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为, ”季安栀郑重拍他的肩,“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走夜路杀人需要灯。”
她把坚果灯怼进了江允怀里。
江允怔然沉默了一瞬, 很快又忽然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永远都会违背他的预期。
季安栀:?
季安栀不理解大魔头的笑点,却见他笑着笑着, 又收起了笑。
季安栀难得反思自己。
她的话没有虚情假意,师徒情深,没有客套。
只有实用性。
多好啊!
“阿弥陀佛, 多谢师尊。”
江允将坚果灯收进乾坤袋, 季安栀忽然想到墨镜, 又把墨镜放他面前:“还你。”
江允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镜架, 方也收起来。
空气骤然沉默了, 温暖的隔间中,隐隐蒸腾出淡淡的失落。
血梳忽然翻转起来, 若隐若现的发丝仿佛发现了什么,如风筝线一般直楞楞往空中冲。
江允当即接住血梳:“走。”
季安栀一把把自己的坚果灯抱起来。
江允一个飞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季安栀被他扯住血线,也飞到了楼下。
季安栀冷不丁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好像特别在意自己有没有跟上。
难道……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教师的模样!
也是, 如她这般能教出一个“尊师重道”的大魔头的老师, 千年难遇, 难道她当真在为人师表上颇有天分。
可惜,当初就该选师范专业的,国家失去了一个特级教师!
我为国家感到惋惜!
江允回过头,忽见季安栀一脸欣慰地望着他:“不要急,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江允:?
些微莫名其妙……
二人逆着人流,追到一府邸门口。
路边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一男一女立在马车前互相行礼道别。
男子身形较为瘦削,背对着二人,身着官服,那女子衣裙华贵,金钗玉珰,二十大几的脸却憔悴不堪,已有明显的皱纹。
“长公主府?”季安栀扒拉着江允的头,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想看得更清楚,“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长公主尚未在苏府旁建府,所以这是真正的长公主府,那门口的女子,定是长公主,那男子便是苏状元郎。”
江允默默拂开她的爪子。
苏状元行礼后上了马车,长公主便抱着精致的手炉,立在门前,面露担忧地目送苏状元离去。
门口的侍卫颇多,似乎在排查有没有偷听者。
好在有江允在,凡人发现不了她们。
“奇怪,这么有钱的长公主,马车却如此丑陋不起眼,就像是特意掩人耳目似的。”
季安栀拍拍江允,“你觉得呢,为师考考你。”
是真考,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江允拿起血梳:“苏状元有异。”
季安栀竖起手指,歘地点燃指尖灵火,往坚果灯里一点。
棕色的坚果亮起诡异的蓝光。
“正是夜黑风高夜,走,我们举灯尾随苏状元。”
江允不想。
江允先行走了。
马车穿过中央大街,出了遂城中心地带,越走越远。
江允脚力不错,灵力加持下,可以跟上马车的速度,季安栀却飘累了。
主要是她是个灵体,这个灯好大,好重!
“他是不是故意在绕路,都绕了好些圈了,天都快亮了,如今至少都出三环了,这苏状元是要去郊区抛尸吗?”
她扯住江允的袈裟:“徒儿,你有没有听过背负以渡的故事,就是一个老师年纪大了,学生因为崇敬他,会背着他渡河。
常言道,侍师如父……”
江允:……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
他停在房檐上,忽然转过头。
季安栀紧急刹车,差点穿模。
一年多未见,季安栀那句“长高了”并非玩笑话,少年人抽条似的,比之前至少高出一个头。
月光下,他昳丽的面容仍挂着温润的笑。
季安栀目移:不愧是大魔王,生气了也不忘凹人设。
未说一语,他只冲她蹲下身:“师尊,请。”
孝顺!
季安栀不跟他客气,果断攀上他的肩。
“师尊,可否将灯放下。”
“不可,要有节日氛围。”
之前在沸雪镇,他也不是没背过她,但那时候说是背,更像是季安栀这个女鬼扒拉着人家的肩,从前面看挺唬人,从后面看就像个青蛙。
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背。
小和尚在这隆冬只着三件衣服,金色的海青与赤红的袈裟,乳白色的里衣。
背极瘦,硌得疼。
“啧。”
江允认真跑着,听到声音,耳尖微提:“师尊又怎么了……”
嘴里忽然背塞进一口肉。
江允:?
“师尊……”
季安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口接一口地投喂。
约会套装,什么美食都有。
季安栀不断从里面挑出营养价值高的东西,一股脑往他嘴里塞。
江允干脆不说话了,一口一口吃完。
吃到最后,忽然大脑放空了一瞬。
他竟然没考虑这些东西有没有毒。
竟毫无防备吃了下去。
今日他味觉尽失,食之无味,也不知她喂了他什么。
直到被塞不下了,江允忍无可忍别过头,浑身散发出最初的狠戾:“季安栀!”
喊大名什么的,季安栀根本不怕,反而倒打一耙:“为师至理名言第十二条是什么,你说!”
江允:……
他从回忆里她说的众多垃圾话中,扒拉出几句勉强有用的东西,以时间顺序排列,选出了第十二条:“身体健康要排在第一位。”
“对!”
江允暗自松了口气。
“你骨瘦如柴,不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怎么行!”
“师尊,修士金丹期便已辟谷了。”
啧,对哦。
季安栀忽然抬起手:“快看,马车停了。”
拙劣的转移视线的方式。
二人停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江允将她放下来,拇指轻轻擦了擦嘴角,好多油……
用了几道净尘咒。
季安栀将兜帽往前扯,遮住口鼻,掩饰尴尬。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江允沉默了一息,点头:“尚可。”
季安栀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排场,又活过来了。
好吃你还嫌弃什么,死小孩,口嫌体正直。
底下马车停在了一栋五进大宅院前,上书“李府”。
季安栀:“最近身边李姓人士的含量是不是太高了。”
此处已是遂城的边角,但又比其他方位更靠近皇城,住宅都相对较大,且十分安静,有点像现代建在城郊的别墅区,虽然远,但住的都是有钱人。
明火节,应当家家户户挂一排灯,图个吉利,偏生这条街上的人家,都只零星挂了两个灯笼,颇为敷衍。
季安栀:“我懂了,这是有钱人安放外室的地方。”
“外室?”
“你不懂,就是有的有权有势之人,比如王公贵族,世家大族,在外头有了身份有问题,或者不方便带回去的人,就在偏远的地方安置好,过一段时间有空就过来见个面。”
“见面?”
季安栀按住他的头顶,手腕一转,强迫他看马车:“小孩子不要问太多,尤其是你,一辈子也涉及不到这个领域。”
佛法中,对情之一事探讨甚少,悟心大师也从未提起。
红尘之事,江允将其归之为“贪欲”的一种。
沉默中,江允按照自己的思路理解了刚才那番话:“那徒儿便是师尊的外室。”
季安栀:??????
江允:“师尊在冥界悉有权有势之人,我于师尊是不方便带回、提及之人,也是身份有问题之人,过一段时间,得了空,你我方能见面。”
季安栀:真是开了鬼眼,见了鬼了。
“我不喜欢小屁孩。”
江允:?
江允懂了,喜欢,才能叫外室。
那头苏状元已经下了马车,走进府内。
“这个死渣男。”季安栀气势汹汹,“走,我们进去看看,你戴上墨镜,免得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季安栀直接穿墙而过,江允扫了一眼门口看似是普通家丁,实则都是练家子的侍卫,用灵力将他们扫晕。
好大的宅院!
这苏状元好大的手笔!
季安栀为长公主感到不值:“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留声珠,给我一个。”
江允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留声珠,还没递出去,又重新换了一个。
季安栀没发现,接过珠子,顺着血梳的发丝指引来到一卧室的窗下。
鬼生第二次听墙角,就献给这个渣男。
她偷偷把留声珠用灵力送进去,拉着江允扒蹲在窗户下头。
屋内的人影投到窗户上,如干柴烈火,乍一碰到就难舍难分。
季安栀咬牙切齿。
“苏儿,今日明火节,街上可热闹。”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季安栀:?
不儿,苏儿?
季安栀眉头皱了起来。
“苏儿,朕好想你,快快唤朕一声。”
朕???
季安栀整个五官都皱了起来。
甚至下意识伸手,把江允耳朵死死捂住。
“苏儿,你唤朕一声郎君吧,你不知道,朕每日在朝堂上见到你,有多痛苦。”
“陛下……”
“你若不依,我便干脆将你女扮男装之事公之于众,将你收入后宫。”
“不要,陛下……”
哈?!!!
猝不及防好大一口瓜。
窗户上的人影愈发黏糊。
季安栀不客气地把手伸进江允的乾坤袋里,掏墨镜强行给他戴好。
她用法力在他眼前写道:
【少儿不宜】
但江允很想说,师尊,这墨镜挡不了一点。
眼看着里头越来越激烈,季安栀的手悄悄往前挪,顺带帮他遮住了眼睛,再上一层保险。
他可不想小魔头被带歪啊!坏人也是有阶层的,魔头和采花贼是一个天一个地!
然后她偷偷仰起头,就着窗缝,想要往里看个分明。
虽说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但不妨碍江允知道里面人在做什么。
男女媾//和,方能传宗接代罢了,与动物无异。
而贪爱则如箭入眼目,令众生痛苦颠倒,唯有拔出,方能清明。
江允的神识如密密麻麻的根茎,也如密密麻麻的触须,千丝万缕地飘出来。
一根一根,一点一点,无形中护住了季安栀的眼睛。
【师尊亦不宜】
第22章
季安栀只觉眼前一黑:这怎么还能拉灯啊?
屋内忽然传来打翻花瓶的声音, 有人正冲门口而来。
被发现了!
季安栀下意识一把拽住江允的后领,使出赚钱的劲儿一提:“跑!”
屋门被踹开,一男子匆匆裹紧里衣, 发丝凌乱地冲出来, 一脸盛怒:“岂有此理,来人, 有刺客!”
一袭晚风吹掉了季安栀的兜帽,露出一头银霜般的白发,像化为白练的月光。
那皇帝与她四目相对, 二人具惊。
他直直愣在原地, 晃了神,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来人!”
甚至自己追了出来。
季安栀惊魂未定,忙拽着江允飞速逃离。
她哐哐把500点声望兑换成50系统点数, 疯狂往自己的体质上加。
双腿像是长了毛变成了飞毛腿, 闪电般冲了出去。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拽着江允一路逃回了苏府。
季安栀发自内心感叹:“狗仔这行真不是人做的。”
那头江允几乎是被她扛回来的, 此刻没事人一样掸掸自己的袍子,双手合什:“师尊可知你我为何会暴露?”
季安栀:“一定是那狗皇帝做贼心虚!”
江允:……
“师尊,因为你的灯太大了。”
季安栀:……
确实。
她方才扒拉窗户的时候,坚果灯被她扛在背上,从屋里看过去, 像有一个巨大狮子头精。
季安栀果断道:“这都不重要。”
江允:……
季安栀立刻转移话题:“你方才有没有见到那皇帝的真容。”
江允难得沉默了。
他被季安栀一手拎走的时候, 整个人几乎都横飞了起来。
那皇帝出门后确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他并不能靠神识识别一个人的长相,更多是识别人的原身、识海,或是灵力。
凡人身上也有灵力,不过很细微, 那皇帝与其他凡人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多了真龙之气。
“你没发现?”季安栀激动地揪住他的衣领,后怕地说,“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李道长,这不可怕吗?!
李老道年轻了!”
江允淡定拂走她的手:“李京岸?”
“重点是年轻版!像被公司包装过一样,同一张脸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距,李道长怎能丑成那样?男人不捯饬真是另一个物种,我都要做噩梦了。”
她死死抓住江允的肩:“答应我,千万别变成李老道那样!”
江允:……
他忽然想到什么:“原来如此……阿弥陀佛,看来此事过后,师尊要与我回沸雪镇走一遭,与李京岸当面对质了。”
“不过,”季安栀秒变严肃脸,“虽然只得一瞥,为师却发现那狗皇帝的身上有很浓重的阴气、死气。”
江允拿出血梳,血梳上的发丝却断了一样,耷拉在他的手心:“方才我已确定,与血梳有连接之人,是苏状元,或者说,是五百年前的,苏家大小姐。”
季安栀严肃的觑起眼睛:“好大一口瓜,一口吃不下。
下次还想吃。”
江允无话可说。
季安栀:“那我们可以蹲守苏状元,我俩如今住在苏府,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允: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但我们得先弄明白,那苏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鬼的事,只能问鬼了。”
季安栀掏出丑陋的喇叭,开始对着院子召鬼:“请遂城的鬼听到广播后立刻到苏府的院子里集合,请遂城的鬼听到广播后立刻到苏府的院子里集合,重复一遍……”
江允攥起佛珠,亦不反对,静静看她表演。
这一声“广播”声传千里。
凡间的鬼最多见过一些能看见鬼的能人异士,何曾听过这集体广播。
刻在骨子里的凑热闹之心登时起来了,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季安栀原以为来的还是如沸雪镇那样的一年二年鬼,谁知道钻出来的全是一些封//建余孽。
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缠着玉腰带,穿金戴银,面色红润,好些个来的时候还左拥右抱,目中无人。
全是官老爷。
说什么死后都是平等的,就是废话。
这群官老爷有儿女稳定的祭拜,死了以后也作威作福,抢人家百姓鬼的祭品,奴役人家百姓鬼。
好几个小鬼为了混口祭品,做牛做马。
季安栀瞬间怒火中烧:傻缺领导死了还是傻缺领导,牛马死了还是牛马,还有没有天理了!
俗话说得好,皇城脚下都是官,那鬼官一个接一个的来,一个比一个派头大。
一来就开摆:“哪来的小小女鬼,在此大呼小叫,要么给爷爷我磕个头,爷爷我看你长得不错还能放了你,要么,等着给爷爷当暖脚布。”
暖脚布?你丫有脚嘛你。
季安栀直接从系统商城里,怒买三根锁链。
【锁链,普通的铁链,唯一优点是牢固】
“我哪来的?我是你丫判官祖宗!老凳西!”
季安栀在人间,对才死几年的鬼算是越级碾压,只是这些官老爷不愧受尽香火,十分耐打。
季安栀也不怕,耐打没关系,老娘多给你几拳,醒醒你的猪脑!
她甩出一根手臂粗的铁链,把一群连飘都歪歪扭扭的官老爷鬼全都勒脖子拴住。
那领头的长得像胖头猪一样的官老爷鬼还不服:“你个贱//婢胡说八道!书上都说冥界索命的是牛头马面!”
季安栀:“牛头马面,简称牛马,有问题吗?老娘我上辈子牛马,这辈子专收你这种耍官威的猪,好叫你们知道,活着的时候种了当傻缺领导的因,死了就要吞老娘赐的果!”
江允便立在一旁。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季安栀用起他的灵力,忒不客气。
大把大把抽。
她好像很生气。
江允的神识能感受到疯狂的戾气如大火燎原般蔓延。
她好像,当真是个恶魂。
恶贯满盈。
江允只能边打坐吸收灵力,边感受她上蹿下跳,一会儿一个飞踢,一会儿一个扫堂腿,一会儿一个上勾拳,一会儿甩出锁链抽鬼,把在场所有官老爷鬼都治得服服帖帖。
半个时辰后,被召唤来的官老爷鬼才全被收拾完,季安栀花完了3条铁链,原本只剩下19声望,但因为这一通“单鬼群殴众鬼”的戏码,足足多了1050声望。
首都的鬼就是不一样哈,声望给的都多。
你的声望?老娘的了。
她撒了一把纸钱,让其他鬼都走。
等其他鬼一口一句谢谢逃离后,最肥的那个官老爷鬼小眼睛还冲着跑走的鬼瞅,好似她一走,他就要加倍奉还似的。
她轻笑一声:“你瞅啥?”
那鬼吓得一个哆嗦:“不敢瞅,不敢瞅!”
她一脚踩上肥鬼的脸,拽住他的小辫子:“现在你祖宗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懂?!”
肥鬼吓得双下巴直颤。
江允趺坐在一旁,默默转动数珠。
“在座的各位如果能给出更有用的情报,奶奶我也不介意给各位一个为我打工的机会。
当然,没有工资,纯出卖灵魂,一天十二时辰工作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众鬼:???
“谁回答地最好,最快,最多,谁就能抢到这个光荣的机会,叮叮叮,准备好了吗?!”
众鬼:“准备好了……”
“大声点老娘听不见!”
“准备好了!”
江允:……
“第一题,状元郎真身究竟是谁~
抢答!”
一个年纪小点的鬼猛地抬头:“我我我,我知道,状元郎是苏旎,祖宗你就放了我吧呜呜呜。”
季安栀:“你放屁,苏旎五百年前就死了,在冥界都变成老烟鬼了。”
众鬼:?
“确是苏旎啊,我的二十世祖奶奶还没投胎的时候,她就躺在棺材里了,和苏家祖堂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啊!”
季安栀寻思苏旎死在五百多年前,正常和她同辈的人,都去冥界了,这里人不太清楚也正常。
她一锁链甩向脚下的死胖子:“第二题,为什么她又活了!”
死胖子被踩得受不了,忙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五年前,苏侍郎尚未致仕,当晚我正在挑选鬼妾……”
啪!
季安栀赏了他一个大逼兜。
“说重点!”
“啊啊,重点就是当时正是太子殿下的当今圣上,为了皇位半夜来苏府暗会苏尚书时,为讨好苏尚书,说来都来了就顺带参拜一下苏家祖堂,结果对苏旎的画像一见钟情!”
在场所有鬼都沉默了。
就连江允推数珠的手都停下了。
季安栀:“哈?”
“是真的!本官,不,小的不敢骗您!后来有一天半夜,小的在挑选鬼妾……”
季安栀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老挑鬼妾,死都死了,你还要和人家睡//觉啊?”
那胖子面露羞涩:“我,我邀请她来我的棺材,盖棺躺一块罢了。”
季安栀“啪”一声拍大腿,冲江允摊手,仿佛在说:听到没,总有人会进入你的棺材,为师的棺材铃声大有可为!
江允:……
胖子继续哽咽着说:“小的那晚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带了一批暗卫入了苏府祖墓。”
众鬼:???
所有鬼都瞪大眼睛看过来。
胖子:“小的看见太子殿下撬开了苏旎的棺材,里面躺着一具白骨,和一具未腐化的尸体,那尸体,正是现在的苏旎。”
季安栀仿佛听了一段天书。
她懂了,狗皇帝有恋尸癖!
可是按照江允的说法,苏状元的尸体也躺了五百年,五百年未腐败,怎么可能?
所有鬼抻长了脖子:然后呢!
胖子:“然后,我就看见金光一闪,太子殿下和苏旎在棺中跳起了舞!”
江允忽然站了起来。
季安栀:“你你你,你也要跳舞吗?”
江允:……
江允温笑道:“敢问这位施主,后来陛下是不是晕厥了,遂城的莲花也在一夜之中盛开?”
胖子激动点头:“确实是!那一晚所有的莲花都盛开了,震惊整个遂城。后来太子殿下是被抬出来的,小的实在好奇,就跟了一路,没进皇宫时他就醒了,他还以为那段舞只是他的一场梦。”
季安栀:“太子醒来还是很感动?”
江允:?
胖子一本正经:“太子确实很感动。”
江允:……
江允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贫僧已经知晓了,陛下有根器,他用根器复活了苏旎。”
众鬼惊呼:复活?!
季安栀:“徒儿,你脏了。”
江允:……
他笑了笑:“师尊嫌弃我吗?”
还没等季安栀回答,胖子忙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后来返回苏府,那棺材里就空了!正是那晚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复活了她!”
季安栀也点头:“怪不得当时小魔头你轻轻一拍那棺材板就被掀飞了,原来早就被打开了,不过还是她们家棺材质量不好,大家以后还请告诉后辈们,到沸雪镇购买棺材,耐用又好看,还自带语音哦~”
众鬼:?
“对了。”季安栀转头,忽然收笑,将灵力注入锁链,狠狠一勒。
那胖子只感觉灵魂被一阵大力攥住,仿佛被绞首一般。身死多年后,再一次感到窒息之感。
“救……救……”
轰!
魂魄如萤虫,转瞬即灭。
方才还能在这里说话的胖鬼,被季安栀用110的灵力,生生绞至魂飞魄散。
月光下,季安栀银白的长发随意挽着,随风飘扬,徒增了几分森然。
“答得不错,赏你一死。”
她转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众官老爷,勾唇笑了:“第三题,是选择题,大家听清题干哦~
季判官为在座官位最高的诸位鬼留了两条后路。
第一条,永永远远为本判官无偿打工。
第二条,永世不得超生。
叮咚~~时间到,谁来抢答~~”——
作者有话说:恶鬼自有恶鬼磨~
江允:我信她是恶魂了
第23章
江允从前对季安栀的身份有多怀疑, 如今就有多沉默。
季安栀边大笑边一个一个将那些官老爷勒得魂飞魄散,吓得原来还有点骨气,想要站出来勇敢说不的鬼们, 统统抱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并哭着喊着说要给季安栀打工,打工到天荒地老。
被搅碎的魂魄残留飞溅到江允苍白的小脸上, 他将其拂开,竖指向天,罩下一层隔音的结界。
恐惧的阴霾仿佛厚重的乌云笼罩着苏府。
完了季安栀还转身, 郑重拍拍他的肩:“学到了吗, 作为大恶人, 暂时处理不了的人,我们就可以先留下来, 为己所用。
这叫可持续发展。”
她勾唇一笑:“所有鬼听着, 今晚回去以后,写一份未来五年的工作计划上来, 而且还要甲乙两个方案!
给我把所有的工作都量化,不许糊弄,明不明白!”
众鬼瑟瑟发抖,山呼“明白”。
虽然他们根本没听懂什么叫量化。
江允默念着“量化”二字,觉得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师尊发泄完了?”
“谁说我在发泄的。”季安栀目移, “我这是在为毁灭世界做贡献, 你不要瞎讲, 我是那种控制情绪能力很差的鬼吗?”
而且经过刚才的“暴虐”,系统显示世界毁灭率已经提升到94.7%,整整0.2%啊!
她超高兴好不好。
一想到虐了这些官老爷鬼,还顺便离美好的退休生活又近了一步, 季安栀根本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嘿嘿。
那头江允早在她抽铁链的时候,就察觉到季安栀身上涌泉一样噗噗冒出来的快乐,这种快乐是暗含着阴暗的情绪的,对入邪的江允来说,是最好的养料。
他不介意放出神识,多攫取一些。
但她竟如此高兴吗……
“既如此,日后动手的事,都留给师尊。”
季安栀笑容一收,忽然严肃:“你说什么呢,一个强大的魔头,必是从小事亲手做起,那些屠杀的快乐,为师当然要留给你。
为师杀过很多了,已经不稀罕亲自动手了,而你杀得还太少,需要历练。”
从前江允只觉得季安栀喜欢耍嘴皮子功夫,经此,他倒认为她说的有几分可信。
毕竟灰飞烟灭是真正的死亡,她杀起鬼来,不见半分心慈手软。
“师尊活着的时候,杀过人吗。”
季安栀下意识说:“没有。”
空气静了一瞬。
季安栀在内心扼腕:完了,嘴快了,应该说杀过的。
季安栀想着怎么挽回一个师尊的面子,江允忽然偏过头:“有人来了,很多人。”
“怎么回事。”
江允:“你我的身份太显眼了。”
季安栀:“都怪你,听墙角还要穿袈裟。”
半字不提自己帽子掉下来,整头白发都被看见的模样。
江允收起数珠,默念经文。
季安栀瞪大眼睛:“你要干嘛?”
江允:“封口,活捉苏状元。”
季安栀:“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不可。”
“为何?”
“因为师尊明日还要在此收那些鬼魂的工作计划,师尊赚钱更重要。”他冲她温温一笑, “不是吗?”
昳丽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愈发透白,连血管都隐隐可见,只是那些血管里的血,都是凝固的,唯有眉心的痣,血一样的红。
像一片花海中,颜色最艳丽的那朵花。
颜色最艳的花,会是什么样子?
季安栀懵了。
没等季安栀反应,江允已然一道法术打了出去。
殷红的梵文如折扇一般展开,覆盖住整座苏府,将所有冲进来的人包裹其中。
彼时已是暗夜,来人均是皇帝身边的暗卫,个个都是北周数一数二的精通轻功的杀手,蜘蛛过境般自四面八方而来,看见江允就出死招。
季安栀还在懵。
为什么她赚钱更重要?
“杀了那个小和尚,活捉白发女!”
季安栀立马回神了:凭啥换她就要活捉!
江允挑眉,微微转腕,扇形的梵文如打到岸上的海浪,将杀手们全都包含在内。
啵啵啵,黑衣暗卫们开血花似的,一个个全在结界里被炸得血肉模糊。
【警告,警告,毁灭率上升0.1!】
耶斯!
季安栀积极掏出静瓶,为毁灭事业添砖加瓦:“吃我一瓶!”
她用锁链拴住静瓶,朝前一抛,所有挨到静瓶一砸的人,统统都被定住,肉眼可见地瓷化开来。
邪术就是好用!
连杀了二十几个人,江允忽然清咳起来。
“皇帝来了,龙气太近,我的灵力会被压制。”
别说江允了,这会儿季安栀都觉得一股子龙味儿飘过来了,有点喘不过气。
再伸长脖子一看。
好家伙,那狗皇帝一身龙袍,全副武装带着一群士兵来了,所以才比早前在李府光着//身子的时候龙气更浓。
“徒儿,你想错了。”
江允蓦地抬起头。
季安栀唤出系统界面,将新到账的声望拿出1000点,转化成100系统点数,统统点在了灵力上。
她扯回静瓶,冲他勾起红唇:“对为师来说,明明你毁灭世界的大业更重要,赚钱只是消遣,勉强排在第二罢了。
为师的心意,你还看不明白吗。”
江允只觉胸口狠狠凝滞了,仿佛被人凿出了个洞,疼痛蛛网般散射开来,又酸又麻,漫漶四肢百骸。
“师尊……”
季安栀一把捞起他:“一会儿别吐我身上!”
江允眼前的景象猛然颠倒。
季安栀一把把江允扛起来,直接一个“御瓶起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为师的谆谆教诲,徒儿你都记住了吗!”
江允:……
季安栀第一次御物飞行,又御的是个圆滚滚的静瓶,远远看去就像酒后驾驶,歪歪扭扭,忽上忽下。
身着浅金色龙袍的男人此时方抵达院子,他抬头望着飞远的二人,面露不满。
福公公这时候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噗通献上自己的膝盖:“奴才来迟,奴才该死,奴才参见陛下!!”
男人紧盯着季安栀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方冷着脸问:“这几日,那女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一一道来。”
福公公惶恐:“是!”
*
御瓶飞行很难的。
季安栀勉强坚持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什么:“徒儿,这世间最艳丽的花,是七色花啊!
Lululu,lulu~ Lululu,lulu~lululululululu~
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儿啊……”
江允:“师尊,我要吐了……”
季安栀:?
“奥,好吧。”
季安栀210点的法力就像快要烧干的柴油,噗噗噗加速几下,狼狈坠了地。
二人忙躲进一逼仄的巷子,季安栀放下江允。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了,就连嘴唇都发白了。
七色花给她颠褪色了。
“喂,小魔头,你还好吧?”
江允蓦地背过头,以手帕捂唇,重重咳了两声。
妈呀,这是晕瓶了啊。
季安栀心虚地拍拍他的背:“为师也是第一次飞,新手驾驶员,你懂的。”
江允又重重咳了两声。
脸边忽而冰冰的。
是一杯尚且滋滋冒泡的橙汁。
季安栀之前给他喝过,很好喝,可惜今日,他的味觉是完全丧失的,就连神识都感受不到,喝橙汁与喝白水无异。
但江允还是接过,一口一口喝了下去,每一口,都很认真地品尝。
“如何,好些了吗?小孩子,就是容易晕,多坐几次就不晕啦~”季安栀继续心虚地抚他的背。
喝完橙汁的江允,用帕子轻轻拭唇:“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啊?呼噜呼噜背啊,小孩子咳嗽了要吐了不舒服,大人不都是呼噜呼噜背吗?”
江允薄唇紧抿,忽的又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季安栀的那番话。忽然别过脸,把她的手拂下来,却不似从前那般很不耐烦,而是慢慢地,轻轻地拂了下来。
“多谢师尊,徒儿好多了。”
季安栀心头忽而一钝。
不知为何,想到了上大学的时候,死撑着病不告诉父母的自己。
“妈,我没事儿,我哪有感冒啊,你听错了,我没发烧,我就是涂了腮红才脸红的。”
她翻了半个白眼:“死小孩,嘴硬。”
然后从海边度假套装中,拿出一棵新鲜的手剥橙,亲手把橙皮拨开。
一瓣一瓣,塞进江允嘴里。
“现在好些了吧。”
江允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多谢师尊。”
他没把杯子还给季安栀,只是用净尘咒清理干净,默默收进乾坤袋里。
“阿弥陀佛,明日苏状元定要上朝,我们等天亮即可。”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我提议,扮成凡人,先找个客栈休息,然后明儿一早在官道上堵那个假苏旎。”
“好。”
这么好说话?
季安栀点进系统,翻了一下商城。
奇迹鬼魂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系统里的物资十分丰富,季安栀买了一套普通的乳色长裙,又买了一瓶染发膏,痛失20声望,如今只剩下30声望了。
她是鬼,那些衣服不过是一种灵力的体现,只要她一挥,就能实现一秒换装。
她把头发也染黑了。
江允则变成了沸雪镇里那公子的模样。
二人找了一家客栈,以姐弟之名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看看明显已经及冠的弟弟,又看看小巧瘦削仿佛才二八年华的“姐姐”,勉强给他俩发了钥匙。
客栈临中央大街,臣子们上朝,马车必然要通过这条街。
江允靠在窗户边,将神识布散在外。
季安栀无聊地把自己挂在房梁上,顺便拿着丑陋的喇叭一直在说:“明晚开会地点变更,具体时间听通知哦~”
一直说一直说。
边说边晃。
她极长的黑发坠下来,若是此时小二敲门进来送早膳,定会被吓个半死。
季安栀晃地越来越起劲。
头发偶尔会扫到江允的头顶。
江允的触感也是朦胧的,只是隐约知道,她的发丝扫到他了。
柔柔的,痒痒的。
空气太安静,他敛目,想找个话题。
“师尊,李府中,血梳的发丝已然连上了那女驸马,只需一扯,便能将她粉身碎骨。”
季安栀:“那皇帝更高兴了,他是个恋尸癖变态。皇室真是一代比一代玩得花,青出于蓝更黄暴。
该不会,李老道也有皇室血统吧,他难道是……
恋老癖!”
江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尊,今夜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季安栀疑惑地探头朝外看:“星罗密布,万里无云。”
“师尊,我渡化世间以后,天空也许会更好看。”
季安栀噗嗤笑了:“那当然,待你渡化世间,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江允推佛珠的手,不由加快了速度。
“师尊,接下来的路,师尊与我一同走。”
“你说啥呢,我本来就和你一起啊。”
是啊。
江允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勾起了这十年里,最温柔的弧度。他很期待,未来的日子。
“师尊。”他忽然抬手,轻轻撩开她的发丝,“苏状元来了。”
“哪儿?”季安栀噗通跳下来,扒拉住他的肩膀朝窗户外探。
江允的嗅觉已经完全恢复,季安栀忽然靠近,扑面而来都是寒气。
刺冷的,钻进肺腑里。
鬼是没有气味的。
江允悄悄捏了捏手腕上的栀子花,出神地想。
苏状元那破马车果然正缓缓朝这头来。
季安栀兴奋地搓手:“怎么把她弄过来呢……”
她忽然想到在苏家祖坟里时,自己往炼炉里投了三颗冥石,当时想的是:赶尸。
而这个假苏旎,虽然被复活了,但本质上,不也还是个活死人吗。
她点进系统,果然早就炼化好了。
【接受祈祷的赶尸铃,摇响这个铃铛,你将收获一具想要的尸体】
铃铛看上去平平无奇,有一根木头手柄。
季安栀对着马车摇了摇。
叮铃铃,叮铃铃。
每摇一次,她系统面板里,刚恢复的灵力就下降10点。
不一会儿,假苏旖就从马车后翻了出来,莫名双手摊平,一脸惊恐地往季安栀这处跳。
假苏旖跳得特别慢,等她跳到二人窗下,季安栀法力都用完了。
江允一道灵力鞭甩过去,把人一卷,抽了上来。
那头直到车夫把马车驶到皇城门口,撩开车帘,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这边假苏旖刚进窗户,季安栀立刻飞扑上去把人压住,假苏旎挣脱了铃铛的束缚,大喊救命。
江允已然布下结界,此间声响都不会为人所知。
但……
“师尊,你为何要骑在她身上。”
季安栀:我只是好奇,想摸一摸暖暖的尸体。
“咳咳。”季安栀用锁链把人捆成虫,才拍拍手站起来。
假苏旎忿忿看着二人,尚且惊惧:“你们是何人?胆敢强掳朝廷命官!”
“姐妹,只要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就放了你。”
“是你,你是昨日夜里的那个白发女,福公公说你寄住在我府上,是为了帮苏府清除邪物,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别急,你且看这是什么?”季安栀拿出那根苏旖给的簪子。
假苏旎霎时被定住,目眦尽裂。
“这是……我姐姐的簪子,不可能,它早已被碾碎了,你是哪里寻得的。”
“你姐?这么跟你说吧,我是冥界来的季判官,你姐姐业债缠身,我受她所托,为清除她的业债,特来凡间找一个姓郭的男人,你看到的簪子是鬼气的幻化,并非实物,你有什么消息可以给我吗?”
苏旎不说话了,面色愈发苍白,季安栀蹲下身,温柔地拍拍她的脸:“姐们儿,你说话呀,你吓懵了?”
江允:……
“业债……”她忽然恸哭起来,“业债……我也是因此,才侍奉那恶心的帝王的……当年她被定罪后被那男人生生打死,没过多久,我也被安葬在她的棺材里。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忽然又复活了,是那个皇帝,他要我进他的后宫,但……我不想当他的妃子,我想为阿姐平反,我要洗刷她的冤屈,我知道她泉下有知,定充满了恨意。
我知道这世上只有男子才有话语权,重新拾起书,苦读五年,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可,时间太长了,那些证据,统统都找不到了……
我好没用,我只想知道,姐姐在地府过得好不好。”
季安栀:“她没事儿使唤使唤鬼差,抽抽小烟,没你想的那么惨,你连烟都没得抽,还得服侍XP诡异的狗男人。”
假苏旎的泪瞬间止住:……
“我……我叫苏旖,驸马只是那皇帝给的一个名头,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你是要为她平反对不对!
当年,阿姐被京兆府和大理寺抓走,指控她制作邪物,暗害郭家满门,阿姐真的是有苦衷的。”
季安栀:“郭家满门都死了?”
苏旖:“是。”
江允拿出血梳:“这是苏施主做的梳子吗?”
苏旖眼神闪躲了一瞬:“是……”
季安栀:“那姐们儿你没法平反啊,你姐罪状属实啊。”
谁知苏旖瞬间破防:“我姐姐没有!没有!”
边喊叫着还边张开血盆大口要咬人。
季安栀转头,严肃脸看江允:“看到没,毒唯,饭圈就是如此可怕。”
江允:……
季安栀又问苏旖:“你是怎么做到五百年尸体都不腐烂的?”
苏旖一噎:“我……我不是真的人。”
季安栀:?
苏旖:“我是郭家大少爷,刻的木头人。”
季安栀:“奥,所以皇帝每天找你,都只是和你在床上玩123木头人?”
江允:?
苏旖:“……非也,陛下是当真宠幸我。”
季安栀:“然后抱着你说恨你是个木头?”
江允捏了捏眉心,扯住血线,打断了季安栀发散地有点过分了的思绪:“师尊,我有些眉目了。”
季安栀微笑:“请讲。”
“那位姓郭的少爷,想必便是如今蓬莱山掌门人,郭千。传闻蓬莱掌门有惊艳绝伦的机关妙术与炼化之术,可予死物生命,做出栩栩如生的假人仙兵。”
季安栀:“哈??????”
坏了,对手是少年宫机器人争霸赛冠军!
江允:“阿弥陀佛,而你之所以能一直活着,是因为皇帝用缝尸邪术,利用他人的皮囊,为你缝补人皮躯壳,而苏府每周发现的尸体,便是做此用,所以福公公不愿意我等破案。”
“你猜对了……”苏旖轻笑,看向季安栀,“而且那皇帝是确确实实的多情人,喜好异于常人,昨夜,他被你的白发所慑,看出你并非活人,已经下令全城捉拿你。”
神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