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哦。”奇莉拉抬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
“只有被吃掉,这个世界才不会崩坏,所以不可以。”
她仰视着岑几渊:“哥哥,你如果觉得我被别人吃掉很残忍,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严熵被这话说的眸中的情绪更加阴冷,刚准备开口被岑几渊打断。
“什么办法。”
奇莉拉扭头,侧脸被短发遮住。
“现在的哥哥,做不到。”
她指了指身后。
“再不走,毒圈要跟上来了。”
几人的脚步在地上剐蹭,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下午那场雨,一时间思绪都被那场雨侵蚀。
“沙沙——”
岑几渊望着窗外,雨柱滑落,冰凉,那水珠刮的心壁也有细微的瘙痒。
昨晚他们再次看到了奇莉拉被吃掉的场景,这次获胜的是个女人。
这次他没有看到奇莉拉说“别看”二字。
女孩被吃掉时,只是笑着看着他。
大家都在那抹视线的方向,甚至他们身后还有齐俊延和左芬芬。
就算自己身前站着严熵,岑几渊也知道,奇莉拉在看他。
那眼神在问他,那句问了好几次的话。
爱不爱吃草莓蛋糕。
“下次在这么问我我直接告诉她我不爱吃好了,要是说我讨厌吃她会不会难过啊。”岑几渊低喃着。
“嘟囔什么呢。”严熵拿着个菠萝包递给岑几渊。
“这地方是没有饭吗?严熵!我要吃饭——!”
饭那个字被岑几渊拉的很长,他是真的不想吃这些甜食了,本来空气里就都是一股甜味,房子家具也是甜品的样子,还有那些蛋糕人。
想起来他就觉得反胃,他甚至想来几根辣条。
“严熵,我觉得我要患上甜品恐惧症了。”他埋在被子里哀嚎。
“什么么时候能出去啊!我想吃火锅,我想喝酒!我想吃又辣又咸的东西!”
严熵抬手摸了摸岑几渊的头发,轻笑道。
“回去之后,喊上伏一凌和简子羽一起来吃火锅吧。”
“真的?”
“嗯,感觉你挺喜欢和他们玩的。”
岑几渊一愣,扭头,因为半张脸被埋在被子里声音发闷。
“嗯,算是吧,我在现实…和舍友说的话比较多,但是我们也只是舍友关系,我应该,算是没什么朋友吧。”
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是因为一起共同面对的东西是怪物,是诡异的童话,倒是无形之中增加了些羁绊。
应该是吧。
岑几渊好像并不懂这些,曾经他觉得,能将人捆绑在一起的是亲情,毕竟没有比血缘更能证明两人之间的联系,但是他没有亲人。
他回眸望着靠在自己身边的严熵。
严熵应该算是个温柔的人,对他而言。他手指不由地收紧,指间是那枚戒指生硬的存在感。
可是两人只是被契约捆绑而已。
就算日夜相拥,也只是因为契约而已,也只是因为严熵的私欲而已。
那友情呢。
如果交予热情,想牢牢抓紧对他来说来之不易的东西,会得到回应吗、会被厌烦吗。
可是自己好像只是想这么做,便做了。
总是担忧,又总是怀有一丝侥幸,说不定这次运气就会好。
他总是这样,他应该学着不让自己低到尘埃的,至少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他又是个矛盾体。
“严熵。”
他忽然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又想接吻?”
“……滚啊。”
岑几渊翻了个身,意识到自己在笑有些错愕,他抬手遮住自己的嘴角,手腕内侧的皮肤好像和那张唇的触感类似,感受着身下床垫凹陷、衣料和床单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的心被某种怪异的情绪扫了扫。
又是这种感觉。
“谢谢你和我签契约……”岑几渊把脸埋进床单嘟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楚。
身后的呼吸声平缓,没有回应。
“睡着了?”
他翻过身,看着那张脸出神。
直到指尖即将碰到那双眼下的乌青陡然一缩,错愕间岑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再度把头埋进枕中,耳根滚烫,染上一片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