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耳朵上酥酥麻麻,桑余笑得花枝乱颤。她笑他也笑,只是他笑着的时候,半点都没闲着。
他像只小兽, 亲昵玩闹似的啃咬。听到她笑得越来越止不住,犬齿陷入在脖颈后柔软的肌理里。
没用什么力气,却轻易的叼起了那块皮肉,肆意的吸吮啃咬。心头那股肆虐的念头蠢蠢欲动,不禁用上了点力气。尖锐的疼痛从被叼住的那块肌肤上传来,桑余疼得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呀。”桑余毫不客气,手里的梳篦直接拍了过去。哪吒躲也不躲直接挨了她那么一下。
察觉到她的怒气, 哪吒松开唇齿。然后被桑余一口咬住咽喉。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吃亏之后闷不吭声的,如果没办法那也就算了。但要是有办法,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修道之人的五识比凡人还更要敏锐些,若是被攻击,会本能的反击。但咽喉要害被咬住, 哪吒却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他感觉到她的犬齿陷入在皮肉里,愤愤的研磨。
不疼, 反而有些刺痒。
哪吒闭上眼,近乎享受这种触感。
桑余听到哪吒轻微的喘息,有些不可思议的往他一瞥。
哪吒仰头起来, 双眼迷离,任凭她在咽喉要害上用力。
那模样实在是漂亮脆弱的厉害, 明明是那样剽悍的一个人,偏生露出了琉璃一般的脆弱神情。好像她再用点力, 他就能在她跟前碎开了。
白皙的眼角一点点渗出胭红。瑰丽的惊心动魄。
桑余望着他脸庞上呈现的艳色,情不自禁的更用了点力气咬住他的咽喉。哪吒感觉到她的力气,喉咙里漫出含混不清的笑声。
“你笑什么?”桑余又用力咬了一口,不满开口。
哪吒闻言抬头,脸上笑容越发浓厚,看得桑余越发火大,对准之前的牙印又是嗷呜一口下去。这一口比刚才还要用力,外面的一层皮被她大力磕破了,舌尖甚至感觉到了莲花瓣那种特有的细腻触感。
她吃了一惊,就要松开。哪吒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给摁了回去。
他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不让她离开,头垂下在她的耳畔喘息。原本清质的嗓音带上了浓厚的沙哑。
舌尖试探也似的拨弄那细小伤口里的莲花瓣。耳边的气息越发的粗嘎。
她牙齿更用力了些,内里的莲花瓣终于冒出了头,被她叼在牙齿上。
那莲花瓣入口即化,温热的汁水径直滑过咽喉落入肚腹里。
这感觉奇怪的很,像是在喝哪吒的血。正巧她这时候感觉到后脑勺的手力道小了些。她从他的脖颈里抬头起来。
“哪吒”她才唤了一声,哪吒垂眸,不待她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就径直低头重重碾在她的唇上。
他亲得很凶,几乎是要将她整个的全部吞吃下去。
慌乱里她一口咬到了他的舌头,细小的花瓣从舌尖的伤口里漫出来。哪吒略略一怔,随后越发用力的将那些花瓣全数送到她的口里。
那些细小花瓣从伤口里散出,在交缠里化作了清甜的汁水流入喉咙。
莲花化成的汁液流入腹中,引起下面暖意融融。化作春水缓缓而下。
桑余晕头转向不分东西,后背贴上冰凉的席面,冻得她瑟缩。哪吒察觉到她的躲避,抱她起来往卧榻上去。
春日的傍晚其实还带着几分凉气,白日里阳光带来的那些热气已经消散干净了。寒意如水,从门缝里钻进去。
外面很冷但是室内帷帐内却很热,她难耐的仰首咬着牙,想要忍耐,晃晃荡荡里却止不住的呜咽。
哪吒重力一击,她整个人都往前扑。手肘支撑不住了,腰一塌,眼瞧着要掉下来,却被哪吒一手捞起。
“你、你怎么喜欢这样啊?”桑余只觉得气都快要上不来了。
他贴在她耳后毫不客气哼哧的笑,“我喜欢,你不喜欢?”
说罢扶着让她坐下。身下的莲花团蒲火热,她像是溺水的人完全被这满室的莲香给吞没。
她抽噎着不答,哪吒恶劣的动了动,桑余惊慌的脚趾蜷缩。她恨恨的转头过去,径直一口重重的咬在他脖颈上。
那一口是真的没有留情,莲花汁液的清甜在唇齿里弥漫开。她得意的笑了,笑到一半,哪吒嗤笑挺击,那笑声就化作了未尽的呜咽。
她颠的七上八下,见着他头上赤金箍上却倒映出她此刻的眉眼。她伸手就抓,赤金箍骨碌滚落在一旁,双髻没了束缚,乌发瀑泄下来。
长发落到了哪吒的脸颊边,秀丽的眉眼看起来凶悍又脆弱。
他用力叩击,桑余忍不住哭了,“你怎么能这样?”
他气息比之前急促的还更厉害些,听到她这般哭诉就笑了,笑容也是瞧着得意万分,透着那股骨子里的剽悍尽显。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哪吒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你就是爱胡思乱想,说些那些不知所谓的胡话。”
他凑到她耳边,“什么叫做,再过十几年你就老了。”
说着,他重击不止,“什么又叫做想要凭着功劳拿得几分封地,到时候就可以在封地上终老?”
桑余说不出话来,听到他这般理直气壮的兴师问罪,想要说话又被他撞断。
“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一日到晚尽想些有的没的,难怪师父说你脾胃不调,思虑过重。”
“你、你——”
桑余话都说不出来,想要指责他犯规。哪里有人这样自说自话,却不让她开口的啊。
“不用你你你了。”哪吒丝毫不在乎她指甲泄愤的在他肩胛上划过。 “我告诉你,你就别想走。招惹了我,又吃干抹净,就想要过你的清净日子去,做梦!”
桑余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不知道是被他弄的,还是被他这话气的。
他兴奋起来,贴到她的脸颊边,“说,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这话蛮横,几乎不给她半点余地。
见她不答,他又用了几分力气,“说啊。”
桑余抽噎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哪吒也不强求了,他热切的贴在她耳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一直会。”
“桑余,桑余。”哪吒高高低低的唤她,内里满是爱欲,“答应我。”
答应什么呢,她什么都听不清楚。恍惚里只瞧见哪吒嘴唇翕张。
他在说什么啊?桑余迷惑不解。她用力的盯着他看,却怎么也听不懂。听不懂就算了。她干脆放任自己如同一滩水软下去,肆意的徜徉在他怀抱里。
潮水汹涌,哪吒肆意穿行其中,任凭自己被打湿。他是凶悍的,为所欲为,当深处的浪潮涌出的时候,他完全深入其中失神的望着她。无垢的莲花身上泛起微微的潮意。
哪吒双眼缓缓的重新聚焦,从虚空的空白里回神。低头下来看着面色潮红的桑余。低头下来将她不小心抿在唇内的一缕发丝拨开,又重新吻在了上面。
不管是灵珠子,还是哪吒当年,都对这种事并无兴趣。或许是昆仑至宝化身,又或者是沉湎修炼,他对凡人沉湎于那档子事只觉得不可思议以及嗤之以鼻。
左右不过是进进出出,低俗欲念,根本不值一提。
现如今他却沉迷于和她的痴缠,不可自拔。似乎在交缠里,他完全的得到了全部的她。
桑余感觉到他的意动,想要抬起身来,却被他压了下去。唇齿交缠里,爱意萌芽了出来,爱她哭爱她笑又爱她偶尔的回眸,甚至是她那些痴心妄想想要带他逃离。
爱到了极致,又有些许痛恨萌发,恨她不信他,恨她哪怕到如此地步,也想着如何一人终老。
所有的想得通,的想不通的,全数凝滞在心头,无法释然。
他爱恨交织里,咬了下她的嘴唇。趁着她吸气的瞬间,深埋其中。他这次要比之前要更得心应手,只是还带着初识人事的鲁莽。
哪吒不问她了,也没什么好问的。追逐一个答案,不如完完全全的顺从本心更顺畅。
想要什么自己去得到,这就已经足够了。
哪吒听到她在哭,可是哭完了又笑。他俯身下去,越发的纵情肆意。
所有的爱和爱带出来的恨一同全数迸射出去,莲香浓稠到了极致,充斥在彼此之间。
莲花身上原本轻微的潮意凝结成了实质,滴落在她锁骨上。
桑余毫无所觉,脱离了那白茫茫一片的虚无。她动都不想动,迷糊里只感觉浑身上下有清凉一扫而过,顿时恢复了沐浴后的清爽。
臂膀从旁边伸出来圈住她,桑余径直一头直接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是真的睡的好,连个梦都没有。只是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都还没亮。
桑余都已经习惯了,这一段时间战事紧急,能睡个囫囵觉已经是谢天谢地。至于睡醒来天还没亮,都已经不奇怪了。
她一醒来就被周身的莲香呛得打了个喷嚏。莲花花香淡雅,但是浓得过头了反而显出攻击性。
她稍稍翻了翻身,见到哪吒那张脸。
他这会睡得很沉,哪怕她翻来倒去,也没醒过来。
活该,谁要他那么闹腾。
桑余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哪吒年轻力壮,以前都是让她歇一会,睡一觉起来之后再继续。今天可倒好,马不停蹄的来。
这人没得贤者时间的吗?
桑余觉得哪吒凶悍的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他非人类?
桑余忍不住思索了起来。过了小会她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样,所以那些关于男人的常事根本套不到他身上。
的确,哪吒以前是灵珠子,曾经是人,不过他现在是莲花,后面还会是神仙。总得说来,他只是短暂做了那么小会的凡人,所以人类的那些习性以及习惯根本就不能往他身上去套。
她在被子里眨了眨眼,觉得很有道理。
那就是这样了。
内室里还留着一盏灯。灯苗如豆,连着灯火也是朦胧微弱,睁大了眼,也只能望见模模糊糊的一点。
她侧身,手掌压在脸下,望着哪吒。
这人的脸长得好,不过脾气实在太臭。以至于弄得他哪怕长得再好,也不见得有几个女孩子喜欢他。
她想到这个就乐了,噗嗤笑出了声。睡梦里的哪吒似乎被这笑声扰了下,眉头微颦,不过很快颦起的眉头又舒展开,重新睡了过去。
桑余在他脸上捏了捏,他长发散落下来,和她纠缠在一块。
也不知道他睡得这么死,她竟然一觉醒来精神抖擞。那些所谓的腰酸腿软呢,浑身被车碾过一样的酸痛呢?
所以书里都是骗人的?
她不禁有些新奇。
和哪吒的这几次,她没觉得难受,受不了归受不了,但是开心还是很开心。就是开心过头了扛不住了想要跑而已。
她捏了捏哪吒下巴,他眼睫颤了下。毕竟是先锋官,她这么鼓捣,哪怕是沉睡也有反应。
桑余赶紧的翻身过去,拉好被子装作入睡未醒。
身后的气息略有些变化,手臂从腰身旁穿了过来,抱住她。头颅也抵在了她脑后。
桑余往后看了看,只见着哪吒眉眼闭着,透出几分静谧。不过这样还是没有那种神龛里神像那种慈目低垂的慈悲。
可能因为他是先锋官吧。
桑余回身过去,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口。拉上被子高高兴兴的睡了。
攻下潼关之后,姜子牙下令全军入关内休整。让全军上下养精蓄锐,好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哪吒破天荒的没有清晨起来去练枪,径直睡到了天光大亮。
他望着落入窗棂的日光有瞬间的愣怔。片刻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哪吒本能的伸手往旁边一探,径直摸了个空。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而且发凉。
他翻身起来,看向门外,听到桑余在外面和雷震子说话,“哪吒这会还没醒呢?”
“没醒?”雷震子说话的声量霎时提高了好几个度,内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时辰了他还没醒?”
可能昨晚上用力过度了吧。桑余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昨晚上睡得挺好。”桑余说着点了点头,天亮了她都醒了,哪吒还没醒。这睡得太好了。
“可能是这段日子消耗的精力太多,这会不是把潼关打下来了么,就睡得多了点。”
桑余这么解释,雷震子还是满脸的古怪。
“是不是丞相有事?”
“师叔现如今正在准备迎接三教师尊的事,没有找哪吒。”
“那找我什么事?”哪吒略带沙哑的嗓音从门口那儿传来。
桑余看过去,就见着哪吒随意的披着衣衫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看他们。
哪吒衣襟都没有合好,胸膛大咧咧的袒在外面。这个样子和赤膊毫无二致。
雷震子眼尖的望见哪吒脖颈一路到胸口,都是斑驳的淤痕。那些淤痕颜色浅淡不一,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尤其脖子上那个牙印更是叫人忽略不得。
“哪吒,你这是怎么了?”雷震子自小跟着师父云中子在终南山修道,终南山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更没有姑娘愿意亲近,他也不懂那些事的
桑余目瞪口呆,没料到哪吒竟然这么就大大咧咧的跑出来了,她正要过去把哪吒敞开的衣襟给拉拢,就听到哪吒笑盈盈道,“被人咬的。”
雷震子望着哪吒脖颈上那个鲜明的牙印,整个人震惊得嘴都合不拢,“哪吒你遭暗算了吗?是谁干的?!”
第132章
桑余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遁走, 哪吒听到雷震子那一嗓子,先是一愣而后就笑,“不是暗算, 是明算。”
雷震子:?
桑余不等哪吒继续给雷震子答疑解惑,上前两步抓住哪吒衣襟拉拢过来。
“春寒料峭,不怕冻着。”桑余言语温柔,脸上却扭曲的厉害。
哪吒笑得比方才还要灿烂些,趁着她咬牙切齿,他径直在她唇边吻了下,“好了,知道了。”
说罢,叫雷震子进来, 有话到屋里说。
桑余去觑雷震子。果不其然,雷震子的脸上原本惊骇的脸眨眼间鲜红欲滴,眼睛往私下到处乱瞟,根本不敢看人。
“进去吧?”见到雷震子这样,桑余诡异的没那么羞愤欲死了。
反正有人比她更不好意思,那么她就可以理直气壮。
“啊?哦哦!”雷震子被她这么一唤,回过神来,抬腿就往门内走。脚下走的太快,一不小心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
雷震子挠挠头, 对桑余不好意思的笑笑。
外面侍立的婢女端来蜜水,雷震子脸上血红, 抓起来就喝,谁料到喝得太急躁,一口蜜水呛在嗓子眼里, 当即咳嗽得死去活来。
不过好歹是修道之人,自己往经络上顺了顺,也没出什么大事。
“我说你来这一趟,又是摔跤又是呛着。这是指望我给你治病疗伤?”哪吒低头整理衣襟,嗤笑对雷震子道。
雷震子说不出话来,他抬眼往哪吒那儿望了一眼,见着哪吒衣着差不多已经整理好,脖子上的那个牙印他好像知道是谁咬的了。
哪吒把衣袍系带系好,很是随意的坐在那儿,“来寻我有什么事?”
“师叔说,这次万仙阵我阐教弟子要尽数参加。哪吒你知道吗?”
哪吒点头,“这件事我听二哥说了。这次截教以通天教主为首,会倾巢而出。我阐教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不仅仅是阐教和截教,听说太上老君以及西方圣人也会驾临。”
之前雷震子就听其他的师门说过,可现如今听哪吒提起,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听师父说,之前破截教诛仙阵,截教通天教主被四圣人练手击败。连着诛仙四剑也一并被取走。这次卷土重来,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了解。”
哪吒手肘支在膝头上撑着脸,嗯了一声,并不很放在心上,“本该如此,不过这样正好。”
“趁这个机会,把那些旧账全都算干净。也好落个清净。”说着,哪吒就撑着脸笑,笑得漫不经心,“听说上回师叔去碧游宫归还截教门人法器,结果被其他门人寻仇。正好这个仇也可以算一算。”
广成子被逼得三回碧游宫的事,雷震子也有所耳闻。
此事截教门徒的确是过分了,双方沙场相见,原本就是各凭本事。被打死上了封神榜,那也是命中该有一劫。连通天教主开始也说那个门人妄图逆天道而行,死有余辜。但是其余截教门人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弄得师叔好是狼狈。
后面通天教主态度大为逆转,摆出诛仙阵和阐教一决高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门人在里头搬弄是非。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名号,也不知道在万仙阵里能填上多少个位置。”哪吒有些好奇,“听说封神榜交到师叔手里之前,上面的名字就已经确定好了。”
哪吒也不等雷震子答话,“既然如此,那也算是天意。”
“你不担心?”雷震子问。
哪吒满面奇怪,“我担心什么?三教圣人都在,何况之前通天教主已经败过了一次,即使截教上下来者不善,那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哪吒见着雷震子还要说什么,抬手制止他,“大战当前,心有疑虑乃是大忌。师弟不会不知道吧?”
雷震子愣了愣,面上显露出些许羞愧来,“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
哪吒摇摇头,“无妨,这次截教摆明是要背水一战,阵内必定凶险万分。有所担忧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对于为将者来说,心下存了疑虑,那便是埋下祸患。”
“你说的对。管他阵势大不大,反正师父都已经来了。做弟子的哪有怯场的道理。不管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我接招就是了。”
桑余听着,眉头蹙起,“这万仙阵很凶险?”
雷震子才要开口实话实说,却见到哪吒睨了过来。顿时,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吞到肚子里。
“有些麻烦而已。”
桑余说少来,“刚才你们俩说话都没避着我,现如今想要不实话实说是不是太晚了点?”
桑余见着哪吒眼睛别过去,才不给他机会,双手捧住他的脸掰过来,“我都听清楚了,也就是那个截教上回输了一次,这卷土重来打算□□,你们阐教也要跟,是不是?”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难道不早就是自己人么?”
“所以还是很危险的,是吧?”
桑余见着哪吒不答,掉头去看雷震子。雷震子是个老实人,被她那么一看,哪怕哪吒在那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点了点头。
哪吒笑得格外灿烂,“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么久都过来了,难道还怕这一次了?”
“放心,我到时候将截教的那几个绑回来给你看看。”
桑余不说话,把金砖掏出来,“混天绫和金砖,你暂时拿回去。”
说着她就要抽腰间的混天绫,哪吒一把按住她的手,“用不着,你自己留着。九龙神火罩比这两样好用的多。”
雷震子也劝,“桑姑娘还是自己收着吧,反正哪吒法器也不少。攻城的时候,他三首八臂露出来,就算八只手没拿齐全,也不妨碍他动手。”
桑余的眼睛往哪吒身上转悠了一圈,哪吒铁马金刀的坐在那,随便她看。
“我们入阵之后,凡人将士都留在外面。虽然入阵之前约法三章,但是谁能料到会有什么意外。”
哪吒蹙眉,“截教什么鸡鸣狗盗都有,就算通天教主愿意遵守承诺,他手下的那些门人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招。”
“你留着。”哪吒说完,将金砖塞回她掌心,“留在身边,若是真有万一也好应对。”
桑余从善如流,干净利落的把金砖收了回去。
“那什么时候去?”
哪吒摇头,“不知道,现如今师叔正在营造芦蓬殿,来迎接三教师尊。等几位圣人过来,才能确定何日何时入阵。”
哪吒盘腿坐好,“我已经拜访过龙吉公主,她答应我照料你。”
桑余嗳了一声,去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日。”哪吒道,“她又不是三教弟子,没必要入阵。”
哪吒顿了顿,“有她在,我也好放心一些。”
毕竟是瑶池仙子,哪怕被贬谪出天界,还是有身份和法宝在。比凡人要好上许多。
桑余知道哪吒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点点头,说了一声好,“那我等你回来了。”
说着看向雷震子,“我也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
这话有些难办,就算是雷震子自己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必定能完好无损从万仙阵里回来。但是被姑娘用期待关切的眼神望着,否定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雷震子颔首,“好,我会努力平安回来的。还有哪吒!”
哪吒笑了,“那就一言为定了!”
送走雷震子,桑余拉过哪吒,一头靠在他身上。
哪吒回头过去,望见她满面的疲惫,“累了?”
桑余点点头,“我心累。这么些年下来,我还是没有习惯等待和告别。”
“有时候巴不得你们大显神威,赶紧的把帝辛给赶下去。”
“但是没有,这场战事连绵不绝,哪怕我知道结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桑余在哪吒的背上闭了闭眼,“反正我认识的那些人,不管是谁,我都不想他们有事。”
见到哪吒看过来,桑余嘴上飞快,“当然你是最重要的。”
哪吒这下满意了,他径直把她揽入怀里“快了。”
“真的?”桑余一喜,抬头来看他。
哪吒点头,“一千七百杀劫,若是能从万仙阵里出来,几乎将近圆满。”
哪吒乃阐教灵珠子转世,生来负一千七百杀劫。倘若杀劫真的将近圆满,桑余知道是该送上封神榜的人已经差不多齐全,封神之战要结束了。
“那你千万要好好出来。”桑余原本还想带上雷震子几个,不过踟蹰了下,还是没说了。她知道战争的残酷,太贪心了反而不会有什么结果。如果真的要选,做出选择,她还是希望哪吒能平安回来。
“这是当然。”哪吒说着两手往她脸上揉了又揉,揉得桑余张牙舞爪的来抓他的手才作罢,“就你喜欢胡思乱想。”
说着他很是认真想了想,“等事后我再问师父要点疏肝健脾的丹药。”
哪吒说完又有些苦恼,“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
“这个做什么的?”桑余好奇问。
“疏肝解郁,另外可以让人少东想西想。”哪吒说着,笑着把她抱的更紧,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以前师父说你肝郁脾虚,思虑过重。”
“可不是,你这么喜欢胡思乱想,可见是真的需要补补了。也不知道师父这次过来,身上会不会带丹药。”
哪吒说着,眼眸一转笑了,“不过不带也不要紧。”
桑余莫名觉得哪吒脸上的笑,看着有些不怀好意“什么不要紧?”
“反正大不了拿我自己来补你好了,咱们双修。”
桑余那尘封多年的小说脑,顿时往外跳。当即就打了下他的手臂,“胡说什么呢?”
“怎么是我胡说?”哪吒笑盈盈的,贴在她脸颊上,“你不知道,和修道之人做那种事,其实有裨益的?”
这个她知道!双修嘛,她看过小说里就是采阳补阴,又或者是采阴补阳。反正谁补谁,她也闹不清楚。
“我已经被你采过几次了。”
桑余浑身起了一层疙瘩,“胡说,分明就是你自己色!”
哪吒望她但笑不语。桑余顿时有些心虚起来,除了实在受不了那过了头的快乐,想要跑之外,从头到尾她都是沉沦其中的。
这个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哪吒。
“真的?你没骗我?”桑余迟疑了下轻声问。
哪吒望着她笑笑不说话。
她身体最近的确舒畅了很多,简直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不过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修炼有进展了。
不对,睡到哪吒,这是她的功绩,也是她的本事。
桑余顿时又叉腰了,
果然还是她厉害。
“那你没事吧?”桑余还是问,语带迟疑,“你之前在五莲池里——”
她话还没说完,哪吒冷嗤,“那是受伤了,现如今伤势痊愈,不用担心那个。”
说着,他目光炯炯的看她,“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现在就试试。”
桑余一手挡住哪吒亲下来的嘴,“你小心到时候二哥他们找过来看见!”
要是杨戬他们过来的时候,撞到他们俩大白天的抱在一块胡来。想想都能让她窒息。
哪吒嘴被她捂住,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眨眨,好歹是没有继续下去了。
桑余确定他不会胡来之后,才把手放下来,“二哥他们可都很纯洁,你不能玷污了他们的心灵。”
之前送雷震子的时候,雷震子期期艾艾的,都走到门口,眼瞧着不得不走了,这才低声和她说能不能别那样咬哪吒,“我们师门兄弟都知道哪吒的脾气有时候的确顽劣,桑姑娘气上头了教训他也是应该的。只是别咬……”
雷震子的窍半开不开,男女那回事他知道,但是深究一点又不懂了。
桑余笑得满脸僵硬,这个实在是不好和雷震子解释,她咬不咬哪吒真的不是她能控制。
可见阐教三代年轻弟子,除了上沙场喊打喊杀,其他的还真的纯洁的让人落泪。
“你这人命怎么这么好!”桑余又气又嫉妒,“你有个好师父,好师兄弟。除了你那个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糟心事。”
哪吒听着,想到了什么,“你羡慕?”
桑余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哪吒低头下来,“你不也是有我么?”
那不是。桑余想着,要是能选,她也不一定要哪吒。她原本比哪吒都还要幸运多了,爸妈靠谱,老爸也比李靖要好的多得多,还有好多好朋友。
只是这话说出来,难免叫哪吒闹脾气,她干脆就不说了。她的沉默落到哪吒眼里算是默认。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搬去和龙吉公主一块住。”哪吒说起这儿,话里都有些发酸,但是不得不忍下去。
“你们两个姑娘在一起正好有个照应。”也方便龙吉公主照顾她。
“你这人爱胡思乱想,也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我和你说,修道之人最忌讳劳累,你不要傻乎乎的,有人叫你帮忙你就去。到时候累坏了,修为退步后悔都来不及。”
“原来修道之人最忌讳劳累啊——”她拉长了调子,“那你之前怎么不知道节制。”
哪吒似笑非笑挑眉,“劳累?等破阵回来,我必定让你知道我的本事。”
桑余捂住脸,怎么用这种对敌的口吻和她说这种话。有种老腰不保的诡异危机感。
“脸红什么。”哪吒从她指缝里窥见她鲜艳欲滴的脸庞,凑过去顺从心意在她露出来的脸颊亲了又亲。
“还不是你太不要脸了。”桑余放下手看他,“也不怕二哥他们知道!”
“二哥他们知道又有什么紧,我还怕他们不知道呢。”
哪吒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再说了,我在你跟前要脸做什么?”
好问题,下次别再问了。
因为人手短缺,哪吒几个又不善于造屋子,所以芦蓬殿的营造前前后后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芦蓬殿落成那日,瑞霞千丈,从天际由远及近一路上驰来。
桑余仰着脖子望着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在花团锦簇里落下,空气里满是不知名的芬芳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浑身都舒畅。
“喜欢?”身边的哪吒凑近了问。
桑余点点头。
哪吒就笑,“这简单,下回回玉虚宫,给你带点这种香丸回来。”
说着,太乙真人以及广成子云中子等其他阐教十二金仙一同从云头落到地面上。
“师父!”
哪吒见到太乙真人两眼一亮,兴冲冲的就迎上去了。
太乙真人望见哪吒,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往桑余这里看来,桑余上前和太乙真人打招呼,“真人好。”
“好,好。”太乙真人很高兴,红光满面。桑余见着不太像是马上要入阵砍人的架势。
“你们俩这一路可还好?”太乙真人问。
哪吒未语先笑,只去看桑余。桑余脸上一红,别眼到一边去。
太乙真人见状大笑,“看来是很好了,看你们恩爱,为师老怀甚慰。”
桑余不知道怎么应对这话,只好傻笑。
倏地天上打了个响雷,浩荡雾气散去,显露出一个阵法出来。
哪吒见着前头的师长们已经率先入阵,回头对她点点头。龙吉公主过来,扶住桑余,“让先锋官他们去吧。”
桑余回头对龙吉公主颔首,往后退了几步。目送哪吒踩着风火轮跟随太乙真人入阵。
第133章
万仙阵外烟波浩渺,上面霞光万道。桑余听到身后的那些凡人将士满面新奇的往万仙阵看。满面的心向往之。
桑余看向龙吉公主,龙吉公主也出神的望着万仙阵那边,“公主也想去?”
龙吉公主非三教弟子,所以姜子牙把这位女将留在潼关,来以防万一,不让她入阵。
龙吉公主点点头, “入阵的话, 若是有些建树, 或许能早些回瑶池。”
“那里头凶险的厉害,”桑余抓住龙吉公主的手, 轻声道,“我听哪吒的意思, 这入阵的很多人说不定要填封神榜的。”
龙吉公主眉眼露出讶异,看向她,桑余点点头, “要回家,那也是确保平安才能回去。要不然也就没有意义了。虽说富贵险中求,入万仙阵的确是建功立业的最简单的办法,可里头太凶险了。要是填了封神榜,不就完了么?”
龙吉公主嘴唇抿紧, 拧眉纠结一二,最后吐出一口气, “桑余你说得对。我的确不甘心,不过比起上封神榜, 还是行事更加谨慎些为好。”
说完,突然听到有人惊呼道,“你去做什么?”
桑余见到一个人影径直飞起跃入阵中。那人身形极快, 以至于守在阵前的人都拦不住。
她莫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想了想,这不就是之前月合仙翁想要撮合的那个洪锦。
之前月合仙翁下凡,说是龙吉公主还有一段尘缘,话里话外全都是要逼着龙吉公主和那个归降的手下败将成婚。后面被哪吒打,被她指着鼻子骂,灰溜溜的跑掉了。现在一看到洪锦,桑余顿时就想起来。
龙吉公主也想起来了,她眉头蹙着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和洪锦扯上任何一丝半点的关系。
“丞相不是有命军中阐教弟子入阵,其余人等全在外面待命,他进去做什么?”
“他是截教弟子,又是从商营里归降的,想来是想要趁着如此机会在人前显露本事吧。”龙吉公主话语淡淡的,面色淡漠的很。比一般没往来的同僚都还要冷漠。
“那完了。”桑余好笑的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记得他之前还是公主你的手下败将来着。现在这万仙阵里两教人马全集聚在里头,就凭他的本事,恐怕本事显露不成。弄不好命都要搭进去。”
阐教和截教说起来都是修道之人,双方掌教还是鸿钧手下的同门师兄弟。可动手起来,照样往死里下狠手,拼命的送对方多些门人上封神榜。
这里头从上到下只怕已经是要杀红眼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他自己要去,要是真的丧命上了封神榜,那也是他命中注定。”
说完,两个人又在阵前看了小会,内里瑞霞万丈,可是在那浩荡七彩瑞霞里,还能感受到浓厚的杀意。那杀气甚至已经透出了阵外,冰冷刺骨。叫人忍不住的汗毛耸立。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龙吉公主对桑余道。
桑余颔首,两人一道离开。
哪吒临走前,委托龙吉公主照看桑余,让她们住在一块儿,桑余的那些东西都搬过来了。
两个女孩子凑在一块儿,兴高采烈,有说不完的话。
龙吉公主原先还担心桑余会因为哪吒入阵,会茶不思饭不想,结果发现桑余一如往常,该睡睡该吃吃,瞧着和往日也没有太大不一样。
每日里还到外面,去给那些休养的将士们熬煮汤药。甚至城内的庶人生病发热向她求助,她也会帮。
忙忙碌碌开开心心的,瞧不出半点担忧。
军中的精锐进了万仙阵,龙吉公主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许多事姜子牙交到了龙吉公主的身上。
军中将领很多人还在慢慢调养,人手不足。要是再遇上商军前来偷袭,必定是陷入险境。所以龙吉公主每日必定要巡视几次。
龙吉公主驾云在潼关四周巡视两回,回到关内。就见到桑余正在给城中平民发放汤药。
路边上砌了个火灶,上面支着锅。里头全是柴胡。
“这是怎么了?”龙吉公主过去问。
“昨天我在城内,有个孩子来找我,说是家里父母弟妹全都发热病倒了,求我救命。我过去看了下,见着不仅仅是这家人,周边几乎人家也有这种病症。以前在西岐的时候,我曾经见过这种疫病,所以令人把发热的几乎人家圈起来治病,另外让人熬了柴胡汤,给其他人饮用,也算是预防。”
龙吉公主没有见识过几乎差点灭了西岐满城的瘟疫,不过她知道凡人病弱的很,高热不退就会要丧命,即使侥幸不死也会成个傻子。
“当初二哥去问三圣帮忙,神农给了他这么一味药,说是日后要是再见到此类病症,可以用这位药救治。”
龙吉公主听完到她身边,“那给那几户人家送去了没有?”
桑余点头,“送去了。说是喝药之后没多久,高热就退了下来。现在这个时候最是容易传播瘟疫。现在二哥他们又都在阵里,以防万一,还是都喝点药汤。”
龙吉公主闻言颔首,“说得也是。”
她没见过西岐那场瘟疫,但是知道最近的这一场,若不是得了伏羲的三颗丹药,少不得要死伤惨重。就算是得了丹药,现如今还有好些将士都没能恢复过来。
瘟部的手段,即使对仙人无用,可短短几日轻松取走千万条性命。
“你想的对,应该这样。”龙吉公主道,“眼下大营空虚,倘若再有变故,恐怕会相当棘手。”
桑余对龙吉公主笑笑,把对面百姓递来的碗接过来,往碗里盛上药汤。
等到汤药派发完毕,桑余忙着指挥人把新采集到的那些草药去河边清洗,潼关离西岐已经很远了,补给都是就近供给。至于药草等物,那也是差不多在当地寻找。
药材采集来,带着灰尘泥土,全都要清晰晾干切断。医师那边还得看着那群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将士,所以这事由桑余来做。
“我陪你一块去吧。”龙吉公主见到桑余指挥奴隶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出声道。
“不会耽误公主的事吗?”桑余回头问。
“每日两日的巡逻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正好可以稍稍松快一些。”
桑余听到不会耽误龙吉公主的正事,这才答应。
洗草药的地方,都在城外的河水里。奴隶们把竹筐里的草药倒到河边,借着河水把上头的泥土洗涮干净。
“小心。”龙吉公主见到桑余脚下一滑,伸手搀住她的胳膊。
桑余借着龙吉公主的力道站稳道谢,然后和其他人一道把东西都给倒出来。
“这些事交给别人来做不就好了吗?”龙吉公主看着她蹲在河边洗洗涮涮,不免有些疑惑。
“大营里事多,分到医帐里的奴隶也没多少。”桑余说着示意龙吉公主去看那些负责清洗草药的奴隶,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头发花白的老妇,以及人都还没她腰身高的小孩子。那些孩子年幼力弱,背着篓子双脚都在抖。
“反正有什么不好做的,多个人多份力。”
奴隶做不完活计要挨打要挨罚,何苦去耍这个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