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正文完】(2 / 2)

左灵抹了一把不小心被风刃刮过的脸,止住了散溢的鬼气:“他气息极乱,没想到你这招真的有用。”

“不是谁来都有用的。”季安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记得你说的,一辈子给我打工。”

左灵:……

青崖迅速收剑,只一个转腕,天地间竟全是他的剑气,万剑待发,直指季安栀:“你触犯天规,竟还口出狂言!”

季安栀:“不好意思,我是天道认可的冥王,不是你们天庭认可的,你们是国企,天规只束缚国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是私企啊大哥,企业成本皆出自我手,敢问你们出什么力了?

怎么,我现在经营起来了,你一句天规,就要把我收归国有了?”

青崖面色如猪肝:“一派胡言!”

季安栀:“闺统,唤醒他的心魔!”

青崖本就狰狞的脸愈发青紫。

若非真的心虚,否则怎会被她乘虚而入。

季安栀放出灵力,假装与他打了几个回合,继续刺激道:“不会吧,你这样偷摸下界,难不成是为了抓我回去动用私刑?帝君就可以这么独//裁嘛?!”

青崖就算原本有这想法,如今也不成了,他只能冷笑:“自然不会,我会将你带回天庭,听候众仙裁决!”

季安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与左灵一左一右拖住青崖,又装模作样打了百来回合。

季安栀现在是数值怪,但也只能堪堪和他一来一回不分胜负。

剑修恐怖如斯!

她看演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她那片彼岸花花园都被他打残了,忙假装失误。

青崖没放过她的走神,一剑下去,刺伤了她的手腕,季安栀的灵力陡然一散。

死渣男灵力果然厉害,直刺入她的筋脉,寒意一路波及到她的神识里去。

青崖一道灵鞭将她捆住:“与我上界。”

季安栀假装狼狈:“我不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然后转头朝左灵眨眨眼。

左灵:我杀青了?

“由不得你!”

青崖仙君一路将季安栀拽上了天。

冥界的天顶被强行撕开,一红一白两道光束蓦地飞升而上。

人间,那湛蓝的云幕轰然投下一缕白光。

李老道的鱼都被吓跑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昇杉本在魔渊外,魔渊内本嚣张跋扈的魔物,忽然瑟瑟发抖,缩了回去。

她抬起头,觑眼看向天空。

“师父,原来仙只要露个脸,这些魔物就会吓成这样,那青崖仙尊为何不下凡祝我等除魔?”

忘虚宗主擦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玉佛门。

江允立在莲池边,静静望着东方的天空。

他手中的佛珠串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颗来自季安栀识海的金栀子花木珠变得滚烫。

“师尊……”

白光之中,轰然被撕开一条罅隙。

季安栀身为魂体,又是冥王,反而不受肉//身的束缚,能全全进入仙界。

眨眼间,她便飞过云山云海。

一片祥云山中,隐约现出一通天正殿。

正是传说中的天庭。

她被青崖用力甩入庭内。

天庭之上没有屋顶,是无边无际的星空,两旁站着一众仙家,丹褫之上,那清冷的帝君缓缓睁开眼睛。

【姐妹,就是那椅子上的龙珠!弄坏它就能断开与主系统的链接,我都感受到了!】

季安栀:明白。

青崖帝君神识归位,泠然抬眼:“冥王阿枝,你可知罪。”

你问阿枝,关我季安栀什么事。

季安栀故作惶恐:“帝君打算如何判我的罪责?”

“斩仙台上,天规自有判断。”

【要来了,姐妹!】

季安栀有一瞬间的紧张。

斩仙台。

是她和闺统商量出来的,唯一可以反败为胜的关键。

只要证据足够,斩仙台上的天规会做出自己的评判。

Ai的好处体现了!

青崖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云层轰然震颤,季安栀努力稳住身形。

殿内中央,云雾的正中心,竟缓缓上升出一洁白无瑕的高台,将她稳稳托在了正中。

高台四面有通天的高柱,柱上用法力刻着一行行天规。

每一条天规,都浮动着,犹如活物。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权力,终究不还是受制于天规?

季安栀眼底闪过狡黠:“青崖帝君,我有孼镜,看过阿枝三生三世,你可想知道,阿枝死前说了什么。”

青崖帝君眼睫一颤。

季安栀轻笑,一字一句道:“她说,想亲眼看你陨落。”

她指尖的灵力豁然流转,所有关于血梳与血瓷的那些证据,如一页页书本鱼贯而出,眨眼间便没入天柱之中。

李昇杉调查血梳、血瓷邪术已久。

这些都是她搜集来的证据。

轰!

原本煞白的天空骤然罩下滚滚乌云。

季安栀悠悠然起身:

“青崖帝君,五百年前,你降下神识,却没料到,你的神识与你同样自私吧。那些对权力的渴望,那些伪善,听松也如你一般。

区区冥王的封印又岂能拦得住你。

这五百年,你的神识从来都能自由出入冥界,你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

底下众仙眉头微蹙,用眼神交流着。

青崖:“一派胡言。”

“五百年间,你以神识之身,处理了诸多魔物,但渐渐露出你伪善的本性,你一方面觉得阿枝的鬼魂拖了你的后腿,一方面又伪善地养着她,只为满足你那令人恶心的虚荣心。

你因为高傲,视凡人如蝼蚁,不稀罕救助他们。但你又知道,你必须要做些好事,维持相对的平衡,于是你收服了人间的诸多邪术,比如,血梳,但我说了,屁股决定脑子。

你带着上位者的思维,认为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但你又想践行你的善良,于是你把血梳‘赐给’了一个可怜的好些年修为都不得精进的鳖妖。

你又因为可怜一个少爷生命短暂,从玄阳剑宗拿走了血瓷术。

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阴暗的‘善’。

你才不管人间如何,你只是欺骗自己,你行善了,你便心满意足!”

青崖觉得很奇怪。

为何她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难以平静,直刺他的识海,动摇他的道心。

仿佛失了所有该有的镇静。

他没察觉到的是,随着她一字一句的指责,他的面色也愈发扭曲。

季安栀:“大家快看,他自私如此,连面相都变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天规忽然化作灵力的绸布,向青崖袭去。

季安栀轻松挣脱开他的灵力束缚。

青崖这才发现她之前都是装的,勃然大怒:“杀了她!”

众仙一拥而上。

季安栀如今的数值,打天兵天将还是容易的。

而且她始终坚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必须要快!

她陡然一个身形反转,甩手用藕丝黏住了冲上来的天兵。

来不及惊诧于她怎么会用藕丝了,她只是心念一动,手心里就召唤出一柄四钴十二环金禅杖。

属于江允的本命法器。

季安栀:“我倒是很好奇,佛道过招,谁更胜一筹!”

铿锵之间,她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排开一众神仙的围堵。

实际上,那些仙君也没有用尽全力。

大家不过都是吃瓜群众罢了。

谁服谁呢。

还有好几个仙人坐在角落里,坐等改朝换代。

“要我说,大家都散了,各过各的得了。”

“就是,谁知道飞升了还要工作啊,早知道我压根就不会修炼。”

那头季安栀几个扫尾就冲出了包围圈。

天规引来的乌云雷霆万钧,全全打在青崖身上。

“阿枝!你非要我颜面尽失吗!”

神金啊,什么时候了,还颜面。

季安栀从没准备和青崖打:你丫算老几。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青崖。

“不好意思,你只是我的垫脚石。”

她无情的飞身掠过青崖,探走了帝座上的龙珠。

没有犹豫一秒,即刻徒手捏碎了它。

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而言,龙珠碎裂,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季安栀感觉到一阵灵魂深处的震颤。

【姐妹,快稳住心神!要脱离了!】

这么乱的战场怎么稳住心神啊!

季安栀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道灵力打得东倒西歪。

她扑通一声撞上了斩仙台上缠着天规的天柱。

差点和青崖殉情,害怕。

青崖不愧是剑修,被天规缠绕依旧能打。

他彻底破防,强行分离神识,冲季安栀打来。

【姐妹,小心天雷!】

这是要我命啊!

季安栀哐哐提数值,像不停按躲闪的玩家疯狂绕着圈躲闪。

不知道是主系统那个傻缺领导生气了还是什么,整个天庭都猛烈摇晃起来。

一道道天雷轰然无差别地劈下,打得在场众仙措手不及,呈鸟兽散。

青崖被天规束缚着无法动弹,被劈得物理意义上的焦头烂额。

他只觉心头的魔气愈发重了。

当年他魔渊一行时,中了魔族的诅咒,那伤势太深,原本以为自己飞升无望,然而那小白鸟却一直用自己的灵力救治他。

正是因为这一点妖力,他才得以压制魔气,但一直未曾彻底清除。

后来他发现自己只能承住80道飞升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牺牲小白鸟的打算。

毕竟她那么傻。

但身为一个仙君,他不应该这么想的。

可如果是她自愿的,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循循善诱。

青崖忽然笑出声,那些魔气越盛,天规就捆得他越紧,像是要让他为了逃避的那一道雷,承受九九八十一道新天雷一样。

逃不脱,躲不掉,终究还是败在这天雷之下。

季安栀的神魂不稳,更承不住这雷。

【姐妹,快静心打坐!别管那个老男人了!】

不行,有因必有果,她用了阿枝的身体,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

季安栀将所有修为灌注进禅杖,挥臂一杖砸下,杖头亮出偌大的梵文,随锐利的灵风撞过去,青崖的本命剑生生被这一杖从识海里打了出来。

哐当。

碧翠的剑,正好能当个信物。

“你的剑不错,我收下了。”

“你——”青崖狠狠吐出一口血。

在他发怒之前,季安栀直接跑路:“不好意思,我一直认为,反派很多都死于话多,而且还不知道审时度势。

而我,恰巧是个审时度势的大恶人,告辞!”

“站住……站住!”

谁停谁蠢。

季安栀头也不回地遛进了一片云海。

她忙找到一处无人角落,趺坐下来。

但还没坐好,就感觉一波又一波的灵力正从她的体内溃散。

季安栀:“闺统,你的离职手续,还没结束吗?”

【快了,快了,姐妹撑住!】

季安栀:“根本撑不住啊!你们公司流程太慢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她神魂的震荡,她头顶上的丝绦忽然罩下一片金色的灵力。

她不停地震的神识内,那朵小金莲也訇然盛开了,里应外合,稳住她的神魂。

恍惚间,竟有梵音在耳畔阵阵回响。

【姐妹放心,你会撑住的,我给你买了保险!】

季安栀:?

【嘿嘿……其实……】

几日前,季安栀还在莲花芯中痛苦做梦时。

江允热气滚滚的识海内,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团光球扭扭捏捏,晃晃悠悠,最后还是停到了他的身前。

【你好,我是季安栀的闺统,如果你们结婚我就是你们的伴统哦,所以你不能打我。

我有件事我想与你商议。】

江允:……

她把季安栀的神魂不属于这里的事告诉了江允,担忧道。

【若真的脱离主系统,会有很长一段震荡期,我怕姐妹的神魂承不住,最后可能魂飞魄散,但我们都不是这儿的土著,你可有办法。】

江允思量了须臾,果断道:“有。

以我真身阳气,渡她修成金身。”

汹涌的灵力迸发出来,温柔地,毫不犹豫地一层一层包裹住季安栀。

季安栀很熟悉,这些都是江允的灵力。

原来那日……是他有意为之……

季安栀被汹涌的金色灵风吹得睁不开眼。

她知道江允因为入邪,灵力都变成了红色,而只有他最纯净的阳气和灵力,才偶尔显现出金色。

他把这些都给她了。

傻瓜。

季安栀忽然眼眶有些红。

她为了留在这里,费尽了心思,他为了留住她,也是不遑多让。

哈,她们天生一对。

她忽然想到他之前问她,爱情的量化。

小星星贴纸算爱情的量化。

这些灵力更是啊。

努力这么多年,修来的法力全给她。

值得么……

季安栀振作精神。

她必须留在这里,而且要全须全尾地留下来。

叮——

【5864号世界,正在脱离……】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江允在玉佛门的莲花池边伫立着,一直眺望着那天空那片罅隙出现过的地方。

已经等了十几个春夏秋冬。

他只是立在原地。

伫立在与她分开的地方,寸步不离。

李京岸等人都抽空来看过他,还以为他石化了。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说不定成仙了?成仙就下不来了,这是好事儿啊。”

李昇杉:“但是成仙还是要工作。”

李老道:……

江允只是温温笑着,手里依旧捏着那串佛珠。

李老道又问他:“为何不用宿命通看一看,等到那时候再来就是。”

江允的手顿住。

他抗拒用宿命通看她们的未来。

他不敢看,他如今就如同他看到的那个未来一样,在原地一直等待。

春夏秋冬,日日夜夜。

只是这样等着她。

他害怕这就是他的未来,年年月月,只剩下无尽等待。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在这儿等她。

任凭雨水与风雪,覆盖他一层又一层。

惶恐又执拗。

哪怕他的修为流失,也已不如从前那般不怕痛,不怕冷不怕热,他依旧硬扛着。

“季安栀,别骗我。”

不知过了多久。

那天天很蓝,万里无云。

一只白色的蝴蝶忽然停在他的肩头。

江允似有所感。

他恍惚地抬起头。

天上下起了花瓣雨。

金色的,栀子花瓣雨。

馥郁的栀子花香雨幕一般降下来,洗去了他一身铅华。

空中,他日思夜想之人,身着金色的长裙,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呀,这是谁家的小坚果呀,怎么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呢。”

江允忽然眼眶一热。

他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她。

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身体。

柔软,温暖,带着蓬勃的朝气。

江允收紧了手臂,特别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他想问她怎么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又想说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还想谢谢她没有抛下她。

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一句话:“还好,没有等很久。”

季安栀觉得鼻子忽而酸酸的:“都怪她们流程太长了。我在天上待了好多天,地上就是好多年,五十几年还不久吗。”

“嗯,不久。

只要你回来,多久都不久。”

季安栀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她瓮声瓮气道:“傻瓜……为什么把修为都给我……”

“因为都不重要。”

“傻瓜……”

微风吹过,池塘里的莲叶轻轻摇晃着,焕发出新的生机。

平静的池水倒映出相拥的两个人影。

只是紧紧地相拥着,多年不见,却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江允,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突然开始蓄发了,是因为我说不喜欢秃的吗?”

“嗯。”

“其实你怎样都好看,你是最好看的小莲花。”

“不是会叫我小魔头么。”

“不冲突啊,

你是最好看的小魔头,

最好看的小坚果,

也是最好看的小莲花。”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这只是完结画面的定格,还有一些后记,把其他东西收收尾,后记结束才是番外

太累了,明天不一定更新,看情况,捉虫明天捉,么么么么[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