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曲洺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所以很早就起床，把睡衣睡裤全都洗了晾在阳台。
荀东凌迷迷糊糊的跟着起床，洗漱之后就赶紧去做早餐。
他问了句：“你这么早起吗, 今天不是星期天么。”
曲洺只说：“昨天睡得很早, 所以醒得早。”
但其实, 曲洺昨晚翻来覆去久久也无法入睡, 还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和一个人靠得很近，呼吸勾缠, 四肢也相互缠绕着，仿佛成了连体婴儿。
直到那个人唤他名字, 声音暗哑：“小曲。”
他梦里那个人才有了实体。
是荀东凌。
接着，荀东凌的脸，荀东凌的身体，荀东凌压低的嗓音, 灼热的呼吸, 都变得强烈且具体。
曲洺挣扎不开, 只能被荀东凌制住, 放任身体极尽舒展，攀上他所陌生的至高点。
所以他醒过来之后都不愿意看到荀东凌。
荀东凌也并没有察觉, 他吃完早餐就要赶去泳队, 今天都不一定能回来睡觉。
荀东凌吃着馄饨面, 把这事儿跟曲洺说了。
“领队一早就发了消息给我，如果今天再不去训练, 我的比赛资格就取消。”
“要开始集训了吗？”曲洺抬了抬眼。
“预赛是后天开始，如果预赛通过了就要开始集训。”荀东凌说，“要被|操很长时间了。”
曲洺：“……”
这用词实在粗鲁，他把脸低下去, 浸入腾腾的热气里。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在家休息，中午……”荀东凌拿着头盔背着包，身影一僵，“糟糕，你中午吃什么，我还没准备。”
“随便吃点就行，我想去附近走走。”曲洺说。
这个小区虽然就在公司附近，但他平时不逛街，没来过小区门外这条街道。
之前听同事说过这条街是蔚城的美食街，一整条街都有吃不尽的美食，是学生党的最爱。
曲洺身为未毕业的大学生，却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街。
“这附近我也没逛过，下次我陪你一块儿去吧。”荀东凌说着便出了门。
曲洺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拿了手机，从柜子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着。
这个楼盘目前入住率不高，这层楼也就只住了他们这一户。
电梯很顺畅地从七楼缓落到地面。
曲洺从小区侧门出去，一路上除了保安亭再没见过一个活人，然而到了街上，就仿佛从空荡荡的无人区穿越到了闹市。
美食街聚集了许多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都手里捧着奶茶或抱着串串桶，吃得不亦乐乎。
曲洺将帽子往上拉起一点儿，抬头望着路过的许多个店面。
大部分店面都是学生们很喜欢吃的各种饮品和小吃，但是曲洺一眼看过去却没有一家能勾起他食欲。
哪怕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正儿八经的餐厅，他也觉得大概很难遇到对胃口的饭菜。
厨师也不见得比荀东凌的手艺好。
如果又吃出肠胃炎了怎么办。
曲洺就这么走过了一条街，婉拒了很多张宣传单，最后在街角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生椰拿铁和一块小蛋糕。
一路上他经过很多人，耳边喧嚣声不断。
他只想赶紧回家，哪怕只是在他家的沙发上无聊地坐着，或是打一局胜负已知的游戏。
对了，他的书架应该要到了，他得联系送货师傅，到货之后尽快给他安装了才行。
书架还是放在客厅吧，不知道荀东凌锻炼身体需要多大面积，他那些运动器材还在纸箱里没有拿出来。
曲洺想到新家的一些布置，心情放松许多。
虽然荀东凌时不时就会从中钻出来，却也不算不合时宜。
曲洺拿出手机，看到荀东凌在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
游泳达人：-小曲中午吃的什么？
曲洺拍了张他打包的咖啡和小蛋糕的照片发过去。
游泳达人：-就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qqqm：-你吃什么？
游泳达人：-还是那些，我们训练消耗大
“消耗大”三个字让曲洺沉默了。
他按灭屏幕，把冰咖啡握在手里，贴了贴热起来的脸颊。
这时物流打电话给曲洺，书架和电脑桌都已经到了蔚城，可以安排配送。
曲洺回答他在家，他们随时可以上门。
他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给荀东凌发了条消息。
qqqm：-我的书架要到了
游泳达人：-是我哥他公寓那种书架吗
qqqm：-[图片]差不多，同款
qqqm：-我要放在客厅
游泳达人：-以后要在客厅直播了吗？
qqqm：-嗯，不想再被别人盯着我的床
游泳达人：-我支持
qqqm：-那你的健身器材只能放在阳台了
游泳达人：-我没问题，怎么都行
游泳达人：-好感动啊
qqqm：-？
qqqm：-感动什么？
游泳达人：-小曲好在乎我
曲洺又想打出问号了。
而且，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么一句毫无边界感的话，他早已经将对方拉黑了。
曲洺点开荀东凌的头像，那是一张泳池的图片。
再点开设置，就能将荀东凌拉黑。
但曲洺最终没有，他只是连点了两下那张泳池图片-
我拍了拍“游泳达人”
qqqm：-警告一次
曲洺关了手机屏幕，抬头时唇角却微微扬起。
他不用看手机，都能知道荀东凌一定在对面哇哇大叫，向他求饶。
“曲洺？”
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了他脑海里的画面。
他刚走出美食街，再往左就能回到小区，偏偏在这时有人认出了他。
曲洺疑惑地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一男一女。
是他在岷市的高中同学。
化着淡妆，直发披肩的女生是他当时的班长，叫简一琳。
简一琳笑着朝他招手：“曲洺，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曲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站在简一琳身边的男生是裴新泉。
裴新泉眼神深沉地落在曲洺脸上：“好久不见，你留长发了。”
曲洺没说话。
简一琳拉着裴新泉走到他面前，好奇地看看他手里提的咖啡：“你是来逛街的吗？我记得你考上了蔚海大学？”
“嗯。”
曲洺只应了一声，却并不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场面顿时僵住了。
曲洺往旁边走了一步，想找机会离开。
裴新泉也跟着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我复读一年，也考上了蔚海，”他低声说，“但是我没遇到过你。”
曲洺看着他，声音很冷：“有遇见的必要吗？”
简一琳笑容一僵，连忙打圆场：“我知道你们当时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是老同学，不如一笑泯恩仇吧。”
她笑着问曲洺：“我们每年都会举办同学会，但是一直没联系上你，今年你可以来吗，曲洺？”
曲洺回答得很直接：“我不会去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曲洺没再往旁边，而是推开裴新泉直接往前走。
裴新泉在他身后叫他：“曲洺，我知道我以前做得有些过分，但是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们难道真的不能重新做朋友吗？”
曲洺没理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他不想被裴新泉发现自己住在哪个小区，绕了很远的路，从正门回到小区里-
遇到不想再见到的人，让曲洺心情有些糟糕。
他靠着沙发喝完了咖啡，小蛋糕只尝了一口。
太甜了，不符合他的心情。
好在这时物流又打来电话，告诉他车子已经到了楼下。
曲洺把门禁打开，让送货师傅从电梯上来。
接着他让师傅把书架安装在了客厅落地窗边，电脑桌就放在书架前方。
等师傅走了，他把电脑搬出来，又将书架好好布置一番。
他坐在电脑前点开直播间，在摄像头里看到他身后的书架，终于是他最想看到的直播背景，他心情逐渐转好。
有粉丝发现他开播，涌了进来。
【我没看错吧，曲曲怎么中午开播了？】
【哇，白天看到曲曲果然不太一样啊，环境好亮，曲曲更白了】
曲洺瞄着弹幕，轻声回答：“嗯，我只是试试摄像头，对，换到客厅直播了。”
他将摄像头转了转，给观众看他新家的客厅。
荀东凌放在客厅的几只纸箱因此入了镜，曲洺连忙又把摄像头转回来，担心被眼尖的粉丝识破。
“我只播一小会儿，剩下的晚上再给你们看。”曲洺说。
曲洺到死斗模式里练了会儿枪，又跟粉丝聊了几分钟，关了直播。
他收到那个游戏平台的邮件，他们愿意尊重曲洺的意见，并且留下一个微信号，想跟曲洺在微信上详谈。
曲洺在微信里添加了这个微信号。
同时他看到他有几条未通过的“新的朋友”申请。
其中一个人用的是动漫头像，备注“裴新泉”。
他点击了拒绝，并在拒绝理由里写了一句：-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方便加你
希望裴新泉看到这句话能选择自动消失。
裴新泉是他在高中时期的第一个朋友，最后这段友情却破败得十分难看。
起因是裴新泉不满足于跟他只做朋友，用尽各种手段逼迫他。
为了能让曲洺跟他站在一起，不惜将自己的学业当成牺牲品，最后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裴新泉的存在，曲洺很长一段时间都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同性。
男朋友三个字更是让他听到就想吐。
这时，荀东凌仿佛如有所感，给他发来消息：-
你已经把电脑搬到客厅了吗？怎么不等我回去呢-
累的话就不要直播太久，我训练完就回去陪你
曲洺望着这两条消息恍了恍神。
他忽然发觉，他曾经对同性百般戒备，如今却和一位同性住在一起，甚至让对方睡在他的房间。
而且，鬼使神差一般——
刚才打完“男朋友”三个字之后，他脑海中出现的是荀东凌的脸——
作者有话说：荀东凌（狂喜版）：啊？我是男朋友吗？
狗勾值得！！
第32章
荀东凌虽然很想回去陪曲洺, 但这次也只能食言了。
“对不起，小曲，领队临时通知的, 说今天开始我就不能离开泳队, 预赛之前要给我进行魔鬼特训。”荀东凌在电话里絮絮叨叨, “如果预赛通过, 我可能直接进集训，这半个月都不能回去, 一直到比赛结束。”
“那挺好啊，”曲洺轻声说, “不用跟我道歉。”
“可是我不能给你做饭，你晚上吃什么，”荀东凌很是操心，“今天晚上呢, 你吃的什么？”
“小蛋糕。”曲洺垂眼望着面前空了的蛋糕盒。
“中午和晚上吃一样的吗？这怎么行！”荀东凌急了。
“我跟我爸的酒店打声招呼, 让他们每晚给你送餐吧, 也就半个月, 很快就会过去的。”荀东凌说。
“不用了，”曲洺皱起眉头, 声音也冷了几分, “认识你之前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你要好好吃饭, 不要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荀东凌小心翼翼地叮嘱。
曲洺：“我知道。”
“我训练完可以给你打电话，每天睡觉之前打给你好不好？”荀东凌又说。
曲洺依旧冷冷淡淡：“有这个必要吗？”
荀东凌：“有啊, 听到你的声音我肯定动力拉满，比什么赛前打气都好使。”
曲洺听了这话，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轻声说：“那你比赛加油, 不要分心了。”
“我会的，等拿了冠军我把奖杯送给你，”荀东凌低着声音，眷恋地说，“小曲，我好想你。”
曲洺耳朵一烫，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曲洺并不打算告诉荀东凌，在某个时间，他已经“被”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
即使他基本能猜出荀东凌知道之后的反应。
然而独自守着秘密的代价是，曲洺连续几天都失眠了。
荀东凌的被子和枕头被他推到床头角落里，却还是存在感很强。
他一睁开眼，就仿佛看到荀东凌伟岸的身影正躺在自己面前。
一双黑沉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对他诉说衷肠。
夜晚只剩十来度的天气，却让曲洺觉得闷热难耐。
曲洺把身上的被子全都踢开，依旧不能入眠，最后只能把荀东凌的枕头一把抓过来。
他抱着那只枕头，勉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那只枕头被他放回原处。
白天他照常去上班，如今他步行去公司也只需要十分钟，可以晚半小时起床。
晚上他选了一款游戏开始测试。
他在直播间跟粉丝们直言：“我第一次接触这款游戏，会在玩的过程中跟大家分享好玩和不好玩的点，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下载玩一玩。”
他仔细研究过平台条款，补充：“游戏在购买14天内，游戏时间不超过2小时都可以退款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萌，想……】
【放心啦宝宝，我们都是成年人，不会冲动消费的】
【我唯一冲动消费的那次就是给曲曲砸了10个火箭，不过至今也不后悔，嘿嘿】
曲洺认真地开始玩游戏，时不时和弹幕互动。
游戏可以单机也能联机，他选择了单机，每过10分钟游戏自动保存进度，也可以自己选择在某一节点保存，方便重温剧情。
和竞技类游戏不同，单机游戏的战斗模式比较单一，游戏方只能从画面和剧情下功夫，曲洺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类游戏，在破解任务时卡了不少时间。
弹幕里不乏深谙各类游戏的粉丝，各种给他出谋划策，相比之前他闷头打游戏，互动氛围竟然更浓，曲洺也比之前话多了不少。
他不在之前的游戏板块直播，也吸引了一批新粉丝，有不少人给他送礼物。
曲洺轻声说：“我不签平台了，你们可以不用再给我送礼物，大家随意就好，有时间可以来看直播。”
临近下播，粉丝们都依依不舍。
曲洺瞟了一眼弹幕，竟然有人提到了荀东凌。
【怎么今天一直没看到第一次哥，难道第一次哥移情别恋了吗】
【我关注第一次哥了，他好几天不在线了，难道是退网了】
【可惜了，难得曲曲说这么多话，他在的话肯定会送很多礼物吧】
【第一次哥再不来，榜一要不保啦】
曲洺垂着眼睛，只用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
“是他活该。”
下播之后，曲洺将今天的游戏体验记在记事本里，发送给了游戏运营商。
运营商连续给他发了好几个emoji表情：-
[玫瑰][玫瑰][拇指][拇指]-
曲曲太给力了，我们今天已经多了几千的下载量-
等咱们推广期结束了一起结算
曲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很不习惯这样的商务氛围，最后只发了个emoji回过去。
qqqm：-[微笑]
曲洺洗完澡刚走出浴室，荀东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荀东凌那边环境音很吵，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也有其他人在大声说话。
“小曲，你等等，我去走廊。”荀东凌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过来。
曲洺等了几秒钟，荀东凌那边安静了些许，却有风声从听筒里经过。
“你在哪儿？”曲洺问。
“楼梯口，这儿比较安静。”荀东凌说。
“你没带衣服过去，不冷么？”曲洺望了一眼窗外摇曳的树影，今晚风很大。
“不冷啊，这儿有队服，春夏秋冬款式都有。”荀东凌说着，忽然嘿嘿笑起来。
“你笑什么。”
“小曲关心我，我高兴啊。”
“我挂了。”
“不要挂啊，小曲，”荀东凌咳嗽两声，语气正经地问他：“你今天吃的什么？晚上直播了吗？”
曲洺：“直播了。”
荀东凌：“吃的什么呢？”
曲洺看绕不开这个话题，便把晚上的菜单发给他：“我找到一家粥铺，还比较卫生，今天吃了感觉还行。”
荀东凌：“每天吃粥吗？”
“中午在公司吃了盒饭。”
“那也不太营养啊，还有半个月呢。”
曲洺打了个呵欠，靠着床头：“那你回来做好吃的给我。”
荀东凌重重叹气：“我也想，但是我现在走不开。”
听出荀东凌声音里满是遗憾，曲洺淡淡地说：“我没让你跷了集训，你比完赛回来做好吃的给我吧。”
“嗯，”荀东凌低声问，“小曲估计要瘦不少。”
“你已经那么瘦了，腰细成那样……”
“吃垃圾食品能增肥，你没听说过吗？”
荀东凌低笑着：“嗯，小曲胖点更好看。”
曲洺无语：“我可不想变胖。”
两人聊了一通毫无营养的电话，直到荀东凌那边有人在叫他。
“宿舍要熄灯了，我先不说了，晚安小曲。”荀东凌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曲洺一句晚安没能说出口。
他皱着眉头，心想游泳队宿舍晚上竟然要熄灯，和大学宿舍有什么分别。
他睡前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腰，确定没有长出多余的脂肪。
但是还有半个月时间，他不能保证那些垃圾食品会不会让他像吹气球一样变得肿胀。
还是得稍微运动一下吧……
曲洺想到了荀东凌留在客厅的那些运动器材。
找个强度比较低的，明天试一试。
他戴着眼罩躺了许久，最后把眼罩一次了，拿过荀东凌的枕头抱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曲洺从侧门出去，到美食街入口一家早餐店买了一屉小笼包。
这算是他搬来这里的收获，这家店早餐很丰盛，味道也不错。
到达公司，曲洺把小笼包拎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一口一口把小笼包吃了。
这时手机提示他收到一条新消息，曲洺把手机立起来，用杯子支着，看到荀东凌发过来一个视频。
他手机音量没调小，荀东凌的声音一下充斥整个茶水间，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谁没关水龙头吗？”一个男同事走进来问。
曲洺连忙将音量调小，看到屏幕中出现一双修长结实的男人的腿。
荀东凌先是拍了一段他的双腿泡在水里的画面，然后才把手机拿起来，对着他的脸。
大概已经是在他练习过后，荀东凌的头发完全湿润，额发往后拨，露出英俊的滴着水的眉眼。
“手机拿反了，不好意思，”荀东凌笑着对他说，“我已经在训练了，现在休息五分钟，可以玩会儿手机，你吃早餐了吗？”
曲洺想了想，给荀东凌打过去视频。
荀东凌秒接，露出受宠容惊的笑容。
曲洺将后置摄像头对着面前吃得只剩下一个的小笼包：“早餐吃的这个。”
荀东凌声音失望：“让我看看你吧，小曲。”
曲洺这才把摄像头换到前置，再把手机拿远一些，避免看到自己在摄像头里变形的脸。
荀东凌感叹一声：“怎么前置摄像头拍出来你都这么漂亮。”
曲洺低着头，筷子往小笼包身上戳进去：“你干嘛拍视频给我。”
“想给你看看我训练的样子，”荀东凌低声问，“想看吗？”
“怎么看？”曲洺抬头看着他。
荀东凌这时站起身来，跟一旁的队友说了句：“老四，你帮我拿手机，拍一下我游泳的镜头。”
老四的脸这时入了镜，是一个表情懵逼的看起来高一在读的小男生。
“东凌哥，你是要拍视频拿去投稿吗？”他问。
荀东凌已经走到泳池边热身了，他回头问：“投什么稿？”
“体育画报啊，上次不是登了我们蒋前辈的照片吗？”
“那是全国冠军才有的待遇，你快点儿，把镜头对着我，别对着你自己。”
“哦，需要计时吗？游多远距离啊？”
老四一边问着，一边转动手机。
在这时他才看到屏幕上托着下巴看向摄像头的曲洺。
“东凌哥！你该不会在跟女朋友视频吧？！！”他惊呼。
曲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学游泳的是不是眼神都不太好？
荀东凌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哎了一声，随即应声落入了水中。
曲洺看着他不算太完美的落水姿势，但很快就调整了身形，飞快且动作优美地往泳池另一端游了过去
不过20多秒的功夫，荀东凌就游到了对面。
他紧实的背脊首先露出水面，手臂轻轻一撑，挺拔的身躯如同利刃出鞘，惊起满屏的晶莹水珠。
荀东凌转过身来，姿态轻松坐在泳池边，朝着手机远远地喊着：“看到了吗？小曲——”
曲洺心跳忽然一快，按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颤，原本是想要截图的，却在一念之差挂断了视频——
作者有话说：最近流感很严重，作者不幸中招了，好在有存稿[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宝子们也要注意防护啊！
第33章
“小曲啊, 你刚在看游泳的视频吗？”
曲洺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他皱起眉头，将手机屏幕按灭了。
是那个叫秦德的男同事, 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见他回头, 秦德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曲洺, 你想学游泳吗？”
“不想。”曲洺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 拿着手机转身走向办公区。
“咱们这栋写字楼顶楼就有游泳俱乐部，可以学游泳的, 我有会员卡，你要不要去？”秦德跟在他身后。
曲洺坐到工位上, 没再搭理他。
等秦德回了自己位置，他才打开网页，搜索“游泳俱乐部”几个字。
这栋楼的确有一家，但他不可能跟秦德去同一家俱乐部。
他找到离这儿两条街远的另一家俱乐部, 顾客评价四星以上, 据说水质干净, 教练员比较专业。
曲洺把客服的号码存到通讯录里。
他也是一时兴起, 既然他想锻炼身体，也想了解游泳这项运动, 去俱乐部学游泳便算是一举两得了。
他打算等到他掌握了初级游泳之后, 再去市游泳馆。
也许能在那儿看到市游泳队训练的场景。
到了下午, 工作群里有短暂的摸鱼闲聊的时间。
同事们会约着下了班去看电影，或是凑单点下午茶。
曲洺一般是不参与的。
有时群里会有人@他, 曲洺会拉上去看一眼，如果是部门团建，他会明确表示没空。
这一次是秦德提出团建，他再一次@了曲洺。
秦德：-我听小曲说最近想学游泳, 不如我们周末就组织一起去游泳吧
秦德：-@曲洺，小曲你有泳裤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眯眼笑]
qqqm：-不用，我不学游泳
秦德：-小曲肯定是害羞了，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游泳没什么的啊
曲洺没回答，其他同事已经自动组起队来了。
同事A：-游泳不错啊，我可以带家属吧？
同事B：-女生找我报名啊，我们不跟那帮臭男人一起玩
同事C：-曲洺跟我们女孩子一队吧，我们保证把你照顾好
qqqm：-不用了，谢谢，我请你们喝奶茶吧，这次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曲洺给几位女同事点了奶茶，引得男同事们一阵羡慕。
秦德又想找他私聊，却早已经被曲洺拉黑了，只能坐在曲洺身后的工位上干瞪眼。
曲洺没把秦德之前半调戏的话放在心上，但秦德的问题却也提醒了他。
他没有泳裤。
既没有买过，也没有穿过。
如果他要买泳裤，自然要咨询专业人员。
而他认识的专业人员也就那一个。
晚上荀东凌打电话过来，曲洺便问了句：“我想买泳裤，你有推荐的品牌吗？”
他想到荀东凌平时那些堪称高奢的穿搭，又补充：“不要太贵的牌子，我不会经常去游泳。”
荀东凌那边迟疑许久，小声说：“我可以推荐泳队合作的几个品牌，都不是很贵，但是，你为什么要买泳裤……”
曲洺莫名：“买泳裤当然是为了游泳，难道是为了穿着睡觉吗？”
荀东凌那边又开始支支吾吾：“我知道不是为了睡觉，那你想要哪种款式的，要不，我发几张图片给你？”
曲洺同意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荀东凌发了几张泳裤款式过来。
在曲洺看来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四角短裤，只有裤腿长短的区别。
其中一款跟他平时穿惯了的内裤基本一个款式。
qqqm：-[引用]这款真不是内裤吗？
荀东凌那边沉默许久，直到曲洺催促了一句，他才略显仓促地回答：-
不是啊，怎么会是内裤，如果你觉得这款比较舒服，也可以买这款
qqqm：-我才不想穿内裤去游泳
这次荀东凌只回了句：-小曲，宿舍熄灯了，我先不说了
曲洺回了个“哦”，抬眼看向屏幕上的时间。
十点。
泳队宿舍熄灯时间每天都不一样吗？-
荀东凌觉得很尴尬。
曲洺只不过说了个内裤，他就控制不住地盯着那款泳裤，想象着曲洺光腿穿着它的模样。
然后，他就流鼻血了。
荀东凌绝望地仰着头，将纸巾卷起来塞进血流不止的鼻孔。
他该不会是变态了吧？
光腿穿泳裤又怎么样，整个游泳池全都是这么穿泳裤的大老爷们，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是因为和曲洺分开太久了么。
他也才训练了不到一星期而已啊。
他走回去坐到床上，对面床睡的是泳队老四廖芃。
廖芃长得瘦弱，在宿舍排名第四，荀东凌便叫他老四。
这时廖芃正朝着他捂嘴笑个不停，显然看到了他流鼻血的全过程。
“别笑了。”荀东凌烦得不行，拿着手机躺到床上。
曲洺只回了个“哦”字，他才发现自己忘了说晚安。
可这会儿再说已经来不及了，他都已经撒谎说宿舍熄灯了。
而且他今天已经通过预赛选拔，本想和曲洺分享这个好消息，却也错过了时机。
这可能就是他色欲熏心的报应吧。
荀东凌把纸巾抽出来，望了一眼血迹已经干了，便扔到垃圾桶里。
在泳队跟几个铁直男一同生活，他以为他都清心寡欲了，然而一面对曲洺他就定力全无。
他甚至想象一下曲洺光着上半身的样子，就又觉得鼻腔一些发热。
十点半，宿舍的灯按时熄灭，睡在荀东凌上铺和对面床上铺的两位队友争先恐后地发出鼾声。
廖芃和荀东凌都睁着眼睛，在这喧闹的环境里陷入沉思。
廖芃小声说：“东凌哥，你跟女朋友刚交往没多久就异地了，是不是很想她啊。”
“当然想啊，”荀东凌偏过头看向他，“谁告诉你他是我女朋友？”
“我在视频里看到她了呀，长头发，长得很漂亮，”廖芃说，“当时我不是还问你，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视频嘛？”
“你当他面问的？”荀东凌郁闷地揉乱了头发，“难怪小曲没等我游回来就挂断视频了。”
“东凌哥，反正我们俩都睡不着，你跟我说一下你跟你女朋友交往的故事呗。”廖芃贴着床边，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首先，他不是女的。”荀东凌没打算隐瞒，枕着手臂就开始坦白，“另外，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交往，你见到他别再叫错了。”
“什……什么？！东凌哥你跟男的……”廖芃从床边直接掉了下去，“我的妈呀！”-
荀东凌并不在意被泳队其他人知道他追求的人是同性。
事实上，泳队的同性恋也不止他一个。
荀东凌和那位同事的关系一直不错，也从不觉得对方和普通人有任何区别。
如今，廖芃眼里的他大概也是同样的形象。
荀东凌不止一次听到廖芃在小声嘀咕：“咱们泳队的优质男，怎么都去喜欢男人了呢。”
这天训练结束，荀东凌按照惯例给曲洺打电话。
他先是分享了自己预赛通过，下周就要进入小组赛阶段的消息。
“恭喜你，”曲洺懒洋洋地说，“小组赛你会去外地吗？”
“不用，我们蔚城的游泳馆就是举办方之一，如果我进入全国比赛，才要去首城，在那之前我可以一直待在蔚城。”荀东凌说。
“市游泳馆应该只允许游泳队的人使用吧？”
“比赛期间是这样，等比赛完了，是会对市民开放的。”
“知道了。”曲洺的声音里有一丝失望，“我找了家游泳俱乐部，周末就去那儿学游泳了。”
“游泳俱乐部？靠谱吗？是哪家？”荀东凌立刻紧张起来。
曲洺把俱乐部的名字告诉他：“应该是正规的，我已经联系了游泳教练。”
荀东凌更着急了：“是一对一的游泳教练吗？叫什么名字，有他照片吗？”
“不是一对一，我才不想刚学游泳就上私教课，”曲洺说，“而且，我找的是一位女教练，你确定要看她的照片吗？”
“哦，那不用了，”荀东凌松了口气，“如果你要上私教课，等我比赛完就可以给你上，免费那种，好不好？”
曲洺轻声一笑：“你早就想着要当我教练了吧。”
荀东凌：“这真没有，我以前也不知道你会对游泳感兴趣啊。”
曲洺心想，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他更不知道他会对游泳运动员感兴趣。
曲洺懒声说：“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好吧。”临近熄灯，荀东凌声音依旧眷恋，“我好想你，小曲。”
曲洺一如往常的，只是回了声：“嗯。”-
周末，曲洺带着买好的泳裤抵达游泳俱乐部。
他并没有把泳裤拍照发给荀东凌，总觉得跟人分享这么个物件有些奇怪。
教练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名叫楚苏叶。
曲洺作为初学者，和几个未成年的小男孩被分到一组里。
他比其他人高出一截，又留着长发，引得那群小屁孩们不断侧目。
楚苏叶拍拍手，示意他们集中注意力：“来，大家跟着我的示范，做几个热身动作。”
队伍里某个小男孩举手：“教练，我们什么时候能下水啊？这些动作我都不用练了，我已经会了。”
“会了的就当做温习，”楚苏叶朝他摆摆食指，“在我这儿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我不会对某个学员特殊对待的哦。”
曲洺没说什么，站在队伍最末，跟着做热身动作。
这几个动作荀东凌也曾经教过他，时隔一星期多，曲洺依旧觉得自己下不去腰，展不开腿。
小男孩们都对他指指点点，发出偷笑声。
曲洺冷眼瞟过去，他们又不敢吭声了。
他们在地面上练习了两小时，这才正式更换泳衣泳裤准备入水。
曲洺在更衣室将长发盘起，塞入泳帽中，再脱掉上衣，换上泳裤。
其他小男孩都穿着连体泳衣，大概是家长为他们准备的。
他们互相打量彼此的平板身材，又互相取笑对方看起来很弱鸡。
当曲洺走出来，小弱鸡们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曲洺对小屁孩的赞叹不屑一顾，径直走到泳池边。
楚苏叶手中拿着几个救生圈，和安全员站在池边等待着。
“你们先去浅水区适应一下水中憋气与呼气，再练习漂浮，刚才已经教过你们动作，都记得吧？”楚苏叶表情严肃，“虽然是浅水区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对自己没信心的学员可以带救生圈下水，如果身体抽筋第一时间向我们呼救，明白吗？”
曲洺嗯了一声，没有拿救生圈，沿着台阶慢慢走下水。
浅水区深水只有1米2，他站在其中也是丝毫不受威胁的。
但毕竟不能每一步都踩到实处，他还是很谨慎。
习惯了浸泡在水中的感觉之后，曲洺才将双腿抬起，试着浮在水面上。
楚苏叶等所有学员都下了水，便也跳到水里，逐个检查他们的姿势。
当楚苏叶将手臂放到曲洺身体下方，轻轻托着他，曲洺有些许抗拒，向前快速游了一米。
楚苏叶并不在意，笑笑说：“蛙泳是你们新手最易掌握的，可以用刚才学到的动作试着游一圈。”
曲洺已经提前做过功课，游泳姿势最好看的应该是蝶泳，而蝶泳却也是新手最难掌握的。
荀东凌之前在视频里展现过一段泳姿，他练习的应该是自由泳。
曲洺按照他记忆里视频中的画面，试着往前游。
“自由泳虽然对新手而言比较难，但是对于增肌很有帮助，是男学员里最受欢迎的，”楚苏叶在旁边泳道做示范，“看，这是自由泳的标准动作。”
听到增肌二字，曲洺有些动心，又有些动摇。
他的确喜欢看荀东凌身上的肌肉线条，但是如果让他自己也练成那样……
他刚展开手臂划了一下，就一头栽进水里呛了好大一口。
隔了两条泳道的小屁孩因此发出响亮的笑声。
曲洺游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他慢慢地走到泳池边坐着休息。
他对着泳道坐着，抬手将泳帽解开，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他的手机用防水袋装着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楚苏叶帮他拿了过来。
“你掌握得很快，应该有基础吧？”楚苏叶跟他闲聊。
“没有，我有个……朋友是学游泳的。”曲洺迟疑地说。
“这样吗？那你可以跟他分享你的学习成果，他应该会很开心的。”楚苏叶笑着说完，又走开去照拂另一个学员。
曲洺想了想，给荀东凌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今天正式学游泳了
他望着自己直直地伸入水中的双腿，才游了不到半小时，他腿上的皮肤似乎更白了，也或许是被浅蓝色的水所衬托，他的双腿仿佛被镶嵌进了池水里，一会儿染得浅蓝，一会儿白得透明。
荀东凌过了一会儿才回他：-
吃饭了吗？现在还在俱乐部吗？
曲洺没回答，而是对着水里的自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作者有话说：又要流鼻血了[狗头]
第34章
荀东凌正在食堂里吃饭。
小组赛在即, 他每天训练排得很满，吃饭只留了十五分钟，回到泳池之后手机就得被没收。
所以, 他以为自己顶多能获得曲洺一句“吃了”或者“没吃”。
没想到曲洺会发来照片。
照片的内容, 还那么令人……浮想联翩。
曲洺坐着, 所以照片里只拍到他穿在身上的泳裤, 深灰色，或者是浅灰色, 被水打湿过，所以颜色变得很深。
曲洺的两条腿很直且长, 直伸进水里，他拍的时候大概没注意到，他的上半身也落在水面，映出缕缕波纹的倒影。
这样的画面其实荀东凌每天都能见到, 但相比他那些五大八粗的队友, 此时的观感简直天差地别。
被曲洺的身影映衬, 俱乐部的池水都显得格外清澈干净。
荀东凌情不自禁将图片放大, 手指按在曲洺映在水中的纤瘦身影上。
他可以从波澜起伏的池面辨认出曲洺清秀的脸，清瘦的肩膀, 极具美感的身体……
他一边痛骂自己变态, 一边恋恋不舍地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
廖芃从旁边伸出脑袋：“东凌哥,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慢，在看什么——”
荀东凌啪的一下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子上。
“哦, 是体育画报的新图吗？还挺好看的，这次主题又是咱们泳队？”廖芃问。
荀东凌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扒了，将餐盘放到水池里，滴入洗洁精, 搓得满手是泡泡。
他擦干净手指，拿出手机正要给曲洺回消息，这时集合哨声响起，荀东凌还没打出字来，手机就被教练没收了。
荀东凌身体里燃烧着一团火，促使他像颗炮弹一般砸到水里，加大马力极速前进，一路电光带闪电，将其他队友远远甩在身后。
教练掐着秒表，表示非常满意：“破了你最高记录了，人果然还是要逼自己一把。”
荀东凌低头望了眼自己被池水冲刷得一片凉意的身体。
还真是被逼狠了-
夜里，荀东凌赶在熄灯之前给曲洺打电话。
曲洺那边正在直播，只得将游戏按了暂停，麦克风也关了。
左下角的视频框里只能看到他垂着眼睛，神情恬静柔和，两片薄唇一张一合，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唇角微微扬起。
【我敢打赌，曲曲宝宝谈恋爱了[心碎心碎]】
【不可能吧，一定是公司老板，学校老师，亲戚朋友之类的打的电话！！】
【你会对你老板笑吗？你会半夜接你老师电话？亲戚朋友电话打过来为什么要静音我就问你！】
【破防有点严重啊兄弟，我反正是亲妈粉，曲宝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墨镜][墨镜]】
曲洺其实并没有听到荀东凌说多有趣的话。
荀东凌除了分享今天训练的成绩，就只说了想他。
“今天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想。”荀东凌隐晦地说。
曲洺轻声问：“为什么？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荀东凌压着声音：“小曲今天……刺激到我了。”
曲洺：“……”
荀东凌大概是想说被他勾引到了吧。
他承认拍那张照片有故意的成分。
如果非要问原因，大概就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荀东凌的反应。
荀东凌的反应在他意料以内，但又稍显平淡了一些。
“宿舍要熄灯了，我先回去了，”荀东凌小声说，“明天就是小组赛了，我可能白天没时间给你打电话。”
曲洺嗯了声：“比赛加油。”
结束语依旧是荀东凌那句：“晚安，小曲。”
荀东凌握着手机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朝着眼前的黑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上铺睡的张姓队友探出头来，问他：“凌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这儿有烟，来一根？”
荀东凌：“不用了谢谢，我不抽烟。”
廖芃上铺的徐姓队友也往外探出半个身子：“你那烟不行，看我这个，美女主播，很亮眼的，看得我超解压。”
荀东凌：“我不看什么美女主播。”
张姓队友：“咱凌子好像从来就不看直播，之前我问过他。”
荀东凌：“不，我现在看了。”
他疑惑地看向徐姓队友：“宿舍不是没网吗，你怎么能看直播？”
徐姓队友：“用流量啊，几千块的礼物都打赏了，还在乎这点儿流量费吗？”
荀东凌：“……”
他感觉自己仿佛原始人，离了wifi就不知道怎么上网了。
他每天特意跑到楼梯口给曲洺打电话也只是为了蹭到一层楼之隔的宿管处的wifi信号。
是啊，他为什么不用流量看曲洺直播？
这才来泳队多久，他的智商已经退化成这样了？
荀东凌没再理睬队友，拿着手机点进直播软件，在点开曲洺直播间的时候他没忘记戴上耳机。
他刚看到左下角露出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曲洺就忽然将直播关闭了。
直播间的留言区全是粉丝们在嗷嗷叫。
【又是光速下播的一天！！】
【第一次哥你好啊，可惜你来迟了，曲曲已经下播了】
【第一次哥你看到你的排名下降了两名，有什么头绪吗？】
荀东凌顾不上研究自己在打赏榜排在第几名，他只为自己错过曲洺的直播而追悔莫及。
而且他绝望地发现，他每天训练完打给曲洺电话之后，本就是曲洺该下播的时间。
所以，有流量又有什么用呢！！-
曲洺并不知道荀东凌昨晚经历过什么。
第二天他依旧去俱乐部学习游泳。
曲洺意外发现，游泳的确是他掌握要领最快的一项运动。
才两天时间，他已经能脱离浅水区，尝试游到更深的泳道里。
楚苏叶也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曲洺，你看起来很适应水里的环境了，比其他人要快很多。”
曲洺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他这个小组全是未成年，比其他人快也并不多值得骄傲吧……
但他还是把这句话复述给荀东凌听了。
这时已经是傍晚，荀东凌那边大概刚结束了比赛。
过了一会儿，荀东凌回复：-今天也会拍照片吗？
曲洺这时刚从水里出来，披着一块浴巾坐在长椅上。
虽然如今已经进入冬天，外面冷风萧瑟，到处都是穿着大衣和棉服的年轻人，但游泳馆里却很热。
游完泳就更热了。
他身上的水正往下淌，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很温暖。
曲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学了四个周末游泳，身体素质已经加强不少，竟然一点儿也不怕冷了。
他打开摄像头，对着身上湿透的浴巾和他支在地上的双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qqqm：-游泳太消耗体力了，还好我一周只需要来两天
游泳达人：-回去以后我给你按摩
曲洺垂着眼睛，不太愉悦地打字：-你都欠了多少次了
游泳达人：-马上了，我归心似箭
曲洺这才勾起了唇角。
qqqm：-今天比赛顺利吗
游泳达人：-挺顺利的，我破记录了，200米自由泳，接近全国冠军的记录
曲洺只是看着文字，也仿佛能听到荀东凌兴奋的声音。
qqqm：-厉害，等你拿冠军回来
游泳达人：-糟糕，这下不拿冠军不行了
游泳达人：-要是我拿了市级以上比赛冠军，我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吗？
荀东凌鼓足了勇气问出这一句。
教练都在旁边等着收他手机了，荀东凌刚把手机放到教练手中，这时他手机振动一下，荀东凌又硬生生把手机抽了回来。
“一分钟！”
荀东凌打了个手势，屏住呼吸看着曲洺发过来的回答。
qqqm：-可以-
教练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下的队员仿佛是疯了，训练的时候记录破了一个又一个，市游泳队仿佛就要直奔全省第一的成绩，代表省队出战全国大赛。
好在正式比赛依旧是残酷的。
荀东凌奋战了一星期，捧回一个省冠军的奖杯。
其他队友都遗憾落败。
全国大赛的选拔仍在继续，直到其他省市选出种子选手，一个月后再进行全国比赛的角逐。
教练于是宣布，本次集训只剩下最后一天就宣告结束。
队员们都可以收获七天假期。
但是等全国大赛的名额出来了，该回来训练的还是得回。
虽然只获得了短暂的假期，在泳队被当成特种兵一般操练的队员们也算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就连领队掏巨资准备的庆功宴也被他们回家的喜悦给完全比了下去。
领队当即宣布：“行吧，庆功宴留到你们参加完全国大赛，到时候给你们订个更大的包厢！”
荀东凌立刻告诉给曲洺这个好消息。
而在一小时之前，曲洺也在被楚苏叶告知一个好消息。
楚苏叶神秘地亮出一个工作证，对她面前的学员们说：“你们都知道全省游泳大赛正在咱们蔚城举行吧？我呢，从我师兄那里拿到了一个工作证，今天可以偷偷溜到市游泳馆一睹大赛的盛况了！”
某个未成年学员用目空一切的眼神望着那工作证：“教练，你out了吧，咱们市里的游泳比赛今天结束了。”
“就是结束了才放我进去的啊，我听我师兄说他们市队还在训练呢，我带你们去亲眼目睹一下专业游泳队的训练强度，怎么样？”楚苏叶说。
未成年小屁孩们表示不稀罕：“不用了，教练，今天比的是男队，又见不着漂亮小姐姐，我去了干嘛？”
楚苏叶忍无可忍地往他头顶甩了一巴掌：“你才多大，要什么漂亮小姐姐，回去写你的作业去！”
曲洺一直没吭声，直到楚苏叶面前的学员们都已经散去了，看着楚苏叶明显失望的脸，他走过去问了句：
“教练，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吗？”
楚苏叶一脸惊喜：“你想去吗？曲洺。”
曲洺淡淡地嗯一声。
楚苏叶拍了一下手掌：“对了，你说你朋友也是学游泳的，该不会他就在咱们市游泳队吧？”
她觉得这个猜测实在很牵强，说完就不尴不尬地笑了起来。
曲洺低头看了眼手机，向她展示荀东凌刚发来的消息，笑笑说：“对，我去接我朋友……回家。”——
作者有话说：接男朋友回家[狗头]
第35章
曲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荀东凌。
qqqm：-我去你们泳队接你回家吧。
荀东凌猛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好了, 你们先别急着玩手机，今天训练还没结束，其他市队的队员还没回去, 你们得打起精气神, 把最好的精神面貌展露给友队！”教练中气十足地站在他们面前, “现在, 列队，按项目分泳道, 持续游3000米，游完直接解散！”
荀东凌存了个心眼, 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本就长得比其他人高，倒也没被人看出刻意来。
他是想，等曲洺到达游泳馆，很可能正好看到他下水游泳的英姿。
这段时间他忙于比赛, 也不知道电视里有没有转播。
即使转播了, 曲洺也应该不会看。
他们新家的电视从来就没打开过。
游泳馆里一直有很多人在走动, 有些人停下脚步继续观摩游泳队的训练情况。
荀东凌一眼看出他们都是其他市的队员, 还都穿着运动服。
荀东凌刚拿了全省200米自由泳冠军，少不得引起很多竞争对手的注意。
刚好荀东凌排在了队伍最后一位, 在那些人看来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或是有了偶像包袱。
殊不知, 荀东凌眼里根本没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一心只想等着曲洺来。
荀东凌磨磨蹭蹭地跟着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泳道就那么长，只能让五个人同时训练，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得是半小时过后了。
手机被教练收在了一旁的纸箱里，荀东凌只能听着不远处的振动声干着急。
会是曲洺给他发的消息吗？
可是他拿不到手机, 没法和曲洺联系，万一曲洺到这儿了却没找到他呢。
教练站在泳池边计着时，斜眼瞅着荀东凌：“东凌，你是尿急还怎么的，怎么一个人站那儿都不老实？”
荀东凌无奈之下说了实话：“教练，我是想看看手机，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
教练瞪着眼睛：“你还能时刻有人找你啊？成明星了？有媒体等着报导你是吧？”
教练嗓门大，逗留在游泳馆里的人基本都听到了这句。
荀东凌于是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笑声。
他知道教练说这种话只是无心，也没把其他人看好戏的神情放在心上。
但是万一曲洺听到了呢？
荀东凌咬着牙说：“教练，你别埋汰我了。”
“行了，你跟廖芃换个位置，下一个就是你，赶紧去游了，好接你那个心心念念的电话。”教练说。
事到如今，荀东凌也就只能答应了：“行，那我先游了。”
荀东凌拍拍廖芃的肩膀，廖芃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啊？本来下一个就是我了啊，我也想赶快回家呢。”
“我很快的。”荀东凌撂下这句话，把身上的运动服撕了下来扔到地上，动作利落地往水里扎了进去。
岸上呼声一片，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按快门的声音-
曲洺便是在这时候抵达了游泳馆内部。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外套，帽子很大，被他拉起来挡着风。
楚苏叶把他带到训练场地，对他说：“比赛已经结束了，市队的人如果没有解散，多半在里面练习，你可以进去找找。”
她指了个方向：“我有事找我师兄，先去领队办公室了。”
曲洺点了点头：“谢谢你，教练。”
曲洺一走进游泳馆就察觉到很热，地面采暖与中央空调争相供暖，让他身上的卫衣外套显得很不合时宜。
他将外套拉链拉下来，帽子也脱掉，长发披落至肩头。
游泳馆里到处都是穿着泳衣或者运动服的年轻人，他们都聚集在泳池边，紧盯着在泳道里游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个身影。
曲洺作为初学者，并不能看出那几个人游得怎么样，也无法从此起彼伏争先恐后游龙一般的身影里认出荀东凌。
就算是正面对着他，也因为对方戴着泳镜，他选择冷眼旁观。
这时身旁几个穿运动服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第三泳道的是荀东凌吧，这次拿了200自冠军的。”
另一个女生：“是他，他的动作太好认了，手划动作不多但是速度很快，你看其他人胳膊抡得跟风火轮似的，长距离这么游消耗太大了。”
前一个女生：“对啊，他起腿还晚，完全游刃有余，这次比赛感觉他都没有尽全力。”
曲洺：“……”
是这样吗？
但既然女生提到了第三泳道，他也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泳道上。
荀东凌再一次游到对面，接近池壁时他的身体下沉，在水中迅速转身并用力蹬向池壁，身体随着惯性呈流线型迅速转身并且向前疾冲。
不过是几秒之间，荀东凌又再度朝他的方向游了过来。
他游得很快，身型保持直线，不一会儿再度碰触池壁，完成优雅且完美的转身。
让人不禁怀疑，荀东凌是不是从小就生活在水里，像是水中的鱼那样。
曲洺怔怔地看着荀东凌连续游了几圈。
他已经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女生说荀东凌的动作很漂亮。
即使是外行的他，也能从中看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荀东凌在快速游泳的时候其实并不能看到岸边的人。
游到最后一圈，他已经拉开其他泳道的队友一个身位，他游到池壁边已经不需要过于急着转身，便抬头往岸边看了一眼。
随着几个女生的连声尖叫，曲洺平静地与水中的荀东凌对视。
荀东凌很快低下头去，再度转身，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向对面，再拍打着水面疾速游了回来。
曲洺听到女生们再度尖叫：“天啊，他都游三十个来回了，还能加速吗？？”
“快快快，荀东凌上岸了，我们去找他合影。”女生们手拉着手跑向泳池边。
荀东凌游完之后手撑着池沿跳上岸，先是被教练拦了下来。
教练给他展示秒表上的数字：“这次又快了，你后面怎么游那么赶，身体受得了吗？去那边做一下拉伸。”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回答：“哦，我没事。”
他视线一直看着曲洺的方位。
曲洺穿了件卫衣，他还从没有见过曲洺穿秋装。
是他离开太久了吗？
虽然卫衣很宽大，仍能看出曲洺窄细的腰，一张脸竖起来的衣领给挡住一点儿，看起来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了。
曲洺是不是瘦了。
果然没有好好吃饭吧。
荀东凌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女生们拦下来央求合影。
他平时都是很好说话的，也和这些友队的队员私交不错，所以并没有拒绝。
他只是小声说了句：“拍一张就好了吧，我有急事要处理，不好意思。”
曲洺手插着外套口袋，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荀东凌应付完了友队的女生们，耳边又响起教练的嘱咐：“拉伸啊，记得拉伸啊！”
他往旁边的空地走过去，向曲洺示意：“小曲，到这边来。”
曲洺跟随他的指引往旁边走了两步。
荀东凌趁一旁围观的人都散开了，很快速地拉了一下曲洺的手又放开。
曲洺：“……”
“你刚比完赛，怎么还要训练。”曲洺语气淡淡地问着，眼神落在荀东凌一片润湿的腹肌上。
“我们教练故意的，想展现我们泳队的风姿。”荀东凌说。
“游3000米，不累吗？”曲洺又瞟向荀东凌突出的喉结，正在往下滴水的下颌线。
“还好，我们每天训练至少游一万米呢。”荀东凌声音一顿，眼神与曲洺的相碰撞。
他喉咙一阵干哑，用力往下吞了吞喉结。
这时教练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朝荀东凌吆喝一声：“东凌，你奖杯在我办公室，记得去拿，还有奖金等过两天会打到你卡上，注意查收。”
荀东凌双眼仍盯着曲洺，嘴里说：“知道了，谢谢教练。”
“你记得拉伸，不然你去冲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我现在年纪大了看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爱惜身体。”教练临走又叮嘱一遍。
曲洺勾起唇角：“你要拉伸吗？”
荀东凌又趁人不注意拉拉他的手：“小曲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曲洺无可无不可：“嗯。”
荀东凌没打算继续让曲洺陪他待在人来人往的游泳馆里。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招手示意曲洺跟上。
穿过几个过道，他带着曲洺来到泳队的更衣间。
更衣间外面是淋浴间，因为只给队员在训练后使用，所以是一个不设隔间的屋子，平时会有二十来个队员同时使用。
荀东凌走到最里面，他没有用莲蓬头冲洗自己，而是拿起底下水龙头连接着的水管。
“我很快的，你等我换身衣服。”他这么说着，拿起水管便往身上冲刷。
曲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荀东凌脚底下变成一个小水洼。
荀东凌近乎粗暴地冲洗着自己，他穿着的泳裤从湿透变成湿得更透。
荀东凌背过身去，将泳裤脱了下来。
他只是想尽量快地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之前和其他队员一同换衣服也都是这个流程。
在外面把泳裤脱了，光着擦干水再跑到更衣室，迅速换上自己干净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里，荀东凌不敢看曲洺。
他怕他看一眼都是耍流氓。
但他没想到，曲洺仍旧在看着他。
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很专注。
曲洺的眼神里似乎带有某种钩子。
荀东凌和他对视一眼，就情不自禁地往他走了过去。
荀东凌停在他面前，拉起他纤细的手指，放到自己胸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洺没有抽回手指，他便任由曲洺的手指往下滑。
荀东凌闭了闭眼，按捺不住地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曲洺抿紧的淡粉色的双唇。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廖芃像只猴子一般蹦了进来。
他的脚步霎然而止，面前两个快要黏在一起的人影很快速地分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这里有两个人快要忍不住了我不说是谁[狗头]
第36章
“东凌哥, 原来是你在洗啊。”
廖芃穿着条泳裤便跑了进来。
曲洺转头冷漠地看了廖芃一眼。
原想就地把泳裤脱掉的廖芃被吓好大一跳，赶紧把裤腰往上提。
“怎么有个女……”廖芃的舌头开始打架，“东凌哥你女朋友在这儿？不对……男……朋友？”
荀东凌有些心虚地看向曲洺。
曲洺没说话, 只是把手指放回到卫衣口袋里。
“你去穿衣服。”他轻声说。
荀东凌点点头, 走到更衣室, 两分钟就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我先走了, 老四。”他向廖芃说了句，拉着曲洺的手往外走。
廖芃呆呆看着他俩的背影：“哦, 好，祝你们……”
等人都走远了, 他才甩自己一耳光。
刚才那漫长的两分钟里，他被曲洺冷冰冰的眼神看着，真是冒出冷汗来了。
很怕自己说错话，最后还差点说出祝你们百年好合……
荀东凌带着曲洺先去了趟教练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