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41 ? 他俩上来就做梦

◎别让我活不下去就行◎

符车带着简子羽频繁用了几次技能才停下来,此时四周只剩下雾红的蒸汽,那股令人不安的味道和摩擦声依旧还在。

简子羽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层雾气。

身旁的符车抿了抿嘴:“不会从那里出来的。”

回应他的是沉默。

简子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想去责问这个孩子为什么拽着她走,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会死在那,而伏一凌在知道他是掠影者后,选的是让她活。

“你是掠影者,衍生技能是什么。”简子羽的声音有些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回应,她抬手,胡乱地擦了把脸,她不懂该怎么和孩子交流,到符车来到这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她也一直都不讨小孩喜欢。

他知道这里有可怕的怪物还说要进来,无非就是因为几人必须去过这个剧情,可是。

“你最起码可以告诉我们一声…”这句话最终还是哽咽着,从唇缝里挤出来。

“透视。”符车低下头,拽了一下帽子,声音很低。

“那他…还在这里吗。”

“……不在了。”

简子羽闻声,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静了许久,他转过身拽着男孩的手腕往前走:“先整理一下信息。”

“巨型气球蜈蚣,脚部是手术刀,口器是用油漆画的但是可以张开…盘踞在锅炉房管道里直线行动速度很快但是相对笨重,撞击物体时不会受伤所以暂时不知道弱点是什么……”

两人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和这些话混杂,符车手指蜷缩了一下。

“手腕。”

简子羽以为是自己拽他拽的太紧了,“嗯,抱歉。”松开后撇到男孩的手腕一愣。

酣睡值……酣睡值没掉吗?

她抬手看着毫无变动的数字,又再次抓起符车的。

这个怪物不影响酣睡值?她大脑被冲击地有些混乱,符车的手腕红字,也只是扣除了技能所用的点数。

“为什么酣睡值没有变化,那怪物等级应该很高才对……”刚才几人跑的太急,她根本没意识到没被这个怪物影响到。

“因为这里只是梦境。”

简子羽闻声抬头,皱着眉朝着前方望去。

“准确来说,这里甚至都不是我们自己的梦。”尹司依慢悠悠地走出来,挥着眼前的雾气,停下身,抱着胸靠在栏杆上,看着对方一脸警惕耸了耸肩。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又不是人人都像凛凛似的喜欢杀人。”

简子羽几乎是下意识就挡在符车身前,身后的孩子忽地拽了她一下。

“只有她一个。”

尹司依眉毛一挑,歪头看着符车的眼睛:“先天白化?难怪一直带着帽子,你很害怕别人知道你是异类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简子羽呛声道。

“交换一些情报?”

“我凭什么信你。”

尹司依有些无奈,挑起胸前的头发笑了一下:“那我先说,那个言师没死。”

简子羽一怔:“你知道我们刚才发生的事?”

“我是言师,我有感应的。”

“放屁,言师在这里根本感应不到任何东西。”简子羽又呛了回去,声音冰冷,“别想拿你那点唬人的东西来骗情报,滚。”

尹司依眯起眼,拍了拍自己衣服上蹭的铁锈,“言师在这里感应不到怪物,但是能感应到人的情绪,那个言师我不知道,但是你也见过我的衍生技能。”

她笑了笑:“我能知道你们的事,全是因为你现在的情绪浓到十里开外我都能闻得到。”

朝着两人走了几步,看着对方依旧警惕又友善地举了举双手。

“放心,我不对你们做什么,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个地方是梦境,那个言师没死,我已经拿出很大诚意了唉。”她又探头看了眼对方身后的符车,笑道。

“你们队里又是粉毛又是白毛的,比我们队里那个光头养眼。”

“你想知道什么。”简子羽抬手把符车的帽子往下一拽。

“进到这个游乐园时,你们都梦到什么了。”

“……一个女孩,在海边说再见。”

“还有呢。”

“海里有只水母。”

尹司依点头:”内容都一样,和这个游乐园没有一点关系的梦。”

“嗯。”

简子羽说完便拉着符车准备走,察觉到对方想要碰符车抬手把她打开。

“交换情报就交换,别碰他。”

直到两人走远,尹司依摩挲了一下手指,看着消失的背影。

“这么护着他,这孩子可不简单呢。”

脚底被震得发麻,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迈进浓雾。

_

岑几渊这是第六次看到这个小丑了,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毕竟每次他都会被这个脑瓜子掉漆的东西攻击。

“我们是不是又进入到什么怪圈里了。”岑几渊一个闪避避开小丑挥过来的机械手臂,这玩意每次变着法地打他就跟和他杠上了一样,最离谱的是岑几渊还次次能着道。

在前面五次里,小丑手里的彩色喇叭朝他喷过水、小丑的鼻子像个豌豆炮一样对着他的脑门发射、甚至某一次它还从咔咔响动的嘴里骂出了一句鸟语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一个猪突狗进给了他一个暴击。

“靠,这东西是个怪吧!”他瞪着小丑想白它一眼,发觉对小丑翻白眼是一件很二的事情他强行撇正自己的眼球。

“你酣睡值有变化吗。”严熵伸手在小丑眼前晃了晃,显然这位对他没有一点兴趣。

“没有,就是正常的下跌速度。”岑几渊拆了根糖塞到嘴里,有些无奈。

“我被针对了,我被做局了,这个怪物他暗恋我打我都不带给我扣血的。”

“嘿嘿嘿——”

岑几渊:“?”

他一脸绿地看着这个小丑:它刚才是笑了吗?笑得又贱又贱的。

“嘿嘿嘿!”这一声更是像个刚出山进了果子堆的猴子。

别说岑几渊,严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抽象的怪物,他憋着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岑几渊,你去试试戳瞎他的眼睛。”

这话给岑几渊说的一愣,给小丑说的一抖。

“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从那张嘴里传出来的声音像是被专门压缩过,及其难听,还带着股北方方言的调调。

“你会说话你装半天哑巴?”岑几渊看着这张脸就来气,他还以为之前听到的那句骂人鸟语是幻听。

“你们想出去还是想进去嘞。”小丑的头扭了扭,和得了关节病一样一卡一卡的掏出两个球,摆正自己的头说:“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出去还是进去?这话问的未免也太没有指向性,显然还是让严熵来选比较好。

岑几渊往严熵身后缩了缩,意有所指地朝他指了指,那小丑头却始终朝着他:“你来选。”

这怪是真的暗恋他?

岑几渊朝着严熵抛了个求助向的眼神。

“随便选。”严熵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余光同时也瞥到了小丑嘴角的笑。

“你不应该直接告诉我选哪个吗!?”岑几渊压着声音怒道:“你也不知道选哪个?”

得到对方的默认他两眼一闭,指着左边的球道:“出。”

“咔啦——”

小丑的头朝着左手扭了扭,“请慢走。”

他笨拙又滑稽地摘下头顶的帽子鞠了个躬,两人身后的玻璃应声破碎,红绿地碎片在空中停滞变形,变成液体将两人缓缓包裹,他们再睁眼时还真被传出了这个鬼屋。

岑几渊眯了眯眼睛,长时间未见光忽然被传出来有些不太习惯,“哼。”他笑了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可不觉得这怪物真的会把我们送出来,而且还把我们变回来。”

严熵嘴角勾了勾,“聪明。”

“本来就挺聪明的。”岑几渊迈了几步抬脚勾下垃圾桶,“果然。”

这垃圾桶里没有糖棍。

难怪严熵说让他随便选,进去是真进去,出去未必是真的能出去。

他刚准备转身余光一撇,躲过朝自己飞来的牛奶盒,“这种东西当凶器的怪物也太——”

“南南!怎么能朝着人丢垃圾呢!快和哥哥道歉。”

这句话、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岑几渊的血液霎那凝固,那女孩扭捏着低头朝着岑几渊说着“对不起”,更将他整个人都丢进了冰窟之中。

严熵立刻察觉到不对,拉着岑几渊朝着那女孩说了声:“没关系。”快步带着人走到一处偏僻的老树后,这里能稍微规避一些视线。

“冷静点岑几渊,这些都是假的。”严熵把人往里怀里拽着,岑几渊的呼吸太快,短短几步路,冷汗已经浸湿了背部的衣服。

“我…我知道,没事。”岑几渊蜷缩了一下手指,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些,都是幻境。

两人没有可以确定时间的工具,但这么大的人流量,应该是周六日。

“严熵,那个叫南南的女孩…”

“我知道,不用说。”如果说之前简子羽的话只是猜测,那么此时严熵已经可以确定,他顿了顿,沉声开口。

“岑几渊,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在看着我们,而且,他确实在针对你。”

岑几渊的手又攥紧了些,指尖的血液滴落,脚底未被修剪过的杂草接受的理所应当,跟着风舞了舞。

“嗯。”他声音很低,说不出那语气是不甘还是认命,“反正我也倒霉习惯了。”

别让我活不下去就行。

42 ? 他俩上来就玩的贼花

◎我之后不乱说了◎

那个叫南南的女孩探头探脑地朝着这边看着,又被拽走,他们从二人对话中听得出这是一对母女,岑几渊也松了口气。

现实完全不一样,他心里那股慌乱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扭头望去,鬼屋门口的工作人员扮着小丑,正给路过的孩子发放印着鬼屋名字的气球,高声叫着路人来体验一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如果就这么出去未免太扎眼了些,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看向侧前方藏在巷子里的门,上面明晃晃地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三下五除二地从旁边没关严的窗户爬了进去。

几分钟后,园区里多了个巨大的骷髅人偶,脑门上还明晃晃地写着“霹卡鬼屋”。

在这种逼近38度的高温夏日,这加厚版的棉服套在身上可以说是行走的汗蒸房,严熵抬手擦了擦岑几渊下颌的汗。

“这也太热了。”岑几渊感觉视线之内的所有人物都被烤化了,现在只想来一瓶被冰镇到掺着冰碴子的矿泉水。

眼睛又撇到那抹让人心慌的荧光绿,池子里明明盛满了水却给不了半点凉意,廉价的铁板棚子看似遮阳,实际一靠近就能感觉到被遮盖的那一片区域都是被烘烤过的。

也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员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有些热它不是遮住光就能了事。

两人傻愣愣地披着玩偶皮站在太阳底下,引了不少小孩来,周围越来越朝,甚至还有几个孩子直接扑到了玩偶身上。

“……渊渊,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身上有些印记?”严熵压着声音问。

岑几渊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勾了勾额角的发丝:“啊?什么?”他感觉自己已经快热出幻觉了,他们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找那个海豚船,但是池子里并没有,本就燥热此时心里更是一股子火。

“南南!你不能下水的。”女人的声音忽得从右后方响起,岑几渊刚想扭头被玩偶头内部的框架撞地一痛。

他没管,皱着眉:“严熵,我梦里她下水会有个剧情。”

严熵抬手揉了揉他有些肿起来的额头,顺势把他的头发往后拨了拨,两人起身,带着这个笨重滑稽的玩偶朝着熙熙攘攘的队伍人群挪去。

这一挪惹得一群围在周围的孩子吱哇乱叫,一副这玩偶真的是个骷髅的样子四处乱跑,人群也跟着躁动了些。

一部分家长因为害怕自己孩子被撞伤甚至想着先离开这里,但显然那些想玩碰碰船的孩子不乐意,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怒骂声、嬉笑声都混在一起,操控亭子里面走出来几个工作人员控场,引起躁动的玩偶也成了他们的指责对象。

“你们鬼屋的员工来这边凑什么热闹?人都被你们吓跑了!”工作人员扯着一口纯正的北方口音,鸭舌帽檐压住的头发都被汗浸湿,显然他们也热,也烦躁。

岑几渊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心中骂了句。

两人敷衍地挪了挪位置,对方看到人群那边安生了些也没打算继续来管这个穿着棉服沐浴阳光的骷髅头,这太阳大到站在这里一秒都挨不住,他摘下帽子在手里挥了挥,拨开黏在后颈的发丝。

岑几渊目光一定:“他脖颈上有块疤?”

他这才后知后觉刚才严熵说的话指什么,两人一路上走来遇到的工作人员很多,但是那么远的距离,严熵这都能留意到?

“游戏设计师不都近视吗,你为什么眼神这么好?”

“哪里来的刻板印象。”严熵握住把手,挪动了一下玩偶的角度。

“你们不都是整天对着电脑一接活就天天熬大夜还人手一件包浆格子衫吗?”岑几渊扭了扭脖子,长时间套在壳子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你真的不像。”

严熵闻声搜寻了一下记忆,点了点头,“我确实经常对着电脑,也经常熬夜,但是我不穿格子衬衫,太丑了,我的衣服也不会包浆,要讲卫生。”

岑几渊觉得两人好像跑题了,没打算继续说这个:“严熵,他们身上印记形状有点眼熟。”

皱着眉,下意识刚准备掏口袋被握住了手腕,下意识扭头看着严熵手里的门票:“嗯嗯对,他们身上的印记很像海豚。”

“嗯。”严熵目光停在岑几渊结痂的手上,“小心些,尽量不要再让伤口扯开。”

虽然谢裴森还没准备用二阶诅咒,但是诅咒者只能针对一人的话,很难保证故事线拼凑完整他不会对着岑几渊下手。

“你心疼我啊……”岑几渊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你欠的桃花债。”

这倒是两人自打进来第一次提及谢裴森喜欢严熵这件事,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住。

“…我不记得我和他有接触,大概是以前过故事遇到的。”严熵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个人了。

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欠得桃花债。

想到这,他一顿,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你这是吃醋吗?”

“吃你大爷。”岑几渊没好气道:“你还懂什么是吃醋?严熵,情债找上门儿来了你开窍了?”

之前怎么不见你懂这么多。

他“幽怨”地挪走目光,看着排着队簇拥的人群,那队伍也已经排到了南南那里。

谁知道这话题一说就停不下来,严熵又凑到他耳边:“他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岑几渊冷笑了一声:“也是,毕竟你俩撞号儿了。”

“我身边已经有你了,不需要别人,同样的,我也是你的。”

这话说者说的一脸风平浪静,听者却觉得此时这该死的玩偶套子好像被扔进了火堆里。

岑几渊呼吸滞了一瞬,耳根也肉眼可见地漫上了红,想着这玩偶服真的太热了,刚要抬手扇扇风,耳边就传来一阵微小动静。

“很热吗?”严熵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手里动作又快了些,但他扇地不是风,是岑几渊本来就燥热还被那句话搅得一团乱的心。

“严熵。”岑几渊发现自打进了这个玩偶套子他没有一滴汗不是严熵帮忙擦地,心里更乱了些。

“……别扇了,过来。”

严熵收回手时顺便把下颌的汗蹭了蹭,刚凑过去嘴角被落了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只是因为两人脸颊都有汗液,这个吻,也停得久了些。

严熵:“……”

本来也没什么可以让二人凉快点的办法,严熵想,索性便又吻了回去。

炎夏阳光灼热,熙攘的人群擦着这笨重又厚实的玩偶套子,说隔光它绒皮充棉,内壳温度只会不断攀升,说隔音显然扯淡,传进两人耳朵的嬉笑吵闹没有半分减少。

他们就躲在这个玩偶壳子里,耳膜被心跳声占据,屏蔽掉了一切。

“不生气了?”严熵蹭着对方唇瓣低喃,明明两人像被水泡过,额头却依旧紧贴,舍不得分开。

“严熵…我感觉,我好像要死了。”岑几渊不知道自己地视线到底是因为太热而模糊,还是二人吻得太过忘情,

空气稀薄到喘不上气,他说完这话便又吻了过去。

_

严熵现在也明白了,原来吃醋会让人发疯,他们在那晒阳光浴晒了许久,一无所获,搬着玩偶回到了储物室。

“太热了,真的,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东西。”岑几渊虚脱地靠在置物架上,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严熵把泄了气的套子团吧团吧撇到一边,顺手从脚底箱子里拿了两瓶水出来。

毕竟两人也算给鬼屋做宣传,酬劳只有两瓶水他觉得其实有点少了。

“欸,严熵,出了故事去吃刨冰吧。”

“吃冰块也行。”

“…滚。”

严熵笑了笑,靠在架子上深吸了口气:“那个叫南南的女孩掉进水里很快就被救上来了,和你梦里的不一样吧。”

他太了解岑几渊,只是单单一样的脸不会让岑几渊反应那么强,大概率,在他梦里有和那场车祸重叠的场景。

“少了个关键的东西,那个池子里没有那只海豚船。”岑几渊仰头几口灌了半瓶子水,刚觉得被汗浸湿的发丝挡眼,这碍事的头发就被严熵一把缕了上去。

他挑挑眉,看来刚才亲他,让他更开窍了。

“岑几渊,有没有人说过你做什么表情都像是在抛媚眼。”

显然这句话是带着什么暗号的,岑几渊一脸无辜地抬起手晃了晃。

“不行,会扎到你的。”这话上扬,更是带着股挑逗信号。

这昏暗的储物室只有一扇窄小窗户投着唯一的光源,刚在人群中激吻的刺激感被压抑到现在,两人心里都在发痒。

严熵闻言勾了一下唇角,随手从架子上抽下一根绑货物的丝带,抬起头,对上那双夹杂欲望和挑衅的眼神,朝对方伸手时却被躲开了。

“渊渊,你乖一点就不会痛。”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乖乖让你绑?”岑几渊后退一步,玩味地伸手拽住严熵手里的丝带,身后的铁架子硌得腰有些痛,皱了一下眉,被一只手臂猛地一托。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痛。”

“骗人。”虽然话是这么说,手倒是老老实实地任凭严熵一番动作。

岑几渊扭头瞥了眼被绑在架子上的双手,甚至还在他两手中间塞了个毛绒玩具。

……玩得真花。

“严熵,你知道你每次做的时候,我要比被这刺扎地疼多了吗?”他有些不适应地拧了拧胳膊。

“是吗?”严熵挑起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唇:“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我—喘—啊—叫—的…都是因为你—太—重—了?”严熵这句重复甚至还带了点岑几渊的语气。

岑几渊:“……”

“所以现在应该说是疼的对吧,因为疼。”伴随这句话的是细微的拉链声和衣料摩擦声,岑几渊呼吸快了些,不受控地后退,头即将撞到货架被一把擒住。

“你…只是想和我…做这些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中暑,晕乎乎地站不稳,又没办法有个支撑和搀扶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瘫在严熵怀里。

“告诉我,你现在是因为什么?”

这句话抛出得来的是铁架被捶出的异响,岑几渊的指尖渗了些血,陈旧潮湿的杂物间多了一丝腥气,他咬着牙埋进严熵颈窝,不想回答这句话。

谁知道严熵陡然蹲下身子,他身子一颤,低下头,红着脸。

“到底要干嘛……?!”

话语被打断,突如其来的热意激得他不住后退,想挣扎又被一双手臂紧紧箍住无法动弹。

“严熵!”他低头瞪着,眸中被染上一层水汽:“疼,别——!”

“哎,小王!你去躺储物室拿一下假发。”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使唤我。”

门外传来员工的声音,隔着门板敲着岑几渊的心砰砰作响,刚想让严熵站起来,下一刻对方陡然加重了动作。

“嗯……”

他无法自控地蜷缩起腰:“外面…外面有人啊…”

这话夹杂的东西太多,疼痛、紧张、哀求、还有一丝强行拉扯起来的快感,带着难以自控地颤。

门把被大力转了转,岑几渊地心也跟着一起狂跳,他低头压着声音唔咽,终于认栽:“是因为很爽,别弄了,手好痛,松开我严熵…!”

这句话没有得到对方的安分,反而跟随着铁门震动力道又大了几分。

“求你…停,我错了…我之后不乱说了……”他的语气彻底染上了哭腔,咬着牙恳求认错。

严熵闻言,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滚动,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抬起眼。

“很好。”

43 ? 他说你没有错

◎我不能失去你◎

门后的工作人员估计是去找钥匙了,终于没了动静,严熵一脸餍足地战起身。

“放心,门锁上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抖动的声音又激得岑几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垂着头,额头抵着严熵的肩膀,呼吸声久久都没平复下来:“…不早说。”

“早说你还会认错吗?”

这话问出去又砸深水里了,连声响儿都没有。

岑几渊红着脸侧过头,声音软绵绵地:“松开我。”

“不做了?”严熵抬手吮了一下指尖。

“你…干嘛啊!这能吃吗??你刚是不是咽下去了?严熵你变态吧…”

岑几渊水汪汪的眼睛配上这句话还是那熟悉的调情感,严熵笑了一下,将他搂进怀里,他紧张地闭上眼,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羞。

下一刻,手腕上的丝带一松。

岑几渊:“……?”

你绑我,就为了做这些?就这些?

严熵皱着眉看着岑几渊手上的伤口,刚准备道歉对上他眼神一顿。

“渊渊。”

“干嘛?”岑几渊没好气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今天这事报复回去并且狠狠地记了笔恶账。

“你好像很失望。”严熵说完又准备上手。

“…滚,你看错了,我这个眼神是在骂你。”岑几渊扭头闪躲,轻轻抵着严熵的肩膀把人推开。

“干点正事吧严熵。”

严熵笑了一下,迈开长腿,猛地拉开门,被一顶灯泡闪地眯起了眼:“好听吗?”

谢裴森吸了吸鼻子:“挺能造啊。”

没得到答复,显然严熵不想理他。

他瞅了眼房间笑道:“聊聊?反正那个小幽灵应该一时半会不想出来。”

眼看对方又想拒绝,他和身后的周星衍交换了个眼神,摊开手:“就当交换情报了,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_

空气闷热,弥漫着一股极其明显的速食食品的香,道旁的香樟树冠浓荫,一些人在荫下铺了些彩花布子,带着自家孩子坐在上面吃着午餐。

“这股子泡面味,我都饿了……”谢裴森随手从灌木丛里摘了片叶子,拿在手里折叠揉捏,他知道严熵不是来听他说这些废话的,选了直奔主题。

“我们得到的线索是镜子。”他抬头示意严熵去看位处东南角的旋转木马,红金相间的尖顶从树丛里钻出,被太阳照地刺眼。

“木马顶部的镜子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会把人照地扭曲,我们本来觉得这东西就是这么设计的,但是不是,这里的每一面镜子都不会把人照完整,包括卫生间。”

谢裴森把手里的叶子丢出去:“不过好像只有我们能发觉,这里的人该照还是照。”

“你们有看到海豚一类的东西吗。”严熵声音冰冷,目光从那个建筑顶部收回。

“海豚?门票上那个?没有,这游乐园门票和设施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

严熵没再继续问,靠着墙沉思了一会儿,许久后才开口。

“我们没发现什么,不过你们可以留意一下工作人员。”

“喂,说好的交换的,你这人玩赖啊。”谢裴森倒是不生气,顿了顿,声音发闷。

“也是,感觉你们也没干什么正事。”

“我们是竞争对手,也就只有你会上来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严熵没抬眼,“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了。”

他支起身准备走,又想起来什么:“我和他干的也是正事,而且,还没干完呢。”

“严熵。”谢裴森看他要走,有些急:“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需要记得什么吗?”严熵头都没扭,声音平静:“我现在只记得你对我的残影者下了咒,谢裴森,我能来只是因为你一直缠着我,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一点都不好奇,这种东西除了岑几渊没人值得我去思考。”

他顿了顿,回头道:“而且,你可能还得谢谢岑几渊,如果没有他,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谢裴森抬了一下墨镜笑道:“好吧好吧,好残忍的拒绝呢,真是……”

他说得轻松,垂在身侧的手却紧了紧:“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重要吗?你是那种很讲究先来后到的人?那岑几渊说的没错,你确实挺蠢的。”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吗,不,我不杀他他一个残影者又能活多久呢。”

这句话并没有让严熵停下来,也没再得到回应。

谢裴森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耳朵,他认栽,栽在严熵这里他也算心甘情愿,毕竟如果不是严熵,自己早就死了,

_

谢培森自小到大都算是个刺头又显眼的家伙,当然不是单指发型,在进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故事里,他就遇到了严熵。

“新人很少有人能抗住这么多关于怪物的记忆,你挺厉害的。”

谢裴森发觉自己的装睡被识破,索性睁开眼,还没等观察周围环境怀里突然窜进来一只猫。

“…这里为什么会有猫?”他有些不适应与小动物接触,那只猫却很喜欢他,尾巴一打一打地拍着他的胳膊。

“也是怪物,只是无威胁,一般只在安全屋刷新。”严熵喝了口水,语气平静,谢裴森能看到,那双眼睛里刚灭下去一抹蓝光。

晃了晃头,发现脑子里让他难受到发疯的声音还有画面此时竟然影响不到他了,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我的记忆…?”

“不用再多想那些,如果非要强行去深挖回应,你的酣睡值还会波动。”

严熵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半晌后轻声说:“等出了这里你会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就不多说了。”

谢裴森看他起身要走,拖着有些疲软的身子坐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严熵。”对方说完便拉开了门。

“我叫谢裴森——”

“哐!”

门被关上的声响不大不小,谢裴森皱了皱眉。

他听到了没啊……

这故事很快就崩坏了,因为严熵,谢裴森也是之后才了解,如果不是严熵对他用了技能,他的酣睡值早就归零了。

_

“那又怎样,严熵又不喜欢他。”岑几渊一锤打在货架上,被手上的刺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裴森自打之后一直没在故事里遇到过严熵,所以才会成了执念,这下知道严熵压根不记得他,他肯定会更不甘心。”周星衍靠着架子,撇了眼岑几渊的手。

“虽说伏一凌技能是疗愈,但是你这么炸腾,他疗得过来吗?”

“他不甘心关严熵屁事。”岑几渊活动了一下手指,刚准备继续说门被推开。

严熵目光掠过周星衍,钉在岑几渊的手上,蹙了一下眉:“岑几渊,伤口为什么又裂开了。”

……

周星衍看着窗外明显一脸郁闷的谢裴森,笑着耸耸肩,拉开门:“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门被关上,岑几渊别扭地躲开严熵视线:“他和你说什么了。”

“这个游乐园的镜子有问题,应该是关键线索。”严熵蹲下身,手撑住地,看样子是准备用技能。”就这些?他没和你说别的了?”岑几渊嘟囔着凑过去,看着他周身泛起一阵光,别开眼睛。

严熵闻声抬眼:“其他的话都不重要,我没记。”

岑几渊:“为什么突然用技能?”

“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而且不知道你还会遇到什么事情,太危险了。”

“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家伙在针对我吗。”

岑几渊其实也好奇自己的初始身份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支线,为什么他一进来故事就大换血,看着捆绑住严熵手腕的光,他下意识抬手,收了一下指尖。

“……为什么要针对我?”

倒霉也不是这么个倒霉法的。

下一秒,他的手被轻轻握住,荆刺像猫舌一样轻轻抵了一下皮肉,严熵这一握几乎没有用力。

“渊渊,我会一直和你在站在一起,无论那人是谁。”严熵手上的光逐渐缠上了他的指尖,和那些荆刺纠缠。

“如果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能把我们拉进这个世界,还能造出这个世界的家伙应该是不是人吧,严熵,你不怕吗?”岑几渊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心里的念头让他心慌。

“如果他真的想看我痛苦……”

针对一个人,只需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一个倒霉惯了,又一直以活着为唯一念头的人,一旦得到了什么,只需要让他失去这个东西。

或者这个人。

岑几渊的目光从严熵侧脸挪开,鼻子有些发酸:“严熵…我……”

“我管他是什么。”

这句话说得果断、强硬,却没有让岑几渊松一口气,一股更浓的酸意涌上心头。

“严熵,和我绑在一起你也会有危险的。”

“所以呢。”蓝光熄灭,严熵眸子回复了以往的深邃,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岑几渊的眼角。

“所以你想离开我吗?”他指尖微微用了些力,却不痛。

岑几渊哽了一下,扭头避开:“我不是……”

“别想离开我。”严熵打断道,因为他躲开的动作有些生气,手把着他的后颈刚准备发力。

“我不离开你,我想,保护你,你说你会一直和我站在一起,我也是一样的。”岑几渊垂着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作为你的残影者一定会站在你身前,但是你要知道……我保护你,不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残影者,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严熵。”

他顿了顿,阖上眼睛:“……如果我没保护好你,我会和你一起死。”

不只是因为我们同生同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岑几渊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再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你死了我会失去寄生,你不死我就能活…好像我们的一切都依靠在那一纸契约,我总是在生气,气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连生命都不得自己掌控…全权依赖于你。”

“严熵你本可以不和我站在一起的,一个残影者死亡,你少一个负担,或者你想要一个新的残影者大可以再找…可你偏偏就是这么做了,你选了一直和我站在一起……”

“其实我以前只害怕自己不能活下去,我只想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我现在更害怕你被我连累,但我,不是害怕就逃跑的人,更何况我早就已经……”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却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躲着严熵的视线垂下了头。

空气沉默了许久,久到岑几渊觉得,这个话题大概也只会到这了,他深吸一口气,想着算了没必要说这么多矫情的话,刚准备站起身。

“岑几渊,我和你一样的。”

严熵的话让他一僵,眼眶里被强忍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想说别说了,他觉得严熵现在其实应该不会明白的,偏偏,严熵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也会心里觉得不公……觉得凭什么岑几渊就要经历这些,看到左芬芬鬼化,融进故事的那一刻,我也会慌…我害怕你也变成那样……”

岑几渊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怕我会杀了你吗?不会的严熵,我就算是失去理智我也——”

“我怕失去你。”

严熵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把钝刀擦过心口。

“……我不能失去你。”

压抑的啜泣声一声声撞击在严熵的胸口,扯得心里发疼,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岑几渊哭得这样厉害,为什么他的每一滴泪都勒得他无法呼吸。

好像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

岑几渊哽咽着想推开他:别抱我了……会扎到你的…”

可严熵没有松手。

荆棘深陷皮肉,血迹斑驳,分不清是谁的血,岑几渊崩溃地看着,声音彻底碎在哭声里:“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彻底割断了严熵心里那根弦。

岑几渊,这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每个人都是疯的,命运是脏的,连我也未必全然干净。

可是岑几渊,你没有错。

你不该道歉的,该说对不起的……从来不该是你。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道低哑地道歉还是说了:“对不起,岑几渊。”

岑几渊再也控制不住,手指痉挛地攥紧他的衣角,话语支离破碎:“为什么…要道歉……”

严熵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一遍一遍轻抚他的背。

只是想借这个动作告诉他:岑几渊,你不该被这样对待的,你不该痛,不该哭,更不该觉得抱歉。

错的是谁都好,但不该是你。

44 ? 他俩上来就吃碎碎冰

◎为什么这么害羞◎

游乐园一角,轨道曲折,横贯碧空,幽深的水道逶迤而来,谢裴森粗着眉头,心境一点不似眼前的水流这么平静。

抬手扶了一下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热的头,旁边一帮小孩吱哇乱叫惹得他更加烦躁。

“裴——”

“哗啦!”

尖叫声和一阵狂风直冲冲地浇过来,谢裴森终于感觉自己体温降了一些,一扭头,看到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周星衍一愣。

“不是让你在远点的地方呆着。”他看着对方黏在额头的卷发,憋笑道:”你又不是光头,难干啊!”

“我也想凉快一下不行吗。”周星衍无所谓地撩了把头发。

别说,被这么一浇真的凉快不少。

不远处排队的人群不住地朝这边探头,不知道是谢裴森太显眼还是两只落汤鸡看起来太招笑。

周星衍目光停在他眉眼处,对方正攥着墨镜腿大力甩水,一副要把这位朋友甩个七零八碎的样子。

“心情还是很差?”

眼看着那墨镜兄的腿马上就要被甩断,周星衍抢先一步把墨镜拿过来,救了这位兄台一命。

“嗯,当然差,那小幽灵…”谢裴森顿了一下,“那小幽灵长得很帅吗?比我帅?”

“你俩也不是一个类型。”周星衍装模作样地戴上墨镜,摆了副臭屁表情:“你是这种类型。”

“这种类型不帅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严熵喜欢岑几渊呢。”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一下我。”谢裴森拧了一下袖子,一脚踩住地上的水渍。

“你想攻他,你俩撞号了。”

“就因为这个?不合理。”

“你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喜欢上岑几渊了。”

“我认识他比那个小幽灵早啊。”

“他不记得你。”

“那我可以强行让他想起来。”

“他喜欢岑几渊。”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但是你上来就给他喜欢的人下了咒,按照正常逻辑,他现在应该巴不得你赶紧死在怪物嘴里。”

谢裴森:“…………”

他手一伸夺过周星衍脸上的墨镜,一戴,对着身后的激流勇进一指。

“你去当那个载人的,你比它更懂怎么泼人冷水——”

“哗啦!”

………………

谢裴森皮笑肉不笑地摘下墨镜开始更加大力地甩水,边甩还边瞪着周星衍,好像手里的不是陪伴自己很久的墨镜兄,而是眼前这个冷水机。

“裴森。”

“嗯?”谢裴森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抖了抖。

周星衍叹了口气,涌到嘴边的话又统统咽了回去。

“你说我买顶粉毛戴上他会看我吗?感觉一点都不适合我啊,靠,那小幽灵长得太白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戴耳钉?”

“谢裴森,你是那种为了别人对自己外貌都摇摆不定的人吗。”

周星衍的语气忽然这么冷搞得谢裴森有些尴尬:“我开玩笑的。”

对方没有再理他,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哎!真是开玩笑的啊。”谢裴森挠了挠头,不解道:“你以前有这么较真吗……”

周星衍闻声顿住。

是啊,他以前有这么较真吗。

脚尖前的石砖被水滴一点点浸湿,周星衍抬手拨开头发,顺势把脸上的水珠一起抹去,放下时又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这么久以来,他只和谢裴森接触过一次,便再也不敢碰他了,到如今终于亲眼看到他日夜想着的人……

先来后到,也不是没有用的。

_

午后的喧嚣被蒙了上一层滤镜,和头顶不断下移的太阳一起打起了瞌睡,一些家长索性就放任自己的孩子在树荫下小憩,扇着手里的海报广告帮他们驱赶着蚊虫。

男孩被热的小脸扑红,躺在自己妈妈怀里撒着娇,嘴里不住嘟囔着想吃不远处推车大爷卖的冰棍,在得到允许后也不顾毒辣的太阳拿着几张纸币便跑了去。

岑几渊挪回视线,抬手用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工作服擦了擦汗,这件黑色的衣服套在身上吸热,他觉得自己离头顶的太阳又近了几公分。

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严熵,在即将和他目光对视时又匆忙撇开了头,这一撇,又正好看到了那小孩拿着刚买的碎碎冰,嘎嘣一声掰成了两半。

他目光就一直粘着那个冰棍,一路追着,看着那小孩把带着把的那半递给了自己的妈妈,看那口型是在说。

妈妈,这半不冰手。

虎口有些发麻,他以为是自己又不小心弄裂了伤口,恍惚抬手却只是一手的血痂。

他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一个碎碎冰而已,就这么想吃吗…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瞬,忽然被身旁的人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被拽着狂奔,速度快到耳边的风都凉了些.

……跑什么?

他看着严熵的后脑勺,热得有些发懵,几乎是懵着就跟着跑了。

这么热的天,拽着一个穿了两件大长袖的人跑步,他是巴不得自己中暑晕倒吗?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岑几渊靠着树干没骨头似的滑下去,一副死相。

“你干嘛啊?你穿着短袖不热是不是……?”

脸颊上突兀的冰凉让心里的烦躁减轻了些,岑几渊挤了挤眼睛里被热出来的水雾,垂眼看着严熵手里的碎碎冰。

“你…”

“你不是想吃吗?眼睛都黏那边了,不过那个老大爷反应真慢啊,少了个冰棍都没回过神来,但还是得跑快点不然就被发现了,我随手拿了根也没看是什么口味。”严熵笑着看了眼包装上的字。

“乳酸菌味的,你爱吃吗?”

包装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岑几渊垂着头耳根泛红,看不清表情,小声嘟囔着。

“……不爱吃。”

“那我再去偷一个。”

“偷个屁!”他一把抢过冰棍,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用力一掰,红着脸塞嘴里一根后把另一半递过去。

“喏…这半不冰手。”

严熵接过那半根握了握,笑着凑过去:“不是不爱吃吗?”

“嗯。”岑几渊依旧没有看他,脖颈耳根被热的通红。

“不爱吃乳酸菌味的,但这根…还挺好吃的…”

最后那几个字他声音太低,严熵叼着冰棍凑过去:“什么?”

这一凑自己好像更热了,这冰棍假的吧?怎么一点都不降温啊?

岑几渊皱着眉把头换了一边撇着,嘟着嘴:“没什么…难吃死了。”

严熵不依不饶,把头跟着凑过去:“那怪我没有抢到你爱吃的菠萝味。”

他把自己嘴里的冰棍塞进岑几渊手里:“吃这个吧。”

“为什么?”岑几渊话还没说完,嘴里的那半就被抢走了,严熵的指尖好像还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

……嗯,这冰棍果然是假的,一点也不降温。

“因为你脸上写着你爱吃我吃过的。”严熵笑得愉悦,捏住岑几渊的下巴把他的头掰过来,两人视线终于交汇。

“渊渊,为什么这么害羞?”他凑得近了些,热气喷在他的眼角。

岑几渊呼吸一滞,手脚并用地挣扎:“你好吵!”

严熵看着他头发都炸起来了,心头一软。

这未免太可爱了点,尤其是岑几渊经常口是心非,说完这句话还偷摸摸朝自己贴近了点,像是真的怕自己走了似的。

“……你抽烟没有烟瘾吗?”岑几渊忽地开口,吸了口棒冰挪开目光。

严熵笑了一下:“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

“谁转移话题了?!好奇不行啊?”

虽然但是,岑几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只是觉得进故事后从没见过严熵抽烟,但是看他抽烟的那副样子,明显能看出来这人是个老烟鬼了。

“你不喜欢烟味,所以我没有烟瘾。”严熵接过他吃完的棒冰壳子。

岑几渊闻言一愣: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好像没说过吧。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拉着走了一段路:“去哪?”

“一起上厕所。”

岑几渊:“?”

不懂,不理解,但是先照做吧。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严熵突然顿步,扭过来问:“你会游泳吗?”

岑几渊摇了摇头:“不会,怎么了。”

严熵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没事,先走吧。”

_

这种老旧游乐园的卫生间真的算不上是干净,味道更是难以言喻。

岑几渊面容扭曲地一脚踹开门,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扭头呕了一声:“我草为什么不冲厕所啊??严熵,我们走吧!”

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他都感觉自己酣睡值要清零,皱着眉探出头去,发现严熵正杵在镜子前发呆,那面镜子将人照地碎成好几块,身后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弓下身子洗手,抬头时还照着镜子顺便把自己耳边的头发往后顺了顺。

……还挺讲究。

岑几渊目光一路追着老大爷走出卫生间,压低声音说:“还真只有我们能发现这个镜子是碎的。”

他看着严熵抬手摸了一下裂缝,指尖碰到镜面,镜子中的两人也跟着晃了晃,边缘虚化一瞬,没多久又恢复了。

“我们现在不在主线里。”严熵转身走进隔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东西,对着水冲洗半天才递给岑几渊。

“这是…碎镜片?”

这块菱形物体边缘像被打磨过,通透透明,棱角圆润。

岑几渊表情扭曲地看着严熵:“这从哪掏出来的…”他真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最后一个隔间的水箱里,预言里拿到这块镜片的人是周星衍,不过这游乐园的卫生间这么多,他拿的是哪个就不知道了。”

这话的意思是,多谢周星衍给了个小线索,我抢先一步了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两人走出卫生间,靠在旁边的一棵树后,岑几渊指尖夹着镜片对着阳光转了转。

“我们进来这么久,只看到他们两个,如果这里不是主线是支线,那伏一凌他们是在过主线吗?”

“这里也不是支线。”严熵沉声道,又补了一句。

“这里是梦。”

“梦?”

“不是我们的梦。”

岑几渊好像又被晒懵了,他迟钝地扭头看着园区里行走的人:“那是谁的梦?”

此时已过正午,依旧没有一丝风,头顶的蝉上一秒还扯着嗓子巴不得把园区里的人都被吵死,却在刚刚严熵开口一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海豚的梦。”

岑几渊闻声,身体一僵,脑子里一直缥缈不定的线索像是被这句话穿针引线了般,脑海里的记忆与画面全都串联,虽依旧模糊,却有了方向。

他掏出那张门票,沉默着看了半晌。

印在票上的海豚此时只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树荫下、道路上、簇拥的排队人群里,那些孩子的笑脸一张张映在脑海里和眼前这只海豚重叠。

就算只是拼凑出一些细碎的东西,岑几渊也觉得脊背发寒。

他终于开口:“我们要找到所有的镜片才能出这个梦吗。”

“我们要死亡才能出这个梦。”

岑几渊蹙起眉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镜片:“那这个碎片是……”

“你拿着,之后有用。”严熵肩膀顶着树干起身,“现在伏一凌已经出去了。”

“他已经死了?”岑几渊本来好不容易理清一些思路的脑子又被冲击地一团乱,语气有些着急。

“在这里死掉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知道在这里死掉不是真的死掉的话肯定会有一定心理创伤吧,反正……”严熵目光悠远,沉默了一阵才继续往下说。

“他以后超级害怕蜈蚣。

45 ? 他俩上来就送快递

◎倒反天罡◎

雾气被两个小孩七手八脚地挥散,简子羽拽着符车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空荡的窄道。

尹司依没跟上来?

“符车,这里是不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嗯。”符车抬手拽帽子时磕到栏杆,脸色一白,这一下听起来磕地就不轻。

简子羽皱着眉刚准备看一眼被猛地躲开。

“没事。”男孩的眼神里全是警惕防备,把那只手都往身后藏。

对方这么一副受惊样子简子羽也不好再说什么,收回手,朝着后方望去。

“她知道死在怪物嘴里能从这里出去,但是为什么没在这里多找点线索。”

……

很显然,这个自闭孩子不是很想和她大讨剧情。

简子羽无所谓地扭头继续走,这一路多次看到管道上挂着的衣布她已经能确定。

这种有着大块卡通印花颜色鲜艳的衣服出现一次可能是那人的品味问题,但是几乎都是这样的衣服只能证明,这里曾经来过很多小孩子。

一个锅炉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孩,他们的衣服为什么会破破烂烂地黏挂在这里,简子羽不用去细想也能知道个大概了。

而且大概率尹司依早就发现了这点,她和他们是反方向来的,目前这个鬼地方也就那一个蜈蚣有攻击性,要想离开这里两人直接收拾收拾原路回去送快递就行。

但是。

简子羽看着眼前层层阻挡着视线的白雾,总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没被发现。

“符车,这个地方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和那个怪了是吗。”简子羽顺手摸了一把栏杆上的铁锈在指腹细捻,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符车四处看了一下:“还有些不会动。”

简子羽觉得,这种透视技能在这个世界可以算是开挂,同样是一面墙岑几渊得穿过去,符车只需要看一眼就行。

周遭噪音还在不断提醒两人,身后那个庞然巨物一直紧追着不放,顺便还侧面告知了一下:它的身体和这锅炉房的管道一样长。

简子羽望着下方的空间,没有犹豫,手一撑,翻过栏杆,抬头看着高悬头顶错综环绕的窄道。

这些镂空铁板和蒸汽一层叠着一层,恨不得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将人永困在这里。

建筑底层的白汽相对来说淡一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垒墙的黄砖缝隙中不断掉出一些灰尘,岌岌可危地固着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顶部开着一口窄小的窗,被杆子拦腰隔断,是只能将两只手分开伸进去的大小。

换做伏一凌来这里一定会挤着脑袋从这个洞进去看一眼。

简子羽扭头看了眼符车,确定了那些东西就在这里。

“能确认体型大小吗?”

符车摇头,惜字如金:“一团。”

一团啥啊?

简子羽有些崩溃,这孩子为什么会这么不爱说话呢,但也没办法……

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门板,确认门后真的没动静后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足够她后悔一辈子。

屋内被顶部的灯照地发黄,却泛着一股红,这红来自地板墙壁,大块迸溅的血液扒在墙上,简子羽强压下胸中的反胃,闭眼扭头吐了口气,准备再次凑过去看清楚时被符车拽住。

“动了。”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炸开,下一刻越来越越多的门板被拍响。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四面八方传来的相声让人心慌,几乎在简子羽刚扭过头的一瞬间,窗口掏出一只青灰色、黏着血污的手臂,猛地擦过她的脸皮。

倘若不是符车拦着,这双手会直接掏出她的眼睛。

这念头让她想心口恶寒,还没来得及反应,管道里的窸窣脚步像是被惊动般越来越快。

眼前这只正胡乱抓扯的手随着一阵发力,被窗口的边缘磨断,掉落在地上扑腾几下没了动静。

下一刻,那断口涌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简子羽被吓得后退半步,忽然踩到了什么,愕然回头。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蟑螂沿着管道、墙壁,在阴影里爬行,脚底那只被踩掉半截身子的虫子在粘液里挣扎几下,下一秒被聚集在一起的浊流吞没,埋地一干二净。

蟑螂们颤抖着细小的触须,在空气里捕捉刚才还在眼前的新鲜血液,复眼在微弱地光线下带着身子转动爬行,却只找到一截早已吃腻的断臂。

_

简子羽几乎是痴傻状态被拽着跑了好几里,要不是符车是个掠影者两人可能要成蟑螂饭了,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刚想起来呼吸,下一刻扭头扶着墙开始猛吐。

抬手拦住想扶自己的符车,她刚直起腰,耳朵里再次响起蟑螂群的窸窣脚步——

“呕!”

北方的孩子见到一只蟑螂就要去世,这蟑螂群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

简子羽两眼发昏地看着符车——一脸淡定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帽子,刚才甚至能从容不迫反应迅速地拽着她从蟑螂堆里跑出来。

绝壁是南方孩子。

“门里的东西是什么。”她晃了晃脑袋,眼神聚焦后一脸绿地看着符车身后。

“…………符车。”

“小孩。”符车不以为然,好像还准备继续走,忽然被拽住有些不解地扭头。

“符车,你他妈跑反了!!!!”

都说怪物骤然出现贴脸杀,显然他们两人来了个倒反天罡。

符车转动着脖颈一寸一寸地扭过头,那副恶心滑稽地气球脸悬停在两人上方,头颅下倾,他们这才看清那两颗挤在脸上的眼睛。

那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眼拼凑成的球体。

_

“死到普死到普!”

伏一凌一脸惨白地打断简子羽的描述:“这个不要细说了,我见过那张脸,别再让我回忆我要吐了。”

他扭头看着符车:QAQ

“顺丰什么时候招童工了?小小年纪怎么去送快递啊!”

符车:“……”

简子羽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三叉神经痛,其实就算符车不带着她去送人头两人也大概是要想办法出来了。

想想也是,被蜈蚣解剖总比变成蟑螂美味饭强得多。

她斜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树干,眼睛停在鬼屋门口思量着。

“这锅炉房里有很多小孩的尸体,如果进去经历的东西不是我们的梦……喂,伏一凌,你怎么死的。”

伏一凌:……QAQ

简子羽一脸无奈:“因为我和符车是直接被吃掉的。”

“呜呜呜,我被万剑穿心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了啊!!!疼死我了,它虐待儿童,它分尸幼小脆弱的我,它拿它的破烂臭脚来回践踏我!一个痛快都不给我呜呜呜——”

“停。”简子羽是真的想给伏一凌一个大嘴巴子但是……

他光荣赴死的那张脸实在是,有点下不去手。

“这是那些孩子的梦。”简子羽走到垃圾桶旁看着岑几渊进去前丢的糖棍。

“等他们出来吧。”她索性直接靠着鬼屋大门一屁股坐下。

伏一凌赞同地走过去,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你们碰到尹司依的时候没看到尹司凛吗。”

简子羽摇了摇头:“要么是被蟑螂群吃了要么就是自爆了,她不是随身带着刀吗。”

她刚说完,一旁的符车这时突然握住伏一凌的手,示意他自己看看自己画的什么。

地上赫然是一只蜈蚣。

伏一凌:“完蛋了……我还有救吗?!”

他边说边起身把棍子一丢:“这个故事有毛病吧,靠,又是蟑螂又是蜈蚣的,纯折磨纯恶心人吗?”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简子羽起身一脚把地上的蜈蚣驱散,蹲在两人面前,一膝撑地,一膝撑着手臂,一副□□姐模样慢条斯理地开始推理。

“什么样的地方会滋生这种东西?相对温暖潮湿黑暗的环境,锅炉房确实符合这种条件,还有蟑螂吃什么、蜈蚣吃什么?但是那只蜈蚣不是正常蜈蚣,你不觉得它长得有点像小时候立在商场门口的丑气球吗。”

“假设这帮孩子在以为一个人是完全无害的情况下跟着对方来到这里,他们眼里看到的是善意的东西,比如套着玩偶服的员工,比如平视比较常见的气球,但是跟过来后……被分尸肢解了。”

伏一凌被这推理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蜈蚣把他们分尸了?”

简子羽点了点头:“这不是我们的梦,我们看到的是在那群孩子视角里的东西,我觉得……这个蜈蚣可能是个人?在骗他们来到这里时做了伪装,比如套了玩偶服或者充气壳子一类的?”

“然后尸体又堆在房间里没有处理,所以才会有蟑螂……”

话说到这里,简子羽又想到那个画面,强压着胃里的恶心感,抬眼往向那个鬼屋。

“也不知道严熵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觉得应该不会比我们这边差了。”伏一凌抹了一把脸,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看样子是真给他吓得不轻。

下一刻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些,似是被什么人遮挡,他抬起头,看着笑盈盈地两个女孩。

“嗨!帅哥,加个wx?”

“……草你妈鬼啊!”伏一凌原地蹦了三尺高,像个猴一样往简子羽身后蹿。

尹司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我长得很像鬼吗?”

“…他现在属于敏感时期。”简子羽看着对方,和她想的差不多,尹司依应该一进去就发觉死亡可以离开梦境,只是没想到这个叫尹司凛的疯子真的能抹了自己脖子。

是个狠人。

尹司依冷着脸把尹司凛往后拉了拉:“我说的没错吧,他没死,这不是挺有活力的。”

这话的意思是来邀功的?

“你们有事吗?还是纯纯来帮忙遮阳的。”简子羽半眯着眼,靠坐在墙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

“反正都是在等人,交流一下嘛,小姐姐你敌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尹司凛笑着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是在找哪里可以坐。

“你要不先把你脸上的血擦擦,你这幅样子换谁来都和你交流不了。”简子羽看着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坐在自己身边,挪了挪身子,下一秒身旁刚空出来的一处被尹司依一屁股挤了进去。

简子羽:“……”

她笑着用手指夹住准备碰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然后甩开:“如果你想从我这套出来点什么,就别碰我。”

尹司依眨了眨眼说:“哎呀,被发现了捏。”

你觉得自己掩藏的很好吗??

简子羽面无表情地又退开半米,最边缘的符车扭头瞅了眼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肩膀,默默戳了戳伏一凌。

“我们知道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不是吗。”简子羽扒拉了一下头发,一扭头,对上一双浅红色的眼睛。

“……你俩怎么换位置了。”

符车指了指一脸哭唧唧的伏一凌,又指了指照在他身上的光。

这意思大概是他现在特殊时期,需要沐浴阳光…?

简子羽忽略掉最边缘那个快被阳光晒化了的委屈眼神,点了点头转过去继续说:“你们没看到蟑螂群吗?”

“蟑螂群?”

尹司凛冒了个头出来,“从哪来的蟑螂群。”

“门里啊。”

“那些门一看就不正常,谁会去看啊。”尹司凛笑了一下,这一笑有点刺眼。

简子羽:“……”

“而且那锅炉房里味道最大的地方就是那一片,仔细闻一下都是从门里传出来的,往里看估摸着什么好东西都看不着。”

“……行了,反正就是那个门里都是小孩尸体。”再听下去会有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踩的感觉,简子羽打断了尹司凛的叭叭叭。

“是个有用的线索。”尹司依笑道。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竖起手指泛指了一下四周。

“这里,也是障眼法。”

简子羽眉头蹙了一下,刚要张口,对方又说。

“我们是对手啊,告诉你太多对我们没好处,不如,你让我摸摸你?”尹司依说罢将头凑近了些,难掩眼中的兴趣。

简子羽:“……”

这姐妹俩一个爱好杀人,一个爱好窥探人内心的弱点,没一个正常的。

她又退了半米,坐在边缘摸鱼的伏一凌终于忍不住起身。

“来!看我的!”

46 ? 他俩上来就耍诈

◎只是不知道从哪来◎

第四十六章

尹司依上当了,伏一凌这人已经是那只蜈蚣的形状了。

“看完了吧,麻溜说。”伏一凌抱着胸盯着一脸吃塞表情的尹司依。

后者皱着眉揉了一下太阳穴,试图把满脑子的蜈蚣记忆驱散:“泳池那个场景是这个故事的第一层世界。”

“照正常逻辑,这个游乐园就应该是第二层,但是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第二层……”这话还没说完,尹司凛就偷偷拽了一把她的胳膊。

“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咯。”尹司依怂了怂肩。

“你再多说些,直接让他们赢也可以。”

这声响来得突然,几人纷纷扭头看着刚从鬼屋里走出来的周星衍,神同步地扭头规避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高瓦灯泡。

“尹司依,为了满足那点癖好去和人交换线索你和你妹妹也没什么区别。”谢裴森瞥了几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又吃错什么药了。”尹司凛站起身,用肩膀顶了一下周星衍。

“被喜欢的人算计换你你郁闷不。”

伏一凌耳尖一动,扭头,刚准备问,几人已经瞬移般走出去老远。

“他们都出来了,我儿子呢?”

“严熵知道你一直自称是岑几渊的爸爸,会打你的吧。”简子羽无奈道:“估计快出来了,等着吧。”

_

半小时前。

树影交叠,隐藏在树后的人盯着卫生间的大门,抬了抬戴在自己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和脸上那副墨镜搭配起来显得狗狗祟祟。

“我说,你一定要弄得这么一副小偷样吗。”周星衍有些无语地把对方的墨镜扯掉。

“找到了吗?”谢裴森反手把墨镜顶在后脑,看到对方沉默后闷闷地暗骂了一声。

“妈的,他们怎么不干脆把整个游乐园都掀了,一个都没留。”

“严熵用技能了吧,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个,怎么办。”周星衍靠着树,眼睛望着脚尖前几只爬行的蚂蚁。

“抢呗,还能怎么,看看能不能准备把严熵也抢来亲一口。”谢裴森坏笑了一下,目光锁在看不远处树后的两个人影,看样子是在休息。

“所以这就是你鬼鬼祟祟的原因吗?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了,所以才没走呢。”周星衍没有抬头,目光一路跟着那几只蚂蚁入巢,最终定在那两只打架打得晕头转向的两只身上。

“怎么,你害怕啊。”谢裴森笑了一下,起身朝着对面走去。

我跟你做事情什么时候怕过了。

周星衍望着他的背影,显然对方也知道自己会跟上来,没有一点犹豫和停顿,该说是对他信任,还是有恃无恐。

他没有思考太多,垂下眼睑,再次睁开时已然恢复成平日里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