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荀东凌这几天为了考试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根本没空理除了曲洺以外的人发来的消息。
他爸妈和远在海外的老哥给他发几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直到他考完试,通知他们自己还活着, 并且还算活得不错。
吴盼山给他发消息是在三天前, 问了他一句:-
小凌, 你和小曲最近没闹矛盾吧
荀东凌当时无视了, 现在却因为对方提到了曲洺,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而且, 吴盼山问他的时机也很凑巧,那时他和曲洺的确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难道是曲洺跟吴盼山说了什么?
他马上否定了这一猜测。
曲洺怎么可能和吴盼山私下聊天。
曲洺的三次元社交很单纯, 跟吴盼山就只是单纯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平时不闲聊,只会在房子出故障或者交房租的时候有接触。
他也从来没见过曲洺带过其他同事或朋友回家。
除了屡次找上门的迟衡,和荀东凌这个室友, 曲洺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荀东凌知道, 曲洺是个在哪儿都很受欢迎的人, 却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 过得比谁都低调。
是个无论哪方面都让他不能不喜欢的人。
荀东凌才离开半天时间,就觉得很想曲洺了。
未来他参加比赛还得集训, 甚至去到外地, 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荀东凌把摩托车停在车位, 匆匆给吴盼山回了句“没有啊”,一路小跑去了领队办公室。
“领队。”他风风火火推门进去, 将头盔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手臂搭着扶手,大佬一般地抬头看着领队, “比赛必须集训这事儿,还能商量吗?”
领队是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他本来正舒舒服服喝着茶,荀东凌像个炮仗一般摔了进来,让他呛了好大一口,咳嗽了两分钟。
“你考试通过了吗就寻思集训的事儿了,”领队朝他瞪眼,“你小子以前不是挺喜欢集训的吗?现在转性了?”
“你该不会真谈恋爱了吧?!”领队甚至震惊地站起了身。
“我什么时候喜欢集训了,”荀东凌嘀咕,“恋爱,我倒是想呢。”
“没有,我还在追呢,我如果集训半个月,回来哪还有我的份儿啊。”荀东凌抓了抓头发。
领队拿手掌怒甩他胳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没追上就打算把集训翘了,你拿个全国冠军看谁还不给你追!”
“全国冠军有点悬,省级冠军我还是有信心的。”荀东凌实事求是地说。
领队坐了回去,指着他:“行了,你如果真想拿冠军就给我好好训练去,别在预赛就给我掉链子,我还等着你文化课成绩呢。”
荀东凌想了想,站起身:“知道了,明天我保证好好训练。”
“今天呢?你又想去哪儿?”领队瞪着他。
“今天是我考试最后一天,没安排我训练啊,”荀东凌捡起头盔,走到门口朝领队一笑,“我得买菜做饭,讨好我心上人去。”
领队拿起桌上的保温瓶盖往门口一砸,荀东凌早已经跑了出去。
领队摇着头,对着瓶口吹两下,刚喝一口水,又差点噎住。
不对啊,什么叫买菜做饭讨好心上人。
荀东凌这是……已经跟人同居了??!-
曲洺收到荀东凌发来的语音消息时,正在附近楼盘看房。
他下班之前接到售楼部打来的电话,楼盘距离公司只相隔一条街,为了让曲洺答应看房,售楼部小姐姐甚至在公司楼下等着他。
售楼部小姐姐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联系曲洺,就因为曲洺去他们楼盘看过一次房,这个潜在客户就一直被记下了。
她也不过是想要碰运气,却没想到曲洺果真有近期买房的打算。
胜利果实唾手可得,小姐姐在楼下等得心满意足,一张脸红光焕发。
曲洺跟着小姐姐走过斑马线,就在这时他点开荀东凌的语音消息。
“小曲,我考完试了,准备去买菜,今天想吃什么?”
曲洺正要打几个字回过去,抬头看到小姐姐眼神揶揄,表情微妙。
“都可以。”曲洺长按屏幕,回答了三个字,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我看你年纪不大,这么年轻就能独立买房了,好厉害啊。”小姐姐赶忙回到卖房的本职工作,开启无脑夸夸模式。
曲洺只是礼貌地笑一笑,小姐姐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看的都是一居室的房子,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呢,有想过换成大一点的房子吗?”
曲洺:“没有,还是想买一室一厅。”
“现在我们楼盘都是现房啦,这个月我们还推出好几款精装房,要不要看看?”小姐姐按开电梯门,让曲洺先走进去,“现在年轻人很多都喜欢买精装房哦,一方面省了装修的精力,而且也能比较直观地挑到自己喜欢的风格。”
曲洺想了想,说:“麻烦你带我看看精装房吧。”
如果直接购入精装房,那么最多一个月他就可以搬进去,不需要继续在外租房了。
小姐姐给他计算了精装和毛胚的价格对比,在曲洺的预算之内。
看过三套精装房之后,曲洺表示需要考虑。
小姐姐送曲洺到街边,又主动提出她可以开车送他回家,被曲洺婉拒了。
“好的,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祝你晚餐愉快哦。”小姐姐朝他挥挥手,精神抖擞地回售楼部迎接下一位客户。
曲洺将刚才拍下的精装房视频存在相册里,搭地铁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反复翻看。
看房是一段很容易给人愉悦错觉的经历。
大概因为房子总是伴随着家、家人、温馨等字眼。
虽然曲洺不会和家人同住,也莫名觉得这未来的“家”有了温馨感。
他因此心情很好,靠着地铁座椅,戴着耳机,轻松地听了一路音乐。
回到家中,荀东凌正坐在餐厅包饺子。
曲洺放下背包,在荀东凌对面坐下。
荀东凌手掌很大,肩膀很宽,坐在椅子上两手捏着饺子皮,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
他脸上还沾了点儿面粉,抬头朝曲洺一笑。
“我觉得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据说三天之后就能出成绩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是在提前庆祝吗?”曲洺问。
“庆祝?”荀东凌眼睛一亮,继而脸有点红,甚至支支吾吾起来,“可以吗?我可以提前要礼物吗?”
曲洺:“?”
话题是怎么从庆祝变成索要礼物的。
他看荀东凌脸上那点面粉不顺眼,抽出一张纸巾,上半身靠着桌沿,手臂伸长,将纸巾贴在荀东凌脸上,手指微微用力,擦去那几颗面粉。
荀东凌呆呆地望着他,等曲洺耐心地将他的脸擦干净,想要收回手时,他才猛然惊觉,抬手抓住曲洺的手指。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随后轻声说:“你把我的手弄脏了。”
荀东凌马上放开手,喃喃地说:“不好意思。”
他眼睛紧盯着曲洺,直到曲洺不太自在地站起身。
“今晚就吃饺子吗?”曲洺走到厨房去洗手,背向着荀东凌。
“嗯,我亲手包的,皮薄馅大,没有放红萝卜,放了你喜欢的藕丁。”荀东凌说。
曲洺听着他的描述,竟然有点饿了。
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等荀东凌将饺子煮好。
荀东凌先是煮了一锅汤,闻着就很香。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多半只会买一袋速冻饺子,也并不会煮汤,直接把饺子煮熟了蘸点醋就吃了。
他之前这五年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曲洺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今后他多半又要重复那种生活,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荀东凌给曲洺下了十五个饺子,先把他这碗端到餐桌上。
他自己煮了二十五个,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大口大口地开始吃。
曲洺尝了一个,慢吞吞的,仿佛食不下咽。
“饺子很难吃吗?”荀东凌问。
曲洺摇了摇头,但也还是维持这个速度,慢慢把剩下的十四个吃完了。
荀东凌收拾了碗筷,问坐在一旁发呆的曲洺:“休息一会儿,我带你运动一下,消消食?”
曲洺缓慢回神,又摇了摇头。
“不了。”他走到沙发坐下,“我坐着消食。”
荀东凌:“……”
他总觉得曲洺不太开心,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厨房打扫了,解下围裙擦干净手,拖了把椅子在曲洺面前坐下。
“小曲。”荀东凌轻声唤他。
曲洺没说话,靠着沙发,双腿曲起,眼睛垂着,浓密的眼睫毛掩盖着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么看着荀东凌。
荀东凌眼里的他被白炽灯光笼罩着,肤色白得透明,眼睛里水光潋滟。
荀东凌喉结往下吞了吞,情不自禁离曲洺更近一点,手指伸过去想要抚摸曲洺的眼睛。
曲洺及时将头低下去,轻声说:“你想干嘛啊。”
“哦,我以为……”荀东凌有些惋惜地收回手,“没什么。”
“你不是说你考试通过了,要我送你礼物吗,”曲洺看着另一侧,眼睛依旧垂着,“你想要什么?”
他想着,如果荀东凌真有想要的礼物,他应该能在搬家之前送给他。
“礼物,可以换成鼓励吗?”荀东凌挠挠头,“其实考试及格还挺容易的,我更想要拿到省级以上比赛的冠军。”
曲洺有些无语,一时间他也不知荀东凌是自信还是心大。
前几天荀东凌还差点跪在“容易”的数学题面前。
他真能拿到省级比赛的冠军吗……
他忽然发现,认识荀东凌这么久,其实他也就认识了荀东凌出色的厨艺,至于对方游泳水平究竟怎么样,对他而言还是个未知数。
荀东凌还在等他的回答。
“什么鼓励?”曲洺抬头看向他。
“给我一个……吻,”荀东凌低声说,“可以吗?”
曲洺眼睛微微睁大,他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吻脸颊都行,只要是吻,”荀东凌大着胆子继续说,“我保证,只要你亲我一下,我连世界冠军都可能拿到。”
这就是纯吹牛了吧……
曲洺基本能确定荀东凌纯粹只是想占他便宜。
但是荀东凌的眼神太过于纯粹,似乎真只是想得到一个简单的脸颊吻。
也许成全他这一次也没什么。
总要给荀东凌留下一点阳光的念想。
曲洺顺着内心的想法,慢慢朝荀东凌靠近。
荀东凌的眼睛越睁越大,看着曲洺宛如瓷器一般精致无瑕的肌肤,离他越来越近。
最终曲洺的两片薄唇在他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
就在他想要伸手抓住曲洺的时候,曲洺退开了。
只留下轻巧的一吻,像是蝴蝶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
却弥久留香——
作者有话说:小曲,你不要奖励他啊!!
宝子们,明天开始双更哦,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和晚上7点半
存稿已经在收尾啦,我现在很有动力,谢谢宝子们喜欢这个故事,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27章
曲洺觉得自己最近都很冲动。
昨晚他亲了荀东凌一口, 今天他就联系售楼部小姐姐,把他看过的一套精装房定了下来。
小姐姐都惊呆了,当场就把售楼部的三大礼品一股脑全送给了他。
曲洺看着滚筒洗衣机、床上用品三件套、厨具五件套, 面露难色。
他怎么把这些东西搬回公寓呢。
虽然售楼部愿意帮他送货上门, 但他之后也还是要搬进新房子里面。
这几件礼品已经远远比他的行李要庞大了。
“可以先存放在你们这儿吗?等我搬家之后再来领。”曲洺问。
小姐姐笑眯眯回答:“当然可以!”
曲洺拿着售楼部送他的红色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一万定金的收据和购房合同。
合同里注明, 他需要在七个工作日以内支付首付以及契税、维修基金,否则定金不予退回。
曲洺虽然出于冲动确定了他未来的房产, 但也并不打算反悔。
他对未来他的家有明确的期许,那套精装房满足了初步的构想, 剩下的林林总总,他会用时间慢慢填补。
坐地铁回到公寓,曲洺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剩下的只有跟荀东凌告别这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多天。
也该要解决了。
曲洺走出电梯,有些意外地看到迟衡正杵在他家门前。
从冠军赛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迟衡。
他好些天不开直播, 战队群也退了, 跟之前并肩作战的队友仿佛成了陌生人。
而这才是他们的关系原本的样子。
曲洺没打算冷落迟衡, 但他今天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并不打算请迟衡进屋。
“找我有事吗?”曲洺背过手, 把红色文件袋放到身后。
“曲曲, 你现在不直播了吗?”迟衡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就为了躲我,没这个必要吧。”
曲洺:“?”
“你听谁说我不直播了?”曲洺说, “我只是跟平台合同到期了,跟你没有关系。”
“你要换平台吗?”迟衡问他。
“不确定。”曲洺说。
“换了平台,以后打主播赛跟我做对手,是这个意思吗?”迟衡又问。
曲洺皱起眉头:“你喜欢把别人的任何事情都联想到自己身上吗?”
“而且, 我不会再打主播赛,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曲洺抱着手臂,靠着自家门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在想该怎么跟迟衡结束这场闹剧。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假想敌。”迟衡像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伸手去拉曲洺的手。
曲洺手中的文件袋露了出来,挡在了迟衡和他之间,
曲洺顺势将文件袋往迟衡胸口用力一拍,将迟衡从自己身上推开。
“迟衡,你希望被我拉黑吗?”曲洺冷冷地看着他。
“你手里的是什么?”迟衡低头看着文件袋,“上面写着,售楼中心?”
“我要搬走了,”曲洺将文件袋抽了回去,直截了当地说,“原本还觉得跟你住一个小区没多大影响,现在我觉得还是搬走比较好。”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曲洺说着,走到自家门边,“你回去吧。”
“搬去哪儿?曲洺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对你算不错了吧,我好好的女朋友都不谈了来追你……”
迟衡从后面扑过去,想要拉住曲洺,把他从门前带走。
曲洺觉得很荒谬,迟衡竟然说得像是被他勾引从而才和女朋友分手。
事实上,他跟女朋友分手近一年时间,而曲洺当时甚至都没加过他微信。
曲洺已经生气了,他握着拳头,打算反击。
这时公寓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抵着门,荀东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声不吭,握住曲洺的手腕,将曲洺的拳头包裹在手心,并把他护在身后。
“滚。”接着他沉声对迟衡说了一个字。
换做平时,迟衡高低要跟荀东凌打一架。
但荀东凌牛高马大,眼睛还有点泛红,眼神深不见底,看着仿佛能打十个他。
迟衡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等,”曲洺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冷漠地看着迟衡,“迟衡,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我给过你一丝希望吗?请你认清你自己。”
“曲曲,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讨厌我。”迟衡不死心地朝着曲洺这么说,然后眼睁睁看着曲洺被荀东凌拉到门里。
门砰的一声在他脸上关闭-
曲洺被荀东凌按着腰,后背抵在玄关的鞋柜上,听着荀东凌在他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感觉荀东凌像是刚跑完了一个两千米。
他不是应该在家做饭的吗?
曲洺忽然意料到了,轻声问:“你都听到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荀东凌告别。
如果他跟迟衡说的话无意间被荀东凌听到,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吧。
“嗯。”荀东凌粗声粗气地说。
今天天气阴沉,又是傍晚,客厅的窗帘拉着,玄关宛如夜晚一样阴暗。
他看不清荀东凌的表情,只能伸手去开灯。
荀东凌把他的手腕握住:“别开灯。”
他声音喑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颤。
“你哭了?”曲洺试探地问。
荀东凌:“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曲洺轻声说,“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荀东凌低声问他。
他放开曲洺的手腕,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那只红色文件袋,又很快拿开。
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要告诉你啊。”曲洺绕过他,走到沙发坐下。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就可以让人一目了然。
“我买房了,过几天就会搬走。”曲洺坦诚地说。
荀东凌走到他对面,哗的一下坐到地上,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都很颓然。
曲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对荀东凌的打击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你做饭了吗?”曲洺想转移话题。
但他发现自己挑了个不合适的话题。
他就在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忽然也感觉到一丝悲伤。
一定是天气导致的。
阴沉沉的,让人的喜悦也被冲淡,只剩下剥丝抽茧的遗憾。
曲洺刚买了房,应该是要开心的。
他走过去将客厅和餐厅的灯全都打开。
这时他才发现桌上摆了一盘披萨。
他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披萨吗?”
荀东凌依旧垂着头:“是。”
曲洺:“……”
他想说,荀东凌可不可以不要再发散他厨艺的魅力了,他可能真会因此有点舍不得。
荀东凌似乎就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调解好了,他站起身,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黑发,到厨房拿了刀叉和盘子。
放下之后,他又转身,到冰箱里拿了瓶果酒。
他这次考试分数虽然还没下来,但预赛名额已经拿到了,中午他请泳队的同事吃了顿饭,这瓶果酒是剩下的。
望着这瓶果酒,他又悲从中来。
昨晚曲洺亲他,他真以为他的感情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了。
哪知道,那其实是曲洺在跟他吻别。
曲洺轻咬了一口披萨,他吃出来披萨里放的是香蕉和芒果,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你怎么连披萨都会做。”曲洺小声问。
“我买了半成品,再自己加水果,其实很简单,”荀东凌将果酒和杯子摆在桌上,“我也是第一次做,很怕烤过头了。”
曲洺瞟了一眼果酒:“你要喝酒吗?”
“嗯,喝一点。”
“你酒量很好?”
“还行。”
“哦。”
曲洺安静地吃了半个披萨,看着对面只剩下一半的果酒。
荀东凌脸色如常,只是眼睛越来越红,被灯光一照,像是要滴血。
曲洺莫名有点心软了。
他擦干净手指,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拿了个抱枕又坐回来。
他把抱枕放在胸前,手臂松松地抱着。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买房了。”他轻声说。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荀东凌喉结沉沉地往下一滚,“而且……”
而且,他以为能等到他拿到冠军奖金,他想跟曲洺一块儿买房。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搬走。
不对,他真正希望的是,曲洺可以接受他,他有站在曲洺身边的资格,不管曲洺去哪儿,他都可以伴随左右。
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曲洺没等到他下半句,却等来了荀东凌啪嗒掉落的一滴泪水。
“……”
“你没事吧。”曲洺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荀东凌伸出手,却不是接那张纸巾,而是按住了曲洺的手指。
“你能带我走吗?”荀东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很好用的,我能洗衣做饭,直播的时候为你端茶递水,下播还可以帮你按摩,”他哑着声音说,“我可以为你分担房贷,帮你搬重东西,尽全力照顾你,一心一意对你好。”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
荀东凌说的这些事,有很多是他已经在做的。
他当然相信,荀东凌能做到。
只是,他要不要让自己未来的新家多一个荀东凌。
他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别哭了,”最终曲洺说,“我考虑考虑。”-
荀东凌还没能等到曲洺点头。
第二天,他因为训练的时候分了心,在泳池边崴了脚。
泳队的队医给他做了冰敷和按压,用支具做好固定,提醒他休息的时候尽量将腿抬高,不能再让伤腿受到压力。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接着他被领队骂得狗血淋头,领队让他回去休息一星期,好好回顾自己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歉,我以后不会了。”荀东凌心乱如麻,换上衣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游泳馆。
摩托车只能扔在泳队,他打车回了家。
原想买菜做饭,但他得注意伤腿的恢复,否则真别想参加比赛了。
于是,他只能给曲洺发消息:“今天我不做饭了,咱们点外卖吃吧。”
远在公司的曲洺收到消息:?
才一天而已,荀东凌就坚持不住,让他吃外卖了?——
作者有话说:心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
第28章
曲洺回到家, 先是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以为荀东凌又做了饭,但荀东凌正在把腿好好架起放在椅子上,上半身则半躺在沙发上, 看着不太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曲洺没去管桌上正散发着香味的晚餐, 走到荀东凌面前。
他垂眼看着荀东凌右脚脚踝处的支具:“你受伤了吗?”
“崴到脚了, 没什么大碍, ”荀东凌面露歉意,“这几天暂时做不了饭, 要委屈你了。”
曲洺淡淡地嗯一声,又问:“在哪儿崴的脚?”
“泳池边的地砖上, 做热身运动的时候,走了一下神,就……”荀东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泳池边?热身的时候?”曲洺看着他,“你是第一次在泳池边做热身运动吗?”
曲洺的话和领队出奇一致, 荀东凌听了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是因为被我的事影响了, 才走神的吗?”曲洺平静地问。
“不是。”荀东凌硬着头皮撒谎。
“那你就是想用苦肉计, 让我答应带你一起走。”曲洺转身走向餐厅。
“当然不是, 我没这么想过,”荀东凌单腿蹦着跟上他, “我不会用这种方法逼迫你的。”
“哦, 知道了。”曲洺看着桌上的餐盒。
餐盒上印的是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人均四位数消费,这一顿饭可能得花三千。
“你点的外卖?”曲洺回头看向荀东凌。
“嗯, 外面那些小饭店不太卫生,我就点了这家。”荀东凌说。
“你平时吃这么贵?”曲洺又问。
“贵吗?我没花多少钱啊。”荀东凌说。
曲洺抱着手臂:“还想说谎?”
荀东凌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这是我爸开的酒店,我点餐只需要记账, 不用花钱。”
曲洺:“……”
荀东凌的花钱和他的花钱可能不太一样。
“以后不要再点了,你不能做饭,我可以煮面吃。”曲洺坐了下来。
“啊,你要煮面给我吃吗?”荀东凌有些期待,又不太忍心,“要不还是我煮面吧,不用费多少力气。”
“你嫌我煮得不好吃吗?”曲洺瞟着他。
荀东凌举起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五星级厨师做的菜固然不错,但曲洺吃惯了荀东凌的手艺,也并不觉得很惊喜。
“你家原来是开酒店的?”曲洺放下筷子时问。
“嗯,一开始是餐饮,现在开起了连锁酒店,”荀东凌边吃饭边说,“不过那是我爸妈的产业,将来我哥会继承,不关我事了。”
“你还有哥哥?”曲洺有点惊讶。
“嗯,我哥大我十岁,最近去国外考察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会做饭是家族遗传的么。”曲洺说。
荀东凌笑着说:“这哪能遗传,不过我爸是真大厨出身,他做的菜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
曲洺看荀东凌露出了笑容,便也放松了些许,靠着椅背,任凭荀东凌侃侃而谈。
直到荀东凌问:“小曲,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曲洺收起笑容,淡声说:“我不知道。”
荀东凌一怔。
“离婚之前,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服装店老板,”曲洺轻声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们。”
荀东凌呆了一会儿,见曲洺面容沉静地起了身,他才赶紧放下碗筷,单脚蹦着追上去。
曲洺关上房门,他才刚蹦到主卧门外。
他犹豫再三,抬手轻轻敲在门板上。
“小曲,你这么早就睡吗,今天会直播吗?”荀东凌在门外问。
“不会。”曲洺的声音很轻,他耳朵贴着门板才能听到。
但是曲洺会回答他,就说明没生气,荀东凌放心下来,蹦着回去,把餐盒放到垃圾袋里,再拎着出门去扔。
他从电梯里蹦出来,再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就看到曲洺正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内。
荀东凌差点直直地往曲洺身上撞过去,他用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自己,手臂往后扭,拼命抓住了门的把手。
“你去哪儿了?”曲洺皱着眉头,“你不是崴脚了吗?不好好休息,老蹦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