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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他们说好好活着

◎002◎

“哗啦——”

海浪声?

岑几渊的大脑一片混沌,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只有水母二字,他想睁开眼睛看一下身处环境。

“哗啦——”

身子跟着这声浪一同漂浮,他意识到自己在海里。

视线内一片深黑,海平面被月光所照看不到边界,这点在光在水面上摇曳,但随着一层一层浪打来在一点点被吞噬。

他在下沉。

直到最后一丝光掐灭,纯粹的黑暗包裹,岑几渊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一口灌满墨水的棺材。

“没完没了的。”他抬手看着自己的酣睡值陡然一颤。

酣睡值恢复正常了,在缓慢下降,但是现在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在哪,入眼皆是一片漆黑。

深海的压力挤的他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痛得他闷哼,耳膜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舌尖也只能尝到咸腥的海水,那些冰冷灌进喉咙扎进肺里。

脚下深渊忽地传来一阵低吟,是鲸的叫声,随着这声他还感觉到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

可是低头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把我送来找水母吗……”他忽然一颤,将手伸进兜里拿出那几块镜片,脑中浮出和严熵的对话——

“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喂水母。”

……

严熵…他预言到了。

那些镜片在手中泛着光,他迷茫地看着深海底部浮上来的巨物。

半透明的躯体缓慢舒张,直径近乎白米,边缘垂落的无数根触须在深海中无声蜿蜒,每一根都泛着幽蓝的荧光,将周围漂浮的尘埃与生物照亮。

岑几渊在看到周围一切时心中的恐惧被揪到几点。

自己所处的深海,沉睡着无数只海豚。

这些肉色海豚形状各异,竖立悬浮在四周闭着眼。

那只水母内部的暗紫色血管随着漂浮收缩,忽明忽暗,像是在和岑几渊打招呼它伸出一只触手,勾着岑几渊的手指晃了晃。

“你…”岑几渊刚想开口被自己一股脑咽回去,周围的海豚但凡被他吵醒一只他不敢想会有多恐怖。

【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了。】

“?”

岑几渊看着这只水母一脸震惊,它会说话?

【你见到她了对吧,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孩子。】

水母泛光的触须轻轻摸了摸岑几渊的头发,擦过脸颊一片冰凉。

岑几渊点着头。

【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岑几渊摇头,伸手试探性地戳了一下水母,手腕上的数字跌了几个点又重新叠加。

“?”

他在这个水母身子上写了句话,那水母发出一阵低吟后又传来声音。

【我知道了。】

岑几渊又在水母身子上写了几个字。

我的朋友都在哪里?

【他们还在沉睡,只有你能看到我。】

为什么是我?

岑几渊写完这句话就觉得问了也是白问,自己这运气按理说早该习惯了。

【我可以送你们出去,但是你要付出些代价,你要,带着我一起出去。】

岑几渊懵了,就算是非常理怪物也不可能能带出故事,他摇着头表示自己做不到,那水母伸着触手在他脸上揉了揉。

“?”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们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摧毁我。】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只长达百米的水母愣住,这水母完全舒展时整片海域好像都能被它填满。

摧毁这东西?逗我玩儿吗?

【不要害怕,你只需要答应我你愿意带着我出去我便会自毁,同样的,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出去,他们都还活着。】

岑几渊沉思半刻,觉得问这个怪物为什么想出去简直是荒谬,这些非常理怪物有自我的意识想从这些故事里出去可以理解,但是他将这东西带出去……

怎么想都觉得危险。

【你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

水母触手缠绕住岑几渊,蓝光泛起将一段段画面传进他的脑海。

他看着画面里坠在深海沉睡的人瞳孔震颤,那水母特意给那人点了盏灯,那人周围围和自己一样,围着数不清的海豚,离得最近的那几只似是被灯光照的有了反应,半睁半合着眼睛马上就要苏醒。

岑几渊连连摇头,想去推搡水母下一刻手腕被紧紧缠住,触感冰凉,还在不断顺着手腕内侧像上攀爬。

被紧紧箍着不能动弹下岑几渊没办法再去写字,他看着画面里一直海豚已经开始扑腾鱼尾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我答应你。”他压着声音点头,看着画面急得几乎要冲进去将严熵摇醒。

【好孩子。】

下一刻那从衣袖伸进去的触手直直刺进岑几渊的心脏,剧痛让岑几渊痛叫出声,周围的海豚在这声痛叫中张开了眼睛,深渊中,无数的红瞳紧紧盯着他却没有一只敢上前。

“噗呲——”

“呃!”

岑几渊痛得打颤,身子被紧紧捆住不得动弹,心脏被触手上的吸盘吮吸,更加剧烈地痛传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皮肤下盼着幽蓝荧光,那光芒沿着血管脉络急速蔓延,心脏在包裹下剧烈抽搐,他呕出一口鲜血。

意识模糊,视野被一片冰冷的蓝光占据。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秒岑几渊费力地抓住紧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根触手。

“你…答应我的,一定要……把他们送出去。”

那触手轻轻摩擦他的指尖,算是回应。

“唧唧唧!”

数千只海豚看着消散在海底的人影嬉笑,围着这只水母贴蹭依偎,像是已经对着这只水母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轰隆隆——”

深渊底部渐渐传来巨大的碾摩声,这些海豚呗这一声声吓得慌乱逃窜,挣着麻木的双眼在水中无助游动,却被晃荡地水流挤在一起来回碰撞迷失方向。

整个海水在震动中毫无规律地撕扯,抽打这些海豚,它们痛得乱叫,不住地往这只巨型水母体内钻。

【别怕啊,你们以后都不用在这里了。】

水母的声音带笑,这些海豚错愕地看着这深海中自己依偎了许久的唯一一个庇护在破碎炸裂,在剧烈中震动,碎块旋转翻滚被搅碎,海底深处张开巨口,裹挟着挣扎的海豚朝着深处倒灌,海面之上的月随着一声巨响掉进深渊。

一截触手在即将消散时被一只海豚叼住,那只海豚尾鳍有力地拍打,奋力上游,眼旁溢出几串气泡焦急地从喉中挤出叫声。

“嘻嘻…”

最终嘴里那截触手融化,它迷茫地看着那块碎片在水中消散,抬起自己的鳍看了许久。

“嘻嘻…唧呜……”

眼旁上腾的气泡越来越密集,它无力地扑腾两下尾鳍,最终被海水裹挟一同搅进深渊中。

岑几渊好像做了一场梦。

混沌和心脏的剧痛将这个梦灼得模糊,眼前数不清的小孩子在他身旁簇拥,笑着将他送到那个游乐园的大门口。

他错愕回头,看着游乐园大门上彩绘的卡通海豚,手被轻轻拉住晃了晃。

“谢谢你,哥哥。”那小男孩笑时能看到两颗可爱的虎牙,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

“为什么要谢谢我?”岑几渊蹲下身摸着他的头。

“不知道呀,就是很喜欢你,看到你就想和你玩,舍不得你走,还很喜欢你摸我的头。”小男孩将头朝着他的手心顶了顶,轻轻磨蹭。

“哥哥,我和你玩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我其实可以继续陪你玩的。”岑几渊看了眼大门口簇拥的一帮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有的小孩甚至掉了眼泪在抽泣。

“不行,哥哥,你该走了。”那男孩拖着岑几渊的胳膊推搡,声音哽咽。

岑几渊莫名,但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该走了,走了几步听着身后的抽泣没忍住转身。

“你——”

那男孩赶紧摸干净眼泪,笑着跳起来招手。

“快走啦!别回头啦!”

“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再见!哥哥!”

“哥哥再见!谢谢你!”

“要好好活着啊哥哥!”

大门口的小孩们哭着跟他招手,童音在耳中回荡又回荡,岑几渊不知怎的鼻尖涌出一股酸,脚步不受控地被无形的力量推了好远好远,他频频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不准备告诉我我会忘了你的。”

小男孩愣了一下,满脸涕泪笑着大喊。

“我叫毛毛!”

“你忘了我也没关系的……”毛毛看着那个背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发间好像还在被手抚摸,他抬头看着从虚空中伸出来的触手,眼角的泪滑落。

“我没有救下你…对不起……”

那触手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后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模糊地视线随着阖眼再度睁开却还是一片模糊,岑几渊翻身,发觉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有些愣神,眼角还未落的泪停顿一刻后涌出。

“严熵…严熵……”

岑几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埋进对方胸膛痛哭,哭到手都在抖,哭到对方睁眼看了自己许久都毫不知情。

头发被轻抚,岑几渊哭得更凶了,只想把自己缩紧对方怀里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以为我融进故事了…严熵,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我变成怪物了,我看到了好多东西,可我到最后一刻才看到你,我看到你被一堆海豚围着可是你怎么都不醒,严熵,我真的怕死了…你不是会预言吗?你不是预言到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拿镜片的人才能见到水母…”

岑几渊抽泣着,嗓中的每一句话都被唔咽搅得模糊。

“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万一我没做到怎么办,你们都会死啊…你们都会被我害死的……”

“你不是做到了吗?”

严熵抬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可是那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擦不完。

“你做的很好啊,渊渊,我们因为你才能离开那里,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情。”

他低头吻上岑几渊哭得浸湿的眼睫,舍不得离开。

“我们,都是你救下来的。”

岑几渊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停不下来,又觉得被这么看自己是在丢人一头扎进对方的脖颈,身子贴得死紧。

“哭包吗你是。”

严熵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

“再勒我要没气了。”

“你没气不没气我不知道反正我要被憋死了!”

两人一愣,岑几渊被自己怀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出一个嗝。

……

“…什么…嗝——”

他面红耳赤地掀开被子从衣领里揪出一个物体,那蓝色的东西被揪出来时触手还缠在衣领上不想松开。

“……嗝!”

岑几渊绷不住了,也不管一脸眼泪红着脸起身就要去那水来治一下这个停不下来的嗝被严熵拽住。

“喂!嗝—干嘛啊!”

他真被这个嗝折磨到了,这种一打起来就停不下来的嗝也太丢人了。

鼻子忽然被捏住,他皱着眉毛看着严熵。

“嗝——”

“憋气。”

那水母在两人间抬着触须蒙住自己的眼睛,“哎呀哎呀,不能看不能看。”

岑几渊低头怒瞪。

你有眼睛吗你就捂?

“所以这水母是——”

“哎,我叫002,别水母水母的我有名字。”

“002听起来也不像正经名字吧。”岑几渊终于不打嗝了,扭头抽了张纸。

“它是我带出来的,和我说把它带出去就能让我们出故事。”

严熵一脸凝重地看着这个水母,下一刻揪着它的触手把它丢出去。

“那也不能塞衣服里吧,我检查一下。”

说罢他就要去掀岑几渊的衣服。

“哎哎!我艹!”岑几渊一骨碌翻下床,“且慢!我自己看!”

他掀起衣领又唰一下盖住,扭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水母。

“你、你!你他妈!”

他看着严熵过来吓得退后半米,“你听我说,我没有把它塞衣服里啊,它让我带它从出来我再不答应你就他妈要被海豚杀了啊,而且、而且他是掏我心窝子了我才把他带出来的。”

“掏你心窝子?这长着触手的玩意这么快就让你走心了?”严熵一脸阴沉,一把拽住岑几渊掀开他的衣服。

…………

“哎呦!”

002被一脚踹出了卧室门,趴在地上蠕动半天没起来。

“岑几渊,没看出来你喜欢这种play?”

严熵揉着岑几渊身上被勒出来的条条红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部位吮出来的小圆圈。

就连那颗小红痣也…

“它草莓吸的真圆啊。”

“不是…你你先把我衣服给我啊!”岑几渊推搡着他腰却被箍得更紧。

“我当时心脏都被它触手缠上了!贼tm疼你还在这里误会我!什么play我还game呢!你松开我严熵,你弄疼我了——啊!”

岑几渊一脸震惊。

岑几渊满脸通红。

岑几渊扭着身子挣扎被死死按在墙上不能动,他怒,睁着通红的眼睛低头声音几乎穿破严熵的耳朵。

“你tm敢咬我咪咪头!!???”

52 ? 他们再来

“它都在那上面留那么多印子了,我咬你一下你这么生气?”

严熵敲了半天浴室的门里面都没响应。

002:“放我进去!”

卧室门板被敲地乒乓作响,和他敲门的声音来了个二重奏。

“滚!”

岑几渊看着镜子里自己浑身上下的红印,比那些红印更红的是他的脸。

这水母是变态吗?

难怪严熵看了生气啊,刚从衣领那边看还没这么夸张,这完全脱了根本就是战损。

脚底地砖冰凉,镜中人泛红的眼下染着青黑倦影,窗外投进的晨光定在他锁骨下方那片醒目的红痕上,边缘早已褪成熟透李子般的沉紫色。

岑几渊下意识抬手,指尖迟凝悬停半刻按在那块印记上,刺痛混着麻痒感猛地窜过,从那块红痕上一路麻到指尖,他抽了口凉气,指尖像被吸住固执地停在皮肤施力碾过,这些印子凸起的边缘和尖锐的痛感让他战栗,镜中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严熵吸得好像没有这么圆……”

他喃出这句话下一刻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惊。

岑几渊你在想什么啊!

镜中那人微微前倾,目光锁死在那片印记上,眼底翻涌莫名的情绪——他在审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线条,心中悄然生出一丝近乎悖逆的渴望。

【你不是很想要吗?】

岑几渊一愣,看着镜子里那人勾起的嘴角。

什么?

【你现在一直在摸,在揉,你在想严熵可不可以对你这么做。】

镜子里的人笑得魅惑,指尖游走,隔着镜子轻轻在他喉结上按动,眼底的欲念在冰冷的镜面和皮肤间滋长。

【你想要,不如诚实一点。】

“…骗人。”岑几渊呼吸被这指尖拨地急促,严熵刚那一口咬的他火辣辣的痛,此刻被指尖揉挑,痛得更加清晰。

【岑几渊,我就是你,怎么会骗你呢?】

脑子被搅得一片乱,他看着镜中人的手一寸一寸的向下游走,晨光中的尘在喘息,吸进鼻腔的每一口空气都滚烫到发颤。

“咔嚓!”

岑几渊被门锁打开的声音吓得一激。

“岑几渊,自己把自己锁起来玩?”

他听到严熵这话慌乱回头指着镜子,呼吸急促。

“是他!他摸的不是我……”

他缓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浑身血液一股脑冲到头顶。

“……不是……我?”

“怎么这么可爱呢。”

腰上忽地被手一搂烫地他一颤,没等他反应身体就被托起翻了个个,脊背贴在镜上和严熵的体温对比太强,他埋着脸不敢抬头。

“严熵,就不能让我自己呆会儿吗——”

脖颈忽地被人掐住,他被迫抬头与对方对视,眼底不禁生出委屈,本就哭过的眼角片刻间又染上一片红。

“那东西在你身上留的印子,你很喜欢吗?”严熵手指按在那颗痣上。

“连这颗痣都被它吸了,岑几渊,一只水母你就……”

语句被打断,岑几渊皱着眉想将舌探进去得到什么回应,被轻轻咬了一口后愣了一下,侧过头开口嘟囔。

“我想你在我身上留。”

“什么?”严熵被这幅样子惹得燥热,手中发力又将他的头强行掰过来。

“岑几渊,和人说话要看着他说。”

“你!”岑几渊刚想骂,被捏的一痛。

“别捏我好痛……”

眼看他又要低头埋进自己脖颈藏起来,一震颤栗,严熵笑了一下。

“渊渊,再说一次。”

严熵在做这些事时总是这样,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双眼睛都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那声音低沉染着情到浓时不可能忽视掉的哑和蛊惑。

而他早就中毒已深。

他低着头将人拥地更紧,身子刚离开镜子一寸又被按回去,那面镜子本和自己体温差不多,但是他的毒让他浑身血液沸腾,唇焦舌敝巴不得将这粒毒药所有的水分吸干净。

他侧头和镜子里的人对视,那双眼早被情欲染地透彻。

“给我留…严熵,我想你在我身上留。”

手被箍着举过头顶被攥地生疼,岑几渊喘着粗气控制不住闷哼,混乱中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被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痕迹盖过,那些勒痕被那双手反复摩擦想将这些印子徒手擦掉。

好痛。

岑几渊齿尖溢出一声痛叫,颤抖着将严熵盘地更紧。

“擦不掉的……”

“砰——”

脊背再次撞到镜上,痛得他叫出一声,这镜子冰凉僵硬,那几快被脊骨顶起的皮肤染上一层淡青。

“没想擦掉。”

严熵抬手撩起他被汗糊在眼角的发丝,将那些咸湿一道吮干净。

“渊渊,你这样真好看。”

“…变态。”

严熵轻笑,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侧头。

“不好看吗?”

镜中人耳根的红潮一路蔓延脖颈,无一处幸免,眼睫一阵阵轻颤给眼下投着一片阴影却遮不住瞳中翻涌的情绪,他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留下一个短暂但深的齿痕。

“只能给我看。”

望着镜中那双自己看了无数次的眼睛,他勾出一个笑。

“嗯。”

他侧过头去和那唇再次交缠,断断续续从呼吸间喘出低语。

“只和你做。”

那缕晨光中的尘被反复搅散,聚集,再搅散,在浴室中移走游动跟着光一路计算时间,又被水幕稀释冲唰夹杂琼浆一同流逝。

岑几渊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组了一遍,看到严熵又咬开一个包装拽住他手腕。

“严哥,赏…口吃的…再做吧……”

“砰!”

“渊儿!你大爸给你送药来了!!”

客厅传来的声音巨大,下一刻伏一凌发出一声尖叫。

“我艹!!他妈的怎么有个史莱姆在这啊??”

002:“什么史莱姆我是水母。”

…………

岑几渊僵着脖子,看着放在旁边的平板嘴角抽搐。

艹……

严熵摩挲着他的腰。

“你为了防我还搬救兵啊岑几渊。”

“不是!我让他来帮我送药的……”岑几渊说话说到一半心虚。

确实是为了防严熵,但严熵有自家浴室钥匙这茬他真的一时间没想到。

“你刚才叫我什么?”严熵咬着他耳垂低喃。

岑几渊:“?”

什么什么?

他愣了半晌,开口:“严…哥?嘶…”

自己的腿被紧紧拽着不能动弹,他瞪着严熵眼中的着急掩盖不住。

“还来?伏…伏一凌在外面…”

“让他等着。”

严熵捂着他的嘴却还是挡不住声声闷哼,他俯身吻那眼角溢出来的泪,顺势靠过去低喃。

“不想被听到就忍着。”

“唔……”

严熵,疯子吧……

“渊儿!”

卧室门被拍响,花洒在激烈中被撞开,水幕轰然而下,砸在岑几渊紧绷的肩胛上顺着脊椎中间那道沟壑冲刷,他仰起头,在战栗下脖颈线条拉得极直。

“你再叫一次吧。”

“唔!”他被耳边的呼吸喷地一颤,胸膛在缺氧下剧烈起伏,对方终于松手他以为能得到喘息的空间下一刻喉结被猛地一咬。

“你…”

对方治丝益棼地将手指伸进他口中搅动,舌尖被按压,口中传出的声音被搅得一团乱。

“我…叫了,你会停下来吗……”

岑几渊红着眼睛侧头,词语混杂黏腻的声音,又被水流烫地一颤。

骗子,根本不会停。

他索性将人搂紧一口对着那根手指咬下去,无数水珠被离心力狠狠甩脱,砸在瓷砖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那些水难免钻进耳蜗,带来阵阵持续不断又沉闷的轰鸣,搅得他失神,外界一切声响被淹没,连同心中翻腾的杂音一起。

整个世界只剩下水,滚烫的、沉重的、让人窒息肆意拉扯欲望的水。

“滴答。”

…………

伏一凌一脸沉重地看着严熵滴水的发丝,目光定在他脖子上,不用问都知道这俩人干了什么,他探出头望着半掩的卧室门。

“……严哥,你家那位还有命在吗?”

“还有……这个史莱姆是什么啊!?”

他一脸苦恼地托起盘在自己手上的水母,那块蓝色的物体蠕动着将自己埋在伏一凌胳膊上哼哼唧唧。

“凉拌海蜇的备菜,今晚给渊渊加餐。”严熵转身坐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喟叹。

伏一凌:“……”

又来了,这餍足的表情。

“他让你给他送什么药。”

“这个,熊果苷乳霜。”伏一凌甩着被缠地发酸的胳膊坐下。

“你把渊儿咋了,这药不是祛红印的……吗?”

他说到一半恍然大悟。

“禽兽啊!他出来的时候人都要没了你居然!”

“谁说是他干的,是我干的,禽兽这词是夸赞吗?”002忽得探出脑袋,举起自己的触手摇晃。

“我吸的。”

它又臭屁地将触手缠得紧了些:“我缠的!”

客厅的气压一瞬间降到零度,伏一凌冷得缩了缩脖子,一边找着遥控器一边说:“你家咋这么冷啊,这不会把渊儿冻感冒吗?”

他扭头对上身后那团黑雾股间战栗。

“你为什么要跟着岑几渊出来。”严熵一把揪起这个水母,指尖收紧几乎要将这东西捏地变形。

“不是你说你要救那帮孩子吗?我是故事里的大boss哎,我走了那帮孩子不就解脱啦?”

002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处理过一样,还透着股湿漉漉被水包裹的感觉,分不清是女声还是男声。

“别说得好像你是因为我才跟出来,这和你缠着岑几渊有关系吗?”严熵手部动作用力,002却陡然像瘫水一样化在原地。

“严熵,我能跟出来代表别的怪物也能跟着出来,但是岑几渊身边如果已经有了一个怪物,就不会再有怪物能缠在他身上出故事。”

地上的水渍缓缓融合,再度成型,蓝色的水母用触手支着自己打了个滚起身。

“怪物唯一出故事的办法就是通过寄生心脏跟着宿主出来,他心脏上有我的印记。”

“你对他做了什么。”伏一凌听到这脸色也沉了,二话不说踢了一脚002。

“你出了故事就是个废物,严熵,我们把它宰了”

002:“杀了我岑几渊的心脏会爆掉哦。”

两人同时一颤。

“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呢,我救了他也救了你们,我想出故事是因为不想被困在那故事里了而已。”

002用触手缠住沙发慢慢蠕动,直到整只陷在沙发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严熵,你还没察觉到吗?”

听着这句话两人沉默了许久,对视间忆起在-4层那团迷雾前的情景。

他们在被送出故事时就醒了,只有岑几渊还在昏迷,一身血迹面色死白,怎么叫都叫不醒。

怎么可能不慌呢。

就连符车这个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小孩手臂都在发抖。

“严熵…严熵你冷静点。”

伏一凌看着他抱着岑几渊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严熵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张一直能冷静面对一切的脸沾着不属于自己的血液狼狈不堪。

掌心染上的猩红粘稠,是岑几渊的血液独有的温度,他嘴角无力抽动却只是徒劳地挤出几缕断续的喘息。

“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这会有多痛,多痛。

“严熵,他没死你冷静点!”

简子羽的声音和一滴又一滴的血液一同砸在地上,冰冷沉重,缓缓晕开拖拽着怀里这具身体,好像下一刻就要消散。

“他有心跳,在故事里受的伤出来后会痊愈。”

严熵猛地抬头看着来人,目光刹那间变得阴冷。

……

那人沉默片刻,依靠墙壁望着头顶的灯。

“人人传你封神,是轻而易举将一切故事推向崩坏的神,永远冷静,永远处变不惊,所有被你救下的人仰慕你、讨论你、模仿你……”

“爱慕你。”

他藏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心中再有千万不甘此刻在亲眼见到此场景也该是偃兵息甲。

他想赢严熵,耍了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连出故事都全靠这个残影者。

看到对方注意到自己目光所定,又将人抱得更紧眼中全是敌意,谢裴森扯出一个笑。

“你们赢了,我输得彻底。”

“这个故事的结局,我们双赢。”

002的声音平静,伸出触手摸了摸严熵手指上的戒指将他拉出思绪,却在下一句话脱口时带着笑意。

“happy ending~”

53 ? 他们为什么都对你那么坏

◎我尝到甜了,严熵◎

蓝调被染上灰白,坠落到尽头的触感不是撞击,双脚猛地踏上一片坚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更强烈的失重感。

惯性让岑几渊踉跄几步,随即被寒意攫住,他迷茫地看着这条笔直的柏油路,向黑暗的两端拉长,稀疏的老旧路灯泛着昏暗的白光,撑开一小圈光晕被这黑啃噬得参差不齐。

“这是哪……”

他满眼空茫,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周身场景却还是如此没有变化,天好像是亮的,被一层灰蒙盖住视线所及都是一片模糊。

他走了多久了?

“我该是要找什么人的,我不能离开他太久……”他低语喃喃,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余光撇到一个人影,好像是这个地方不该出现的东西,岑几渊扭头怔住,那些灯下凝固的身影垂直而立,他们的脸被灯晕上方或下方的阴影吞噬,只留下轮廓。

他无法感知他们的视线,却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他走了一步,四面八方每一个灯柱下的人影同时跟着转动,静默,与这些灯一同构成这条荒路上唯一的参照物。

巨大的恐惧攥着他的喉咙,他本能地想逃离这无声的注视,嗓中挤出颤抖的音节。

“你们看了我多久……”

……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

“为什么不说话!”

……

他拔腿狂奔,鞋底撞击路面与这死寂世界里唯一一颗急促慌乱的心砰砰作响,风在耳边呼啸,那些视线缠住他的四肢百骸恨不得将他拖拽定在原地。

再次抽回慌乱的视线时他被这条路上唯一一个清晰的目的地牢牢锁住,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矗立着一栋房子,那扇明亮的窗后映出晃动人影,成了这片黑暗和注视中唯一一座灯塔。

脚下的路在黑暗中延伸,路旁那些路灯和灯下静止的黑影开始以诡异的规律重复出现,一帧一帧成了循环播放的默片,那扇亮灯的窗却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脚下奔跑的每一步都只是踩在一个巨大的跑步机上。

每靠近一寸,那栋房子便连同它温暖的灯光后移一寸。

它退得轻描淡写。

退得漠不关心。

肺叶灼痛,这奔跑徒劳。

他不敢停,目光也不敢有丝毫偏离那扇窗,窗后的人影在屋内缓缓晃动,对窗外的狂奔浑然不觉。

奔跑。

徒劳。

脱力。

那无数灯柱下黑洞洞的注视将他淹没。

那栋亮着灯的房子从始至终都只是悬在他眼前的诱饵,嘲笑他、讽刺他的挣扎,他的呼吸早就无法调整。

回望这条荒僻、冰冷、被人影所包围的路,他被这条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钉死在绝望的正中央。

救救我。

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严熵!”

岑几渊陡然惊醒,身处黑暗让他来不及擦掉自己一头冷汗慌乱地摸索,身下的被褥被浸湿,身旁空无一人,整个卧室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却不在。

“严熵!”

他几乎失音,六神无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床拉开门冲出去,脑中乱成一团,看着这个空荡的客厅浑身颤抖,墙上时钟滴答轻响,窗外光线滚动投射照出一片寂静空茫。

“你去哪了。”

控制不住的眼泪夹着破碎唔咽,他蹲下身缩成一团无助张望。

“啪嗒——”

厨房传来一声动静,吓得他跌坐在地不住后缩。

那声音只响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这是他和严熵的家。

总该去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几渊强行让自己镇定,撑着身子起身朝着厨房走去,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慌乱的心终于平静一刻,却不由地难受委屈。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严熵忽地一顿,手中动作未停。

“怎么醒这么早,我这……”

他有些苦恼地看着摆在岛台上的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送来的时候被撞到了,我本来想着自己修复一下但是……这题好像超纲了。”

台面上亮了盏小灯,暖黄昏暗给这个陷进一片黑的厨房圈出一隅温馨,灯旁的蛋糕边缘残缺,露出里面淡黄的果酱夹心。

……

“你明天生日,你自己是不是都不记得,本来今天卡着点可以让你许个愿的,我还想着你没醒就把你叫醒的——”

严熵一愣,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和这双手都在颤,却一刻也不舍得松。

“你…”严熵想问的话又被自己咽下去,掌心将这双手牢牢包覆。

“伏一凌告诉我的。”

“嗯。”

脊背被浸湿,严熵低头轻笑,忽然看到什么转身将人抱起。

“为什么不穿鞋。”

他将人抱到岛台上皱着眉头。

“忘记了。”岑几渊笑了一下,眼角的泪跟着一起滚落,在昏暗中折出微弱的光。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他抬手拨开严熵有些乱的发丝。

“他说,人过生日应该在家里摆着气球,要聚会一起玩个通宵。”

“嗯,还有呢。”

“要给寿星做一碗长寿面,这样吃了才可以长命百岁。”

“嗯,还有吗。”岑几渊被这话逗出一个笑,眼中情绪却越发汹涌。

“你要吃蛋糕,然后在12点那一刻闭着眼睛许愿吹灭蜡烛。”严熵扭头看了眼这个碎得不成型的蛋糕将头埋进岑几渊的脖颈叹气。

“我搞砸了,对不起。”

岑几渊抚上他的头,表情却再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润进严熵的发丝。

“我刚才做了个梦。”他将人轻轻推开,灯下,那块要掉未掉的奶油拽着胚体想努力听清这位哭到声音模糊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只觉得绝望恐慌,比我在那个噩梦里还要慌,还要害怕……”

他低着头将人环住,这一环,这一句,严熵的心被最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恍惚抬手才发现脸颊那滴泪不是对方的。

“他还说…你很讨厌自己的生日。”

“嗯。”

岑几渊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承载了太多,看不清,数不清,道不明。

“讨厌啊。”他再抬手时将那块奶油轻轻蹭到严熵脸上。

“严熵,我不喜欢蛋糕,也讨厌过生日。”

他低头前倾,那些泪滴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的生日总是反反复复提醒我我是个被丢弃的人,我不爱吃蛋糕,它比我人生甜太多了,我怕我贪上那口本不属于我的甜,我喜欢热闹,可每当热闹散去的落差都让我难过,所以我总是希望陪在我身边的人可以多和我聚一会,但是严熵……”

他俯身环住对方的脖颈,视线一片模糊。

“蛋糕坏掉修不好也没关系,如果给我过生日的那个人是你我不讨厌了,我来到这里所处在热闹之中,你也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我好开心。”

他笑着流泪,闭眼将那块奶油轻舔,舌尖的甜没让这泪停下反而决堤。

“我尝到甜了,严熵。”

他终于可以像小时候淋雨时那般哭泣,哭得毫无顾忌,也不需再站在雨里来欲盖弥彰。

“严熵…你爱我行吗,我教你怎么爱我。”

唇瓣被含住,温柔缱绻,无需多汹涌澎湃,轻轻一吻,足矣。

“这件事,我想我可以无师自通。”

严熵揉着他的脸颊,那些泪流不完他索性就放任它流,他再也不会去问岑几渊为什么又在哭,那些原因都不重要,他只需要接住他就好,两人唇瓣再次触碰前,墙上挂钟那根针移了最后一步。

“渊渊,生日快乐。”

严熵不擅长的东西好像要比岑几渊意料中的多,那首生日歌他唱地有些跑调稚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严熵羞红了脸。

蛋糕上的蜡烛被吹灭时,岑几渊扭头看着那双眼睛。

不知道是微光折射出了更多的情,还是严熵与自己记忆有契合时本就该是这样的。

他的眼睛很亮,很好看。

两人对视间心声重合,同时溢出笑容。

“许了什么愿。”

岑几渊闻声扭头看着桌上这个蛋糕。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实现。”严熵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看他红着脸又把自己埋进胳膊。

“不告诉你。”

这蛋糕又是菠萝夹心,严熵真是一根筋。

岑几渊想到一半微微侧了侧头,看到对方还在盯着他嘟囔道。

“干嘛一直看着我。”

“在想现实的人为什么那么坏。”

“什么?”岑几渊侧头枕在胳膊上,顺从地让对方顺自己的头发。

“在想他们为什么都对你那么坏,明明那些故事里的怪物都很喜欢你。”

岑几渊一笑:“被怪物喜欢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四下张望。

“那只水母呢?”

“被我做成凉拌海蜇了。”严熵一脸风平浪静地说了句很残忍的话。

“哈哈哈哈哈!严熵,你讲笑话挺冷的。”岑几渊笑着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尤其是用这张脸讲笑话。”

看着这双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躲闪这道视线的,却舍不得。

这双眼眸若星潭,被灯光晕染,只映着他。

他俯身轻吻了一下严熵的眼睛,起身时又被环住腰。

“很痛对不对。”

严熵将手臂环更紧了些。

“带它出来很痛,对不对。”

岑几渊被这手臂收的发痒,抬手拍了几下他的头又开始玩起了他的头发。

“严熵,我见到毛毛了,还有很多很多小孩,男孩子女孩子都有。”

怀里的人又准备仰头看他,他索性直接用下巴抵住不让他抬头。

“他们把我送到那个游乐园的门口,和我说再见,毛毛说和我玩很开心,舍不得我,他们都在哭鼻子,我走的时候毛毛自己悄悄说我把他忘了也没关系,我都听到了。”

“他们和我说,要好好活下去。”

“严熵,我们做到了,他们不是海豚也不需要再表演了,每天都能在游乐园里开开心心的一起玩,也不会孤独。”

“所以我不疼,能把那个水母带出来,大概是神听到那句你想救他们,你能救他们。”

“这个世界没有神,是你救了他们。”严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不对,是我们救了他们。”

岑几渊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窗外点海报再次滚动,滑入一片蓝,他抬眼望去,那只是一片海,一片安静祥和的海。

那些可怖的怪物盘踞在童话里,用痛苦啃噬着更加尖锐的痛苦,它们大概也想蜷在窗边,裹着刚晒过的毯子看着窗外,可能是璀璨艳阳,也可能是淅淅沥沥的雨在敲打树叶,就着落地灯的光线看书。

没有翻腾不安的深渊海啸,那因无数次被推向崩坏而紧绷了太久太久的神经可以松懈,翻动书页的声音偶尔融进雨声,织成一张细密温柔的网,将一切暴戾恐惧包裹成一个宁静的茧,这茧可以磨平那些尖锐,丝丝抽动将痛苦慢慢稀释。

“滴答。”

“滴答。”

钟内的指针转动,男人自桌前离开。

深夜的城市如一头疲倦巨兽,在浓稠的黑暗中喘息,睁着垂死挣扎的眼睛在天边楼宇间固执的亮。

窗前人一身深色风衣裹住全身,微微佝偻脊背调试镜片,那双手的动作精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调焦旋钮之上,没有迟凝和摸索,细微的金属声与钟表指针在寂静中咬合。

“赤径偏差,正17.3弧分……呵。”他笑得轻蔑,难掩讽刺。

视野中心那颗蓝超巨星边缘的辉光震颤,最终稳定在一处再不愿移动。

“赤纬偏差,负0.283。”

男人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每一个音节被清晰吐出,他垂下眼睑,起身目光落在房间内无数悬浮的屏上沉思,最中心那块屏上微弱的黄光下两个人影晃动。

“非岁差积累,非章动影响,非仪器校准误差。”

短暂的停顿,他指腹轻轻按压镜筒表面。

“相对位置角偏移正5.76角秒,所有常规变量均在容差范围内。”

最终那目光定在屏中那人身上,男人嘴角上勾。

“除了你。”

窗外刹那狂风呼啸,光影交错,那扇禁锢城市的画骤然溶解,高架桥车流拖曳的尾迹在画上划痕,昏黄的光略过他的侧脸,将那双黑瞳照地纯粹。

他再度坐在桌前,暮色攀爬垂落衣角,直到墙上那幅画将眼前数万张屏幕泼洒上一片金。

54 ? 他俩缠了晚上

◎牙有点疼◎

岑几渊参加了自己自小到大的第一个生日派对。

伏一凌带着完整的蛋糕和002一起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这空荡荡的客厅挤进丝丝甜腻。

那甜平静又治愈。

蛋糕上插着几根细瘦的蜡烛,烛光摇晃,映出众人模糊带笑的脸,低低的歌声掺进童音,偶尔还有一声电子音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

那晚的月光温柔,轻轻拍打这个家的四面墙壁,漾开一片暖意,这客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方寸之地里烛火微黄歌声清浅。

这热闹,也不是必须轰轰烈烈。

他回眸,大家都在,那一声声“生日快乐”,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好听。

派对结束时岑几渊已经醉了,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人身后。

“严熵。”他迷迷糊糊地搂着严熵的胳膊。

“又喝这么多,你看到符车一脸震惊的表情了吗,那孩子对你的滤镜恐怕全碎了。”

严熵收拾着残局,走到厨房身后的尾巴也跟着甩了一路。

“嘿嘿,他的滤镜太离谱了,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黏我,严熵……”

他看对方不回应又把声音拉的极长。

“严熵————”

严熵回头揉着他醉红的脸,“岑几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粘人精。”

“我收到好多礼物啊,他们都把那些礼物包的好好看,还有你送我的,你送我的我也好喜欢。”

话落,严熵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缠了一圈白雾。

这可不行啊,他还没享受一下寿星寿星自己把自己先幽灵化了?

“我喜欢你严熵,我想一直和你贴在一起。”

岑几渊把脸埋进严熵的脖颈轻蹭,手胡乱摸索下一刻直接滑进他衣服里。

“这个,这个好摸。”

他又把头蹭了蹭,指尖一顿拽住就是一捏。

严熵:“……”

“岑几渊。”

听着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岑几渊骂了一句鸟语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呼吸了,好痒。”

“你从哪学来的。”严熵隔着掌心说话声音有些闷,在他衣服里摸窜的那只手一点都不老实。

岑几渊噌一下支起身子裂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隔着自己手掌亲了一下他。

“你眼睛真好看。”

这就是为什么严熵一定要让伏一凌拽走002的原因。

怀里的人每每喝酒都将自己一身防备卸下,酒精在他眼底催出一层水光被半垂的眼睫遮盖,脸颊一层薄红一直染到耳际衬得皮肤更加的白。

关键是他今天穿的衣服是严熵的。

关键是自己的衣服外面被这寿星自作主张地套了个腰封。

这幅样子他一点儿也不想给别人看,可是寿星又不能不见人。

岑几渊歪着头看着对方一句话不说,刚准备再喊掌心湿润吓得他一哆嗦。

“你干嘛舔我!”

手被紧紧箍住,掌心痒得他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腰。

“你今晚真准备这么睡?”

严熵声音低沉发哑,那双眼中泛起浓重的欲望,发起无声邀请。

“好好想想,不然你醒了可能会后悔的。”

空气里弥漫的酒气让心跳加速,岑几渊像是赌气一般藏在对方衣服里的手指又一次发力。

“嗯,就这么睡怎么了,我不能这么睡吗契约人。”

他埋着脑袋缩紧对方的颈窝,用脸颊额头感受这层层体温,头晕目眩下他只想陷进这片暖融里片刻都不想离开。

严熵早就被撩拨地燥热,连带着声音也染上强制。

“岑几渊,我劝你现在最好把幽灵态解了。”

……

埋在自己脖颈上的人呼吸平缓,脖颈上环着的手臂被拉扯一下又下意识地重新盘的更紧。

“呵。”严熵不自觉地发笑,手指顺着对方脊背一路上拂停在脖颈,不知是不是错觉,岑几渊的体温好像高了一些。

“嗯……好开心。”

怀中的人梦呓,扭过头时嘴角上扬未平。

他看了那张脸许久,再出声时是自己意识不到的温柔。

“那你就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灯光即将应声关闭时,映在墙面上的两抹人影轻依,发丝微动,那人大概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发顶,扯得那光也停留片刻,依依不舍,缱绻绵绵。

视线移出窗框平行上移,同一时间另一对“人”显然并没有此番和谐的场景。

002缩在门板角落反复用触手推动门把,不住哀嚎。

“放我出去——!

“我要去找岑几渊!”

伏一凌一把甩上浴室门,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你别嚎了,你一个水母,非得去打扰他俩二人世界干什么。”

“我们三个也可以啊!”002晃着触手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还真的有种可怜巴巴样子。

伏一凌嘴角抽动,这水母已经和他呆了一天一夜了,本来都商定好和平相处,谁知道去参加个排队又开始闹腾。

“唉,你这么缠着岑几渊,先不说你俩不是一个物种无法恋爱,现在那两位如胶似漆的你又不是看不到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他靠着沙发垫无奈叹气。

002哼哧哼哧地爬了半天才把自己送到沙发上,它用触手缠着伏一凌来回磨蹭,那块淡蓝色半透明的水母头贴着他。

他居然从这个水母的一举一动里看出了一丝谄媚?

伏一凌甩了好几下都没把这个缠人的东西甩出去,索性放弃了。

“喂,我和你也不是一个物种,而且你看起来不像母的。”

“你和我讲讲岑几渊呗。”002体内的蓝光微微闪烁,还真露出一副“好奇”模样。

“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你一个非常理怪物,我能放你进我房间都是你三生有幸。”

002歪着脑袋四下张望嘿嘿一笑:“你…有洁癖?”

伏一凌一愣,还未等话说出来就被打断。

“我们当水母的,其实是会拉粑的,但是我是怪物,虽然可以控制可以完全避免这种事情但是我见不到岑几渊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我就会拉粑,你家这么干净……”

它每说一句伏一凌的双眼就瞪大一分,到最后见这个东西真的开始蠕动喉咙一紧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大脑窜电原地惊声尖叫。

“你tm敢拉我家试试?!”

“试试就试试。”

“哎我艹别别别!”

伏一凌拽着它从沙发上窜起,一股脑子把岑几渊的星座年龄个□□吃菠萝全叭叭出来,就差没报岑几渊的身份证号了。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粗气,丢开002去厨房拉开冰箱门就开始给自己灌水,身后呱唧呱唧响起水母挪动的声音。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是个好人我愿意和你共度一晚。”

002嘻嘻一笑:“其实怪物不会拉粑。”

伏一凌:“……”

手中的矿泉水瓶被骤然捏紧,重重砸在地上屋中再次爆发尖锐爆鸣。

“002!我艹你大爷!!!”

1059号房内发生了一场殴打水母追逐战,直到天亮。

岑几渊这一觉睡得一夜无梦,但几乎是在醒的一瞬间大脑和宿醉感一同开机,四肢酸痛头胀脑晕。

他皱着眉想起身发现自己抽不出来,推搡抱着自己的人一顿嘟囔。

“严熵,松开我。”

身子骤然被人翻身压住无法动弹,他眼前一片晕抬手摩挲。

“还不准备把幽灵态解了?”

男人声音沙哑,被强行压制一晚的语气听起来属实算不上温和。

岑几渊闻声低头才发觉到自己缠在对方腰上的“下半身”,目光下移。

……

“严、严熵,我——”

唇舌被含住,大脑晕沉发痛,手腕又被紧紧攥住不能动弹,一番热吻下来他稀里糊涂真的把自己的幽灵态给解了,眼看马上就要进入下一步岑几渊慌忙侧头低喃。

“有点,不舒服。”

他眼中泛着一层泪,还未做什么脸颊脖颈已经染上一片红。

严熵的手摸进他衣服反复确认,又将额头贴过去。

“你发烧了。”

“我一个鬼还会发烧吗。”岑几渊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此时的体温高的吓人,他被严熵扶起来时感觉脑袋每一次晃动都是咣当咣当的晕的他想吐。

“今天要进故事吧。”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发烧啊…而且你抱着我睡一晚上怎么可能没感觉到我发烧。”

严熵搂着他在平板上查了半天,“你昨晚体温就有变化了,刚是在醒的一瞬间升很高,残影者发烧例子太少了。”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岑几渊笑了一下。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别担心。”

那眉头抚不平,岑几渊一头栽到严熵怀里轻蹭。

“吃点药就行了,还有……我发烧了你可以让那个冷静一下了吗。”

屋内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严熵叹了口气起身,再次回来时拿着冲好的药放在床头。

“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水声好像让岑几渊更晕了,脑袋昏沉沉地思考不了任何东西,他将脸埋进被子深吸。

床头的平板频繁震动,床上的人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啥!!你发烧了?”

伏一凌吓得拽着岑几渊来回看,眼下一片乌青诉说着昨晚的苦。

“我喝了药,但是你再这么晃我我就要死了。”岑几渊皱着眉头脚步虚浮。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握住,他低头看着一脸哭唧唧的符车。

……

你居然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吗。

“发烧而已,你们怎么把我当个娘们儿似的…”

几人间诡异的静默,三人一小孩面面相觑,又同步点头。

看来岑几渊真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话不多说,让你们见识一下高温状态下战力爆表的我。”

岑几渊摩拳擦掌,刚准备迈到雾前被严熵一提溜拽回来。

“盘着我进。”

符车:“……”

“我盘你一晚上了啊。”岑几渊不乐意。

符车:“……”

“你不是很喜欢盘吗?”严熵的语气很明显不是在商量。

符车:“……”

“嘶,哎,简子羽,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了。”伏一凌揉着耳朵张望。

简子羽忘了眼跟在岑几渊身后的一小团乌云,无奈叹气。

“嗯,应该不止一个东西碎了。”

在严熵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得到了一次和岑几渊绑定进故事的机会,那团雾气散发的味道复杂,判断不出。

岑几渊趴在严熵背上望着雾中逐渐汇聚的人影出神,晕眩感并没有好转,头发沉他刚准备抬手撑一下。

“嘶…”

“怎么了?”

听着耳边关切的声音岑几渊摇头。

“没事……牙忽然有点痛。”

【📢作者有话说】

要进新副本咯

📖 故事四:牙床哺育室 📖

55 ? 牙床哺育室

◎钻头怪◎

这片森林是从褪色的童年记忆里长出来的。

树木高得没有顶点,枝叶在天幕下模糊成一片毛茸茸的边界,带着录像带的噪点,沉甸甸的空气带着雨后泥土的凉腥,没有太阳,光线弥漫着薄膜感,一切都被蒙上一层半透明的微黄滤纸。

树影中两个人影结伴,脚下泥土松软覆盖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无声无息。

“司若,我感应不到他们在哪。”

夏念叼着皮套梳弄头发,林间安静的异常,没有鸟鸣虫嘶,远方总传来阵阵低沉持续不断的嗡鸣组成童谣,这童谣声调一阶一阶上扬,却因为树林遮挡看不清远处发声的东西是什么。

“太吵了这个声音,像是钻头钻出来的。”

司若皱着眉头揉耳朵,林间空地偶尔出现一些物件,空无一物褪色到几乎发白的红色野餐布干净的过分、半埋在地里色彩剥落的塑料摇摇马,马头歪斜,那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人。

“得先从这里出去,我们一直在掉酣睡值。”他目光从一棵树上移开,那棵树的树皮光滑,布满像是巨大眼睛的木纹,他没发觉自己挪开视线时那些眼睛也悄然跟着转动。

女生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三个小时了,先等等,我再感应一下。”

两人盘膝坐在那块餐布上,不知何时这林间起了一层雾,视野被搅得有些模糊。

夏念闭眼意念被拉入一片虚空,整片树林的布局被勾勒,她皱着眉探了半晌,精神却下意识跟着那串童谣声音挪动,手腕上的数字波动一瞬,她大脑被那串钻摩声刺地发痛。

“夏念……”

司若的声音发颤,拽住她手腕的指尖冰凉。

“还没探到,等一下。”夏念呼吸有些急促,不自主的想从意识里去看清这个发声的物体到底是什么,那块暗红色的虚影和两人并不在一个水平面,像是。

像是站在一块矮坡上。

“夏念,先起来,先起来!”司若的声音染上恐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拽着女生就要走。

“怎么了。”被迫打断感知夏念的大脑越发的胀痛,被拽着狂奔。

她意识里那团东西好像是在他们的反方向,但是那串童谣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那一阶又一阶上扬的音调几乎要将她耳膜刺穿,那股痛在神经里游窜,在狂奔下她嘴中忽地发出异响。

“司若…我牙疼。”

“咔嚓。”

她脚下一拌差点摔倒,诧异地用手接住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一颗牙,血丝夹杂唾液,狰狞地裹在那颗牙上。

她有些慌张,这颗牙绝对不是自然脱落或者是什么跑步的时候被隔掉的。

雾气越来越弄,耳边的钻摩声好像更大了。

司若一脸惨白地看着她身后,瞳孔中全是恐惧,嘴中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在颤。

“不见了……那个东西,不见了。”

夏念看着他这幅恐慌的样子,越发不安,紧张的吞了口血沫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雾气中能依稀看到远处是一座矮山,那是她刚才探知时的方向,空荡荡的山坡模糊。

“滋——”

那连续不停的钻音忽然停了,林中一片寂静。

“你看到什么了,司若……”

她说话说一半,口中一颗牙被舌尖舔到。

又一颗牙松动,酸胀发痛。

“怪物……很高,很长的怪物。”司若此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那怪物不见了 。

“……司若。”夏念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奇怪的音乐,是那个怪物发出来的,我刚才就是在探它。”

说话间她嘴角溢出血迹,第二颗牙的松动让她不安到极点。

“它,不见了,为什么那个音乐也停了。”

空气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发颤的喘息。

不在山坡,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他们该往哪走?

这树林间的雾越来越浓,浓到只能依稀看到树影,浓到原本灰亮的天只剩下灰,夏念刚准备壮着胆子再辨认一下那团红影在哪。

“咔嚓。”

司若捂着脸,一脸惊恐缓缓吐出来一颗牙。

“我,我牙好疼。”

“滋——滋——”

那声音又响了,两人嘴唇发颤,脸惨白的没有一丝人气,全身血液被这声音凝固。

这声音,离得很近很近。

就在头顶。

钻头声一阵一阵穿进大脑刺耳无比,两人僵着脖子抬头。

那是个躯干四肢都是金属支架构成的怪物,手臂上的钳子沾满血迹,一根夹子支着它的头,两个高速旋转的巨大钻头尖端冒着红光,在灰雾中闪烁。

“滋——”

“滋——”

那童谣,这次没有再停顿。

岑几渊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有些头痛地揉了一下太阳穴,环着严熵的脖子刚解掉幽灵态,双脚沾地那一刻软地发懵。

“您好,要买糖吗?”店员挂着一张僵硬微笑的脸,询问每一个从他身前走过的客人。

两人身处在一家糖果店里,准确来说,这镇子里每一家店好像都在卖糖果。

他望眼窗外,这镇子的街道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如同粘贴复制一样,露着牙。

这些店员和客人并没有搭理他们,目前看起来应该是无威怪物,但那一张张诡异微笑的脸属实没办法让人放松下来,严熵拽着岑几渊靠在一角,这是这家店唯一隐蔽些的地方,墙角后就是个旋转楼梯,一声声脚步踩在木阶上声音发闷。

“你手很烫,要是实在晕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自己走。”严熵皱着眉头摸了一下岑几渊烧到通红的脸,那双眼睛被烧的水汪汪的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没事,我感觉还好,就是外面一直在响这个音乐,有点烦。”

他看着严熵指尖忽然泛光,刚见他蹲下一把把他拦住。

“现在就用预言?”

“嗯,没事。”

“可是这店里的无威怪物数量太多了。”岑几渊靠着墙蹲下,扶着沉重的头强行让自己清醒点。

“没事,跌的太多亲你几下就好了。”

岑几渊没话说了,他看着那双在技能下泛光的眼睛。

“你为什么会同意符车加进来,你不是讨厌掠影者吗?”

思绪在蓝光中回到下午,严熵刚洗完澡出来时发现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那杯药也凉了。

“渊渊。”

岑几渊被唤醒时眼前一片晕,那药又被重新冲了一杯递到嘴边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又睡着了。

“嗯,我好像听到平板一直在震。”他咕嘟咕嘟地喝下药后也没感觉到好转,索性直接拿起平板点开,屏幕上的字带着重影。

历史记录里是伏一凌在哀嚎002的的恶毒以及大战一晚的战绩,还附了张把002用自己触手捆起来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