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枯荣寺
山风裹着湿冷的雾气,吹醒了躺在石阶前的燕钦，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队友。
大家似乎分散开了,好在慕容昭昭就在旁边，她迅速起身向他走来,同时警惕地四处观察。
“我靠……这是把咱们传送到哪来了？深山里的寺庙吗？”
一阵寒意袭来，燕钦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低声表示同意：“……好像是的。”
现在正值深夜,冷月高悬,远处隐现密林与群山的轮廓。
而两人所在的地方,也确实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寺庙，山门破败，悬于上方的匾额朱漆斑驳，歪斜着几乎要坠落下来，但还隐约能辨认出“枯荣寺”三个大字。
燕钦虚心求教：“一般来说，寺庙副本里会发生什么？”
“寺庙是灵异事件高发地,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慕容昭昭拽着衣角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着重嘱咐，“听着，一定时刻都别离开我视线,真出事我可来不及救你。”
“嗯嗯,你放心。”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慕容昭昭满意点头，她转身飞起一脚，直接踹开了枯荣寺的大门。
燕钦吓得赶紧制止：“轻点轻点，万一把什么不该招的招来怎么办？”
这位姑奶奶，行事作风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
山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院落，大约许久无人打扫，青石板路落满厚厚枯叶，踩上去会发出轻响。
慕容昭昭用鞋尖拨开那些落叶，借着月光低头观察，发现地面遍布着许多暗色血污，沿着石板纹路纵横延伸。
她一抬头，恰好望见肖予青和叶兰烬并肩从左侧的小路走来，赶紧打了个招呼。
“青青，阿烬，这边！”
肖予青走到跟前，手里拿着一张深黄色的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页血字：
【尸瘟传到了枯荣寺……所有的僧人和香客已全部异化……我是最后一个……】
【方丈让我把舍利子藏在金佛肚中，他说……佛渡不了的，就用火烧……】
燕钦奇道：“这写的是什么，本局的背景和线索吗？”
“差不多。”肖予青给他解释，“因为本局没有具体规则，我们需要自行研究通关方法。”
“那通关结束呢？”
“通关结束，这扇空间门就会被破坏。”
空间门被破坏，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炼狱系统的运行；而如果没能通关成功，他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扇空间门内，无法再回去现实世界。
这看似是他们的任务，其实也是影门会长和炼狱首领的幕后博弈。
燕钦仔细阅读那张麻纸，他调动起全部脑细胞x，试图积极参与其中。
“所以说这次是古代背景的生化危机主题对吗？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找到金佛肚中的舍利子，然后离开寺庙？”
肖予青“嗯”了一声：“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大哥，然后再找几件称手的兵器。”
尸瘟，异化，这种关键词很明显在提示，枯荣寺中的僧人和香客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难想象，如果要得到舍利子，之后必将有一场恶战。
四人刚刚打定主意，忽听原本安静沉寂的枯荣寺内，此刻竟传来了一阵毫无章法的木鱼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
木鱼声时断时续，敲得人心头发紧，不像是僧人诵经的正常节奏，倒更像是用枯骨在石头上胡乱磕碰，每一下都是沉重的闷响。
叶兰烬指了指右边：“那里应该是通往大殿的路。”
“走吧，去看看。”
四人脚步匆匆，途中惊起了几只檐下野鸟，它们的翅膀扫过角落里的密集蛛网，灰尘簌簌而落。
这座枯荣寺占地面积之广阔，远超他们想象，以至于走了很久才终于到达大殿。
同时，他们也在殿外见到了方之淮。
方之淮蹲在阴影里，正屏息静气观察着殿内，冷不丁被慕容昭昭一拍肩膀，他本能警醒，差点回身挥出一拳，但被慕容昭昭轻巧接住了。
慕容昭昭小声询问：“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方之淮这才放下心来，他抬起手，向大家展示自己指间悬挂着的物件。
那是被红线系住的半枚玉佩，丝丝缕缕的黑色血迹渗入玉佩纹路，令人不自觉联想到物主生前的惨状。
“在路上捡到的，果然是重要道具。”他指了指殿内，“刚才我自己不敢进去，你们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肖予青从廊柱后探身察看，见大殿内供奉的佛像已断掉半截，香炉歪斜，一位身披黄黑色袈裟的僧人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垂在身侧，泛白的指关节紧紧攥着禅杖。
他低着头，正在用额骨一下一下撞击面前的木鱼，从五人组的角度，能看见他的身边丢弃着半块玉佩，和方之淮手里那块是一样的。
她低声道：“得把另外一半的玉佩捡回来。”
“我去。”慕容昭昭自告奋勇，“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殿内只点着一盏长明灯，但光影已经十分微弱了。
她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鞋底就踩到了黏腻的东西，借着那点惨淡的灯光照明，看见是一滩半凝固的黑血，旁边还散落着几串断裂的紫檀念珠，每颗珠子上都沾了血迹。
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檀香、尸臭和灯油的怪味，吸入肺里像被细针蛰了一下，令人生出呕吐的冲动。
“众生皆苦……”
僧人仍在不断地撞击木鱼，到后来那声音酷似被重锤击碎的西瓜，开始逐渐发出噗噗的水声。
慕容昭昭放轻脚步，悄悄绕到僧人旁边，俯身捡起了那块玉佩。
果然，能和方之淮那半块凑成一对。
结果在她把玉佩放进口袋的瞬间，木鱼声戛然而止，僧人的脖颈忽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转动了850度，扭过来对着这边。
那是一张被腐肉覆盖的脸，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盯着她。
下一秒，它猛地暴起发动攻击，禅杖拖动地面抡起沉重的风声，凶狠直击慕容昭昭头顶。
慕容昭昭敏捷后退半步，单手扛住了急速下落的禅杖，紧接着一记凌厉铁拳，正中对方面门。
很难想象她这一拳的力道，直接把僧人击飞出去十几米撞上殿柱，并顺势夺过了禅杖。
僧人落地时，一整张脸几乎塌陷下去，四肢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瘫倒不动了。
慕容昭昭拎着禅杖，气定神闲转身：“确实已经变异了，但看上去跟丧尸差不多，攻击头部就能解决。”
燕钦亲眼目睹全过程，对她的力量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不禁面露敬佩。
“昭昭，你甚至不需要武器，只需要靠拳头就能打赢它？”
“有武器还是得靠武器。”她实话实说，“这丧尸骨头挺硬的，我也会疼。”
肖予青踏入殿门，将那些断掉的紫檀念珠捡起来，塞进口袋备用。
她在殿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于是示意大家离开。
谁知他们刚刚走出大殿，外面忽然狂风大作，天空一轮弯月逐渐变成殷红血色。
身后，唯一一盏长明灯也已经完全熄灭。
心中不祥预感愈演愈烈，燕钦四面环顾，他突然扯住肖予青的衣袖，紧张指向远处。
“……青青，是不是它们来了？”
肖予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回廊转角处，有几道模糊的黑影，正在摇晃着接近。
同一时刻，叶兰烬也看到了相反方向，正有更多黑影朝这边汇聚，即将与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是那些感染了尸瘟的僧人和香客。”
至此，本局他们需要对抗的怪物们，终于初现端倪。
第62章 提灯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浑厚悠远的钟声,余音不绝，直至响彻了整座枯荣寺。
但此时听起来，无异于催命曲。
那些逐渐逼近的黑影,在钟声驱使下犹如被操控一样，猛然间速度加快,愈发狂暴地朝着五人组所在的位置奔袭而来。
它们在血色月光下现出真容，看上去和大殿那位僧人差不多,都穿着破烂袈裟,裸在外面的皮肤溃烂生蛆,血痂密布,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沿着面部与颈部一路延伸。
锋利牙齿探出裂开的嘴角，浓稠血水随着怒吼不间断淌落，它们以扭曲的姿态疯狂前进，禅杖在地面拖行，一时间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肖予青迅速把燕钦推给方之淮，冷静示意：“带他进去躲着,把殿门关上。”
别看方之淮名义上是大哥,实际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弟弟妹妹们的安排从来都严格执行，没有半点意见。
他立刻拎着燕钦的领子,一溜烟返回大殿,躲在门后暗中观战。
燕钦惊魂未定：“这样能行吗方老板？”
“你学他们叫我大哥就行。”方之淮说，“我战力一般，你就更一般，咱俩出去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你说万一那些丧尸咬你一口，谁负得起这责任？”
燕钦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事实,他看了一眼身后倒在柱子旁的那具僧尸，心中懊恼，只能扒着门缝紧张观战。
“……大哥，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为什么会跟着一起来？”
方之淮耐心回答：“因为我有一点点特殊的能力加成。”
“什么？”
“我运气好。”
燕钦很难想象，运气好这种事也能被称之为能力，他有些无法理解。
“具体是有多好呢？”
“不太好解释，毕竟能力存在的情况比较随机。”
他俩说话间，见外面的三人组正战得天昏地暗，肖予青和叶兰烬也各自抢到了一把禅杖，抡起来虎虎生风，血雾弥漫间只能模糊看到穿梭的虚影，而地上倒伏的僧尸残骸则越来越多。
其中一名僧尸拖离战圈，只差两步就要撞开殿门，被慕容昭昭抓着脑袋又拖了回去，按在墙上连撞数下，撞了个稀巴烂。
燕钦亲眼目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昭昭性格是真的火爆，跟唐老师很互补，互补的人才能长久。”
方之淮惊讶转头看他：“你知道昭昭和老唐的事？”
“唐老师教我打拳，经常中途去接昭昭的电话——他只有跟昭昭讲话时才温柔，我又不是傻子，能听得出来。”
方之淮笑了：“他如果不及时接电话，昭昭会生气的。”
“其实我有个问题啊大哥，你们团队是不是都有点特殊的能力？就比如你说自己运气好，又比如昭昭这么天生神力，然后青青和叶兰烬身上有寄生灵……”
这一话题燕钦早就想和肖予青探讨了，只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恰好现在方之淮在旁边，大哥脾气好，聊起天来也没负担。
方之淮一面密切关注外面的战况，一面给燕钦答疑解惑：“青青家里的合照你也见过了，我们组织的成员很多，但核心队伍只有我们八个人，在我们八个人里，青青、阿烬、昭昭和轩轩签过阴契，也就是寄生灵；剩下的我、老唐、老乔和伊湄，则是有一些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伊湄……是女孩子对吧？我好像还没见过。”
提到这个，方之淮干咳一声，表情似乎有点尴尬，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是，伊湄挺忙的，最近我也没见她。”
燕钦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也没再多问，他的视线很快就又被肖予青吸引了。
庭院里x，肖予青用刚才收集到的那些紫檀念珠，当作暗器甩出，接连爆了好几个僧尸的头，手法精准度可见一斑。
“……青青连暗器也这么精通吗？”
方之淮骄傲点头：“当然，青青是我们队伍里综合战力最高的，她几乎没有短板。”
不多时，外面大局已定，三人朝大殿走来，方之淮连忙把殿门打开。
叶兰烬分别把两根禅杖扔给他们：“先拿着，后面有更好的武器再换。”
禅杖确实有点重量，燕钦暗中试了一下，稍感费力，想起刚才他们仨舞得跟风火轮似的样子，他立刻做好表情管理，决定不能这么丢脸。
“钟声停了。”慕容昭昭回头望向远处，“很明显钟声会刺激这些丧尸，我们得趁没敲钟的时候赶紧找线索。”
“我们目前除了这页纸，就只有大哥找到的玉佩。”肖予青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挨间屋子搜，总能搜到点东西。”
“分组搜吧，这样效率高。”方之淮提议，“你和阿烬带着燕钦从这边走，我和昭昭绕去那边，大家在后院的禅房集合。”
“可以，你们要小心。”
大家都对此没有异议，当即争分夺秒行动，燕钦跟紧了肖予青的脚步，丝毫不敢懈怠。
三人先去了一趟偏殿，那里不晓得供奉的是什么佛像，总之比大殿还要破败，功德箱倾倒，里面的铜钱散落了一地。
燕钦隐隐觉得这功德箱里会有点什么，于是走上前去，在那堆铜钱里翻找。
果然，他找到了一盒类似竹筒卷的东西，但没搞清用途，正要回头呼唤肖予青，下一秒却忽觉身后风声有异，一只枯瘦如柴的苍白的手从帘后伸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于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时刻，一根禅杖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击中帘后僧尸的头骨，力道之大，震得殿柱余音不绝。
燕钦只觉掐在颈间的那只手松开了，连忙起身后退，随即又被叶兰烬拽着衣服扯到了安全地带。
叶兰烬上前捡回自己的禅杖，又检查了一下那具僧尸确实死透了，这才转过身冷静告诫。
“积极找线索是好事，但眼神也得灵活点，别中了埋伏。”
燕钦有些惭愧，他低着头一时没说话，直到肖予青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找着什么了？给我看看。”
“……这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肖予青打开盒子，端详片刻后得出结论：“是火折子。”
“点火的？”
“对，确实是有用的道具。”
毕竟那页麻纸上的血书最后写着：佛渡不了的，就用火烧。
谁知就在他们确定这一道具用处的同时，偏殿内点着的长明灯，突然毫无征兆的熄灭了。
不仅如此，他们出门察看，发现所有房中的长明灯都熄灭了。
原本就光线昏暗的枯荣寺，此刻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只剩下天边悬挂的一弯血月，在青石板上投映出模糊影子。
远方，后山的钟声再度响起。
这意味着新一轮的丧尸攻击又要开始了。
燕钦瞬间警惕起来：“青青，我们要往哪边走？”
“哪边都走不了了。”肖予青平静看向通往禅房的那条路，“得先打一架。”
“……”
夜风送来强烈的腐臭气息，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零星灯光，且灯光由点成片，正在高速汇聚。
肖予青看清了，这次来的一群僧尸，气势比刚才那批更加凶恶，距离很远就能感觉到透骨的寒意。
它们明显变异的等级更高，皮肉焦黑皱缩宛如骷髅，状似恶鬼，四肢细长，每一根指甲都无比锋利。
每具僧尸手中都提着一盏长明灯，灯影摇晃间，它们体内的尸油正顺着破烂袈裟不间断滴落，落在石板地面激起阵阵黑烟。
“这批丧尸是有腐蚀性的，尽量减少触碰。”她说，“燕钦，你躲到偏殿里面去。”
燕钦刚要转身，却看见偏殿里黑影攒动，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充满了提灯僧尸，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青青，我应该是躲不进去了。”
肖予青叹了口气：“阿烬，你看好他。”
“嗯。”
话音未落，叶兰烬单手抓着燕钦，另一只手的禅杖已经挥出，正中某只意欲偷袭的僧尸头顶。
砰！
燕钦险些摔倒，他连忙站稳身体，却见那只僧尸头骨都快被砸碎了，却依然扭曲着爬起来，嚎叫着扑向叶兰烬。
怎么，攻击头部无效了吗？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刹那间灵光乍现，下意识喊出声来。
“砸碎它们的灯，它们是不是就动不了了？！”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任何可能性都不该放过，肖予青手持禅杖凌厉横扫，瞬间击飞了周围四五只僧尸的长明灯。
她倒转禅杖砸碎灯罩，在灯火熄灭的一刻，见其中一只提灯僧尸应声倒地，挣扎中焦黑的躯体开始急速膨胀，眼看已经到达极限。
“……退后！”
下一秒，僧尸轰然爆炸，尸油飞溅。
第63章 弱点
提灯僧尸属于更高等级的变异僧尸,它们无法通过攻击头部彻底消亡，而是需要毁掉手里的那盏长明灯。
但问题在于，长明灯被毁,它们立刻就会自爆，飞溅的尸油具有腐蚀性,同样会对玩家造成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肖予青扯了身上的外套迅速甩开,及时挡住了那些炸开的尸油,那件质量很好的冲锋衣瞬间被腐蚀得破烂不堪,眼看着是没办法再穿了。
“不能直接毁灯。”她得出结论,“先打倒它们冲出去，找找别的办法。”
叶兰烬沉稳点头：“好。”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扯着燕钦的胳膊，在僧尸群中高速穿梭，每一禅杖都保证能精准击飞一只僧尸，直至杀出一条血路。
燕钦仿佛一件被暴力运输的货物，被两人推来传去,他晕头转向的,抽空还不忘给近距离的僧尸补两下子，以证明自己也在努力发挥作用。
三人几乎脚不沾地朝着禅房的方向赶，不多时,忽听远处有熟悉的女声在喊。
“青青！我俩在这呢！到这边来！”
慕容昭昭正拉着方之淮一路狂奔,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后院的那口水井。
在他们身后同样追着一群提灯僧尸，双方会合，方之淮片刻不停扑向水井，开始转动辘轳打水。
“燕钦，快来帮忙！”
“……来了！”
大家分工很明确,肖予青、叶兰烬和慕容昭昭依旧冲锋在前，方之淮和燕钦则作为后勤人员予以协助。
尽管不太清楚打水的用处，但燕钦丝毫不敢懈怠，双手拼了命地摇。
“大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它们怕水，水可以融掉它们的尸油。”方之淮言简意赅地解释，“咱俩朝它们泼水，然后再杀它们就简单多了。”
“哦哦，明白了！”
燕钦恍然大悟，打起水来顿时更有动力，他每打满一桶水就递给方之淮，再由方之淮去泼附近的僧尸——被水沾湿的僧尸，即使提灯被毁自爆，尸油也不会溅开了。
冲锋三人组痛打落水狗，一时间长明灯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到最后青石板路上堆满了僧尸自爆的焦黑残骸，看上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叶兰烬踢开挡路的长明灯碎片，转过身来仔细检查肖予青身上，确定她没有被尸油烫伤才放心。
燕钦试探着询问：“青青，需要外套吗？”毕竟刚才她的冲锋衣被腐蚀坏了，目前只剩下了一件普通卫衣。
“不用。”肖予青说，“我本来也不怕冷。”
他想起了她异于常人的体温，在禄山村那个副本时，那么阴冷的山上她穿着最薄的棉袄也依旧手指温暖，可见确实不怕冷。
现在看来，应该也跟她的寄生灵有关。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肖予青已经开始跟慕容昭昭聊正题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群丧尸怕水？”
“那就得感谢大哥了。”慕容昭昭用力一拍方之淮肩膀，“大哥觉得斋堂里会有线索，我俩就去了，他在灶台底下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箱子的钥匙刚好是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
方之淮从怀里掏出另一张麻纸：“这上面记载了一些新的提示。”
燕钦闻言，惊讶地看向方之淮，他万没想到线索可以得到的这么轻易，难道这就是对方所谓的好运能力？
几人凑近阅读纸上的文字，见这依旧是一封血书，上面歪歪扭扭记载的，是枯荣寺内不同种类僧尸的应对方法:
【普通僧人，攻击头部即可……提灯僧人，须用井水浸x透身上尸油……】
【持经念诵的僧人，须用尖锐物体穿透喉咙……寺中武僧功法极强，灯光会削弱他们……】
【方丈也已经感染尸瘟，但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弱点……】
“还有念经的丧尸和习武的丧尸？”燕钦深感震惊，“难怪寺内的灯光都灭了，我们是不是得把那些蜡烛重新点亮？”
“除了点灯，还得找一些更锋利的武器备用。”肖予青说，“这里应该有禅堂吧？”
“我们刚来时看见了！”慕容昭昭指向远处，“禅堂和僧人休息的禅房不太远，分为文禅堂和武禅堂，我觉得武禅堂里会有武器。”
“其实我还想去一趟方丈的禅房。”方之淮举手提议，“这张纸上特意说方丈没有弱点，但其实不可能没弱点，去他住的地方找一找，没准有线索。”
在这方面，他的意见是非常权威的。
要做的事情太多，一起行动无疑会降低效率，于是肖予青迅速按照路线分组。
“这样，待会儿阿烬去搜文禅堂，我带燕钦去武禅堂，昭昭陪大哥去方丈禅房——每个人都带一只火折子，见着蜡烛就点，最后大家在禅房前集合。”
“没问题！”
慕容昭昭拖着方之淮转身就跑，看得出要不是顾及着大哥的自尊心，她恨不得把他直接扛在肩上。
方之淮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嘱咐另外三人：“你们可千万当心啊——”
武禅堂的位置稍微偏远，在与叶兰烬分开之后，肖予青和燕钦又走了很远的路，这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武禅堂是寺内僧人们进行武术修行的地方，燕钦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潮湿的血腥气，借着外面月光，他赶紧拿起火折子吹了两下，摸索着把桌上的蜡烛点亮了。
……这里很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墙壁和地面到处都是飞溅的大片血迹，以及入木三分的狰狞抓痕。
肖予青示意燕钦跟在自己身后，她上前察看，见帘布后面果然堆放着僧人们日常用来练功的兵器，刀枪剑戟样式繁多。
她扔了那根笨重累赘的禅杖，给自己挑了一柄短刀和一根九节鞭，随即转头询问燕钦。
“你喜欢哪种？”
燕钦被问愣了，他思考两秒：“就……稍微轻便点的就可以。”
她点点头又问：“你前段时间在学习射击对吧？”
“对啊。”
“那就这个。”
说完，她递给了他一把木制弩弓，还有一筒能背在身后的箭支。
相比起近战，在远处射杀丧尸，风险总是要低一些的。
除此之外，肖予青给叶兰烬选了一柄窄而锋利的唐刀，给方之淮选了一对能攻能防的短棍，又给慕容昭昭选了一根布满尖刺的长柄狼牙棒。
她很了解队友们的攻击路数，所以选的都是最适合他们的兵器。
“你拿得动吗？”
“拿得动，没问题。”
燕钦最担心被她看扁，尽管这些兵器加在一起重得要死，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全部拖走，一路小跑跟上了她的脚步。
抬头看，天边那一弯血月色泽渐深，将整座寺庙染得通红，这里的杀气显得更加浓郁，浓郁得令人窒息。
更可怕的是，两人才往禅房的方向没走一段路，就又听到了那阵熟悉的敲钟声。
与此同时，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再度从四面八方朝这边聚集。
燕钦下意识就要转身，却被肖予青一把抓住，他着急道：“我们得回去拿根蜡烛！”
“真打起来，那一根蜡烛起不了什么作用。”肖予青叹息一声，沉下脸色，“而且这次来的不是武僧尸。”
燕钦停住脚步，屏息静听，这才发现随夜风送来的除了钟声，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梦呓般的念诵声。
那似乎是某种晦暗不清的经文，听不懂具体内容，却教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溺其中。
他试图听清楚，却怎么也听不清楚，那些经文的音符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嗡嗡作响，逐渐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经。
当视线开始出现眩晕时，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丧尸的陷阱。
第64章 武僧尸
燕钦倒在了地上,由远及近持续念诵的经文，令他颅中剧痛，意欲呕吐。
他支撑着爬起身来,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当他想去拿自己的那把木制弩弓时,却发现弩与箭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刚才被他短暂放在地上的那几件兵器,也全都凭空消失了。
“青青！”
他艰难喘息着,四处寻找肖予青的踪迹,可视线内光影一瞬变暗,他看到无数手持经书的腐烂僧尸，正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包围上来，从它们尖利密齿间滴落的腥臭血水，已经在他面前汇聚成滩。
就在这一瞬间，他从僧尸包围的缝隙中，望见了远处肖予青的身影。
她站得距离他很远,听到他的呼唤,冷眼朝这边投来一瞥，随后头也不回转身走掉了。
她似乎很安全，但却把他丢在了必死的境地。
……等等。
这不可能。
震惊、恐惧、绝望,在被出于本能的负面情绪淹没之前,燕钦第一反应是否定这样的现实。
因为肖予青绝不会抛弃他独自离开。
这不是真实的，是他听到那些经文后产生的幻觉，就和他曾经在游戏局内，无数次被幻象影响一样。
可他已经和从前不同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就陷进去。
他要醒过来！
眼看着那群僧尸越逼越近，它们的牙齿只差数寸就要咬断他的喉咙,燕钦情急之下，先用尽全力往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
在鲜血涌出的瞬间，新的疼痛覆盖了脑海中持续不断的晕眩感，他只觉周遭环境模糊晃动了几秒，随即阴冷的夜风大量灌入口鼻，呛得他咳嗽不止。
他的视觉和听觉霎时恢复，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是肖予青正以一己之力大战十几只念经丧尸。
她左手持短刀，右手持九节鞭，用鞭子拉扯僧尸，再用短刀穿刺对方喉咙，又稳又准，双手互搏几乎快出残影。
每当有僧尸想要靠近他，都会被她拦截回去，于是以他为圆心的数米之内，成为了唯一的安全区域。
燕钦终于彻底清醒，他慌张摸到了那把弩弓，抽出箭支瞄准，对周围的僧尸进行射击。
起初他的手法还不太熟练，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移动的僧尸成为了他练习的活靶子，他五支箭至少有三支箭能射穿对方的脖子。
但鉴于战况过于激烈，不太可控，其中也有一支箭差点射到肖予青，幸好被肖予青及时避开了。
……
场面暂时落定。
四周总算安静下来。
肖予青手中的九节鞭甩上廊柱，血迹飞溅，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
她稳步朝他走来，眼神有种平静的无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暗杀我。”
燕钦又羞又愧，尴尬得简直想要钻入地缝：“对不起青青，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失误。”
“但还是挺准的。”她鼓励了一句，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手背上的牙印，表情微变，“……你被咬了？”
“没有没有！”他赶紧解释，“这是我自己咬的，为了保持清醒！”
凭借对他的了解，肖予青也能大致猜出他刚才经历了什么，她眉梢轻挑：“这些丧尸念诵经文时，会让玩家产生幻觉。”
“唔……”
“所以你又产生什么幻觉了？”
燕钦起初还不太好意思讲，但注视着她的眼睛，他又觉得不该瞒她：“幻觉里我被丧尸包围，你丢下我走了。”
肖予青若有所思：“结果你就醒了？”
“那肯定不能是真的，你从来不会丢下我自己走，我不信，就醒了。”
“说得对，保持这种最基本的信任，对你有利无害。”她点点头，顺便叮嘱，“但信任是有条件的，除了我们几个，在游戏里对任何人都要保持猜疑。”
“我记住了。”
燕钦原本还打算再说点什么，下一刻却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叶兰烬正从文禅堂的方向朝这边赶来。
肖予青脚尖轻勾，将那柄唐刀于半空踢向叶兰烬，叶兰烬扔掉禅杖，一抬手稳稳接住。
他拔刀出鞘，见刀刃寒光折射，满意颔首：“不错。”
“我挑的，当然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
叶兰烬转头看见燕钦，同时也看到了燕钦手背的牙印，他皱眉，刚要开口，就被肖予青拦住了。
肖予青明白他的意思，平静解释：“放心，不是丧尸咬的。”
“确x定不是吗？”
“确定不是，具体的你就别问了。”
“嗯，没受伤就行。”叶兰烬果然不再多问，他说，“文禅堂那边都是些普通丧尸，既然武禅堂这边出现了新丧尸，估计禅房那里会更不太平。”
“我们这就去禅房，免得昭昭难应付。”
“好。”
燕钦默默起身，把僧尸身上的箭支都捡回来，准备重新二次利用。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肖予青和叶兰烬，两人刚刚结束完一场恶战，却依然淡定自若在讨论问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并肩作战的默契，他是没体会过的，他有的只是狼狈。
毕竟那是相识十八年的深厚感情，哪里是外人能比得了的？
心底有失落一闪而过，但他藏得很好，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么危险的时候，产生这种情绪实在太卑劣了，他不允许自己沉浸太久。
“燕钦。”叶兰烬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子递给他，示意他拿去擦伤口，“文禅堂找到的，应该是普通伤药，我在自己身上试过了。”
“……谢谢。”
燕钦心中一暖，他立刻打起精神，抛掉了那些无意义的伤春悲秋，加快速度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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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叶兰烬猜测的那样，禅房这边聚集了大批的武僧尸，而这种类型的僧尸，算是目前枯荣寺内战力最高，最难对付的僧尸。
慕容昭昭和方之淮一出门就被包围了，那些武僧尸青面獠牙、肌肉遒劲，浑身布满网状的血红纹路，拳脚的力道雷霆万钧，几乎把禅房附近都拆成了废墟。
即使是慕容昭昭，面对这种程度的怪物，又是群殴，也很难保持上风，更何况她还得保护方之淮。
尽管方之淮也受过训练，应付寻常战斗没有问题，但武僧尸的攻击力远不是他能抗衡的，以至于他冲上去帮忙，没过几招就挨了两拳，喉咙也险些被咬断。
关键时刻，幸好慕容昭昭把禅杖手柄横在了中间，她看着上面深陷其中的牙印，果断拎起方之淮扔出了数米远。
“大哥你先别添乱了！”
“昭昭！”
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肖予青飞奔而至，从燕钦手里接过那根长柄狼牙棒，双手托举扔向慕容昭昭。
狼牙棒的杀伤力远超劣质禅杖，慕容昭昭一跃而起稳稳接住，落地时就势横扫，堪比泰山压顶，瞬间砸飞了两名武僧尸。
她又惊又喜：“太棒了这个！我喜欢！”
“喜欢就好。”
肖予青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应姐妹一句，手中的九节鞭如银龙出海，她和叶兰烬一起加入了战局。
飞沙走石，人间炼狱。
燕钦举着弩弓瞄了半天，发现根本无法分辨队友和武僧尸的具体位置，垂头丧气地放弃了。
这时方之淮贴着墙角悄悄爬过来，拾起肖予青给自己准备的防身双棍，顺便一扯他的袖子。
“燕钦，僧尸目前都聚集在这里，咱俩继续去别的地方点灯，寺内灯光越亮，就越能削弱武僧尸的战斗力。”
“……咱俩私自离开能行吗？”
“状况太紧急，没空请示他们仨了，但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方之淮认真道，“放心，我的直觉很乐观，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燕钦一拍大腿：“行，哥，我跟你走！”
……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到肖予青三人意识到，这群武僧尸的攻击速度和力量，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在解决掉禅房附近的所有武僧尸后，慕容昭昭将狼牙棒扛在肩上，疑惑地四处环顾。
“诶，大哥和燕钦呢？不会被丧尸抓走当夜宵了吧！”
“别讲这种地狱笑话。”肖予青说，“你就算对燕钦没信心，也该对大哥有点信心。”
叶兰烬合理猜测：“他俩应该是去点灯了。”
“噢，也对，难怪这会儿丧尸们被削弱了。”慕容昭昭表示同意，“那咱们赶紧去找找。”
还好方之淮足够聪明，他拆了从禅房里拿到的枕头，用里面填充的荞麦沿路洒下做记号，给队友指引了自己的路线。
双方见面时，他俩正躲在斋堂里，方之淮在烧火，燕钦在扒拉红薯和土豆。
“来了？”方之淮赶紧关心，“顺利吗？没受伤吧？”
“没受伤。”慕容昭昭说，“就是快累死了。”
“你们先歇会儿。”燕钦指了指旁边，“咱烤点东西吃，很快就好。”
趁着休息时间，肖予青跟慕容昭昭和叶兰烬交流了一下线索情况。
“武禅堂只有兵器可拿，文禅堂和方丈禅房有新发现吗？”
叶兰烬从怀里取出一张麻纸递给她：“有新的提示。”
【金佛在被封锁的藏经阁顶楼，舍利子需用朱砂混合地藏殿的香灰，擦拭净化……】
【后山铜钟之下，藏着通往青风涧的暗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先找到朱砂和香灰，还要找到藏经阁的钥匙？”
“不不，没那么麻烦，要不怎么说把大哥带来是明智之举呢！”慕容昭昭仔细阅读了一下那张纸，兴奋汇报，“刚才他从方丈的床底下找到了钥匙，又觉得桌上的砚台不对劲，砸开之后从夹层里收集了一包朱砂。”
肖予青和叶兰烬沉默片刻，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在这种线索和道具都异常复杂的局内，方之淮的存在就相当于神。
不一会儿，红薯和土豆都烤好了，方之淮用外套兜着分发给大家，很耐心地嘱咐：“小心烫啊，小心烫。”
燕钦原本想给肖予青剥个红薯的，结果手还没伸过去，见叶兰烬已经剥好了递给肖予青，肖予青接的也很自然。
他默默又把手收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个细节只有慕容昭昭注意到了，于是她从他手里拿过了红薯：“谢谢啊，皮很烫超级难剥。”
他感激地朝她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肖予青转头向方之淮求证：“所以大哥，藏经阁的钥匙和朱砂都在你那，对吧？”
“没错。”方之淮点头，“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去一趟地藏殿取香灰，就能直接上藏经阁拿金佛。”
“地藏殿和藏经阁的位置比较偏，在南面，我们还没去过。”
“总之进去要先点灯。”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钟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响起，因此几人只来得及休整一小会儿，啃了几块红薯和土豆补充体力，就再度出发前往地藏殿。
……
地藏殿供奉着十殿阎罗，但遭遇此等劫难，阎罗像均已残破，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闪烁着幽绿微光。
肖予青一进门就用火折子把殿内的两盏长明灯全部点亮，她仰头看向正中央那尊阎罗像，沉默片刻，示意其他人后退。
她轻声道：“昭昭，带大哥和燕钦退到外面去。”
每一尊阎罗像后面都藏着一只武僧尸，一共十只，她看得很清楚。
它们在伺机而动，留在这里无疑是危险的。
慕容昭昭叼着没啃完的半个土豆，左手拖着方之淮，右手拖着燕钦，严格执行安排。
地藏殿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肖予青和叶兰烬对视一眼，她走上前去，拿起供台上的香炉，倒出里面的香灰，裁了一块桌布包裹起来系紧。
关键道具到手，在她做完这件事的瞬间，所有阎罗像应声倒塌，那十只潜伏着的武僧尸同时转过身来，露出了腐烂狰狞的脸。
她攥紧了那根九节鞭，而在她身后，叶兰烬利落抽刀，已经严阵以待。
……
枯荣寺的钟声再度响起。
地藏殿内战况激烈，殿外也不太平，因为同样有一群提灯僧尸包围了他们。
三人组故技重施，勇敢突破重围前往那口水井，毕竟只有水才能克制这群恶心的怪物。
慕容昭昭挥舞着狼牙棒，一路得心应手地狂劈乱砍；方之淮负责垫后，左右手轮流交替着用短棍格挡僧尸攻击。
两人配合得很好，而燕钦被他们护在中间也没闲着，举着弩弓连续射击，无论准头如何，总之多少也减缓了僧尸的攻击速度。
“二位，箭的数量不多，待会儿记得提醒我回收利用啊！”
方之淮甩出短棍，痛击某只要偷袭他的僧尸：“行，记住了。”
两人扑到井边，疯狂交替打水，打满一桶水就轮流泼出去，效率堪比工厂流水线。
到后来两人泼得发狠了忘情了，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直到慕容昭昭那边战斗结束都没发现，还在x晕头转向地泼水。
“……我说，你俩也该冷静点了。”慕容昭昭双手分别薅住两人脖颈，左右摇晃了几下，“确实情势紧急，但下次麻烦也稍微睁开眼睛看看OK吗？”
“……”
燕钦这才注意到，刚才只顾着泼水，根本没注意把慕容昭昭也泼了个透湿，大小姐就像刚洗了澡似的，头发到现在还在一绺一绺往下滴水。
他顿时被噎住，小心翼翼看向旁边的方之淮，却见方之淮迅速立正站好，露出了非常诚恳又充满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昭昭，大哥的外套换给你穿，行吗？”
慕容昭昭没好气抹了把脸：“真想给你一巴掌。”
第65章 方丈
直到和肖予青与叶兰烬两人会合,慕容昭昭还在吃，燕钦惊讶于她的口袋怎么这么能装，好几个红薯和土豆,刚才那一场恶战都没掉出来。
“昭昭，你……你又饿了吗？”
“我经常饿,饭量比正常人大多了。”慕容昭昭很自然地解释，“而且越是这种情况,我越得多吃点,以备不时之需。”
燕钦似懂非懂,但出于尊重个人习惯的原则,没再多问。
肖予青和叶兰烬看上去略显疲态，两人的兵器都染透了污血，叶兰烬的外套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被他随手脱了扔掉。
看起来，地藏殿的武僧尸并不好对付。
“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藏经阁。”肖予青抬头看了一眼当空血月，脸色严肃,“我怀疑月亮的颜色越深,也会影响尸瘟的效力，刚才即使有灯光，那些武僧尸也依旧变强了。”
不出意外的话,藏经阁应该是这里的最后一个任务点,拿到金佛，用朱砂和香灰净化金佛肚中的舍利子，就能从后山的暗道中逃生了。
藏经阁位于枯荣寺的中心地域，被寺中其余建筑环绕着，飞檐四角，雕梁彩绘,共有四层。
金佛藏在顶楼，这就意味着他们得直上四层，而里面究竟藏着多少未知的风险，谁也预测不了。
五人站在那扇紧锁的大门前，方之淮掏出从禅房里找到的钥匙比对一下，笃定点头。
“是这的钥匙没错。”
“那大家准备。”慕容昭昭示意，“我和青青打头阵，阿烬垫后，大哥你在中间看着点燕钦，别从犄角旮旯里蹿出只丧尸把他咬了。”
“OK。”
燕钦叹气：“谢谢，我会注意的。”
这样实在让他感觉自己很废物。
虽然事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
藏经阁内部一片漆黑，肖予青先点了火折子，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一盏灯笼，这才勉强能照亮周围环境。
这里采用的是斗拱支撑结构，楼上经库，楼下法堂，地砖光滑似墨玉，还漆上了防滑防潮的桐油，十分讲究。
只是这么考究庄严的地方，此刻也被残骸和污血铺满，灯光所照处，无不充斥着阴森诡异之感。
几人没有多作逗留，当即寻找楼梯，快速朝顶楼行进。
路过经库时，方之淮担心书架缝隙间会藏着僧尸，下意识把燕钦往队伍中间揽了揽。
过程中他不慎碰到了书架，有个信封状的东西突然从上面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头顶，
他果断抬手接住，光影昏暗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暂时先塞进了怀里。
燕钦走着走着，忽见前方肖予青抬手，掌心短刀准确从一只暗中偷袭的僧尸正脸刺进去，将对方的脑袋钉在了墙上。
她反手拔刀，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提着灯笼，与此同时，慕容昭昭一拳把在拐角处探头的僧尸给击飞了。
“烦死。”慕容昭昭嘟囔着，“看多了这些恶心的东西，我现在有点反胃。”
“再忍忍吧。”肖予青平静安慰着，转而询问后方，“阿烬，有情况吗？”
“没有。”叶兰烬不知什么时候也点亮了一盏灯笼，他谨慎地四处打量着，“你不觉得这里实在安静得过分了吗？”
“确实。”
整座藏经阁内，这一路上也没见着几只像样的僧尸，他们竟然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四层。
或许，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他们停住脚步，终于看到了顶层的那尊金佛，金佛被无数悬挂起的经幡环绕其中，慈眉善目端坐在佛龛之内，微笑俯视着众人。
不知为什么，燕钦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与金佛对视了，没来由的寒意袭遍全身，他顿觉心口一阵窒息。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舍利子在金佛肚子里，我们要怎么取出来？”
慕容昭昭二话不说就是干，她直接抡起狼牙棒劈向金佛，谁知金佛竟然丝毫未动，连裂纹也没出现一条。
巨大的嗡鸣声震得几人纷纷捂住耳朵，她后退一步，得出结论：“靠蛮力砸不开，估计有另外的办法。”
叶兰烬忽然想起：“第一张血书上是不是写着，要用火烧？”
——佛渡不了的，就用火烧。
这其实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提示。
“那可有点麻烦。”方之淮面露难色，“在藏经阁放火，咱们能有把握及时逃出去吗？”
“没问题，烧你们的。”慕容昭昭一拍胸口，“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燕钦在旁边插不上什么话，唯一能做的只有乖乖等待，他接过两盏灯笼高高举起给他们照明，同时观察周围地形，避免待会儿慌不择路，影响队友们的撤退速度。
肖予青将其中一只火折子吹到最旺，隔着一段距离扔向佛龛四周悬挂的经幡。
经幡燃烧的刹那间火焰直冲屋檐，很快就蔓延到了金佛身上，黑烟迅速弥漫开来，掀起一波腐臭的热浪。
当啷。
滚滚浓烟中金佛无声无息张开微笑的嘴，从它嘴里掉落出一颗形状浑圆但色泽焦黑的珠子，不偏不倚正滚到肖予青脚边。
眼看着火势急剧扩散，肖予青捡起舍利子，刚要示意大家撤离，结果一抬头，视线却突然凝住。
……原本慈眉善目的金佛，此刻表情已变得空洞可怖，它的通体镀金正在火焰里缓缓融化，就像流血那样，直至露出藏在里面的另一具躯壳。
那是身穿红色袈裟的寺中方丈，他把自己和舍利子一起封在了金佛肚中。
现在舍利子出现，他也同样解开了封印。
火焰舔噬着袈裟，露出方丈身下青黑肿胀的腐肉，那张形似骷髅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溃烂的眼洞蓄着脓血，如岩浆般淌落。
它脖颈的皮肤层层剥落，森白骨碴随动作咯吱作响，腐臭混着焦糊味涌来，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如泰山压顶朝五人飞扑而至。
说时迟，其实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
关键时刻，叶兰烬闪身挡在了所有人前面，他横刀格挡住了方丈的雷霆一击。
脚下地砖应声而碎，他咬牙硬抗，没有退后半步。
“青青，带他们走！”
来自方丈的威压充斥了整座空间，不出十分钟，藏经阁就会被火海吞噬，到时候它们就算不被方丈杀死，也要被活活烧死。
肖予青当然知晓轻重缓急，越是这种情况，她越不能犹豫半分。
她一把抓住燕钦肩膀，用力将他推出了数米远。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