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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赠玉啦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开始的成年礼, 姜宁之却感到十分头疼,她当然知道成年礼上她驯养驯服一头最高等级的怒兽,不过谁能来告诉她, 她要怎么才能驯服那头怒兽呢?

而且这姜家上下对待她的态度如此奇怪, 姜宁之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被自己所遗忘的重要关窍。

如果她贸贸然的和身边这位自称她未婚妻的小姑娘说自己失忆了, 总觉得这事实在是有些说不好对方会如何反应。

虽然小姑娘看起来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姜宁之真的要把这么大的事情告诉一个明显还要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小姑娘吗?

对方真的能够靠得住吗?

姜宁之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瑶公主同她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转过头去看她, 却发现她的视线空泛的不知落在何处。

“阿宁?”小姑娘有些疑惑, 抓着她手臂摇了摇。

姜宁之回过神来, 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小姑娘总觉得今天的阿宁不太对劲, 温柔是温柔的, 就是总感觉,好像有些,傻傻的。

“没,没什么。”姜宁之很纠结,如果她不说,那么今晚的成人礼不说驯服一头最高等级的怒兽, 她能不能安全活下来都难说。

驯服失败了丢人是小事, 若是驯服不成反被怒兽吃了丢了小命,那姜宁之真是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哭冤。

于是她下定决心, 面色严肃而郑重的开口道:“瑶瑶, 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嗯,阿宁你说, 我在听。”小姑娘立马乖乖巧巧的坐正身子,可爱得让姜宁之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揉两把。

“就我刚刚一觉睡醒, 头很痛,然后我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姜宁之努力组织语言,越说越崩溃,感觉怎么说都很奇怪。

于是她干脆摆烂,“我努力想要回忆的时候,就会更加头痛,而且还什么都想不起。”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完全失忆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年龄多大,叫什么,在什么地方”

“你能明白我所说的吗?”

瑶公主点点头,十分冷静道:“我能明白,但是阿宁,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姜宁之很绝望,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小姑娘相信自己是真的失忆了。

“当然不好笑,三个小时之后就是我的成年礼了,然而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

“你认真的?”小姑娘终于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在逗弄她,她很熟悉并且了解姜宁之,她此时浑身上下这股慌乱无助的感觉不似作伪。

就连她平时总是十分克制收敛藏得极好的信香,都因为主人的失措而逸散在空气中。

冰凉的薄荷绿茶浸入瑶公主周身肌肤之中,小姑娘漂亮的脸上带带着些稚气,即使极力表现的矜持淡定,但那双灵动眸子中的羞涩却难以遮掩。

姜宁之不明白小姑娘怎么突然就红了脸,主动走到瑶公主的身边,拉近距离去仔细观察小姑娘的脸色,像是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是认真的,但,是不是吓到你了?”姜宁之抬起手指,温热指尖落在小姑娘脸上粉红之处,轻轻戳了一下。

“难不成我给你吓病了么?”

“”

很难不相信姜宁之是真的失忆了,阿宁这家伙若不是真失忆了,怎会讲出如此蠢萌的话来。

“我又不是棉花捏的,怎会如此轻易吓病。”瑶公主嗔了姜宁之一眼,随即表情严肃的同她说道:“你能记得的东西有多少?”

“嗯~就这么多。”姜宁之说着摊开手摆了摆示意她看看什么叫做空空如也。

很好,瑶公主虽然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实在是没有做到这么充足的准备。

她还心怀希望的开口道:“一丁点都没有?”

姜宁之点头重复,“一丁点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物极必反吧。”瑶公主确认了这一事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前的阿宁过目不忘、聪慧睿智,现在丢了记忆的人,怎么看都透露着傻气。

“那,你还能记得我是谁吗?”小姑娘不死心,总不能连未婚妻都忘了吧?

真的将自家未婚妻给忘了的某人笑得一脸无辜,“瑶瑶?”

那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让瑶公主确信了,她冷哼一声,“全名呢?”

“全名啊,全名瑶瑶瑶?”姜宁之说完都感觉头上飞过去一连串的乌鸦。

尴尬笑了一下。

瑶公主气鼓鼓的说道:“谁的名字会是这样的啊!我是你的未婚妻,帝国的三公主,洛瑶。”

“嗯嗯,洛瑶,瑶瑶,我记着了,我的小未婚妻。”姜宁之忙不迭点头,态度好的不得了。

洛瑶倒是发现了这人失忆之后变得乖巧许多,从前都是被某人吃得死死的,现在地位转换一下,还挺有满足感的。

“哼,再敢把我忘了,以后都不要理你了。”小姑娘还是有些不高兴,但知道毕竟时间紧迫,开始给姜宁之灌输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

略过一些暂时算不上急迫的知识,重点输出了成年礼相关的事情,尤其是姜宁之与姜家的关系。

原来当前姜家的家主叫姜浦,也是洛瑶称之为姜伯伯的人,他是姜宁之的大伯,姜宁之的母亲叫姜清,也是十分优秀的一位乾元。

据说若非早年姜清在某次星际战役中牺牲,那姜家也不可能会轮到姜浦来做主。

姜浦育有二子一女,表面上一家人对姜宁之不算差,但实则无论是姜浦还是他那三个孩子都盼望着姜宁之早点死去,即使不死,最好也是废了。

从仆人对待姜宁之的态度便可窥出一丝真相。

因为姜清是为了帝国战死的,所以洛瑶的母亲,也就是女皇洛菲,当初便将姜宁之指定为姜家下一代家主。

也为年幼的姜宁之与洛瑶二人指了婚约,只待两个孩子成年礼之后便可完婚。

姜浦表面上对姜宁之还是十分照顾的,毕竟他要表现给整个帝国尤其是女皇看,他没有亏待亡故妹妹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但其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那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你这次莫名失去记忆,就是他们父子搞的鬼。”洛瑶皱着小鼻子,平时这些人就没少欺负她家阿宁,没想到这次下手这么狠。

如此无知无觉就让一个人突然失忆了,若是姜宁之就这样在成年礼上毫无准备的对上那只怒兽,哪还能有命在?

只怕到时候即使女皇有心想要算账,也没法说,毕竟成年礼驯服怒兽可是每个成年乾元必经的一个仪式。

到时候别人不知真相,也只会觉得姜家这个乾元如此废物,不仅无法驯服怒兽,还要被怒兽给吃了,有什么冤不冤枉的,人都死了,又有谁会为了姜宁之这么一个死人非要跟姜家闹起来呢?

死去的人永远没有活着的人重要,毕竟姜浦现在在帝国中的地位并不低。

“所以,我能驯服那只怒兽吗?”姜宁之有些心虚,她什么都不记得,听说那只为她准备的怒兽等级还非常之高。

“阿宁,你要相信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洛瑶也有些发愁,但是乾元的能力高低其实跟信香的控制能力有莫大关系,姜宁之从前虽然不常在她面前放出信香。

可是洛瑶曾经看见过有故意找茬打算用信香压制姜宁之的人,姜宁之都能面不改色的与别人对峙。

尤其是姜浦的大儿子姜承运,那也是一个第一重能量环达到银色的成年乾元,据说他的能量环当初隐隐发出金光,只是最后还是差了一些,才没能冲击到金色。

他曾经发起对姜宁之的信香压制,却没想到不仅没能在信香对拼上压住当时还未成年的姜宁之,反而被姜宁之那清凉的薄荷绿茶信香冲得倒退几步。

以成年乾元的强势都无法胜过姜宁之,说明姜宁之的天赋要远胜于他。

“你只是暂时忘了如何调用,但不代表你没有可以调用的能力,无须担心太多,只需要按我所说的去做。”

洛瑶附到姜宁之耳边嘀嘀咕咕的交代着,姜宁之不时点头,她虽然暂时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她的记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小姑娘同她所说的话姜宁之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就怕到了成年礼上有哪里疏忽了导致出了差错,那可是一不小心就弄丢小命的事情。

“记清楚了吗?”洛瑶退开身子后,两侧脸颊还有淡粉之色,她刚刚说话之时只顾着担心外面的人会监听,特意拉近两人距离小声说话。

后来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那敏感的绵软之地靠近了某人的手臂上,而那不老实的家伙竟然下意识的隐约挪动手臂仔细感受。

她越想,脸越热,脸色爆红,偏过头去,轻声啐了一口:“流氓。”

姜宁之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突然,就只是一下子脑袋发懵,只觉得手臂碰到了一处绵软之地,她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下意识挪动了一下手臂。

当然,在她动作之后,姜宁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是什么,于是对于洛瑶的指控,某个确实做了孟浪之事的人羞赧低下头。

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我,我错了。”

想狡辩一下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越说越错,这事还是不多提的好,于是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我都记得了,成年礼上会好好表现的。”

说到正事,洛瑶便也暂时忘却心中羞涩,转过来同她交代道:“这个你戴着,成年礼进行之时,不允许任何人上台助你,这个护符是母亲给我的,若真有危险,也能保你一命。”

姜宁之握着手中玉符,眼眶有些热,“这,这太贵重了。”

虽然小姑娘说得轻松,但这是女皇给她的保命之物,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交给了自己。

“还是你留着吧。”姜宁之说着将玉符伸回去,却被洛瑶挡了回来。

小姑娘笑的灿烂,就像姜宁之睁眼见到她时那样,像是一个小太阳。

“我可是堂堂帝国三公主,在姜家谁敢对我不利?况且没有这个我身边还有不少人保护我,只是暂时借给阿宁,等你安全渡过成年礼,再还给我,可好?”

姜宁之听到自己说:“好。”

第152章 绝杀啦

成年礼开始之前的十五分钟, 门外便有人敲门示意。

姜宁之起身,身子紧绷着,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紧张的气息, 洛瑶见她这样便知道她心里没底。

但她更知道如果姜宁之太紧张, 只会导致在上场面对怒兽之时落于下风, 收服怒兽可以说不仅需要消耗体力与信香,更是一场心理层面上的战斗。

“阿宁, 我等你成功,再过两年, 我就可以成为你的新娘。”小姑娘忍着心中羞涩, 握着姜宁之的手, 给她一个必胜的理由。

姜宁之握紧手中比她略小的柔软柔荑, 长长呼出一口气, 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她必须得胜,她没有败的理由,她的小姑娘还等着她平安归来。

“好。”她点点头,作出承诺:“我一定会成功。”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房间,门外仆从与守卫尽皆弯身行礼, 只不过姜宁之心中明白, 这些人大多是看在身边小姑娘的份上才会行这个礼。

若是今日只有她自己在这,恐怕这些人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即使她乃是姜家大小姐, 即使她作为早就被指定好的下一任家主。

能力。

没有能力,什么都不是。

身份和地位也需要相应的能力来匹配, 如果她今日成为了第一重能量环就达到金色以上的成年乾元,那么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轻她, 更没有人可以再肆意欺辱她。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但如果今天失败了,有没有失忆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她还能不能有命在。

她要活下去,身边的小姑娘在等着她回来,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很好的活下去,堂堂正正的回到小姑娘的身边,迎娶她。

明明失去了记忆的人,却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身边人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两人走到举行成年礼的场地。

在赫兰星,大家族之中都会有一个专门用来给自家后辈举办成年礼的地方,一般都是一片广阔的空地,周边还会有不少的看台。

这空地四角立有四根巨大石柱,上面刻画着玄妙的符文,此时在发出淡淡蓝光,是阵法被激活的状态。

里面有一只高等级怒兽,它通体冰蓝,身上鳞片将照射在其上的光芒反射出来,姜宁之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刺眼。

洛瑶在她身边低语道:“这便是冰系天级怒兽,玄冰蓝火龙。”

两只龙角上甚至还有淡淡火焰缭绕着,姜宁之一时有一些疑惑,“它身上,怎么有火?”

“那是玄冰蓝火龙的伴生火焰,不然它也不可能成为天级怒兽。”洛瑶表情十分严肃,没想到姜浦为姜宁之准备的竟然是天级怒兽之中的顶级存在。

同为天级的怒兽,等级也会有高有低,而玄冰蓝火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明明作为冰系怒兽,却天生自带冰焰,被冰焰沾染上的时候,你只会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却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被燃烧成灰烬。

“它很危险。”姜宁之能感觉得到,这只怒兽还未睁开双眼看向她,她就已经感觉到那股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战栗。

洛瑶越来越肯定姜宁之的失忆绝对不是意外,若是姜宁之没失忆,对上玄冰蓝火龙胜负都未可知,更别说姜宁之现在是失忆的状态。

甚至关于如何调用体内信香的方法,姜宁之不过是刚刚才通过洛瑶的讲述中了解到,只能祈祷她上场战斗之时,能够唤醒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吧。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高台之上有一人站了上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男人。

洛瑶在她耳边低声介绍道:“这就是姜浦。”

姜宁之点点头,那中年男人站到高台上,先是向四周到场观礼的来宾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道:“十分感谢各位今日前来姜家参与我家宁之的成年礼。”

有人客气的喊了声:“姜家主不必客气。”

他笑笑,转头视线锁定姜宁之,“宁之,今日是你真正长大成人的日子,去吧,去向整个赫兰星证明,我姜家乾元的优秀。”

“嗯。”姜宁之只是镇定的点头,没同他说什么客套话,毕竟她现在失忆了,经过洛瑶的介绍,也知道自家这个大伯一家人对自己不安好心,恐怕自己突然失忆也是对方的手笔。

姜浦一愣,从前姜宁之虽说对他算不上多热情,但表面始终还是会展现出应有的礼仪,很少会有这样不客气的时候。

他眯起双眼仔细观察,总觉得此时的姜宁之不对劲,面上冷冰冰的,也看不出更多情绪,只能作罢。

“去吧。”他也不多说,转身掐了几个印诀,人群中掠出几道身影,落在那广场四角的石柱之上,同他一起掐起了同样的印诀。

洛瑶一用力,姜宁之被扯得转过半边身子,刚想问怎么了,小姑娘却二话不说的吻了上来了。

“唔。”

姜宁之感觉自己被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蔓延在唇齿之中,却无法遮掩她在小姑娘口中尝到的香甜滋味。

待小姑娘红着眼睛也红着脸的退开,姜宁之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唇,问道:“好像是冷梅的香气?”

小姑娘脸色爆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但时间紧迫,便强忍着心中羞意开口:“一定要成功。”

“会的。”姜宁之笑着抱住小姑娘,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这一路上小姑娘都不知道嘱咐了多少次,她当然要回来。

“宁之。”耳边传来远处高台上姜浦不悦的声音,姜宁之便只能将小姑娘放开,然后在她不舍的凝视中笑着转身。

广场上出现了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球形防护罩,像一个倒扣着的碗牢牢笼罩着那片战斗区域。

在她前进的方向处裂开一个缝隙,仿佛是那紧闭双眼的玄冰蓝火龙张开嘴欲要将她吞噬。

姜宁之走进阵法之中,那个缝隙便合上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而她一踏入阵法范围,便感觉到自己信腺处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无法控制的信香争先恐后的从信腺处钻出。

甚至在她身周出形成了一个浅绿色的保护罩,这是应激反应,因为信腺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而那只一直闭眼沉睡着的玄冰蓝火龙似乎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薄荷绿茶打扰了清梦,鼻子处呼出两道白烟。

狭长的眼皮掀开,天级怒兽苏醒。

即使有着信香在周身形成了保护罩,在这只玄冰蓝火龙苏醒的那一刻,姜宁之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极端的寒冷席卷而来。

她的发丝处、眼睫处还有衣襟上都缓缓结起了蓝色的冰晶,她不敢呼气,生怕自己口中的温暖就这样散掉,她还记得小姑娘与她唇齿交缠时扑面而来的热息。

唇部被咬破的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她心中悸动不已,那一时刻只想什么都不顾,只抱着怀中的小姑娘长长久久的亲吻下去。

姜宁之微微闭眼,感觉到自己血脉之中有什么力量在苏醒,而她血管里有浪潮翻涌,血液沸腾燃烧,那是被挑衅后的愤怒。

耳边传来碎裂的声音,刚刚欲要将她整个人都冻结的蓝色冰晶全都碎裂,那股让手脚僵化的冰冷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都止不住的兴奋,她的灵魂好像分裂出了另一个部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前方只不过是一条弱小的游鱼。

去吧,去征服它,去踩碎它,去将它大卸八块。

于是姜宁之动了,她做出一个预备奔跑的姿势,玄冰蓝火龙没想到眼前这弱小的人类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打算向自己冲来。

狭长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庞大的身子瞬间舒展,腾飞到半空之中,对姜宁之吐出一口寒冰之气。

姜宁之左脚发力,就像一枚炮弹瞬间发射出去,迎着寒冰之气而去,有手握拳直直挥出,上面萦绕着绿光,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只绿色带着倒刺的圈套。

“嘭!”

巨大的响声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姜宁之的身形也被那雾气遮掩,洛瑶的心都揪了起来,她不知道姜宁之能否真正战胜这只怒兽,她害怕那人会失败。

从她看到玄冰蓝火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姜宁之活着从阵法中出来。

身为高阶天级怒兽的骄傲,玄冰蓝火龙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挑战者活着离开它的视线,除非败亡的是它。

“姜阿姨,若你在天有灵能看见,请你一定要保佑你的女儿,保佑她平安归来。”洛瑶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哪怕姜宁之这次没有成功驯服这只天级怒兽,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的离开阵法,完好无损的回到她身边,就可以了。

哪怕在成年礼上挑战失败的乾元会被所有人视作信香无用的低等乾元,她也不在乎,除去婚约,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已经爱上了那个总是对她温柔体贴的姜宁之。

即使姜宁之不是乾元,即使姜宁之没有与她指腹为婚,她一样会爱这个人,一样会想要嫁给这个人。

阵法之内不时传来猛烈碰撞的声音,但阵中弥漫的雾气却越来越多,直到完完全全将蓝色的防护光罩充满。

场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得清楚场中的情况,只能通过不时发出的碰撞声还有玄冰蓝火龙的怒吼来判断里面的情况。

姜宁之从头到尾也没有发出任何属于自己的声音,这让围观成年礼的人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没有受伤还是受了伤却不吭声?

“嗯——”终于,有一声微弱的闷哼传出。

众人能确定那绝对是姜宁之的声音,不少人心中都猜测姜宁之大概是受了伤。

而玄冰蓝火龙也在那一刻发出更大声的怒吼,甚至有一束冰蓝光线穿过重重巨雾射出。

“那是玄冰蓝火龙的绝技!冰焰十字杀!!!”有人站起来指着那道冰蓝光线,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是交叉的两道光线旋转着一路射向天空。

“阿宁!”

洛瑶再忍不住心中恐惧与担忧,热泪滚出眼眶,别说姜宁之还没有成功拥有第一重能量环,即使是拥有了两层能量环的人在面对这道冰焰十字杀的时候,也很难抵挡。

她恨恨看向高台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的姜浦,她低声开口:“如果阿宁出了任何事情,我要整个姜家为她陪葬。”

只有身边一直跟着的亲卫听到了这话,对方只是点点头,既然这是帝国三公主的意志,那如果姜宁之真出了任何事,她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毁灭整个姜家。

“咳咳咳”

剧烈又急促的咳嗽声传出,同时伴随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姜宁之嘶哑嗓音响起:“开阵吧。”

第153章 登台啦

姜宁之捏紧手中玉符, 感觉自己在刚刚最终对碰之下,肋骨仿佛被撞断了两根,现在是咳嗽也痛, 不咳又难受。

外面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 愣了一会儿, 很快就反应过来,广场四角柱子上的人齐齐转过头去看高台上的姜浦。

姜浦根本没想过姜宁之能成功驯服玄冰蓝火龙, 此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的反应, 他只能点点头, 手上掐起印诀。

四根柱子上的人互看一眼, 也同时掐起了印诀。

很快笼罩在试炼场上的光罩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里面扬起的烟雾也慢慢散去。

人们便能看得见里面只剩下姜宁之的身影, 刚刚还发出大动静的玄冰蓝火龙此时却不见踪影,而姜宁之身上此时在散发着七彩光芒。

常观看成年礼的人们都知道,这代表着姜宁之身上的能量环已经成功吸收了玄冰蓝火龙的能量,此时正在进行能量转化。

在这转化过程结束之后,姜宁之身上的能量环就会显现出第一重能量环的品质。

但依照玄冰蓝火龙的品阶来看,不出意外的话, 姜宁之的第一重能量环会是金色品质。

也有可能出一点点小意外, 那就是金色之上,只有这两种可能。

于是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 毕竟也算是见证了一个未来帝国强者的诞生。

就在姜宁之缓步走出来的时候, 她身上不停闪烁变换着的七彩光芒终于缓缓变成了某一个单一但异常明亮的颜色。

围观之人纷纷震惊起身,看着那从姜宁之身上发出的, 直通天际的紫金之色。

“什什么?”

“竟然是紫金!!”

“天啊,姜家以后恐怕要成为帝国第一家族了。”

而意外也是在此刻突然发生, 原本晴朗无云的明亮夜空突然被乌云笼罩,就连那冷白的月光也化作血色,于是整片天地都仿佛被那片血色覆盖。

“怎,怎么回事?”

有人恐慌的看向四周,就连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了血腥的味道,姜宁之因为刚刚吸收了玄冰蓝火龙身上那可怖的能量,此刻正闭着眼站在原地,分不出心神观察外界情况。

洛瑶见状不对,越过人群向她跑去,就连在她身边负责保护的暗卫也察觉不对,正想劝洛瑶快速离开此处。

但见三公主已经不管不顾的跑到试炼场之中,眉头一皱,只能快速赶过去,护卫在两人身周。

“哈哈哈,姜家还真是好福气。”不知何处传来的猖狂笑声,引得无数人不住的转头确认究竟是何人发出这恶意满满的话声。

姜浦脸色沉重的看向半空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就这么死死盯着,开口问道:“这里是赫兰星,血月圣殿的朋友似乎没有得到我姜家的邀请函吧?”

所谓的血月圣殿是来自于另一个遥远星球,伽罗星上的势力。

伽罗星与赫兰星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尤其是血月圣殿算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可恶势力,他们无恶不作,通过吞噬不同生物的血液进行修炼。

无数大型星际战争的背后都是这群人在捣鬼,只有发生战争之时他们才有机会不管不顾的趁乱抽取其他生物体内的血液。

通常来说,没有得到赫兰星所发放的通行证,血月圣殿的人是不被允许出现在赫兰星上的。

姜浦这话说完之后,拿出虚空之中便有几道穿着血红衣袍的人影显现出来。

为首的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妖异的脸,但诡异的是他双眼看起来饱含岁月沧桑的痕迹。

“姜老头,别太看得起你自己,若不是我们自己想来,你就是寄来十七八封邀请函也未见得能请得动我们。”

这人开口,明明看似年轻的面庞,说话声音却又苍老不已。

洛瑶知道姜宁之失忆了,便同她解释道:“血月圣殿的人用血液修炼,有能够保持年轻外表的秘法,虽然这人看着年轻,但恐怕已经活了上千年。”

姜宁之点点头,这些人出现的实在蹊跷,她虽然刚刚吸收完高阶怒声,完成了第一重能量环的凝聚,是等级不低,但要对上这些很可能是第二重以上的存在,姜宁之没把握。

何况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单纯来恭贺她成年的好心人,怕不是打算来大闹一场的,只怕今次不好收场了。

她将洛瑶拉到自己身后,本能就想护着小姑娘,又将手中紧握着的护符递给小姑娘。

“给,你好好带着。”姜宁之怕小姑娘拒绝,干脆直接替小姑娘放进怀里,十分严肃得跟她说:“我现在能保护好自己,用不上这个。”

洛瑶一梗,这人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么没用一般,她不太乐意,但也没拒绝姜宁之的好意。

毕竟现在情况乱七八糟的,若真是要打起来,她帮不上什么忙,能帮上最大的忙大概就是让自己不给身边人添乱。

她用眼神暗示身边暗卫赶紧向帝国守备军示警,不知道血月圣殿的人出现究竟有没有人提前知道,但不管如何,此时对方既然来者不善,那还是趁早摇人好一点。

姜浦脸色更难看,这群野蛮又恶心的家伙,于是再开口便更加不客气,“既如此,那各位就从哪来便回哪去吧。”

就差没直接跟人说一个‘滚’字。

为首那人笑了,是那种极其轻蔑又不屑的笑,然后嘴角扩大,笑得越来越放肆,甚至抱着肚子,指着姜浦哈哈大笑着。

“谁给你的自信同我这么说话?是姜清吗?”

“可是很可惜啊,你们姜家那位了不起的天才战士已经死了,活下来得只有你这个废物啊。”

他越笑越厉害,最后擦擦眼角因笑而溢出来的生理泪水,“你天天盼着你的好妹妹早点死,要我说,若是她活着,今日我们也不敢到这里来,可惜啊可惜。”

他又问姜浦:“有没有后悔,就这样害死了你的好妹妹啊?”

“你是特意来我姜家说废话的是吧?”姜浦脸色扭曲,无法做到平静对待眼前这过度放肆的人。

而在场其余人全都听到了,现在一个个的交头接耳,偷偷讨论刚刚那人说得话是不是真的?

难不成当初姜家那位死掉的事情背后真的跟姜浦有关联?

那位可是为帝国而战,死在敌人的暗算之下,若要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蹊跷,当初那位是在返回的路上被人埋伏设下陷阱。

等到援军赶到的时候,早已支撑不住,活生生被耗到力竭,最后身中几十击,差点都让人打的尸骨无存。

姜宁之虽然失了忆,但存在血脉本能里对母亲的亲近让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牵着洛瑶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洛瑶被她捏得有些痛,但到底抵不过心中的痛,她也用力的反握回去,试图给姜宁之带来一点安慰。

“我,我母亲,真的,是他们害死的吗?”姜宁之红着眼睛转头问她,眼中有茫然也有无助,她失忆了,可她还是想要得知一个真相。

也许她能为她的母亲做些什么,即使她不记得她母亲的模样,甚至不记得她母亲是谁。

洛瑶不知道这是别人的离间计,还是真有其事。

“阿宁”小姑娘心疼的低低唤她一声,为自己没能帮上她而感到抱歉,“对不起。”

姜宁之摇摇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不过是她不知情罢了,她想,真正需要为这事道歉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姜浦,而姜浦此时也看向了她,两人就这样遥遥对视着。

过于遥远的距离让姜宁之看不清姜浦眼中究竟是什么情绪,但她能从姜浦刚刚色厉内荏的话语中感受得出来。

那人说得应当没错,姜浦确实与当初她母亲的死有关。

“说起来,听说今日是那位的女儿的成年礼,我说我们是特意前来恭贺的,姜家主应当没有意见吧?”

那人缓缓开口,戏谑眼神看向姜浦。

姜浦断开与姜宁之的对视,皱着眉头,不知道对方究竟唱得哪一出。

“若只是单纯庆贺,姜家不会拒绝每一个好心的客人,但若是为别的,我想,你们已经可以走了,毕竟成年礼也已经结束了。”

总而言之,姜浦就是打算送客,让他们没事就赶紧滚蛋。

但血月圣殿的人都能不请自来,又怎会在意主人家的意见,那人笑呵呵的,并不在意姜浦的冷漠态度。

“结束了吗?这还不知道姜大小姐第一重能量环是什么品质的呢?说不定能继承她母亲的天赋。”

姜宁之听明白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就是冲着姜宁之来的。

那人也毫不遮掩的看向站在试炼场中的姜宁之等人,目光锁定姜宁之,笑得恶劣。

“若是能继承她母亲的天赋,那可就太好了,当初那位的血液为我们圣殿创造了一位强者。”

“现在,说不定我们又要拥有一位新的强者了。”

他话音落下,天上出现了一道用血色光芒勾勒的阵法,看起来是早就勾画好的,想来他们早就到了,只是一直隐在暗处,做好了准备才现身。

姜宁之通过刚刚的话就拼凑出了当年的某些惊人真相,她看向姜浦,开口的声音如同冰刀,直直刺入姜浦心口。

“所以,你勾结异星势力,不仅害了我母亲的命,还允许对方将我母亲的血液抽走,对吗?”

“小宁,你已经成年,连这么点判断力都没有吗?”

姜浦却不看她,不知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他继续道:“随便什么人来说一句话,你就这样质疑待你如亲生的大伯吗?”

“呵,真是好精彩的一出大戏~”

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一道白芒闪过,身着白色长袍的白发女人出现在场中,她看向血月圣殿的人。

“这小朋友,我们修罗族也有点兴趣噢~”

第154章 濒死啦

自称修罗族来人的白发女子笑得开心, 白色明明应当是圣洁的颜色,穿在那人身上却是十足的妖媚,或者妖媚从来与穿着无关, 而是一个人的长相气质。

洛瑶轻轻扯了扯姜宁之的衣角, 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修罗族,是邪海上的邪恶势力, 听说他们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身为帝国三公主, 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 身边莫说是杀人了, 便是杀只鸡都不会当着她的面杀, 远远地便感受到那白发女子身上恐怖杀气。

“阿宁, 我们走吧”她想拉着姜宁之退后,可姜宁之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奔着她来得,她今日怕是走不掉了。

护卫在洛瑶身边的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一人站出来劝说道:“三公主,我们得走了。”

帝国守备军不知何时才会来援, 各方势力齐聚于此, 不知这位姜家大小姐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这些势力争抢,但很显然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被波及。

她们的职责只是需要好好保护帝国三公主的安危, 若是在条件允许的时候, 自然不介意顺带保护一下三公主的心上人,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她们都未必能护得住洛瑶。

姜宁之抽出被小姑娘紧紧抓住的衣角,转过身, 眼中虽有不舍,但十分坚定的开口:“你先离开,我会没事的。”

“不要。”小姑娘猛摇头,并不乐意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之下抛弃心上人。

“听话。”

姜宁之轻声说,温柔将她拥入怀中,即使失去记忆,她也能感觉到胸腔里正在跳动的那颗心脏,是因为眼前人的存在而加速。

“你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好吗?”

洛瑶心里浮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之意,总感觉若是此时离开会发生一些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于是她试图讨价还价,“我不可以在这里等你么?”

“瑶瑶,听话,好么?”姜宁之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着,虽是问句,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洛瑶想说,难道姜宁之留下来,就不危险了么?

姜宁之看出了她想说的话,于是同她解释道:“现在这情况,我就是危险本身。”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

“不行!”

小姑娘试图争取的话却被姜宁之严厉的打断了,她看向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又遥遥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姜浦。

他神色虽然凝重,但直到现在竟然都没有进一步调动姜家强者的举动,更没有想要向帝国守备军发出警示信号的打算。

姜宁之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无论今天她是否能够成功驯服玄冰蓝火龙,恐怕姜浦都不打算让她有活下去的机会,因为姜宁之完成了成年礼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将手中权柄交出来。

做了无数年姜家家主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拱手相让。

“比起留在这里,你现在离开,回去找人来帮忙,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姜宁之不再犹豫,将怀中小姑娘推开两步,看向她身边的暗卫道:“拜托了,保护好她。”

那暗卫有些同情的看向她,但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姜小姐放心,我们会用生命守卫三公主的安全。”

她转头看向洛瑶,拱手道:“公主,我们走吧。”

小姑娘眼中情绪不停变换着,也许姜宁之说得对,她留在这里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可能还会成为姜宁之的负担,倒不如乖乖离开,出去求援。

于是她跟着暗卫离开,不舍地回头看向姜宁之,姜宁之冲她笑笑,摆摆手,故作轻松姿态,不愿让她担心。

眼见洛瑶离开,姜浦仿佛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若是对方要真是强硬留在这里,倒是有些难办。

毕竟是帝国三公主,真在姜家出了什么事,恐怕不好交代。

而修罗族的白衣女子还有来自伽罗星血月圣殿的那些人,对于洛瑶的离开全都表现得根本无所谓,完全不在意这位帝国三公主的存在。

这让姜宁之心下一沉,这只能说明这些人今日对她势在必得,结合直到现在帝国守备军都没有出现,姜宁之心中已有答案。

恐怕即使洛瑶离开了姜家,也找不来可以支援的人。

要么是这些人早就通过其他办法牵制住了帝国守备军,要么就是今天这里已经被死死围住,除了他们允许的人之外,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姜浦拱手向场中其他来宾道歉,“诸位,今日姜家恐怕是不方便继续招待各位了,实在抱歉,来日姜某定会登门赔礼道歉。”

那些人也看出来不对劲,但不会有人想要在各方势力的压力之下站出来为姜宁之做主,更不会有人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替姜宁之出头。

既然姜浦给了台阶,这些人忙不迭地道别,急忙忙的往外走。

姜宁之没动,根本没必要做那些无谓的挣扎,那些人目标很明显,今天就是奔着她来的,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都可以离开。

只有她,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白发女子,眼中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淡淡开口:“所以当初我母亲的死,与你们修罗族,也有关系么?”

那女子看向姜宁之,“不愧是姜清的女儿,明知必死,还能如此平静。”

她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大方与姜宁之聊上了天,似乎并不担心姜宁之是不是打算拖延时间。

“也不知真正受死的时候,是不是还能保持这种平静。”

攻心?

姜宁之哧笑一声,不接她这没用的废话,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她都快死了,暹罗,对小朋友,你就大方点吧。”

血月圣殿领头的男子冲那白衣女子说道,姜宁之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做暹罗。

暹罗若有所思的看了姜宁之一眼,似乎真的认真考虑了一番要不要对姜宁之大方些。

她摇摇头,“其实我本来不是个小气的人,只是嘛——”

她尾音拉长,明显在吊人胃口,直到她感到满意,这才开口续上先前的话。

“只是想到小朋友直到死都无法得知真相的可怜样,想想还真是觉得~”

她看向姜宁之,戏谑开口:“挺开心的呢~”

很好,这些人看来没有一个正常人。

其实姜宁之已经从她们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没打算再继续追问,而且若是她今天无法活下来,那么这个答案对她而言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活下去,她也许有替母亲报仇的机会。

死在这里,那么一切都将会化成灰。

她想着,还好小姑娘离开了,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很远很远吧,她没有了记忆,但她希望小姑娘能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没有了她。

此刻的姜宁之好像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就连当下的这一刻,她的生命也不知道还能延续多久。

所以姜宁之在认真考虑,能不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留下点什么,创造出一点属于她姜宁之的痕迹,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人抹去。

就在她思考着的时候,那边几人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个没有能力抵抗的猎物了,开始讨论起应当如何处置她。

先是姜浦开口:“她身上的秘密我不关心,但属于我姜家的部分,希望各位能够还给我们。”

暹罗捂嘴笑,似是听到什么实在搞笑的话,“除了姓氏,她身上有什么属于你们姜家的东西吗?”

血月圣殿领头的男子也附和道:“是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这小家伙的。”

姜浦皱眉,“她能长这么大,难不成是靠西北风那么一吹,一夜之间就长大的?”

“再说了,我姜家从来都是将她当做未来接班人来培养,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姜家的东西。”

这便是打算强词夺理了,姜宁之也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听姜浦这话说的,看起来自己身上应当有什么姜家很想得到的东西。

是什么呢?

失去记忆的姜宁之,对于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动心思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便趁着那三人来回拉扯的时候好好查探一番,她眼角余光瞄到自己右手中指上的一枚黑戒,想起来小姑娘之前同她说这是空间戒,里面具体有什么只有姜宁之自己知道。

只是那会儿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自然便没有打探过,如今正好不动声色的查看一番。

那三人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暹罗面上笑容也消失了,身上杀气犹如实质般笼罩在这片天地,看向姜浦的眼神饱含警告之意。

“有些东西,还轮不到你们姜家染指。”

“呼”地一声风动,姜浦与暹罗同时怒喝道:“特莱尔,你敢!!!”

姜宁之下意识偏过头,一个巨大血红兽爪虚影向她扑来,她甚至还有空想着:原来那面庞年轻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叫特莱尔。

她没打算动,从听到声音到看到那血红兽爪虚影不过片刻,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逃不出去,而且她相信,对方应当没有马上将她杀了的打算。

果然那血红兽爪虚影只是将她束缚住,去势不止,将她带着瞬间向后挪动了好几千米,而同时落地的还有血月圣殿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特莱尔。

看来他们几人早在暗中偷偷商量好突然发动袭击,趁姜浦与暹罗不注意的时候,先把姜宁之控制在自己这一方的手中,起码谈判起来,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

姜宁之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桩子,她一动都不能动,虽然早有所料,但当她悄悄运转信香试图挣开这股束缚之力,却只感到自己被束缚的更紧,她干脆直接放弃,反而还觉得束缚松开,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

“特莱尔,你不会以为你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吧?”

暹罗的脸色很差劲,姜宁之怀疑她要是有机会的话,估计会毫不犹豫将把她摆了一道的特莱尔大卸八块。

姜宁之有些想跟她说:你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么?

可惜她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将这话说出口,所以她只能表情遗憾的看着对方,暹罗则是被她这眼神弄得一头雾水的,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大部分也只能放在特莱尔的身上。

姜浦看起来实力要比他们弱一些,他比暹罗晚来一步,落下来也十分谨慎地保持和这两方之间的距离。

“特莱尔,你们圣君向我承诺过的。”

姜浦色厉内荏,他知道这个特莱尔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并不想激怒对方,只能隐晦的提醒他,寄望于那位圣君在特莱尔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地位。

果然,特莱尔听见他所说的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圣君的承诺,呵——”

他冲姜浦露出一个尚算友好的笑容,只是搭着他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嘲笑。

“既然是圣君的承诺,我们也要为圣君的声誉所考虑,自然不会让圣君失信于人。”

暹罗双眼虚眯,若是这两人达成统一的话,那么自己这一边将会落于下风,所以她开口了。

“我恐怕得提醒二位,当初我族圣女也同圣君做过约定,时至今日,这项约定仍然有效。”

特莱尔笑道:“是,当然有效。”

他先是肯定了暹罗的话,又看似苦恼的开口:“这可怎么办呢?一边是圣君做的承诺,一边是圣君亲自进行的约定~还真是麻烦呢。”

他说着,抬手虚虚做一个握紧的动作,姜宁之便瞬间被那血红兽爪虚影攥紧,她脸涨红,感到窒息,开始无法呼吸。

“既然这么难办,不然直接杀了吧!”特莱尔嘴角裂开,姜宁之逐渐模糊的视线里还能看见他牙龈处渗出血丝来,她有些迷茫,难道正在被死亡威胁的人不是她吗?

她没注意到,特莱尔眼球充血,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逐渐往外渗血,这当然不是要把自己弄死,而是属于血月圣殿的狂化秘术。

暹罗与姜浦同时感到棘手,这特莱尔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搏命。

这狂化秘术自然厉害,可它消耗的却是人的生命力,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极为强大的能力增强。

要知道正常人打架的时候,上来先是你一回合我一回合的慢慢试探,来回对招,逐步提升强度,若不是逼得没办法了,谁会随随便便的拼命呢?

可是特莱尔呢,这家伙一声不吭,招呼也不打,上来直接来这种拼命的招数,简直是不讲武德啊!

暹罗烦不胜烦的开口道:“特莱尔,为了这一天咱们都忍了多少年,你别动不动就掀桌子成吗?”

姜浦的脸色也很难看,若真是让特莱尔就这样将姜宁之杀了,那他筹谋这么久,便是白白替他人做嫁衣了。

血月圣殿的人还能从姜宁之的血液中得到些东西,而他想要的东西,只有活着的姜宁之才能给出来。

“特莱尔,赶紧住手。”姜浦再也忍不了,浑身能量激动,幻化成一口大钟向特莱尔砸过去。

同时他转头看向已经拿出武器的暹罗,开口催促道:“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想等人死了再收尸吗?”

暹罗长呼一口气,似是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特莱尔与他们二人同处第二境大圆满的地步,要真按原本的实力来说,暹罗还隐隐比特莱尔高出一些。

可是对方此时是拼了命的狂化状态,在这种燃烧生命的状态之下,特莱尔可是拥有着以一敌二还能稳胜的实力。

她看向手中圆环形的武器,十分心疼的低声骂道:“该死的疯子。”

随即不再犹豫,一掌击在自己心口之上,喷出一口蓝色的血,尽数被那圆环形武器吸收,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武器不再沉寂,发出嗡鸣声,而暹罗则是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被大量抽取。

特莱尔抽身往后退,原本护在他身边的几人同时向姜浦的那口大钟迎去。

暹罗那边的动静显然是在憋着大杀招,而且彼此都是老熟人了,特莱尔十分熟悉她手中那圆形武器,忌惮的看了一眼。

暂时放弃了杀姜宁之的打算,随手一甩,把姜宁之远远甩出战圈之外,又祭出一道秘术,在姜宁之身周出现一个四方法阵,将她困在原地,既是禁锢,亦是守护。

姜宁之太弱了,真要打起来,谁都顾及不到她的存在,说不定随便一点战斗能量的余波都能将她轰成残渣。

而特莱尔做完这一切就向暹罗杀去,很显然,他并不能等待对方完成对那圆环武器的祭练,因为那武器只需要发出一击,就能将他重伤,甚至有可能夺去他的性命。

那边打的热闹,姜宁之摔落在地的时候根本没心思去关心他们的动静。

“咳咳。”她猛烈地咳嗽,好不容易能够再次呼吸新鲜空气,她感觉肺都快要炸了,一呼一吸都带着疼。

可她仍旧坚持呼吸,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可那种缺氧濒死的感觉跟现在的这点疼痛比起来,她觉得她还是更愿意感受呼吸带来的痛。

她缓过劲来,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强烈跳动着,那‘咚咚’的响声始终不绝于耳,甚至于,姜宁之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血管之中流淌着的血液,也跟着不平静。

她看到了。

黑戒之中,有一块棱形晶体,一闪一闪的发出光芒,跟着她心跳的频率。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很模糊,她看不清,只能大概分辨出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当这个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姜宁之感受到了,源自于她血脉灵魂里的熟悉,这人,一定是她很亲近很亲近,也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会是,她的母亲么?

那模糊的女人背影转过来,姜宁之仍旧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眼神仿佛透过无尽的时间与空间,锁定在自己身上。

“宝宝,我是妈妈。”

“妈妈。”

姜宁之怔怔,这好像是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称呼。

但那虚影好像只是一种投影,并不能同她对话,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如果你有机会看到我的话,只能说看来,我家宝宝的运气不太好噢~”

女人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温婉悦耳,但却有些俏皮,和姜宁之想象中的母亲不太一样,虽然她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听那些人讲述之中,她的母亲在她想象里应当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而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倒是更像洛瑶那样天真可爱又活泼的小姑娘。

很快,这个女人就向她做出了自我介绍,“阿清那个坏家伙,肯定没保护好我家宝宝,不然怎么会让宝宝遇见生死危机,激活血脉。”

“宝宝应该很疑惑,妈妈的存在,也许你母亲不曾同你说过。”

“不要怪她,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纠结,“妈妈是不是应该和宝宝说说自己的名字?可是妈妈没有名字。”

她十分苦恼,干脆一屁股坐下,“你母亲倒是给我取了一个名字,我一开始不懂,后来学到的知识多了,就觉得你母亲取的名字太随意了,我不太喜欢。”

“就是可惜,一直也没想起来再给自己取个名字。”

她嘀嘀咕咕说了好久,好像才终于想起来正事。

“啊~妈妈是不是说太多废话了,不好意思啊宝宝~妈妈就是有些话痨呢。”

道完了歉,她正色道:“妈妈的血脉有些特殊,对宝宝来说大概算不上是件好事,因为宝宝可能会因此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她哈哈笑了两声,似乎是打算开慰一下姜宁之,“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些妈妈也经历过的。”

姜宁之大概有了猜测,恐怕自己的妈妈曾经也被各方势力争抢过,那么她的妈妈是死亡了么?

死在这些势力的手上,然后成为可供他们变强的研究体。

姜宁之有些低落,素未谋面的母亲与妈妈,都被人害死了吗?就连她,好像也要死了,可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傻宝宝,不会以为妈妈死掉了吧?”

活泼又调皮的声音响起,“嘿嘿,妈妈没有死掉,妈妈只是去找自己的来处了,很抱歉丢下你和你母亲,可是人总得知道自己究竟是来自于哪里,妈妈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或者也许妈妈真的没有妈妈吧”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好像很迷茫。

“不过不重要,宝宝只需要知道,妈妈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别人都用不了,只有宝宝能用得了。”

“因为开启那个东西,最重要的是血脉。”

“宝宝,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没有陪伴着你成长,也没能给你留下太多财富和权利。”

“妈妈也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妈妈,可妈妈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妈妈将自己身上唯一算得上宝物的东西留给了你。”

“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这东西会开始激活,献祭你的血脉之力,带你穿越空间。”

说到这里,她语气更加严肃,“这里所说的空间,可能不限于同一个星球,甚至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上的空间,可能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你也可能会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姜宁之一时有些迷茫,全新的世界,全新的人生么?

那现在的她,还会存在么?

抑或是,她会彻彻底底的消失,消失在某些人的世界里,比如那个还在等着她出去的小姑娘,她的未婚妻。

第155章 破境啦

看着手中忽闪忽闪着的棱形晶体, 再看看场中仍旧打得火热的那几人,姜宁之没急着献祭血脉之力催动它。

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 起码能出去, 再次见到她的小姑娘, 好好道个别。

但特莱尔所留下的禁锢阵法死死将她困住,她暗自运转体内能量冲击阵法, 始终没能将阵法击破。

特莱尔也感觉到自己所留下的阵法不停被冲击着,但他眼下已经与暹罗打红了眼, 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姜宁之, 不过他有自信, 短时间内, 只依靠姜宁之自己, 很显然是无法打破这重阵法的。

姜宁之还在不懈努力的找寻阵法薄弱之处进行攻击,她眼角余光却瞥到远处有几个堪称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向她这个方向摸过来。

她凝神去看,却发现被护在中间的正是她家未婚妻,身边护卫着她的人显然并没有增加,不知她是用了什么办法逼得这些暗卫将她带回来,还是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之下。

她眼皮子一跳, 顿时有些着急, 想发出声音制止她,警告她们不要再接近自己, 赶紧原路返回。

可她又怕自己喊出声音会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 所以只能徒劳的用眼神和口型示意小姑娘赶紧走,可偏偏那个目光紧紧锁着她的人却装作看不懂。

知道终于摸到她的身边, 看着那笼罩着她的禁锢阵法,洛瑶气愤的咬牙道:“快将阵法打破。”

暗卫们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自然也不多废话,纷纷使出看家本领,几人将攻击凝聚到一个点上,姜宁之见状也调用起自己体内所有能量,同时从内部向那一点攻去。

“不好。”特莱尔喊出声来,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阵法开始松动,于是便打算抽身回去,哪想到他生了退意,暹罗却不肯放他离开,死死纠缠住他。

“想走?”暹罗冷笑,她自然也看到了那处的动静,比起人被特莱尔拿住,她更愿意见到对方能够逃出来,毕竟要想抓姜宁之并不难,就洛瑶与她身边那几个暗卫,阻挡不了自己。

特莱尔被她挡住,很是烦躁的开口:“别闹了!再闹人都跑了。”

暹罗这时候倒是不急了,一边同他过招拖延时间,一边口中却无所谓的说着:“跑就跑呗,大不了再寻个机会抓回来就是了。”

“反倒是你,特莱尔,人到了你手里,那我们这些人可就都白忙活了一场,不是吗?”

暹罗说罢冷冷一笑,特莱尔越是着急,她越是拉着人不让走,而那边本来血月圣殿的人正与姜浦在缠斗着,此时想抽身出来也是不易。

姜浦虽然打不过特莱尔,但是对付他的那些小跟班也算是绰绰有余。

在姜浦和暹罗有意拖延之下,姜宁之与暗卫联手,总算将那个阵法打破。

阵法甫一被破,姜宁之便感觉自己怀中撞进来一具温暖又柔软的身躯,她将小姑娘抱着,右肩处的衣服被滚烫热泪濡湿。

“别怕。”她拍拍小姑娘的后背安抚着,怀中人哭得可怜极了,虽然只是无声落着泪,可她浑身像是后怕到了极致,止不住轻轻颤抖。

姜宁之只好再度开口:“不要哭,瑶瑶,我在。”

她重复低喃:“我在的,一直都在的。”

“呜~阿宁。”小姑娘终于憋不住,委屈的哭出声来,哭泣让她开口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好怕,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阿宁。”

哭着哭着甚至打了个哭嗝,洛瑶原本因为哭泣而憋红的脸颊更加红了,姜宁之便笑她,“小哭包。”

接上一句评价:“哭成了小花猫。”

“噗~”小姑娘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小手攥成拳,想锤她心口,又不忍心,落下之时便显得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她别扭道:“你真讨厌。”

“嗯嗯,我讨厌。”

洛瑶擦着眼泪,不好意思的退出她怀抱,当时情绪上头便什么都不管不顾,而现在,身为帝国三公主的年轻小姑娘到底还是矜持着,想起还有外人在,于是微微低垂着脑袋,不太想面对。

姜宁之心中叹息一声,多么可爱的小姑娘,真遗憾不能陪她到白头。

她转头看上那群打得越来越激烈的人,特莱尔大概是被彻底激怒了,也可能是因为燃烧生命的秘法也有着时间限制,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巅峰状态,自然着急着想要结束战斗。

于是他越打越急,越打越狠,暹罗也被打出了火气,颇有种不要命的架势。

小姑娘扯扯姜宁之的衣袖,示意她跟着自己走,抬手指向某个方向,她开口道:“我们从那走,帝国守备军已经收到消息,很快便能支援过来。”

姜宁之摇摇头,她走不了,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始终被那群人的气机锁定着。

“我走不了,瑶瑶。”

她双手捧着小姑娘略带稚嫩的娇美脸庞,“你听我说,趁着他们抽不出时间关注我们,你带着暗卫快些离开,别担心我,稍后我会想办法离开。”

小姑娘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控诉姜宁之,“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有离开的办法。”

她刚刚老远就看到了,姜宁之根本没办法抵抗这些人,如果她今天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姜宁之一定会死在那些人的手上。

姜宁之见小姑娘不肯信她,只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枚棱形晶石,她向小姑娘解释道:“这是我,我妈妈留给我的,我能借助它离开,但是也只够让我一个人离开。”

“如果你们留在这里,被他们控制住了,到那时候,我就不得不留下来了。”

见她说得认真,小姑娘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她手中那枚棱形晶石,从未听说过姜宁之妈妈的事情,这会不会是姜宁之拿出来骗她的呢。

“”

小姑娘那一脸狐疑的表情让姜宁之无奈,她只好道:“我发誓,这是真的,只需要献祭我的血脉之力便可催动它,带我穿梭空间,瞬间抵达另外的地方。”

她隐瞒了部分事实,只选择将一部分的真相告诉小姑娘,否则按洛瑶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怎么都不肯离开的。

若是知道姜宁之有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小姑娘更不会愿意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姜宁之收起晶石,重新将小姑娘抱回怀中,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瑶瑶,乖,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她没再说让小姑娘等她回来的话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她怕许下承诺会让这个小姑娘空耗年华去等待。

但小姑娘却从她话语里品出不对劲,挣扎着从她怀抱里出来,抬头去看她表情,可姜宁之早已收拾好情绪,脸上只余温柔。

“你,你会回来找我的,对不对?”洛瑶感觉自己心有些慌,抓不住这股莫名作怪的情绪源头。

姜宁之没有回答,只推开她,“快走吧,不要再耽搁了,不然我们都走不了了。”

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终究是燃烧了生命的特莱尔更胜一筹,将暹罗的身躯都打的破破烂烂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像是身上有无数的洞口,血水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好不容易才将暹罗打到失去抵抗能力,他立马转去相助自己的小弟,准备给姜浦一个教训,姜浦见势不对,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特莱尔皱着眉头,偏开头“呸”地一声吐了口血水,抬手擦擦嘴角血渍,懒得去追他。

姜宁之还在催促着洛瑶她们快些离开,那边特莱尔已经在往回赶,姜宁之没辙,只好将小姑娘交给暗卫,调动浑身能量,主动飞向特莱尔,全力打出一击。

特莱尔此时的状态不好,她也是真的想试试,能不能有机会博一搏,特莱尔眼中尽是不屑,一抬手,挥出一道能量,姜宁之挥出的攻击瞬间被击散,那股能量也没减少太多,继续向姜宁之扑去。

姜宁之只来得及调动能量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但也无法抵抗得住那股能量的攻击。

“嘭”的一声响,姜宁之的身影倒飞回来,甚至比她主动飞过去的时候还要快。

“阿宁!!”洛瑶失声叫道,挣开暗卫们的束缚,冲上前去将人接住。

姜宁之偏过头喷出一口鲜血,咳嗽两声,但她第一时间却将扶着自己的人往后一推,表情严肃又冷酷,“怎么还不走?”

洛瑶被她推得站不住,差点跌倒,好在暗卫及时扶了她一把。

“阿宁”小姑娘有些委屈,抖着声音喊她。

“快走,再不听话,以后我都不会理你了。”姜宁之偏开头,不去看她那双盈盈水眸,害怕自己会心软,连累了她。

“呵,想走?”特莱尔飞过来,悬停在半空中,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们,“现在,谁都走不了。”

小姑娘对着姜宁之是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此时对上特莱尔却是丝毫不惧,帝国三公主的架势拿出来,冷眉冷眼的同人对峙。

“好大的口气,你们伽罗星的人都不刷牙的么?”

特莱尔双眼虚眯,看着底下不怕死的小姑娘,姜宁之暗道不好,恐怕是惹到了这个疯子,她赶忙拉过人藏在自己身后。

一抬头,便将一道血色飞来,直直刺入她心口之中,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停在半空中的特莱尔都有些吃惊。

那一下本是冲着洛瑶去的,没想到,姜宁之反应这么快,就那么刚好的替人挡了这一下。

“呃”姜宁之捂着心口,疼痛让她支撑不住,瞬间软倒,洛瑶抱着人哭道:“阿宁,阿宁你怎么了?”

姜宁之心口处的衣衫全被血色染红,可她明明没有任何伤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洛瑶感觉得到眼前人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小姑娘害怕极了,抱着姜宁之一边落泪,一边疯狂调动着自己体内能量注入姜宁之体内,试图延缓她血液流失的速度。

“阿宁,不要死。”小姑娘呜呜哭着,感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减缓,怀中人的生命力仿佛也在随着那些血液的流出而消逝。

特莱尔有些遗憾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下会将人伤至这样,他调动能量,形成一个血色圆环,而他身上血液也在一滴滴地向着那个血色圆环汇去。

吸收了特莱尔血液的血色圆环突然开始急速转动,越转越快,产生了一股吸力,试图将姜宁之流出体外的血液吸过去。

姜宁之甚至已经不大清醒,小姑娘一看哪能乐意,当即像个护犊子的小老虎般抱紧怀中人,狠狠心一咬牙,掏出自己手中保命护符祭出。

她明白,这护符只有在自己遇到性命危险时才能激活,原本她给姜宁之的时候,本就打算在对方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想办法激活护符之力来护住对方。

没想到在成年礼上没有用到,这时再用,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小姑娘没时间多做思考,抽出腰间别着的小匕首,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唔嗯——”怕疼的小姑娘在做这一举动时却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暗卫们没来得及阻止,此时着急的大喊:“三公主!”

那护符突然漂浮到半空,剧烈抖动片刻,一道虚影现出身来,她转身看向奄奄一息的姜宁之与痛到白了脸的洛瑶,瞬间便明白此时情况。

再转过身看向特莱尔,那张向来在帝国人民中分外温柔的脸此时却是煞气十足。

她开口道:“伽罗星,血月圣殿,你们这群蚊子居然敢伤我女儿。”

恐怖的能量向特莱尔席卷而去,特莱尔神色凝重,他是疯,但他不是蠢,别说他巅峰状态之下都不是面前这女人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再燃烧生命,即使对方只是投射的分身虚影,恐怕也难以应对。

特莱尔带着人往后退了不少距离,几人联手这才堪堪将那股席卷而来的能量化解。

他皱着眉头看向东方,能够察觉到有更加恐怖的波动在飞速接近。

恐怕今天他只能无功而返了。

可是

他看向地上已经生死不知的姜宁之,有些不甘心,那道分身虚影能量有限,刚刚怒而出手也是想吓退特莱尔等人,但此刻既然特莱尔没有出手的意思,她也不会再耗费能量。

更何况她还需要在本体赶到之前,尽力用能量护住女儿的命。

特莱尔很显然也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在犹豫着,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退走,几个小弟互看一眼,小心翼翼的劝道:“不如,先撤退吧?”

而特莱尔还在考虑,他再次燃烧生命是否有可能从对方手上将人抢过来,而且还得在抢过来之后,能够带着人全身而退。

那股恐怖波动越来越近,对方不惜间隔老远就放出如此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是在警告自己适可而止。

“算了,走吧。”特莱尔虽然不甘心,但他很清楚,现在若是不走,一会儿恐怕也走不了了,更何况还牵扯上了那人的女儿,对方就算将他杀了,他们血月圣殿也不好说什么。

等他们远远离去之后,那道分身虚影才转过头来看向心口插着一把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她挥出能量,限制住小姑娘伤口处的血液流动速度,“傻姑娘,值得吗?”

洛瑶抱着怀里已经闭上眼全无知觉的人,泪眼朦胧的看向虚影,恳求道:“母亲,你救救阿宁,救救阿宁好不好?”

女人摇摇头,“我救不了她。”

她只是一道分身虚影,能量有限,用来保住自家女儿,就没办法再分出能量去保住姜宁之的命。

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着,再次求道:“我没事的,母亲,你救救阿宁吧,求求你,救救她。”

“没有她,我会死的,母亲,求求你了。”

不是女人心狠,这孩子固然可怜,可是在自己的孩子与她的性命之间,女人只能选择护住洛瑶。

洛瑶见她不为所动,求了一会儿也不再求了,只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默默掉着泪。

此时,被姜宁之收到空间戒指里的棱形晶体突然出现,散发出温暖蓝光,将姜宁之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道分身虚影看到这棱形晶体先是一愣,随后低声说:“居然是这玩意儿,怪不得”

“阿宁”洛瑶低头看着怀中逐渐变透明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用力试图将人抱紧,“不行,不要,不要抢走我的阿宁~”

她嗓音嘶哑,快要哭不出声来,怀中人已经死去,就连这具身躯,都不能留给她么?

“不要不要”小姑娘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可怀中人还是渐渐化为虚无,再也没有半分痕迹留下。

就连刚刚沾染在洛瑶身上的血渍,也仿佛被一种神秘莫测的能量尽数抹去了。

“阿宁。”

小姑娘无助喊出最后一声,伤心欲绝的昏睡过去。

那女人虚影叹了口气,往她体内打出最后一道能量替她护住心脉,就此消散了,而她的真身恰好赶至。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