐的样子。在颈后暴露出来的一小块儿皮肤上,就可以见得鲜红的咬痕。

真恶心。德文那时想,怎么会看上区区一个卑贱的人类呢?而且还是共享,就算是为了玩乐,也不该这样低级才对。

直到他遇见时清。

而且几乎是在见到时清的第一眼——德文立刻就联想到了。

昏暗的角落,时清也能被他围堵到角落,现在有多冷静自持都没关系,面对暴力和威胁的时候,德文相信他脸上的表情一样也会很精彩。

惶恐、惊惧、无措,眼神不复清明,一改倔强高傲的姿态,甚至还会落下眼泪来,之后声泪俱下地哀求,恳求德文放自己一马。

但德文才不会放过时清的。他要像那帮学生们做的那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想做的事全都做个遍。在这个过程中,时清恐怕会哭得更厉害吧?眼睛红红的也说不定。

那模样一定美极了。

德文本就对许时清有这样恶劣的想法,他打算一步步施压,最后实行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反而是对方主动邀请他玩一场“游戏”。

“时老师,您很上道啊?”

德文满意地勾唇笑,以为许时清是怕了,害怕被他针对,所以选择让步讨好。

得了便宜还要继续卖乖,德文又不紧不慢讽刺一句:“您看起来怎么这样熟练呢?难道……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阴阳怪气的狗东西。还在暗喜呢?收你来了!!!

许时清把铅笔塞到他手里,答复说:“之前没有这样的经验,但现在遇见了德文同学,我猜我可以努力做出尝试。”

说完,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许时清重新直起身子,临了对他说:“我们来约个时间吧,就在这周末怎么样?”

德文笑:“这么快?真是迫不及待。”

然而迫不及待的那个人分明是他,如果许时清提出时间就在今晚,恐怕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同伴课后游玩的邀约,留下来陪同许时清的。

许时清笑着摇摇头:“那就说好了,这周末——我们就在这个艺术教室见。”

说完,他抱书走出教室,出门的那一刻,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暗骂一句:“狗东西。”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宝宝冷脸好帅哦。】

【掌握主动权的样子更帅!】

许时清:谢谢夸奖。

“对了,我后面的计划,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系统也来了兴致:【还有我的戏份?】

“当然,我需要兑换一样道具。”

【是什么?】

许时清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迷/情/药——

作者有话说:天气冷了大家记得多添衣呀~

第70章 笨笨的乖小狗。 真的很笨!……

放课后, 许时清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因为按照系统的指示,现在这个时间点, 他去往马场, 就能在那里遇见尤里。

最后一位攻略对象,同时也是他在学院赛的倚仗。本班的学生没一个靠谱的,许时清只能把赌注都压在尤里身上了。

虽然和他一样只是个人类, 但是再怎么说, 能作为攻略对象出场,肯定有一些长处的吧?

【不明白, 如果觉得尤里不够可靠的话,为什么不去找布兰温呢?】

【是呀, 感觉布兰温很厉害的样子!】

【嘶, 就是手段有点暴力。】

【拉斐尔也不错呀, 不过天使长会参加这种比赛吗?】

【拉斐尔应该是坐裁判席的吧!】

【既然如此, 何不考虑贿赂一下裁判呢?】

贿赂裁判?许时清挑了下眉, 他还没想到这个办法。

倒也不是不能另辟蹊径,但是……

“我想拿到心愿水晶,因为我想用它隐藏自己的力量,这样才不会被拉斐尔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

许时清觉察出不对:“要是现在光明正大和他们打交道,在他们跟前晃来晃去,岂不是暴露的风险更大了?”

【糟了,真让他学到了。】

【可恶啊怎么聪明起来了?】

【宝宝你一直笨笨的好不好, 我们说什么你信什么,这样不带脑子的日子不是很快活吗?】

【哈哈哈哈你们坏死了啊!想看付费内容直说!】

【呜呜呜可是真的很喜欢预备天使长嘛~好吧天使长其实也很喜欢,加百列体型差我太爱了,感觉能把主播抱起来***。】

【事已至此, 我先吃一口兄弟夹心!!】

啊,这群家伙真是。

许时清觉得无语,好在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想要他去贿赂拉斐尔,但拉斐尔不缺钱财名利,那他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不就只剩下美色了吗?

说起这个东西,许时清其实怪害怕的。

之前跟那些人做那样的事,他尚且还能安慰一下自己,至少都还在人类的范畴。这个世界除了尤里,其他三个都是非人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嘿嘿,不觉得很期待吗?】

许时清忍不住翻白眼:“谁会期待这种事?”

一路吵吵闹闹,太阳西沉时,许时清赶到了马场。

现在放学快两个小时,师生们都没有留堂的习惯,放课后最多逗留半小时,人已经陆陆续续都走光了。

学院的马术课一般安排在下午,白天空气和视野都极佳,正是训练的好时候。

尤里却选择留到了傍晚加练,人已经走光了,马场上空空荡荡,灯光和视野不如白日好,但他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原因很简单,他私下偷偷练习,不被其他人知晓,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嘲讽奚落他了。

尤里有个骑士梦,从五岁起就有了。小时候是骑木马,拿着父亲雕刻的桃木剑,披着被单,神气十足地驾马吆喝,威风十足。

后来长大了些,等到成年时,尤里终于有机会骑上一次真马,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平衡感和空间感都很差,他根本就学不会骑马!

一个骑士不会骑马,把这当做笑话讲给其他人听,恐怕他们都会觉得荒谬吧?

“劝你趁早放弃吧尤里!瞧瞧你那样子,上马的时候都抖个不停,你确定你还能抓紧缰绳吗?”

“哈哈哈哈,我看够呛!兴许是上次他直接骑马撞了栅栏,现在都还觉得害怕吧!”

“没用的人类小子,趁早滚回你的小镇去吧!在那里也没有人羞辱嘲笑你了是不是?”

“……”

好吵。

尤里坐在草地上,就着苹果汁啃完了自带的面包。吃完面包,他就又该上马了。

“唉。”

尤里在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他提前给了一把干草,一边看着马吃下,一边伸手摸摸它的脑袋,态度虔诚得像是在祈祷。

“杰克,拜托听话一点,好不好?”尤里自言自语道,“拜托别再踹我了,也不要突然受惊,我已经尽可能小心地对待你……”

“我们真的不能和平相处一次吗?”

事实证明,答案是不能!

“噢、杰克!拜托停下!我们又要撞在树上了!!!”

绿茵地上,一道身影疾驰闪过,是尤里骑着马飞奔而出。

马失控的时候应该抓紧缰绳,但他一紧张就全忘了,用力踢了下马肚子,这样做却反而让马更害怕,冲刺的速度更快了。

“哐当!”一声,马头偏离航向,撞向道路旁的栅栏,尤里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是失重,他直直地栽倒下去,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死了……”

他腰上还有旧伤,因为这一下动作太剧烈,旧伤崩裂,疼得要命。

情况已经足够糟糕,然而比这还要糟糕的是——有另一个人,全程旁观了这一切的发生。

正是许时清。

尤里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窘态,都被这个人看去了多少。

总之他今天是没法好好练习了,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马的缰绳,牵着它往马厩走。

许时清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盯着他看,看他奔着马厩来,开口问他:“你不练了吗?”

“啊?”

尤里差点被他吓一跳,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爱跟自己搭话来着。他攥紧缰绳,低下头看足尖,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就不练了,我才刚来呢?”许时清冲他笑笑,发现他的膝盖跌破了一块皮,红肿一片,忍不住皱眉,“你受伤了,下次应该戴好护具才行。”

说完,许时清低声吩咐系统:“给我酒精和跌伤药。”

【你现在怎么开始使唤我了?!!】

“难道你不乐意?”

【好吧,当我没说!只是语气要是再温柔一点就好了,比如叫我乖乖宝宝老公什么的……】

“……”

没有那样的好事!

“叮咚”一声提示音,许时清的大衣口袋重了些,他伸手从里摸出酒精瓶子。

尤里还以为他是在指责自己的愚蠢,骑艺不精却还敢不戴护具,头埋得更低,小声说:“穿戴护具有点太麻烦了,我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会摔成这样……”

“坐过来吧。”

许时清吩咐他一声。

他愕然抬头,正对上许时清笑得弯弯的眼睛,愣了两秒,脸蛋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爆红。

这个人尤里之前从来没见过。

关键长得还挺好看的。

笑起来就更好看。

加上被对方这样盯着——他的脑子好像都要死了!

见他不为所动,许时清歪下头,“怎么了?难道走不动道了吗?”

“不、不是。”

尤里咽了下唾沫,一阵头脑风暴,舌头都差点打结,结结巴巴憋出一句:“只是我、呃,我好像,嗯,我在这之前是不是没有见过您呢?”

尤里本来以为这人是来看热闹的,之前也有过几次,马场除了学院的学生会来练习,偶尔有一些爱好骑术的人也会来,顺带着嘲笑他一把,他们都说他天生没有骑马的天赋。

然而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是的,甚至还对他展现出了善意?

许时清点点头:“嗯,没见过也很正常啦,我是新来的老师,今天是我到这里来的第二天,你也不在我的班上,我们没见过是很正常的吧?”

尤里“嗯”了一声,慢吞吞挪步子,坐到了他旁边。

但他不敢靠太近,许时清坐在长椅最左边,他就坐最右边,两人中间隔的距离可以塞下一个东非大裂谷。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许时清无奈,没跟他多费口舌,起身走近,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

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尤里却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被许时清及时按住。

“别乱动。”

许时清抬眼看他,拨开酒精瓶盖子,把酒精倒在棉布上,“先把伤口处理好才是要紧的事。”

“好、好的!”尤里都快说不出话了,脸红耳朵也红,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红得像只熟虾。

“但是、这位老师,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我、我也不是您的学生,怎么能够?……”

许时清把湿棉布按在伤口上,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这有什么的?这位同学,我只是路过,刚好遇见你在训练,所以留下来看了会儿。现在不过是举手之劳。”

消毒完毕,他再从口袋里摸出药膏,挤一点在指尖,一边用指尖轻触伤口、打圈按摩,化开药膏,一边仰头看着他。

从尤里的视角看去,许时清这副样子是很乖巧的,睫毛长长的,眼睛也亮,就那样楚楚地望着你,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又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

“但你为什么要脸红呢?”许时清明知故问,“难道是今天晚上很热吗?”

尤里的烫得像要发烧。

“我没、没有,我只是、呃,确实,确实有点热!”

【这么纯情的小狗我从未见过。】

【咋回事啊?上个药而已搞得跟付费节目似的?】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哈哈哈,换我我也脸红!清清宝贝长这么好看还盯着你,换谁来能顶住啊?】

【终于让主播逮到一只笨狗了,这不得拿捏他?】

【我看已经拿捏了好不好?眼神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唉,真是。

许时清在心底叹气,他的确是没遇见过这么纯的。

第一二个世界的凌燚和凌星,看起来直肠子,但心思可没这样单纯,只有眼前的尤里是真的纯得没边——比他还纯的那种。

【嘿嘿嘿,我就知道这个你肯定喜欢!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乖乖修狗哦~】

许时清: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营养液[玫瑰][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