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海水仿佛营养液一样,它在海底不断的翻滚, 在光滑的礁石内穿梭密道,一会儿又快速俯冲沉入海底再慢悠悠游上岸来。
直到它再一次浮上岸,埃维尔开口拦住它继续俯冲的想法:“墨里克,我要去处理事情,你在这里玩,好吗?”
几年前埃伊塔就放权大半,将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他。要不是埃维尔年纪尚小,不合礼数,埃伊塔连王位都给出去了。
离开的一个月里,书房里需要处理的事务怕要堆成山了。
“咕噜。”好的。
墨里克半个身子浮出水面。
“西佰会留下陪着你,等下吃饱了再玩。”
西佰笑嘻嘻的朝着海底的小触手怪挥了挥手。
“咕噜~”墨里克重重点头。
墨里克一个潇洒转身,俯冲进海底玩的不亦乐乎。
眼见着墨里克玩的开心,埃维尔起身交代好西佰,随后打开门离开房间。
汤格雷一身便利骑士装正等候在宫殿门前,他侧着身子与一名骑士交谈着什么,见到埃维尔出来第一时间迎上去,将一封带有菲斯利第二军团印章的信封递了过去:“殿下,藿丝利团长送来的信件。”
“下次直接通知我。”埃维尔接过信封。
藿丝利调查法罗伦的实验室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送来的信件算上野外收到的飞鸟纸条也不过只有两封,能够进入法罗伦内部非常困难,他也不是急于求成的人,但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他必须让法罗伦的实验室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才能保证墨里克的未来。
汤格雷的确是第一时间过来的,但是中途遇见了修棋耽搁了些时间,他连忙道:“是。”
修棋便是汤格雷身侧男子,他行礼道:“殿下。”
埃维尔淡淡开口:“小镇的情况如何。”
修棋是第三骑士团的团长,他带领第三骑士团在几个月前菲斯利一处偏远小镇处理凶兽。原因是小镇附近的森林出现不明凶兽多次攻击居民和饲养的家禽,但小镇内的骑士团因人手又限一只无法彻底处理干净才不得已联系主城。
修棋团长道:“已经处理完全了,但是……我们发现这些凶兽非常奇怪。”
埃维尔抬眸望了他一眼,将看完的信纸叠整齐放入汤格雷手中:“回去说。”
“是。”
主殿上层是埃维尔父亲居住的地方,而一层最大的边是主殿,其次是处理事务的隔间。他的书房就在其中第二间。
说是书房,到不如说是埃维尔年幼时学习的房间,只是因为习惯便一直留在这里了。
直到他长大后也没有翻修过,房间内显得极其复古,他的书桌后是一整面摆放整齐的书籍墙,看起来非常壮观。每一本书都有翻阅多次的痕迹。
阳光透过几扇水晶窗将整个书房照耀透亮,埃维尔一头银发照耀在阳光下,那双紫色的眸子又冷又透亮。
他身姿优雅坐在皮革沙发上,一进入状态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与威压,让他们忍不住收敛着姿态。
“小镇边上的凶兽并不是如同的食肉动物,而是一群奇怪的兔子。”修棋将一张画像放在桌面上。
图纸里画着的是一只黑色的兔子。
它张着血盆大口,漏出的牙齿不是常见的兔子牙,而是一口形似鲨鱼的尖锐獠牙,一双猩红可怖的兔子眼仿佛就要瞪出来一般,它的一只耳朵黑色垂在脸侧,另外一只耳朵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生生撕咬下来,生吞入腹只留下一道不规则断痕的耳根。
这不但不是一只正常的兔子,光是图纸都能看出这只兔子的恐怖之处。
它是站着的,向人类一样站的笔直。
汤格雷不由拿起图纸,惊的他不断说道:“你确定这是一只真实存在的兔子?!它看起来更像是恐怖故事里才有的变异动物。”
如果修棋不是第三骑士团的团长,汤格雷都要怀疑面前的人故事听多了。
修棋语气坚定,他将这几个月寻找这群兔子的经历说了一遍:“它们非常狡猾,基本都是深夜才成群出现,并且非常凶狠,见到人类与动物都会攻击,那口尖牙能够轻松咬断食物,体积也比普通的兔子大了一倍多,处理起来非常麻烦,这期间还重伤了两名骑士……”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图纸:“这是后来在那群兔子身上发现的图案,只是图形太过模糊,我们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将图案画下来。”
修棋一想到重伤不醒的伙伴,就恨不得将那群兔子粉身碎骨,他是菲斯利第三骑士团的团长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原本接到处理凶兽的任务全当成休假,没成想因此还折进去几名骑士。
几乎一路上都在怪自己太过自负。
埃维尔目光落在那图案上,视线一暗:“这件事不怪你,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群变异动物。”
这张图,与上一世他在墨里克身上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变异动物?!汤格雷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又缓缓闭上嘴没再开口。
章鱼都能离开海水,还能上树采果子,兔子变异似乎也不奇怪了。
只是……
“墨里克不一样。”埃维尔停顿一秒、“这些兔子,是法罗伦研究出的残次品。”
达蒙林将实验失败的动物丢进菲斯利的森林深处让它们自生自灭,没想到这群动物竟然能够走出森林进入附近的小镇。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不,或许发生了,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并为在意那些动物。
凶兽走出森林的事情非常常见,如果不是如同的雇佣骑士无法消灭所有的兔子,那修棋也就不会被派出去处理这件事。
研究院的事情只有埃伊塔,埃维尔与这几个骑士团团长清楚,汤格雷与修棋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埃维尔手指点了点图纸:“找画师复刻,送到藿丝利的手上。”
墨里克的存在无法隐藏一辈子,除非像达蒙林一样将它永远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内。
但他不愿如此。
墨里克就该快乐的生活在阳光下。
那就只能让达蒙林消失。
“是。”修棋起身离开书房。
藿丝利的小队在达蒙林外围的小镇只能查到薄弱的信息,短期内弄不到合适的身份是无法进入法罗伦的主城内。
不顾埃维尔也没打算让第二军团进入法罗伦,那样太冒险了。
藿丝利的信件写道,法罗伦的居民认为变异宠物来自于主城的一位“驯兽师”。
听说这位驯兽师能够改变一只宠物的性格,能使凶猛的动物变得非常乖顺,还可以能改变宠物的样貌,不仅是法罗伦的贵族,其他的国家的贵族都在花大价钱向那位驯兽师预定自己想要的宠物。
“殿下,兔子是法罗伦实验失败的‘宠物’,而那贵族们订购的难道是实验成功的?”汤格雷气的咬牙。
他们谁也不清楚法罗伦的实验到底在研究什么。
“并不是。”
最多只能算得上还保持理智的动物,而那群兔子已经疯了。
上一世除了这群兔子以外,菲斯利与其他国家都未出现其他凶兽伤人的事情,也可以证明达蒙林在获得墨里克后便不在需要那群没有思想的动物了。
而这次,怕是不止一次伤人事件出现。
“这件事我会去与父亲交谈,下个月便是庆典,让所有小镇的骑士分成两队交替巡逻。”埃维尔起身走向书桌。
“是。”汤格雷没有耽误,直接离开书房。
书房内恢复一片寂静。
面对堆积如山的事务,埃维尔面无神色的拿起一张信件,展开开始工作。
而正在海边玩耍的墨里克一口接着一口的吃掉所有煎肉。
它又学着埃维尔的姿态,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小嘴巴。
西佰被它可爱的动作,萌的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几乎强忍着想要将它抱起来猛猛亲的举动,坐在一边欣赏着小触手怪的动作。
墨里克将手帕放进西佰手边的托盘里,又想要拿起餐盘放进托盘但被西佰拦下。
“小墨墨,让我来。”西佰连忙将餐盘拿过来。
它想碍味儿了,墨里克看向西佰:“咕噜咕噜,咕噜……”西佰哥哥,你能带我去找碍味儿吗?
墨里克的小触手不断比划着图案,西佰接二连三猜了几个但它都在摇头。
西佰没办法想了想又道:“我猜不到你的意思,不然我们去问问殿下?”
小脑袋疯狂点头。
“原来你是想去找殿下呀,要我捧着你过去吗?”
“你要爬进我的手心里哦。”
“小墨墨冰冰凉的,真可爱。”
墨里克:……
短短几个小时,埃维尔面前的小山已经处理大半。
一堆事务,真正需要他来处理的并不多,唯独下个月的庆典需要着手准备起来。
菲斯利每一年都会举办一次庆典,说是庆典,其实更像是所有国家达成友好共识的聚会,庆典的目的便是迎接所有国家进入菲斯利参与聚会。
而这段时间里,不仅菲斯利会迎来比新年还要热闹的庆典,其他国家的人民也可以进入菲斯利游玩。
如果这期间里出现凶兽袭击,那事情就变麻烦了。
埃维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也不知墨里克现在再做什么,想想他要离开时那只没心没肺的小触手玩的兴奋,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他确实变了,以前的埃维尔从未考虑过这些,与墨里克相处久了以后,他的性格渐渐也发生了变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西佰哥哥,我们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书房,埃维尔身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门外穿过走廊的西佰挠了挠头,充满疑惑的声音回道:“小墨墨,我听不懂诶,但是我们马上就要到了,看到那扇门了吗?那就是殿下处理事务的书房,我们要敲门才能进去。”
声音更近了,最终停在书房门前。
“咕噜咕噜噜?”什么是敲门?
埃维尔嘴角上扬,站在门内没有动作。
墨里克被捧在手中里,它被西佰送到门边。
它小脑袋思索一秒,黑色小触手缓缓抬起,再木门上轻轻敲打两下。
“咚咚——”
它转身看向西佰,疑惑又不解。
“咕噜咕噜?”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墨里克(委屈脸):?碍味儿不给我开门[爆哭]
虽然还是没写完第二章,但是字数还算过得去吧……[化了]
第47章 触手怪11 庆典
嘎吱——
深红色的木门由外向内打开。
“殿下。“西佰手心一空, 门内的一双大手将小触手怪捧了过去。
“嗯,你下去休息。”
“是。”
“用餐了吗?”埃维尔声音温柔,捧着墨里克进入书房内。
西佰将书房门关好, 转身返回王子居住的宫殿,照顾墨里克不仅不累, 还让他的心情非常开心。他想了想, 又转身回到模拟海底的房间。
墨里克抱着他的手指一边观察着书房内的装扮, 一边点头道:“吃了的,西佰哥哥准备了两种煎肉,还吃了蔬菜。”
虽然吃的不多。
听见这个称呼,埃维尔眸色淡淡,按照墨里克的生长成长速度叫西佰哥哥没有多大问题,但他是把墨里克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自然不行,心中想着,他开口道:“不可以这样称呼西佰。”
“为什么啊。”墨里克被放在书桌上,不解的抬头望着他。
埃维尔耐心回答:“他年纪大你许多,按照人类的关系, 你应该叫他叔叔才对。”
按照人类计算年龄的方式,它今年也才三岁, 但如果按照海底的计算方式, 它已经二十岁了。
墨里克思索几分后问道:“那墨里克应该是三岁,还是二十岁呢。”
海底生物的年龄计算方式与人类不同,系统给出的背景里墨里克的年纪已满二十。
埃维尔在查看信息前从未想过还有如此计算年龄的方式,但按照人类的年龄, 和它目前的情况,墨里克还是一位小朋友。
他笑了一下:“你还小。”
书房里除了堆成山的事务和满墙的书籍以外没有什么有趣的物品,墨里克和埃维尔玩了一会便独自躺在沙发上自娱自乐起来。
没过多久, 它就将自己折腾的气喘吁吁,彻底在沙发里摊成一张小饼,一双小眼睛却不断的四处打量着,是不是还会看着不远处正在工作的人类。
它面前不远处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外皮褐色,非常厚重的书籍。墨里克在进入书房时注意力了被那面书籍墙面吸引了。
它小眼睛转了转。
没过多久,一阵阵哗啦哗啦声不断响起,即便是在专心埃维尔都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
只见墨里克整个摊进沙发,三条触手将一本厚重的书籍稳稳当当竖在自己面前,一条触手翻页翻的正起劲。
不断传来的声音是它在翻页弄出的动静。
埃维尔不由想起上一世最后的画面,法罗伦的一片废墟里,一只巨型章鱼满眼死寂,阴沉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身体。
那时的墨里克是会讲话的,他语气哀怨一字一句的重复着要毁灭法罗伦。
埃维尔面前推成山的事务只剩下几个便处理完全,菲斯利的庆典每年都大差不差,短期内不需要他前去查看。
寂静的房间内,埃维尔突然问墨里克:“墨里克,你想要学习人类的文字吗?”
翻书声戛然而止。
没过一会儿,厚重的书籍下伸出一个小脑袋,灰色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我……我没学过人类的文字。”
埃维尔起身走到它身侧:“没有人天生认字,就连人类也需要学习,你想学吗?”
埃维尔太认真了,他认真时周围的气味都会变得不一样,那双紫水晶仿佛拥有吸引力一样,让墨里克挪不开眼。
墨里克有些不好意的将脑袋搭在书上,讪讪道:“我怕我学不会。”
埃维尔笑了笑:“没关系,你很聪明。”
它看不懂文字,看不懂书的内容,也不明白书里的图画是何意,只不过无聊看个新鲜,解解闷。碍味儿说它聪明,那它是不是真的可以学习人类的文字,同样可以说人类的语言了?
墨里克问道:“墨里克认字以后,也可以说人类的语言吗?”
“当然可以。”
“要学!”它要说人类的话。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埃维尔本以为教墨里克学习语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他忘记墨里克现在还是处于幼年期,他无法说出复杂的发音。
但埃维尔耐心依旧,每一字,每一次都重复数遍。
一整天下来,墨里克已经能够简单的发出声音了。
这比埃维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至少墨里克不再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埃维尔给它喂了些水又道:“墨里克要记住,只有在我面前才可以说话好吗?”
墨里克思索一秒,随后重重点头。
接下来几日里墨里克每天清晨都会同埃维尔一起来到书房,大部分时间里埃维尔都能抽出时间来教导墨里克学习文字和语言。
埃维尔抿了一口清水,看着墨里克的触手歪歪扭扭写下文字。
“咚咚——”书房门被敲响。
墨里克瞬间将小本本塞进沙发下面,碍味儿说了,学习的事情要保密。
埃维尔等它把藏好才道:“进来。”
西佰推开门,毕恭毕敬道:“殿下,陛下让您前往主殿。”
“好。”埃维尔回头问墨里克:“你想要跟我一起去吗?”
墨里克其实并不害怕埃伊塔,只是它能感觉埃伊塔对它并没有多喜爱,心里想着也就犹豫几秒没有回应。
埃维尔没想过要强迫它做什么,见此也只是柔声道:“那就让西佰陪你玩好吗?”
“好。”墨里克轻声回应。
直到房门落锁,墨里克才收回视线甜甜的叫了声西佰叔叔。
虽然称呼变了,可在西佰听来的声音依旧是同样的咕噜声。
西佰:听不懂,但它一定在叫自己,嘿嘿。
巨大的镜面内,埃维尔慢条斯理的单手扣扣子,他低头微垂,一双紫色眸子落在袖口,将紧致的侧脸完美呈现出来,他身穿纯白色点缀银丝的繁复燕尾服,干净的黑色礼服裤让他身上的色彩更加丰富,仿佛从童话里走出的贵公子一般令人挪不开眼。
埃伊塔双手大开的搭在沙发背椅上,鲜红的眸子通过镜子注视着与他大致相同的脸庞:“从小到大只穿一个颜色,你与你母亲还真是一模一样。”
埃维尔轻撇镜子内的一国之君,在对上他一身看起来极其华丽的大红色礼服时立即挪开了眼。
他的沉默寡言埃伊塔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对方回不回应,自顾自道:“这次庆典非常隆重,克罗莱塔大陆上的二十三个国家的贵族小姐都会参加第二日的小聚会。”
埃维尔指腹微动,调整着领带。
“二十多年前,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见到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身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安静的站在一处角落里,她安静美丽,独自饮用着一杯白色的酒,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特意找来的清水,哈哈哈……如果不是一束光打了过去,我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如此美丽的女人。”埃伊塔语句一顿。
埃维尔凝思一瞬,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埃伊塔说道最后情绪低落几分,每几秒又恢复正常。他眉眼一挑,邪魅肆意,言语里满是帝王威压:“这次所有的贵族小姐都会参加这场宴会,你继续选出一位有意向的来做你未来的王后。”
这句话每一年都在上演,埃维尔眉头微微一皱没等回应埃伊塔又道:“如果你这次一次也要拒绝……”
他没有说出后果。
埃维尔听懂了。他对这种事情一直提不上兴趣,贵族小姐的确美貌惊人,又有着几乎完美的礼仪家教。但他的性子冷,现在又经历过生与死,他需要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件事从未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上一世他如同往常一般,不假思索直接拒绝了父亲的要求,这也导致一国之君的埃伊塔公然在庆典上开口为他在整个大陆上寻找合适的王后,导致整个克罗莱塔的贵族之间都掀起巨大风波,尤其是庆典第二日的宴会上更是热闹至极。
埃维尔拿起手边那双蚕丝手套缓缓套入纤长的指尖,开口打断父亲的话:“我会考虑的。”
埃伊塔诧异起身,他脚步轻缓停在距离埃维尔不远处的位置,一双手不断的揉搓着自己的下巴,像是不敢相信对方能够松口一般:“你早就该应下,你这次只有选出一位定下这件事,只有何时迎娶都随你。”
“嗯。”
燕尾服将埃维尔的宽肩窄腰的身材呈现的淋漓尽致,侍从为他佩戴好特质的胸针与装饰,使这一身衣服更加能够衬托出他的气质。
庆典算得上是整个大陆最重要的活动,埃维尔作为菲斯利的王子,他连一根头发丝都被搭理的非常精致。一场试穿下来就要耗费几个小时,确定身上的礼服没有问题,侍从将他身上的燕尾服外套缓缓脱下,随后退到一旁。
埃维尔将礼服的袖扣轻轻扭开,就在想要继续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啊啊啊啊!救我!西佰叔叔快救我!”
紧接着便是几声算不算清晰的犬吠声。
埃伊塔:?
他满脑子听见的都是高昂的咕噜咕噜声。
埃伊塔:“这是你带回来那只……”
是墨里克,听清求救声的瞬间埃维尔顾不上袖扣半开,衣冠不整。他快步冲出房间,下一秒他听见一阵欢笑声。
西佰一脸惊慌的追赶着他们,一边安抚着墨里克:“小墨墨别怕,我很快就抱你下来……哈路!快停下!”
埃维尔脚步停在大殿门前,他面前几十米的花丛上墨里克正漂在花丛上,身体像水流波动一般上下起伏着,每几秒又快速窜出几米的距离来。
如果这时他走到花丛另外一面,便能看到墨里克的八条触手正在用着极小力气卷着一只大狗狗头上的几缕毛发。
而它能够在花丛上漂浮,自然也是因为这只大狗狗在不断的奔跑跳动。
“墨里克要抓不住了!”墨里克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它根本不敢用力抓着狗狗,它身下的狗狗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大的,一身金黄色的毛发油亮顺滑,即便它想用力,但触手吸盘也无法抓住。
下一秒——
金黄色的大狗仿佛感受到一丝危险,它瞬间停在原地没了动作。
西佰趁着机会,连忙将就墨里克抱了下来,只是他还未开口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埃维尔双眸冰冷:“哈路,过来。”
西佰缓缓转身,直见自家殿下脸色沉的可怕,而他身侧的埃伊塔国王颇有兴趣的望着这一幕。
埃伊塔嘴角勾起看着那只呆滞着的小章鱼,又转身看着身侧的埃维尔。就连他也极少能够看到埃维尔生气的样子。
哈路垂着头,磨磨蹭蹭的一小步一小步移动到埃维尔身侧。
哈路并不是他们养的宠物,而且厨师长收养回来的小狗,平日里也只是侍从居住的院子里活动,偶尔会去骑士团的训练场内和骑士比赛跑。从未出现在主殿附近,所以埃伊塔一直默认它留在皇宫内。
埃维尔也只是在训练场内见过哈路,不知为何,这只小狗在训练场内叫汤格雷的面包都敢偷,唯独见到他乖顺得不得了。
墨里克被西佰抱到埃维尔身侧,它浅灰色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望着埃维尔,看到人类愿意看它,立即讨好的笑道:“碍味儿……”——
作者有话说:孩子静悄悄……
晚上还有,这章本来3号的,结果我晚上睡过头,忘了发[爆哭]……
第48章 触手怪12 心跳
埃维尔确认墨里克没有受伤后慢慢敛起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算起来都没有错。
哈路从未出现在主殿附近,谁也没想过它会突然窜出来。它不会攻击,并且也没有想要攻击墨里克的样子, 但不代表它对墨里克没有好奇心,或许是出于对没见过的事物感兴趣, 被墨里克的样子吸引才会跑过来。
但如果哈路一直带着墨里克狂奔……
埃维尔沉默的抱着它返回卧室, 冷冽的气氛环绕他周身, 小触手怪在压抑的氛围下委屈的撇着嘴。
“是它突然跑出来的,它还把西佰叔叔撞到了,本来西佰叔叔都要接到我了,结果它突然把我抢走,就带着我到处跑……”
埃维尔垂眸睨它,却依旧不肯开口。
“碍味儿……”墨里克委屈道。
这次碍味儿真的生气了,人类周身的气息太恐怖,让它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它又惹恼了碍味儿。
墨里克颤颤巍巍的用触手卷着他的手指,淡灰色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埃维尔默了默,终是回应小触手的动作, 他轻捻了捻黑色的触手,放任粉色的吸盘小心翼翼贴着他的手指。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怪你。”
话落, 埃维尔眉头一皱, 他在关于墨里克的事情上情绪变化太大了,这不像他。
他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所以才会诧异自己内心竟然会非常生气。
他的心里早就把没有把墨里克当成任务目标了。
墨里克观察许久,直到确定人类没有生气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它小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埃维尔一身礼服的样子。
一旁的埃伊塔神色不明撇了一眼墨里克。
它上一次见到小怪物还是在月光下, 虽然能看清大致样貌但没有阳光下看的真切。
啧,这小怪物也不算太丑。
“行了,你们回去吧。”埃伊塔受不了他们的氛围, 人类和章鱼,怎么看他都觉得碍眼。
——
一周后,庆典开始。
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菲斯利国,人民们纷纷穿上自己最华丽的一套衣服,熙熙攘攘的叫卖使欢快的庆典音乐又增添出几分独特的色彩趣味。
一架又一架华丽的马车从克罗莱塔大陆上各地向菲斯利国驶来。
他们的马车上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花纹与独特的学习,每个国家都会聚成一个队伍前往菲斯利。
最为醒目的还是一支队伍里第一架马车上面正在风中飘扬的国徽图腾彩旗,它代表着一个国家的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这是塞德国的图腾,今年这么多架马车,不知道今年来的是那位王子。”
“我听说塞德国的公主前几日刚办了成年礼,也不知道会不会参加这次的庆典。”
“当然会来,听说这位公主十分温柔,美丽动人。”
一架架马车通过城门进入主城,一路上吸引着所有人频频投出视线。
“你们看最后一架马车,这个国家竟然只来了一个人。”
“这是那个国家?我都没见过这个图腾。”
同一时间的进入主城的队伍里,只有最后这一架马车是单独一架车前来,如此独特的国家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它没有队伍,只有它自己,和一面竖着的图腾旗帜缓缓向前。
红棕色木质的马车上雕刻着许多花纹,但却因原本的材料普通显得并不豪华,甚至有些老旧。
普通人用不起马车,平日里这架马车出门同样会吸引许多人的观望,可出现在这场盛大的庆典上,被其他华丽至极的马车做对比时就显得普通许多。
马车上的女佣放下手中捻着的窗布一角,她脸色红怒,望向对面抿着嘴角的女人,愤愤不平道:“公主,你看他们……”
珍妮娅双眸紧闭,背部笔直的坐在位置上,她一身较为素雅的淡蓝色贵族礼服,一双手臂被白丝制成的手套,巨大的裙摆将她双腿遮挡完全,只漏出一双娇小的白色皮鞋。
一头微卷的金发被扎出复杂的辫子,佩戴着许多珍贵的宝石。
却依旧能够看出她精瘦的身材。
她的一举一动都算不上优雅,有时的动作反而更像是礼仪学习不到位的小镇之女。但她周身却围绕着与众不同的阳光,快乐的性子,也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气质,更加能够凸显出属于她自己的魅力。
“莎娜。”她开口打断女佣未说出口的话,又道:“这里不是科拉罗兰,父亲让我们参加庆典并不是为了玩乐。”
莎娜只好闭紧嘴巴,透着马车的窗布依旧能够听清外面的嘀咕声。
其他国家不止是皇室的王子,公主。就连贵族家的小姐也会前来庆典见世面,或许有机会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而科拉罗兰,别说是贵族小姐了,就是珍妮娅身为一国公主也是第一次参加这场盛大的庆典。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科拉罗兰太穷了,穷到几乎没有什么钱能够来装扮自己,这辆马车还是科拉罗兰国王出行时才能使用的。
而她身上的礼服,是她这一生穿过最漂亮的礼服,是她耗费几个月的时间才制作出来的。
一路上珍妮娅都会透过窗布的缝隙观察着外面,菲斯利普通的小镇都与科拉罗兰主城相差无几。
可见他们的生活条件有多么艰难。
汤格雷团长与其他几名团长站在宫殿前,他们需要保证所有参加庆典的各国皇室与贵族的安全。
科拉罗兰的马车缓缓停在殿门前。
莎娜神色复杂的将身份证明递给汤格雷,这种别扭的样子不禁让汤格雷多看了一眼。
就在莎娜以为会被面前的骑士嗤笑时,汤格雷将核实好的证明叠放整齐才递还给面前的女佣。他双眼不含丝毫情绪,声音雄厚有力道:“放行。”
整个庆典的流程需要三日时间,第一日,所有皇室与贵族都会进入主殿送出参加庆典的礼物,结束后便可以修整,休息。
第二日便是正式进入菲斯利主殿内的庆典,所有国王与继承人都会参与。
而第三日,多数都由皇室的公主,王子和贵族的小姐,公子参加,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便是为年轻人准备的交友宴会。
埃伊塔便是让埃维尔在第三日的宴会上找出一位喜爱的公主亦或者小姐进行简单的交流。
作为东道主的菲斯利国王子,埃维尔每日都需要在主殿内。
埃伊塔一身华丽的国王服,背上大红色披肩上是用金丝钩织出的菲斯利国的国徽。他姿态随意的看在国王椅上,单手搭着国王权杖,指尖轻点。
不同于他的随意,埃维尔身穿标准的金色的贵族礼服站在埃伊塔身侧,身姿挺拔,脸部线条清晰流畅,那双紫水晶般独特的眼眸让人挪不开视线。
下一秒——
王子嘴角轻扬,每一个动作皆是完美无瑕的优雅气质,摄人心魄。
他就是天选出的帝王。
直到法罗伦国的国王进入主殿,他双眸与远处笑容满面的达蒙林视线交汇,他将达蒙林不到一秒,刹那间消失不见的心虚纳入眼底,随后朝着达蒙林微微点头一笑。
夜幕降临,这场利益场上的交锋彻底结束。
埃维尔没有脱下厚重的礼服,而且迈步返回小宫殿。
墨里克漂浮在海面上无聊的吐着海水泡泡。
几日前在花园里玩闹时,见到碍味儿身穿白色银丝的礼服时,它一眼就爱得不行。虽说人类平日里的装扮就很华丽,但穿上特质礼服的碍味儿给它的感觉非常不同。墨里克也说不出有何不同,总之它非常喜爱就是。
墨里克想要看他穿礼服的样子,做老父亲的埃维尔当然会同意这个小小要求。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一整天都快要过去了。
“西佰叔叔,碍味儿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墨里克嘴巴都吐酸了。
西佰挠挠头,试图理解小触手的意思,他想了想问道:“你是想问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吗?”
蔫蔫的墨里克立即游到岸边,知道西佰听不懂,它便快速点头。
西佰:“唔,差不多这个时间,殿下应该回来了。”
墨里克两条触手吸住岸边,就想要借着力气爬出水面,西佰见它的动作连忙上前将小触手捞了出来。
随即而来便是一张薄毯将墨里克整个盖住,西佰动作轻柔的为它擦拭着身上的海水。
“我带你出去找殿下。”西佰刚刚抱起它推开门,便看到门外徐徐走来的埃维尔。
墨里克小眼睛瞪的老大,明亮的灯光下埃维尔身穿华丽礼服,步子优雅,嘴角还带着笑的望着它。
“扑通——”
墨里克又一次感受到心跳了。
并且跳动的速度非常之快。
“又跳了。”它小声呢喃一句,眼见着埃维儿与它只有几步之遥,触手弯曲做出弹跳动作。
一瞬间——它整个飞扑出去。
这一动作将西佰吓的不清,他生怕小触手会掉在地面。快速向前几步,在看到墨里克整个撞进自家王子怀里才松了口气。
埃维尔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说教道:“下次不许这样。”
墨里克的心思都落在埃维尔身上了,一点也没听人类的说教,它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没把握的事情它才不会去做呢。
“碍味儿,漂亮!”墨里克兴奋道。
埃维尔无奈:“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墨里克歪了歪头,不由想起在森林时听骑士闲聊的内容,他又道:“帅气!碍味儿帅气!”
埃维尔嘴角上扬,那笑容如春风暖阳,与大殿之上的他毫不相同。
看着墨里克的星星眼,埃维尔又问:“墨里克呢?”
小触手想了想:“墨里克可爱!”
“你去休息吧。”埃维尔抱着可爱的墨里克进入卧室里。
西佰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离开这里。
推开房门,入目便是一个半人高的水缸,水缸内设计的与模拟海底一致。
虽然墨里克可以脱离海水,但作为海底生物埃维尔还是认为多泡水对它来说没有坏处。
所以他让西佰准备了这个水缸,用来让墨里克夜里睡觉使用,只是几日下来也只有第一天时小触手怪出于好奇才泡了一会,算起来也不过半个小时,它就翻出水缸跑上床。
跳出来的瞬间直接砸去地面,一声巨响不仅让埃维尔起身,就连西佰也被这动静惊醒前来寻找。
夜晚,埃维尔沉默的望着地上一大滩水渍。
从那时以后墨里克说什么也不想睡水缸,埃维尔也不勉强但也没有让西佰将水缸撤离。
墨里克安静躺在床上等待着碍味儿洗澡后陪他玩。
它无趣极了,八条触手漫无目的随意摆动。
突然一瞬间,一股痒意从一条触手上猛的窜了上来,墨里克惊的大跳起来站在床上,不断摩擦着发痒的触手,或许位置不对,痒感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难忍了。
墨里克连忙抬起触手忍着感觉观察一会儿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最后实在无法忍受,它小脸皱成一团。
埃维尔出来的瞬间,脸色瞬间一暗。
面前的床铺上,墨里克爬在两条触手捧着自己的头,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不断扭动的一条触手。
它主动切断了一条触手。
埃维尔太久没见它切断过触手,几乎已经忘却了面前的墨里克有多么特殊,但他没有立即出声质问,而且走到它身侧淡淡问道:“怎么了?“!
墨里克原本还怕被他教训,听见人类的关心它再也忍不住的跑到埃维尔身侧,控诉着触手的恶性。
最后委屈道:“墨里克生病了。”
埃维尔难得沉默了几秒。
“我能看看你的触手吗?”
“当然可以。”墨里克立即控制触手跑向埃维尔。
“……”
任谁亲眼见到单独的一条触手跑向他都会害怕吧。
埃维尔拿起那条触手,触手僵硬不再扭动。
他细细观察,终于在触手吸盘周边发现了一层薄膜。看起来这层薄膜已经出现许久了,只不过是墨里克每日都会浸泡海水才有了脱落的迹象。
他心中有了想法便询问起009,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将触手还给墨里克又道:“没有生病,你只是在蜕皮。”
墨里克不解:“我为什么会蜕皮呢?”
“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小小墨里克快快长大[墨镜]!
第49章 触手怪13 塞德国小公主
菲斯利的主殿内挂满了华丽又复杂的庆典装扮。
一条暗红色繁复花纹的地毯从宫殿外一路铺往主殿门。
庆典不允许其他国家的骑士与侍从进入, 几乎所有的皇室与贵族都有自己的家族,每家族都会聚在一起同时进入主殿,因此前往主殿的贵族都是成群结队向前。
而珍妮娅只有自己, 她安静走在最末尾进去主殿。
主殿内的贵族们聚在一起,他们攀谈, 叙旧, 互相恭维。她只能一个留在原地, 站在角落,与他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仿佛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如此独特的她,没一会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是那个国家的公……贵族小姐?”没办法,她的礼服完全比不上公主华丽,那位贵族小姐疑惑的询问身侧的伙伴。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回道:“我听说今年有一个不知名小国的公主独自参加庆典,她也是独自一人,或许……她就是那位公主。”
“是科拉罗兰国,这个国家第一次参加庆典。”
“我知道科拉罗兰,好想是他们国家的土地有问题, 无法种植食物,只能依靠饲养动物盈利, 但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牧场, 而且他们国家位置太偏,想要运输也很难,所以售卖牛羊的价格并不理想。”
“哦天啊,那他们岂不是添不饱肚子?”
“哼, 什么人都想来参加庆典,真是丢人!”
嗤笑声引得众人嬉笑,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珍妮娅,这没什么。
珍妮娅抿了抿嘴角,她控制着情绪,抬起头看着金灿灿的大殿。
下一秒——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即便科拉罗兰是一个小国,那她也是公主,特思芙,你不过只是一个伯爵家的小姐,也敢嘲笑公主!”
珍妮娅惊讶的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女孩。
那是一位非常可爱,美丽的女孩,她带着一顶粉白相间,镶嵌着一颗粉水晶的蕾丝礼帽,身穿着满是蕾丝与宝石的粉色礼服,戴着蕾丝制成的白色手套。
她气呼呼的小脸鼓成一团,一双明亮的眼睛怒瞪着特思芙。
特思芙能开口嘲笑珍妮娅,却不敢顶撞她半句,只能哭着甩袖离开主殿。
她轻轻捻起自己的裙摆走向珍妮娅,在看清珍妮娅眼角积满泪的眼角时,递出一块带着图腾的粉色手帕。
温柔又可爱道:“你别伤心,她们、她们就是……”
珍妮娅笑着打断她:“谢谢你愿意帮我。”
咔、通啷——开门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莉蒂西雅,快回来。”
莉蒂西雅惊讶的跺了跺脚:“不用谢!”
珍妮娅望着她小跑回去的动作,脸上不由一笑,直到视线落在手帕上的图腾时,微微有些失神。
这是塞德国的图腾,她就是塞德国那位刚刚办完成年礼的小公主。
——
埃维尔慢条斯理将袖扣扣紧。
硕大的紫水晶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靓丽的光芒。
他抬眸,透过镜面看向身后不远处正在逗弄着墨里克的父亲。
埃伊塔身姿高大的站在原地,随着侍从的服侍动作一会抬手,一会踢腿。
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小章鱼头顶:“叫我什么?”
一撮,就是一个小坑。
今日清晨,埃伊塔收到一份文件,事态紧急,甚至来不及等侍从通报将埃维尔来他的书房。
他直接推开埃维尔的书房,没成想这一闯,直接撞见一只怪物学舌。
墨里克:!!!
埃维尔:……
半晌,埃伊塔捏着下巴:这小怪物倒是不傻。
从那一刻开始,他每隔一会便要逗一逗小触手怪。
“……”墨里克一脸哀怨的望着埃维尔的背景,它已经被逼着喊爷爷不下十次了。
下一秒,它的小脑袋又被戳出一个坑来。
国王不满的嗯了一声。
“……耶耶。”它又屈服了。
淡灰色的眼睛彻底无神。
没听清,埃伊塔不满足又想伸手。
埃维尔先一步将墨里克放入西佰怀中:“父亲,要出发了。”
贵客们已经入场许久,奉承的话挂在嘴边说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嘴皮早就磨破了。
“嗯。”埃伊塔意味未尽收回手。
侍从看准时机连忙上前,弯腰,双手捧着国王权杖:“王。”
埃伊塔一把拿过权杖,对着埃维尔说道:“你捡回来的这个小怪物还挺有趣,可要保护好了。”
话落,菲斯利国王潇洒转身,动作极快又非常美观,就连华丽的帝王披肩在空中飞起又落下。
埃维尔无言,只是笑着摸了摸墨里克的小脑袋。
他没想过要瞒着父亲,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他的父亲从未拒绝过。只不过不想主动谈起墨里克的特殊。
墨里克眨了眨眼睛,它对情绪非常敏感,在埃伊塔触碰它时就更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感觉。
如果是喜爱,那它又会觉得埃维尔的父亲很凶,会吃掉触手。
可说他凶,它又别别扭扭的觉得对方很温柔。
埃维尔:“西佰会在这里陪你,我很快就回来。”
第一日是贵族与菲斯利的利益,那第二日的便是贵族之间的利益场,算起来他今天只需要走个形式费不了多少时间。
墨里克嗯嗯点头,又道:“埃维尔,真率。”
“噗呲——”
墨里克疑惑抬头,只见西佰紧紧捂住嘴。
“谢谢。”埃维尔摸了摸它才转身离开。
他离开房间时,只听见西佰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墨墨跟我读,帅。”
“率!”
“哈哈哈……”
声音渐渐消失,埃维尔脸色的笑意淡去。
他步伐沉稳,背脊挺拔,脚步顿在等待他的父亲身侧。
埃伊塔视线落在他淡漠的神情没说什么,但眸色一沉。
“国王进殿!”
一声落下。
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拉开面前这张一整面满是水晶的金色大门,栩栩如生的雕刻图案上是精心镶嵌的水晶,合在一处便是一副绝世美妙的画作。
这是独属于菲斯利国的图腾。
开门声响起。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望向那高台之上缓缓打开的大门。
珍妮娅立即朝着高台望去。
埃伊塔国王银色的发丝上带着一顶代表身份的王冠,他眼角上的细纹,也被缀着的那颗泪痣淡化,几乎没人能够忽略那双红色的眼睛。
而他身后那位年轻的王子,淡漠的脸庞上微微勾着笑,尤其是那双紫水晶的眼睛比他袖扣的宝石还要透亮许多。
许多贵族小姐都红了脸庞。
达蒙林抿了一口烈酒,意味不明的神色隐藏在人群之中。
菲斯利国王缓缓抬步,走向大殿之上最中心。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庄严的开场白来彻底开始这场宴会。
下一秒——埃伊塔手持着帝王权杖却径直越过中心,直接坐入帝王椅内。
“……”
埃维尔只好走上中心。
他一开口,如同缓缓清澈的泉水缓缓涌出,清冷又悦耳的声音响应在整个大殿。
墨里克透过暗红色的窗布下,望着与它相隔一扇玻璃的埃维尔。
那双浅灰色眸子里正忽闪忽闪着什么。
“西佰叔叔,我们回去学习文字吧,墨里克想要多学习语言。”
西佰只能在一句话听懂几个字,他理解墨里克的意思后点头:“小墨墨真棒!好,我们回去学习。”
埃维尔走下高台不久,几位国王便与埃伊塔进去大殿后的房间内仪事,其中包括达蒙林的父亲。
“嗨,埃维尔王子,好久不见。”达蒙林摇曳着酒杯道。
埃维尔淡漠回道:“不久。”
确实不久,两个月前在里本沿海域见过。
达蒙林笑容一僵,满脑子翻找也未曾想起一丝与埃维尔见过面的时候。
难不成……他心思一沉。
不可能,变异兔子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干净,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达蒙林咽下一口红酒,故作惊讶道:“哦天啊,都怪我的记性不好,我竟然想不起曾与埃维尔王子见过。”
埃维尔笑了一下:“当然没见过,只是上一次庆典我与达蒙林王子交好,到现在都还记着。”
达蒙林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他咬着牙喝下一大口酒液。
等他吞并菲斯利,他一定要把埃维尔抽筋拔骨!
“等等,莉蒂西雅!不要能在庆典小跑。”芬尼安额头暴起青筋,小声制止着妹妹的行为。
莉蒂西雅鼓着小脸,双手捻着裙摆轻轻的跺着脚:“哥哥!我要去与埃维尔王子讲话!你不要一直拦着我!”
芬尼安长臂拦在她面前,舍不得用力拽她,又舍不得真的训斥她,只能无力解释:“你是塞德唯一的公主,你的行为就是塞德的脸面,小心父亲责怪你!”
“父亲从不会责怪我!”
他们的动静很小,却也吸引了达蒙林的注意。
他与埃维尔交流期间,便一直注意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埃维尔的礼仪挑不出一丝错误来,就像是在认证那句民间玩笑话。
埃维尔王子是天生的帝王。
他的几乎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就是这种恰到好处,才让达蒙林真的厌恶的。
虚伪!
达蒙林咬着牙,他是大陆第二国家的王子,却还是被他父亲相逼与埃维尔交谈,明明他才是应该被捧着的那个!
他脸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笑容,看向埃维尔道:“埃维尔王子应该不了解吧,那位是塞德国唯一的公主,莉蒂西雅,刚刚成年的小公主确实可爱的天真。”
埃维尔没有错过他垂眸时一扫而光的阴狠,上一世塞德国的小公主也参加的了这场庆典,可在庆典结束不久时,达罗伦就公布了塞德小公主与达蒙林联姻的消息。
上一世他从不关心任何与菲斯利国无关的事情,自然从未在意过这场庆典。
现在看来这场联姻,便是达蒙林参加庆典的主要目的。
埃维尔抿了一口红酒,直到那位小公主停在他面前。
莉蒂西雅的笑容就像是朝着太阳盛开的向日葵,阳光又温暖,声音温柔甜美,就像是堆满糖果的蜜糖罐子:
“埃维尔王子,请、请问……”
她脸色红扑扑的,双手放在身前不断揉搓着。
“您、您有未婚妻吗?”
瞬间——所有偷偷关注着埃维尔的人们都竖起来耳朵。
几乎没有人注意,他身旁的达蒙林脸色有多么阴沉可怖。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
这副样子有多么失礼——
作者有话说:(达蒙林气愤 旋转 阴暗扭曲 暗夜爬行)
啊啊啊写这个故事大纲的时候写了好多内容,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更适合写长篇,快穿写的好匆忙,我尽量不拖延,但是必须写的互动和主线不能省[可怜]
第50章 触手怪14 埃维尔的脸,为什么是烫的……
主殿偏厅内。
奢华的房间内只有一张红木制成的长桌。
几位身穿各式各样带又他们独特气质图腾的帝王围坐桌边。
在每一个姿态笔直, 优雅的帝王里。埃伊塔是最随意的那位,他整个人靠近主位,代表身份的国王权杖好似木棍被随意竖再桌边。
哒——
哒——
埃伊塔手指不断的轻叩桌面。
他面前坐着的便是克罗莱塔大陆前十五名国家的国王, 他们大部分都已年老色衰,不论原本的发色如何, 终究都会变成一头白丝。不乏有几位国王体质差, 无法承受国王繁复又厚重的服装, 只能微微曲折身子挺硬。
埃伊塔一双猩红双眸淡淡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提出撕毁合约的几位国王周边。
他们身体瞬间一僵,寒毛卓竖,脊背发凉。
谁又能想到这群脚都踩进棺材里的老头子们,刚刚竟还有力气能够吵上一个时辰。
太刺耳了。
埃伊塔眯了眯眼睛,抬抬手。他身侧的侍从瞬间领悟,道:“反对的数字要比同意的多出一位,按照规定,有关于和平协议,今年继续履行。”
法罗伦国王最为第二大国, 他的位置就在埃伊塔左手边第一位。手中的酒杯轻轻歪斜,他视线不偏不倚, 正巧与对面的一位国王撞在一起。
酒杯轻摇, 酒液挂壁。
“各位,可有疑议?”
沉默又压抑的氛围最终被打破。
与法罗伦对视的老国王颤颤巍巍起身,杵着权杖的手臂不断摇晃,鼓足了勇气才朝着埃伊塔恭敬低声道:“菲斯利国王, 这条合约对我们这些强国来说根本没有好处,合约是保护了小国内存。”
“可也要考虑到小国资源不足,签订合约就无法向其他国家出售商品, 长久下去,这些小国怕是容易出现问题。”
有人瞬着接话:“确实没错,在这样下去,那些小国怕是连饭都吃不饱,这要是传出去是被饿死的、这也……”
埃伊塔都要被这群老东西气笑了,要问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还不是这群老不死的年轻时犯的错?
小国主要问题便是领土太小,许多地区又不适合种植,只能向大国购买粮食。
抛开这些问题不谈,三十年前的克罗莱塔大陆上可谓是战火连连,几乎每隔一段距离便都谁痛苦的哀嚎,对于小国家来说比起经济条件差,战争才是最致命的。
对于强国来说,他们甚至不需考虑小国的死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扩大领土。
年轻时的埃伊塔闲不住,他游走数十个国家,见过一处又一处战火燃烧后的废墟。他返程菲斯利国不久,便顶着巨大压力强行签订了这份协议。
一群人一句接着一句,说的都是为了让小国能够发展下去。
能够坐在这里的谁心里不是明镜一般?塞德国王嗤笑一声:“谁不清楚你们心里的目的?这件事,塞德坚决不同意!”
叮当——法罗伦国王手中的红酒杯被一道并不轻柔的力道放入桌面。
刹那间,几位从头到尾闷不做声的国王连连起身,他们大声发表着对协议的不满。
而塞德国同样不是独自一人,他身侧的几位国王也连连起身。
十几位国王,仿佛小镇集市上的小摊子。
埃伊塔年轻时最喜欢看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头子们坐在一处吵着没营养的架。
时间久了,腻。
他沉声,不容置疑:“此事,在议。”
——
主殿内。
莉蒂西雅的声音如同银针掉落寂静的房间,呼吸间便惊起大片涟漪。
天啊!塞德国唯一的小公主红着脸庞询问菲斯利王子是否有未婚妻。
怕是用不到明日这件事便会被整个大陆通报到人尽皆知。
芬尼安额头暴起黑线,一位英勇的王子当场碎了。他备受宠爱的妹妹,竟然当众询问一个臭男人!
“天啊,就连塞德唯一的小公主都喜欢埃维尔殿下,那岂不是……呜呜呜我彻底没有机会了。”
“一位公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失礼了。”
“就是,作为公主代表的可是国家的脸面,真是丢人。”
珍妮娅双眸低沉落在她手中的那块粉色方巾,半天没有动作。
莉蒂西雅敢开口,自然不怕他人说些什么,她根本不在乎那些声音。她只顾着盯着面前的王子,视线忧虑几秒,想了想又道:“如果很为难,可以不回答的。
埃维尔能看出她眼底没有一丝对自己的爱慕之情,面前的小公主似乎并不清楚她惹了什么误会,这副样子到与墨里克有些相似。他朝着小公主笑了一下,双眸一弯,声音清冷又温柔道:“还没有呢。”
不直是莉蒂西雅,就连周围的贵族小姐都被这笑容晃到了眼。
达蒙林眸色一沉,他脚步一迈,几乎半个身子都挡在埃维尔身前:“哦?莉蒂西雅小公主是对……”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打量着莉蒂西雅,就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芬尼安顿时一怒,他挡住自己妹妹,咬着牙怒气道:“达蒙林,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一点传出庆典,整个克罗莱塔大陆都会传遍,到那时每个人都会嘲笑莉蒂西雅,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受一丝委屈。
眼见芬尼安一副想要咬死他的样子,达蒙林心里兴奋面前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也只是说一句玩笑话,别当真。”
话落,达蒙林转身,只是视线却在小公主身上打了个转。
如果不是需要塞德国的小公主为他稳住王位,以他的身份跟不不需要忍受芬尼安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蠢货,等他继承王位,整个大陆都是他的。
他温和的面容下满是面目狰狞的怨恨。
莉蒂西雅下意识抖了一瞬,她仿佛被一条黏腻,湿润的毒蛇顶上了,这种不适让她双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从他身侧探出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埃维尔王子既优秀又温柔,才没有你想的那般、那般……”
她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只能委屈的咬着嘴角不再讲话。
埃维尔撇了一眼身前人,声音清冷平淡却又暗含警告:“达蒙林。”
“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芬尼安王子如此开不起玩笑。”达蒙林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动作轻浮的向后一侧。
埃维尔手指轻抬,看热闹的汤格雷不得不向主殿靠近。
“你!”芬尼安气的就想要上前,他距离达蒙林不过一步。
汤格雷脚步一迈,挡在芬尼安面前,随后弯身说道:“各位殿下,庆典已经开始了。”
芬尼安捏紧了拳头,他这次太不冷静了,甚至已经不想他的性格。平日里温和的芬尼安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不愿让达蒙林那双肮脏的眼睛望着他的妹妹。
如果不是汤格雷及时出现,他会在这场庆典上丢了塞德皇室的脸面。
“埃维尔王子,谢谢你。”芬尼安怒瞪一眼达蒙林,转身拉住莉蒂西雅离开主殿。
达蒙林视线落在小公主的背景,直到她彻底消失才意犹未尽转头问埃维尔:“既然埃维尔王子没有未婚妻,那可有心爱的贵族小姐?”
达蒙林脸上挂着笑,漫不经心的语气更像是在与好友交谈。
举国庆典是一年之内最重要的节日,这一日里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的一场试探,而且因为这代表了菲斯利国最为第一强国最绝对的实力,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容忍挑衅,更可况这是菲斯利。
上一世达蒙林可一直隐藏,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原本的面貌来。
埃维尔心中闪过一丝狐疑。
如果达蒙林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
埃维尔心中发笑,他上一世竟能被这种人蒙住双眼。他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没有发现达蒙林的手段不过是对方隐藏的太过完美。可真正接触下才发觉,原来都写在脸上。
达蒙林想要引起矛盾,无论他如何回答,都不好收场。
埃维尔只是不愿理会,可从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淡漠的眸子直视人心,仿佛将达蒙林那些心思剥的一干二净,他清淡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的事情,也能轮到法罗伦来过问了?”
主殿内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人都被抽走了发条,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埃维尔。
那双阴冷的眼睛只是轻撇,达蒙林便被钉在原地。明明透亮无比的双眼现在却像是堆满了凶狠的利刃。这一刻的他全身赤裸由内到外都被对方剖析干净。
达蒙林喉结滚动一瞬,他甚至无由的开始幻想着莫须有的结果。
他会死在埃维尔手里。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孩子。”埃伊塔兴奋的鼓起掌。
埃维尔当着所有人的面,仅仅一句话便吓的达蒙林不敢言语。
不同于埃伊塔的大笑,法罗伦国王脸色黑的滴墨,恐怖至极。
这时,主殿内的贵族们才堪堪发觉高台之上的国王。
塞德国王眸色一暗,随后怒气冲冲瞪了一眼停留在大殿门口正在探着头的芬尼安。
芬尼安被瞪的缩了缩脖子。
夜幕降临,菲斯利第二日庆典彻底结束。
各国皇室与贵族们相继离席,直到走出宫殿,他们再也忍不住攀谈起今日经历的一切。
而小宫殿的模拟海底岸边。
墨里克湿漉漉的触手勾着埃维尔的领结,冰冷,滑腻的触手划过他的喉结,低沉的声音被喉咙压抑出来:“墨里克。”
小触手怪缓缓抬眸,人类脸色不太对劲,另一条触手轻轻贴在埃维尔脸上,声音不解又好奇:“埃维尔的脸,为什么是烫的?”——
作者有话说:作者质问达蒙林:你也配?!
宝宝们,太困啦,查错字看了一遍,明天还是在查一遍,先发出来睡觉了![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