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影了,林奕繁整张脸垮下脸:“不是吧!你就这么放走了?”
陆言修管简辰珩要火,点了一根烟,一点红光在昏暗衰破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不然呢?”
林奕繁瞪起眼,表情扭曲,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给作了啊!”
陆言修被他夸张的神情逗笑了,无奈摇头:“你电影看多了吧?还给作了?”
“当然啊!不然他回去给陆业鹏通风报信怎么办?”
“你蠢,他又不蠢。他要敢和陆业鹏提这件事,自己也是死路一条。留着还有点用。”陆言修幽幽地解释道。他看着孟二离开的背影,神色淡然,“况且,如果我手上沾血,和陆业鹏又有什么两样?”
听他如此说道,林奕繁闭上嘴巴,和他一起若有所思地看向孟二离开的方向。
陆言修抽完烟,将烟头捻灭,扭头朝简辰珩道:“找人把他看紧些。”
简辰珩点头。隔了良久,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陆哥,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陆业鹏该清的证据都被他清理干净了,现在再来查,是不是太晚了?”
“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有办法找到证据。”
他的声音很淡,让其他人都以为是错觉。
能解决陆业鹏的方法有很多,但他来不及了。如果能查清谭文耀的案子,那对陆业鹏来说是个重创。更何况这个案子还连着老爷子的心血。
陆言修依旧能回忆起少年时期,老爷子总喜欢给他讲那些他听不懂的专业知识。他总是笑容和蔼慈祥地点着他的鼻子说,阿修啊,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代啦。可他连自己长大都没等到,就离开了,更不要说什么未来了。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目光阴沉。
简辰珩见他这般,笑盈盈地勾住他的肩膀:“走走走,‘星海’请你们喝酒去。”
陆言修回过神来,朝他扬起一抹淡笑,算是应了。
一行人走出旧厂房。厂房里那盏昏暗的吊灯还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在满是斑驳铁锈,散发着霉味的屋内显得格外阴森冷寂。
37、三十七块小桃酥
程慧秋和苏建平从雨城回来, 苏棠带着小桃酥回了一趟家。
程慧秋见到外孙, 高兴地不得了。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刻也不闲着, 张罗给他做午饭。
小桃酥好几天没吃到姥姥做的饭了, 也欢喜地不得了,毫不犹豫地开始报菜名。苏棠将洗好的草莓塞进小桃酥的嘴里, 把他的小嘴巴堵上。
“妈,你回来好好休息下行不行?午饭我点个外卖不就得了, 干嘛还亲自做饭。”
小桃酥捧着草莓, 吃得满嘴都是汁水,苏棠扯了张餐巾纸给他擦嘴。
程慧秋收拾着买菜的兜子:“外卖多不健康,又没让你做,哪儿那么多事。”
苏棠撇了下嘴。
没有做菜天赋又不是她的错。
她塞了一颗草莓进嘴里, 还挺甜的。
“舅舅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做完手术恢复得还不错, 小程陪着他呢。”
见程慧秋神色如常,苏棠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这才放心了些。
苏棠陪程慧秋去了趟超市, 程慧秋挑的都是些小桃酥喜欢吃的东西。
苏棠看着满购物车的膨化食品, 皱眉:“你还嫌外卖不健康, 买这么多薯片给他就健康了?”
程慧秋瞟了眼塞了一车的零食, 心虚道:“你平常又不给他买,吃一次不要紧的。”
她伸手从货架上取了两包巧克力:“我想吃这个。”
程慧秋皱起眉,把巧克力放回货架上:“多大人了还吃这个呢?”
苏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自己才是亲生的吧?为什么程慧秋那么宠小桃酥,一点也不宠自己!她吃醋了!
苏棠有些不满:“小桃酥想吃就买, 我想吃就不买哦?”
程慧秋推着购物车离开货架,满不在乎:“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吃这些不好。”
“从小到大你都没像疼小桃酥这样疼过我!”苏棠控诉道。
“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你小时候想吃什么我不都买给你了?”
苏棠也不是真的想吃巧克力,朝程慧秋扬扬手:“得了吧,我还记得小时候想吃五毛钱的冰棍,你都不给我买呢!”
程慧秋脸上一红:“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两人有说有笑地转到日用品区,程慧秋又买了些家里的必需品。两人慢慢悠悠买完全部东西,到结账处时,已经排起了乌泱泱的长队。
“怎么这么多人。”苏棠抱怨了一句。
可也没办法,两人只能慢慢排队。
等得有些无聊,程慧秋朝苏棠道:“早上我听澄澄说,你要和什么人结婚?”
苏棠愣了愣。
这小家伙,打小报告的本事不小。
见苏棠不说话,程慧秋语气中带着些埋怨:“你要结婚也先带回家让我见见,别又瞒着我们做决定。”
这个“又”用得真是好……
“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打算结婚。”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程慧秋。
她其实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该如何选择,贺祁的一番话无疑使她动摇了,但她想起那晚和小桃酥的谈话,又想起陆言修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她想不清楚。
程慧秋审视地打量她一番,苏棠不想说,她便不再逼迫她。
正巧轮到她们结账,程慧秋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棠棠,人就一辈子,不后悔就好。”
说罢,她将购物车里的商品捡出来,依次堆到收银台上,笑容和善地和收银员打起招呼,不再搭理苏棠。
苏棠怔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弯起唇角。
苏棠和小桃酥在程慧秋家吃完午饭,苏棠第二天还有工作,没有呆得太晚,早早地收拾东西带小桃酥回家了。
每次从程慧秋家里回来,苏棠都能大包小包带一堆吃的,够她和小桃酥生存一个星期。
她非常满意。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这段时间她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幼儿园》已经在电视台和网上播出,之前拍的电视剧也在做宣传,她忙得不可开交。
她私下和贺祁见过几次面,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个“答复”。
可苏棠清楚,她迟早要做出决定,而这个“迟早”不会来得太慢。
周五,苏棠从幼儿园把小桃酥接回家,收到贺祁的微信,问她愿不愿意周末陪他一起参加朋友的订婚派对。
苏棠:好。
贺祁将见面时间发给苏棠,隔了半晌,又发了一条消息:师妹,到时候给我个答复,好吗?
苏棠握着手机出神了半晌,犹豫片刻,她回道:嗯-
周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派对开在一处私人别墅中,寂静浓稠的夜色中,只有那一幢别墅伫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苏棠和贺祁下了车。天气转暖,苏棠只穿了一件抹胸的小礼裙,在寂冷的夜晚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苏棠拂着胳膊,贺祁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头,微笑道:“进去就好了,稍微忍一下。”
苏棠浅笑着点点头。
派对开始了有些时候,屋内早已热闹非凡。
准新郎裴怀正搂着未婚妻站在别墅的玄关处与人交谈,看到贺祁,热情地迎了过来。
这次的订婚派对裴怀只请了些熟人过来,他和贺祁是大学室友,关系一直很好。
裴怀打量了一眼挽着贺祁手臂的苏棠,打趣道:“祁哥从来没带女伴参加过聚会,妹子你很有戏啊。”
苏棠唯一怔愣,朝贺祁看去,贺祁云淡风轻地笑道:“你别听他胡说。裴怀,这是咱们师妹,苏棠。”
裴怀笑嘻嘻地和苏棠打了招呼:“你是那个女明星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我祁哥眼光不错,你们俩很般配。”
几人寒暄一阵,裴怀带小妻子离开,贺祁带着苏棠进到里面。
来参加聚会的人多是裴怀和贺祁的朋友,苏棠一个也不认识。
贺祁将她介绍给所有人,虽然说的是“师妹”,但是能带来参加这种私人聚会还愿意带她认识人的,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苏棠乖巧地站在贺祁身边,浅笑地听着一群男人闲聊。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摆在贺祁旁边的花瓶,让一群人审视,说不上来的难受。
似乎是注意到苏棠的拘谨,贺祁微一欠身,附在苏棠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不适应?”
苏棠调整好表情,撒谎道:“没有。”
她抬起头,正巧看到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禁身子一僵。
贺祁揽在苏棠腰上的手感受到她不自然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解释:“他和裴怀有生意往来,关系不错。你没事吧?”
苏棠机械地点点头,收回目光。
贺祁望着那抹身影沉吟良久,他手上动作收紧,压低声线道:“师妹,之前说的事今天给我个答复,好吗?”
苏棠心里一窒,踌躇片刻,点头道:“我们私下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贺祁愉悦地眯起眼:“嗯。”
贺祁的几个朋友将两人间亲昵的动作看在眼里,调侃道:“你和师妹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让我们听见?”
贺祁微笑:“有些私事,一会儿再聊?”
友人递给他一个暧昧的神色,朝他摆摆手,搂着女伴的腰肢走开了。
别墅后带着一处小花园,参加聚会的人大多聚集在屋内,空旷宁静的小花园正好适合他们私谈。
贺祁引着苏棠向花园的方向走去,路上却正好遇到一个笑容和悦的中年男子,举着酒杯朝两人方向走来:“贺总,好久不见。”
看到来人,贺祁露出谈生意时才会有的那种笑容,优雅谦逊,又不显得谄媚卑亢:“刘总。”
他小声朝苏棠道:“不好意思,我们晚些再谈。”
苏棠点头,却也不想再在他身边做个陪衬,听两个男人谈生意上的事情。
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我去趟洗手间。”
贺祁应了一声,没再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朝那位刘总迎了上去。
苏棠去卫生间补了个口红,明亮的橘红色调让她整个人显得有起色了不少。她撑着水池的边沿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划起一丝笑容。
她的笑容总是很有欺骗性,即使是职业假笑,都能让人觉得温柔甜美,根本看不出她的疲倦与无奈。
隔壁的浴室传来一阵动静,窸窣的声响伴随着女人浅笑低喘的声音。
“……”
苏棠觉得自己一不小心闯进了个不得了的地方,幸好隔了一层门,她的动作又很轻,不然被里面的人发现怪尴尬的。
她不敢在卫生间久留,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酒过三巡,所有人兴致高昂,别墅内已经挤满了人。苏棠提着裙摆在人与人的缝隙间艰难行走,打算回到和贺祁分开的地方去找他。
不知道是谁,踩了一脚她的裙摆,苏棠踩着高跟鞋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前倾去。
前面正好有人走过,顺手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在其他人面前出丑。
苏棠站稳身子,抬头朝那人礼貌地笑道:“不好意思,谢……”
“谢谢”两字还未说完,她就发现扶她的那个人是陆言修。
陆言修面无表情地乜她一眼,微一含颌,算是应了她的道谢。
他快速将手抽回,放回裤兜里,扭头继续和旁边的人浅笑闲谈,仿佛刚刚不过是顺手帮助了一个陌生人,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苏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苏棠回到贺祁身边时他还没有和那位老总谈完生意,两人兴致高昂,苏棠也不敢打扰,只能向贺祁打了个手势,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她不太能喝酒,就要了杯苏打水,靠在吧台边沿发呆。
她的目光在明亮的大厅中漫无目的地游走,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嘲地牵起嘴角。
她到底在找什么呢。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裴怀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咳,大家注意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他的语调轻快从容,引经据典,发言引得台下一片细细的笑声。感谢完到场的亲朋好友后,他准备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深情告白给他即将过门的妻子。
苏棠一手支颐,静静地听着裴怀的告白,鼻尖有些许酸涩。
她总是能轻易被这种场景打动。
整个大厅都很安静,裴怀的未婚妻扑在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裴怀打趣了一句什么,引来阵阵笑意,原本静谧地有些沉重的氛围再次轻松起来。
无数人上前敬酒,一半是诚心祝福,而另一半单纯为了闹裴怀。
裴怀不胜酒力,大剌剌地叫了几位好友的名字过去拯救他。
贺祁是裴怀婚礼时候的伴郎,这种时候自然要去救场。
大家都熟识,很快便闹开了。派对的气氛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苏棠立在角落里,神色恹恹地看着他们一群人插科打诨。
在场的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即使听到裴怀对未婚妻那段感人肺腑的告白时她感动地几乎流下眼泪,但他们一群人的玩乐她无法参与进去,渐渐感到一丝困意。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掩唇打了个哈欠。
再次抬头,她发现身边的人都在打量自己,窃窃私语着什么。她有些疑惑又有些窘迫,难道刚刚打哈欠的样子太过不雅?
正思考着,她便感到异样。
注意她的人越来越多,眼前的人像是在让路一般在她面前留出一条通道。她看见贺祁捧着一束白玫瑰向她走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贺祁停到苏棠面前,一双深邃的眸中氤氲着缱绻的笑意。
能看出他有些醉了。
他的神情难得显得有些局促,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色。
苏棠刚刚光顾着思考自己那股倦意,根本没注意到贺祁的那一众狐朋狗友撺掇他表白。
虽然苏棠选的那个角落偏僻,可此时两人还是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苏棠能听到他那群朋友吹口哨怂恿他的声音。贺祁浅笑地和他们说了一句“别闹”。
而后他转过身,手里捧着那束花,安静而深情地凝视着她。
“师妹……”贺祁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的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无法否认,他选择苏棠是一件很理智的决定,可他却真的动心了。
他想拥有她,不择手段地拥有她。
隔了良久,他重新调整好呼吸,笑意温柔。
“我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嘛?”
整个大厅都陷入安静,所有人似乎心照不宣地期待着苏棠的回答。
苏棠讪笑,向贺祁靠近,小声朝贺祁道:“师兄,你喝多了……别这样……”
她想让贺祁明白,当着这么多的人做这样的事情是冲动的。贺祁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她给的台阶下。
可贺祁依旧抱着花束站在那里,唇边挂着从容的笑意:“我没有喝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你愿不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苏棠犹豫了。
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苏棠却觉得那些噪音离她很远。
她想起那个夜晚,小桃酥倔强的话语。
她一直觉得小桃酥需要个爸爸,可从那天晚上,她才明白这些都是“她觉得”。
她从未问过他的意见便固执地认为他需要。
可小桃酥,似乎并不想。
平心而论,她真的想要结婚吗?
似乎也不想。
“我……”苏棠抬起头,正对上贺祁真挚而又殷切的目光,那句“对不起”哽在嗓中,怎样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贺祁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她,殷切地期盼着她的回答。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所有人都叫嚷着“答应他”。
苏棠感到左右为难。
正这时,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她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陆言修。他也在看她,只是那神情冰冷、没有温度。
仿佛两人不曾认识。
她的心里倏地一紧。
就好像用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里,而自己的也跟着鲜血粼粼。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豁然开朗。
她恍然想起程慧秋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人就这一辈子,不后悔就行了。
苏棠兀自笑了起来。
男神一样的学长向她表白她都不接受,这可够她后悔一辈子的了。
她将贺祁递来的花束推还给他,快速地说了一句:“师兄,对不起。”便拎着裙摆挤出拥挤的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可这一切都不再与她有关。
陆言修看着苏棠离开的背影,冰冷的眸中渐渐有了点点温度。
38、三十八块小桃酥
夜晚寂静, 天空中不见一颗星辰。别墅内依旧灯火通明, 可这一切已经与贺祁无关了。
他找了处安静昏暗的地方,点燃一根烟。
不远处有个身影慢悠悠地向他靠近, 他愣了一下, 忽而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递了一根烟给来人,语调轻快:“你是来嘲笑我的?”
陆言修没有回复他, 贺祁也不介意。
他背靠着湿冷的砖瓦墙壁,两指夹着烟,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双眼眯起:“我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苏棠对他无疑是有好感的,即使他能看出她更喜欢陆言修一些,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她说过她和陆言修没有可能,从各个意义上来讲, 两人都是最合得来的。不论是处境、家庭、学历、成就, 贺祁觉得她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想想也好笑,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最理性的抉择之上, 可他竟然真的对她动心了。
他喜欢她的温柔乖巧, 灵动开朗。他们明明才是最配的那一对儿。
陆言修接过烟, 点燃。
他抬起头, 神色淡然地看着黝黑的天幕。
“因为你不了解她。”
“我不了解?”
陆言修微微眯起眼, 心中涌上一丝愉悦。他清楚苏棠不喜欢贺祁,起码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即使她将他看作最崇拜的那个人,但她看贺祁的眼神里没有爱情。他知道苏棠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好心指点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的附属品。”
贺祁愣了愣, 眼神中带着疑惑。
“你想找个听话懂事,不会和你对着干的老婆,不是吗?”
“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言修抿起嘴角:“苏棠乖巧懂事,但绝不是听话的那一个。她有自己想做的事,从不会被男人禁锢住。贺祁,你想要的不过是个顺你心意服侍你的女人,可苏棠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人。”
贺祁听明白了。他沉默着,吸了口烟。
他对妻子的定义全都源于他的前妻。因为和前妻性格和他太像,两人总是争执不休,让他倍感疲惫。他想找个与她完全不同的类型,想要有个乖巧听他话,贤妻良母性的妻子。
他觉得苏棠就是最符合他对“妻子”定义的人。
良久后,他道:“陆总,那你呢?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会想要这样的女人吧?”
臣服于他,迷恋于他,满足他的占有欲、控制欲的女人。
陆言修也笑了起来,一双散漫疏离的眸中渐渐有了光亮:“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想要苏棠。”
贺祁怔愣良久,最终脸上浮上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妈妈幼儿园》在企鹅台热播,本周六就要播第四期了。原本对第二季换人非常不看好的观众经过前三期的洗礼,彻底被第二季征服,每天敲碗等更新,并直言这个综艺绝壁是在骗他们生小孩。
苏棠隐瞒单亲母亲身份的话题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但这次只要有人骂她,就有一众路人转粉党帮她骂回去。
这几天,她的微博下面画风都是这样的——
【单方面宣布我就是小桃酥他爸,不服憋着!】
【谁敢说我丈母娘不好?找打!】
【呜呜呜我儿子太可爱了吧!让妈妈亲一个!】
【不吹不黑,棠棠教育儿子方式太赞了!我要向你学习!】
【附议!这么乖的小可爱肯定是妈妈教育的好!】
林曼让苏棠认真考虑要不要给小桃酥开个微博,发发日常。苏棠回绝了,但她还是拍了张和小桃酥的合影发到微博上——
小桃酥说谢谢各位漂亮姐姐的喜欢[可爱]
照片上小桃酥正捧着奶瓶喝奶,明显看到苏棠在偷拍自己,不但不生气,反而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又甜又萌。
照片刚发出去没几秒,微博下面变得热闹非凡。
【啊啊啊这个笑容也太撩了吧!我已经露出老母亲的微笑!】
【小桃酥是旺仔牛奶做的吧?!又奶又甜!】
【TUT终于不被小孩儿叫阿姨了!小桃酥么么么!】
【我和男朋友说好了,生不出和小桃酥一样可爱的儿子就分手(手动再见)】
苏棠随意翻看着底下的评论,被粉丝的语气逗得咯咯直笑。不得不说网友一个个都是人才,评论下面好不欢乐,是苏棠近期工作繁忙时的快乐源泉。
除此之外,最近还多了一些身为人母的粉丝和她探讨养娃经验,苏棠如果看见了,都会互动一下。
小桃酥捧着奶瓶,满脸疑惑地看着苏棠。他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人能捧着手机傻乐半天。可他现在很紧张,除了乖乖坐在苏棠身边,不敢乱动。
企鹅台周五黄金段的访谈娱乐类综艺邀请五位妈妈带着萌娃参加这期的录制,休息室里无数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走动,小桃酥性格腼腆,看到眼前那么多的陌生人,心里感到害怕,缩在苏棠旁边不知所措。
苏棠和裴歆分到同一间休息室,此时裴歆正在给小桑格梳辫子。小桑格旁边站了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身宝石蓝燕尾服,腰杆挺得笔直,清秀俊逸,眉目如画。他伸出一只手摊在小桑格面前,掌心向上,上面摆着三四个色彩缤纷的发绳。
少年眉眼含笑,声音温软:“音音,你喜欢哪个?”
小桃酥嘬着奶瓶,好奇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少年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目光不似刚才那般柔和反而带着警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顾倾城,发什么呆呢!你妹妹要粉色的那个!”裴歆火急火燎的声音抽回少年的思绪。他回过神,将粉色发绳递给裴歆,“妈妈,再给音音带个小皇冠的发卡吧,好看。”
小桃酥被顾倾城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怯生生地往苏棠怀里缩了缩。
苏棠注意到小桃酥的动作,有些疑惑地低头,发现他正在看着裴歆的方向,笑道:“怎么了?想和小桑格一起玩?”
小桃酥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
苏棠两眼弯起,牵着小桃酥的手去找裴歆。
见两人走过来,裴歆收起教育儿子时严厉的模样,笑盈盈道:“小桃酥来找小桑格玩呀?”
小桃酥乖巧点头。
“等裴妈妈给她梳好头哈!”
《妈妈幼儿园》录制结束后,苏棠和裴歆私下聚过几回,两人早已熟络,小桃酥和小桑格关系也很好。裴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订好了娃娃亲并以“裴妈妈”自称。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立在一旁的大儿子道:“顾倾城,跟阿姨问好啊。”
顾倾城笑容温雅,乖乖问好。
这是苏棠第一次见裴歆的大儿子,顾倾城。
传闻中十几岁就在维也纳□□演奏过的少年,果然丰神俊朗气质非凡。
她对顾倾城喜欢非常,拉着小桃酥让他好好向哥哥学习。
趁着苏棠和裴歆都没注意的时候,顾倾城又冷冰冰剜了小桃酥一眼。
就是这个小猪蹄子要骗走他妹妹?不行!他不允许!
小桃酥啃着手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而后莞尔一笑。
顾倾城:“……”
呃……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裴歆给小桑格梳完头,小桑格对着镜子左右晃晃头,妈妈的手艺配上哥哥的审美,perfect!她欢快地从小板凳上蹦跶下来,找小桃酥玩耍。
没多久,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裴老师,钢琴到后台了,导演问倾城要不要试一下。”
综艺开场,是顾倾城的独奏表演。裴歆对弹钢琴什么的完全不在行,虽然老公是钢琴家儿子也遗传了他的傲人基因,可她尝试过,连do在哪儿现在都记不大清了。
她转头去询问顾倾城的意见,他扬着小脸认真地看着裴歆,点头。
节目组准备的钢琴是电视台里的,没有多高级但音色正常。
苏棠和裴歆说没见过顾倾城演奏,裴歆便邀请她和小桃酥一起去后台看顾倾城试音。
坐到钢琴椅上的那一刻,顾倾城骨子里那股钢琴家的范儿便显现出来。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细白的手指温柔地拂上黑白琴键,珑璁悦耳的琴声便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
他选的是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音调轻快又温柔,从他的指尖溢出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拥有生命,灵动轻盈。
一曲终了,周围一圈人都不自觉地为他响起掌声。顾倾城从钢琴椅上下来,朝其他人优雅地鞠躬致谢。
顾倾城转身和工作人员确认细节上的问题。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根本不需要裴歆操心。裴歆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儿子真的是长大了,转头发现小桃酥正直勾勾的盯着钢琴上的键盘。
她蹲下身,笑着问他:“小桃酥想弹钢琴吗?”
小桃酥盯着她,犹豫地点点头。
“让哥哥教你好不好呀?”
顾倾城回来时正好听到裴歆这句,脱口而出:“我不要!”
小桃酥怯生生地看着他,嘴角还上扬着。
顾倾城:“……”笑什么笑!真是气死他了!
他扭捏地回到钢琴前坐正身子,没好气道:“过来。”
小桃酥蹦蹦跶跶地跑了过去,爬上钢琴椅,乖乖在顾倾城旁边坐好。
“我教你弹《小星星》,你可看好了,我只弹一遍。”
小桃酥本想认真点头,可顾倾城也不等他,修长的手指便在琴键间跳跃起来。曲子不难,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直接学一整首曲子有些强人所难。
但顾倾城也不顾忌这些,不教他手势、认键,甚至连分段教他的耐心都没有。要知道他教妹妹弹钢琴的时候都是一小段一小段教的,还会亲自帮她配和弦,极尽耐心。
一曲终了,小桃酥纤长的睫毛微垂,认真打量着黑白相间的琴键。
“到你了,喏。”顾倾城往旁边挪了挪,给小桃酥让开位置,坏笑地看着他。他刚刚弹得很快没有停顿,小屁孩根本学不会。天天就知道傻乐,他就想看看他出糗。
小桃酥没有动,依旧认真地看着琴键,表情中带着一丝苦恼。
裴歆把顾倾城的小花招看在眼里,有些急了:“顾大壮!你弹那么快做什么!弟弟第一次学,你慢慢教!”
顾倾城很讨厌裴歆给自己起的这个小名,一张脸憋得通红,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们明明说好了在外人面前不提这个名字的!
就在这时,小桃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肥嘟嘟的小手放在键盘上。他照猫画虎学着顾倾城的模样摆好姿势——煞有介事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一个清脆的“do”从他指尖溢出,小桃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咯咯笑了起来。随后,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在没有其他人提醒的情况下,将顾倾城交给他的一整首曲子弹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苏棠都惊讶得不行。曲子虽然简单,但说实话,最后那一段她也没跟上,但是小桃酥把一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了出来。
对,只能用“完整”形容,因为他这曲下来,压根没有节奏一说,整首曲子像是没有灵魂的噪音,叮咚作响,只能说每个键弹得都很“准确”。
但苏棠还是真诚地夸奖了他,问他喜不喜欢弹钢琴。
她一直觉得小桃酥没什么爱好,这回终于找到一个他有兴趣的事物,并且有一定天赋的特长了……虽然那个天赋是在记乐谱上面而不是真正的弹钢琴。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轻轻点头。
“难听死了!你一点音乐天赋都没有!”顾倾城在一旁不满地泼冷水。他觉得好像自己使的那点点小手段对敌人丝毫没有攻击性一般感到羞愧,但他死鸭子嘴硬,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震惊到了。
看着小桃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裴歆吼了他一句:“顾大壮!有没有礼貌?!赶快和弟弟道歉!”
顾倾城看着小桃酥眼眶微红的模样,抿住嘴。天啊,他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哭?丢不丢人!
“对……对不起,你好好学,以后就好了。”
小桃酥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顾倾城这么说,很快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他。
顾倾城心里咯噔一下,笑笑笑就知道笑!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苏棠已经制定好了给小桃酥报兴趣班的计划,还让裴歆给她介绍靠谱的钢琴老师。
一切准备就绪,综艺录制正式开始。
小桃酥第一次上这种综艺,一群人站在聚光灯下聊天、才艺展示。和其他小朋友的热情开朗、落落大方相比,小桃酥显得过于腼腆拘谨了。
他就乖乖躲在苏棠身后,看其他小朋友蹦蹦跳跳。
虽然小桃酥在《妈妈幼儿园》里被封为“情话小王子”,撩各位妈妈的情话一套一套的,可此时,主持人问他话,他没了节目里那些妙语连珠,只会朝主持人眨着大眼睛笑。
他实在是太腼腆了!
但好在他笑得好看。女主持人对他的笑容喜欢得不行,非但没因为他不说话而冷落他,反而还常常cue他回答问题,就为了看他的笑。
小桃酥被cue的次数多了,也没那么害怕了,渐渐融入了大家活跃的气氛。
综艺录制的过程还算平稳,结束后,钟山开车送苏棠和小桃酥回家。
华灯初上,刚下完一场小雨的帝都处处氤氲着一层水雾,泛着凉意。小桃酥趴在苏棠怀里打着哈欠。
苏棠托腮靠在冰凉的车玻璃上,问他:“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桃酥往她怀里钻了钻,似乎是在寻找暖源。他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再次见到他关系很好的小伙伴们,他还是很开心的,可是站在一个大台子上对着一群人和镜头,他还是觉得抵触。
苏棠抚着他软软的头发,见他坚定无比地点着头,好笑道:“小家伙,你这么怕生,到底随谁?”
小桃酥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腼腆害羞了。
这也是苏棠为什么带他参加综艺的原因,她想让他多见见人,或许以后会大方勇敢一些。
小桃酥把脑袋埋进苏棠怀里,奶音被他捂得闷闷的:“随妈妈。”
“哪里随我了,小骗子。”苏棠笑他。
小桃酥咯咯直笑,撒娇道:“以后不参加了,可不可以?”
苏棠认真想了想:“那你以后会不会乖乖听妈妈和姥姥的话,乖乖吃饭不挑食?”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接受苏棠的提议:“嗯!”
“拉钩,说话算数哦。”
小桃酥伸出短短的小拇指,和苏棠的手指勾住。
“妈妈说话也要算数哦。”
39、三十九块小桃酥
苏棠回家就速战速决给小桃酥报了钢琴课, 还专门去钢琴城挑选了一架不错的钢琴摆在家中。
难得小桃酥有感兴趣的事物, 她想全力支持他的爱好。
小桃酥的钢琴老师是裴歆介绍给苏棠的,小老师虽然年纪不大, 但教学经验丰富, 对孩子也有耐心。尤其是说话时唇边总是镌着两个小酒窝,看着特别可爱易亲近。
她很喜欢小桃酥, 小桃酥也很喜欢她……每次带来的小饼干小蛋糕……
周季雅从江城出差到帝都,苏棠和她还有林静三个大学舍友约好一起聚一次。
三人约好在苏棠家集合, 聊聊天。
周季雅和林静到的时候小桃酥还没下钢琴课, 有幸听到了小桃酥最近的练习成果。
林静欲言又止:“嗯……好好练挺不错的。”
周季雅简明扼要:“……就当个爱好吧。”
钢琴声叮咚作响,却丝毫没有节奏可言,周季雅听了三遍才听出他弹的是什么曲子。
是真的没天赋。
苏棠也不是特别在意,她觉得小桃酥学得开心就好, 调子虽然奇怪, 但她听这么久都习惯了,进步已经很大了!
小桃酥下了课, 三人带着孩子就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
周季雅想吃烤鸭, 她每次来帝都出差必和苏棠她们来这家吃饭。
菜上齐后, 苏棠帮小桃酥用面饼将裹了一层甜面酱的鸭肉、鸭皮、黄瓜条卷在一起, 喂给他吃。小桃酥吃得一嘴油亮。
苏棠又给他递了一张面饼, 让他自己卷。
小桃酥不爱吃鸭肉,卷了一堆黄瓜条蘸甜面酱,吃得不亦乐乎。
苏棠和周季雅、林静聊天,也没管他, 转头问他烤鸭好吃吗,小桃酥点点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好吃!”
苏棠看看盘里,鸭肉一片未动,黄瓜条倒是吃没了。
她哭笑不得,这哪儿是吃烤鸭啊,这是吃面饼卷黄瓜条。
周季雅被他的吃法逗得不行,她平时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有事没事就说要扔了自家那个淘气的小兔崽子,可每每看到孩子时,目光都会不自然地温和。
她悉心地挑开一块水煮鱼片的鱼刺,将鱼肉夹给小桃酥。
小桃酥乖乖道谢,用使着还不利落的筷子夹起鱼片送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使他不得不把小脸皱成一团,咂着嘴:“妈妈,好辣!”
苏棠一边递给小桃酥凉白开,一边转头剜了周季雅一眼,语气怨念:“你别逗他!”
周季雅笑得前仰后合。她重新给小桃酥夹了他爱吃的焦溜丸子,有些讨好的意味。
小桃酥撅起嘴,气呼呼地不想理她。
周季雅也不逗他了,问苏棠:“你和男神学长发展怎么样了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苏棠沉默,周季雅得意洋洋道:“我就说你俩得有点什么吧,你还不信。”
“……我拒绝了。”苏棠语调轻快,似乎不在意似的,专心喂小桃酥吃饭。
周季雅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苏棠,那个可是曾经的学院男神,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你说拒绝就拒绝?!”
“不然呢?我又不打算结婚……一个人带孩子习惯了。”苏棠神色揶揄。
“苏棠同学,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是打算傻一辈子?那么好的学长你不要?”
苏棠瘪瘪嘴,假装没听见。
周季雅摆好了数落她的架势,林静却把她拉住了:“算了算了,小雅。棠棠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说她啦。”
周季雅无奈地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瞥了瞥苏棠。
“谁能想到宿舍最有可能毕业结婚的人是最后结婚的。”林静感慨了一句。
苏棠琢磨了半天,回过味儿来:“你要结婚了——?!”
林静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羞涩地点点头:“我同事的朋友,是个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人挺好的,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周季雅激动地拧了林静一把:“小丫头,可以呀!”
林静嘿嘿一乐,娇羞地底下头。
曾经的大学舍友,一个接着一个步入婚姻殿堂,苏棠真心替她们感到高兴。三个人凑在一起聊得兴起,一顿饭的时间,周季雅恨不得将她全部的婚后经验传授给林静,听得她脸上爆红。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静提议晚上找个地方玩一玩。
周季雅想起前段时间看微博上的攻略,提议道:“帝都那家‘星海’你们去过吗?我前两天翻微博看到那家店,咱们去那儿玩吧。”
听到“星海”,林静和苏棠了然。
只是那个地方肯定不能带小孩儿去,苏棠有些纠结:“别了吧,小桃酥还在呢……”
“你把他扔回家,让保姆过来带不行吗?我难得来一次,陪我去好好玩一下嘛。”周季雅不以为意道,“我在家看孩子都疯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可得好好玩一玩。”
“对啊棠棠,我也想去星海玩儿,就当我结婚前的单身派对吧!”林静附和。
某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被遗弃的小团子睁着大眼睛问道:“雅雅姐姐,‘星海’是哪里呀?那里是有好多好多星星吗?”
周季雅没想到三个人的悄悄话被他听了去,伸手捏捏他软嘟嘟的脸颊:“是个你不能去的地方!”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想不明白。
苏棠拗不过两人,只好答应。
苏棠把小桃酥送回家,等保姆到后已经十点多了。三个人稍微收拾了一番,打车去了星海。
星海位于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夜幕降临,整条街沐浴在绚烂的霓虹灯下,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这是苏棠生下小桃酥以后第一次来夜店。大学谈恋爱那会儿她就从良了,几乎没往这类场所跑过,之后怀孕的前几个月放飞自我了一阵,和朋友几乎去遍了帝都所有的夜店潇洒,之后有了小桃酥,她彻底踏下心来带孩子,更没有机会来玩了。
三人在一层包了个卡座,林静请客。她把这当做结婚前最后的疯狂,非要请两人参加自己的“单身party”。
他们本来是想去二层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二层不让上,说是人满了。
周季雅瞥了眼安静空旷的二层,不满地嘟囔道:“连个人影都没有,全是鬼话!”
但她们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受气的。苏棠和林静将她哄好,三人在沙发坐下。
周季雅和林静点了不少酒。酒精配上热辣的音乐,使她们兴奋异常。
“等我有了孩子,你们俩可得帮我带!”林静举着酒杯,大声地和两人说话。
她们谁也没想到,曾经念叨着誓死不结婚的林静会闪婚,甚至还没结婚就做好了生孩子的打算。
她和周季雅喝得都有些醉了,两人抱在一起说悄悄话,不一会儿又跑去舞池,玩得特别开心。
苏棠好久没来这种场合,心里也很开心,和她们一起喝了些酒。可她大概是真的年纪大了,很快便觉得累了,看着舞池的热浪和炫彩的灯光,有些疲惫。
林静和周季雅拉着苏棠一起跳舞,苏棠踉跄两步,将自己的胳膊从两人的魔爪中抽了出来:“我先去趟卫生间。”
俩人笑她扫兴,却也没有阻拦,放她走了。
一层的洗手间人满为患,苏棠排了几分钟,没有了耐性。她记得二层也有个洗手间,估计没什么人,转身去了二层。
果然二层没什么人,不需要排队。
她从洗手间出来,在洗手池边碰到两个小女生。两人穿着热辣,花枝招展,正在洗手台前补妆。看到苏棠,她们轻蔑地瞥了一眼,随后扭着腰肢给她让了个地方。
苏棠面不改色地走到两人中间洗手,挤洗手液时不由自主地瞥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清淡,穿着中规中矩,因为熬夜的关系脸色还有些苍白。对比旁边两个小姑娘精致妖艳的妆容,着实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出洗手间时,其中一个姑娘对另一个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想往简少身上贴了。”
“就是,穿成那样也好意思上来,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就能上位啊?笑死我了。”
她们声音很小,可能是以为苏棠听不到,说得肆无忌惮。
苏棠也不知道她们嘴里这位简少是谁,还真是给他长脸了。
她装模做样地清咳一声,两个女生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了嘴。
她随着两个姑娘走出卫生间,准备下楼时,迎面撞上一群人往上走。那两个女生显然也看到了上来的人,立马一左一右拥住为首的男人,娇嗔道:“简少,怎么来这么晚?”
男人面色从容:“等很久了?”
“哪有,我们也才来。”
两个女生莺莺细语,笑得花枝乱颤。
苏棠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那位“简少”,昏暗的灯光下,俊朗的男人脸上挂笑,倜傥风流。
这一眼不看不要紧,苏棠正打算收回视线时,余光打量到最后面跟着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捻着烟在手里把玩。
“……”
苏棠心里一窒,快速地低下头。
为什么哪里都能见到他啊!
虽然她拒绝了贺祁,但她此时也不太想撞见陆言修。她依旧记得他望向自己时眼中的冰冷与决绝,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慌忙低头,心中祈祷着他没看到自己。
果然,一群人和她擦身而过,他并没有看向自己。
苏棠舒了口气,准备快速逃离二楼,可还没下台阶就被人捉住胳膊:“没看到我?”
低沉熟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调整好表情,讪笑:“陆总?好巧啊!您也来这里玩啊?”
陆言修微愣,她这又是敬语又是谄媚的模样,就差毕恭毕敬给他弯腰行礼了。
隔了良久,他轻笑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印象里,苏棠不是个爱泡夜店的性格。会在这里遇到,他也颇感意外。
苏棠看着他眉眼间含着的笑意,有些怔愣。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眼前这个陆言修还是原来的他,不是那个会用冰冷眼神看自己的陆言修。
“我陪朋友过来的……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陆言修还没说完,有人过来喊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陆言修朝那人微微含颌,语气冷淡:“遇到个熟人,你们先走。”
那男人立马懂了他的意思,挤眉弄眼了半天,跑回去找简辰珩他们。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言修眯着眼看她,解释:“我朋友是这里的老板,偶尔会过来。”
“哦……”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等等。”陆言修执住她的胳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那天……为什么拒绝贺祁?”
“……”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提起这件事。
苏棠默了默:“……我不太想和你说这个。”
“哦——”陆言修将尾音拉长,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棠,“那你知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后果?”
苏棠后背贴在墙根没敢动,良久后:“知道。”
不仅是放弃了一个看上去优秀、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当天在场的人里不乏媒体界的人。苏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当众拒绝表白这种新闻,足够他们添油加醋写个头条了!
如果不是陆言修事后打点,苏棠第二天就能在热搜看到自己。
可即使知道这样的后果,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陆言修伸出手,轻轻抚上苏棠的脸颊。男人粗砺的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似是裹着一股微弱的电流,苏棠心跳莫名加速。她晃了晃脑袋,想摆脱他,他却变本加厉。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
陆言修心里多半想得出苏棠为什么拒绝,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他眯起眼,嘴角不由上翘。虽然那天苏棠和他说了那些很伤人的话,但他清楚,苏棠还是喜欢他的。
就算她的喜欢只剩下一点点,他也不介意。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他就还有希望,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把她追回来。
“和你没关系吧。”苏棠撇过头,喃喃道。
她没法否认自己就是喜欢他。
她只和他在一起过,见过他全部的好,再也没法喜欢上别人了。
但她不想告诉他这些。
“怎么和我没关系。”陆言修懒洋洋地笑道。耳边依旧是节奏劲爆的乐曲,混着变幻的灯光,徒增一丝暧昧。
他夹着烟的手抵在墙壁上,微俯-下-身,笑容中添着一丝魅惑风流,和往日给人的温和形象完全不同:“你都拒绝他了,是不是该给我次追你的机会了?”
“……陆言修,你当我之前的话是放屁?”
“怎么会,你说的我都记得。”他的笑容更加张扬,伸手帮她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不过我不太苟同你的想法。对于我来说,现实是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而你,似乎刚巧也喜欢我。既然这样,其他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问题。”
“小酥糖,给我次机会,让我把其他问题都解决掉,好吗?”
苏棠抿着嘴,脸上火辣辣的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冷气开得不够足的原因。她伸手推了推他,故作嫌弃道:“谁稀罕你啊。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也就是排队尾那个。”
“无所谓。”他捉住她推自己的那只手,声音低沉暧昧,“只是……能不能考虑让我插个队?”
炽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苏棠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令人上瘾的烟草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背景震耳的音乐快要一起炸裂了:“……凭什么?”
陆言修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仿佛再往前一寸便能吻上她的唇。他的视线不停向下游移:“凭你……还喜欢我?”
“胡说八道!”苏棠脱口而出。虽然这样说着,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抿的唇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哦。”陆言修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手指上移,轻轻摩挲了下她的唇瓣,神情中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那就不要露出一副想接吻的样子。”
“……”
……她才没有啊!
苏棠愤恨地瞪他一眼,把他从自己眼前推开:“我要回去了,我朋友在等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陆言修神色愉悦,依旧拦着她不给走。
苏棠调整好呼吸,剜他一眼:“我说话有用?我说不同意,你就会离我远一点?”
陆言修想了想,认真回道:“不会。”
……是真的臭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不要脸(划掉)的追妻路要开始了!
40、四十块小桃酥
“既然这样, 可以放我走了吗?”苏棠怨念地望着他。
陆言修却依旧不放她走, 笑道:“你和你朋友是不是都喝酒了?我没喝酒,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 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同行有男性?”
“没有, 我们三个女生……”
“那更不行,三个女生晚上打车不安全。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这回他没再用商量的语气。
苏棠无语, 白他一眼:“你安全?”
陆言修笑得更加肆意,随着苏棠一起下楼:“对于她们两个来说, 我很安全。”
“……”
苏棠懒得和他贫嘴, 闷头往前走。
回到卡座时林静和周季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有个陌生男人凑在两人旁边举着酒杯,想要挨着周季雅坐下。
周季雅将他推开,极不耐烦:“滚远点。”
那男人看着斯文却笑容猥-琐,伸手想要占周季雅便宜:“美女, 你们两个人玩多没意思, 我们人多,和我们一起玩呗。”
他还未碰到周季雅, 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桎梏住他的胳膊。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你谁啊?”
陆言修神色从容:“没听到人家说什么?滚远点。”
“关你屁事!”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陆言修微一用力, 那男人向后踉跄几步, 几乎摔到地上, 手中的Martini有一半泼到了他的衬衫上。
“你他妈——”男人看着身上价格不菲的衬衫衣领被全数浸湿,怒目圆睁地瞪着陆言修,“操-你妈,老子衣服你赔得起吗!”
“不就一件衬衫, 能值几个钱。”
“靠,老子这件是意大利纯手工定制,你赔得起吗!”
陆言修慢条斯理地翻出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全数抽出,手一扬,一叠厚厚的钞票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地散落在男人身上。
陆言修依旧眉眼含笑,却透着阵瘆人的寒意:“拿钱滚。”
男人看着眼前飘落下来的钞票怔愣许久,心头浮上浓浓的耻辱感。
周围渐渐聚起了人,他见围观的人多了,开始耍泼赖皮起来。动静越来越大,把保安都招来了。
男人看有保安赶来,恶人先告状:“你们店里有人动手打人!赶快把他赶出去!”
保安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陆言修,气势汹汹的模样一下变得恭敬起来:“陆先生。”
陆言修微微含颌,笑眯眯道:“这位先生似乎醉了,让他到外面清醒一下。”
两个保安立马制住那男人,任凭他大喊大叫,将他拖了出去。
人群散去,陆言修朝苏棠摊手,满脸写的都是:你看,我就说你们三个女生不安全吧。
周季雅和林静醉成这样,在酒吧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苏棠一个人没办法抬动两个人,只能厚着脸皮麻烦陆言修帮忙。
陆言修自然乐意帮忙,帮着苏棠将两人扶到车上。
夜晚的帝都是寂静的。天高云淡,只有点点灯光勾勒出城市轮廓。
苏棠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后视镜上悬挂的那个毛绒钥匙扣,是之前她和小桃酥在庙会上拿到的安慰奖。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毛绒狗依旧瞪着一双丑不拉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苏棠伸手戳了戳它的小爪子:“看什么看!”
陆言修抽出空闲瞟她一眼,她正凶巴巴地瞪着那个挂件,他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多大人了,还那么幼稚。
苏棠玩够了,转头问陆言修:“你怎么还挂着它啊?丑死了。”
“我觉得挺好的。”
苏棠往椅背上靠了靠,啧啧道:“没审美。”
陆言修乜她一眼,笑道:“我觉得你很好看。”
“……”苏棠默了默,“看来审美还有救。”
陆言修轻笑摇头。
后座上的周季雅和林静一直在唱歌,从流行歌曲唱到儿歌,觉得没意思了,开始自创词曲。
两人声音聒噪,苏棠都不得不捂住耳朵让两人小点声。周季雅笑嘻嘻地朝她吐吐舌头,加大音量。
苏棠怕两人的噪音吵到陆言修,和他道歉。陆言修却不太在意,反而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苏棠仰靠在副驾驶上,认真地想了想:“挺开心的,毕业以后我们难得见面,小雅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陆言修偏头,能看到苏棠一双眸中映着窗外的灯光,波光熠熠。他眼睛弯起,唇边镌着笑意:“开心就好。”
凌晨的帝都交通顺畅,半个多小时车子就拐进了苏棠家小区。
周季雅和林静有一段时间没有唱歌了。
苏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才发现周季雅不是睡着了而是脸色难看地靠在车玻璃上,蹙眉半阖着眼。
“小雅,你还好吗?”苏棠轻轻唤了她一句。
周季雅迷茫地摇摇头:“我有点想吐。”
苏棠慌忙下车,帮她开车门:“你再忍忍,马上到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哇”的一声,周季雅吐在了后车座上。
苏棠明显地看到陆言修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后车门,将周季雅扶出车,胡乱地从包里翻找着餐巾纸:“对、对不起……我帮你清理干净!”
她动作匆忙,餐巾纸被她带到了地上。陆言修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拾起纸巾递给她,语气温和:“没事的。”
林静也被车里难闻的味道激醒,快速打开车门逃离出来。她一只手捏着鼻子:“好恶心……”
林静跌跌撞撞地走到苏棠身边,差点撞到陆言修的身上。她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他半晌,自以为很小声道:“棠棠,你叫的这车司机有点帅啊,就是长得像你前男友。”
“……”
苏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不起……她、她俩喝多了……”
陆言修挑挑眉。
苏棠将纸巾拆开,弯身要帮他擦掉车里的呕吐物:“我帮你把车清理干净。”
陆言修执住她的胳膊:“算了,不用管它。”
“可是……”
苏棠犹疑。她知道陆言修有轻微洁癖,车脏成这样,怎么让他开回去啊……
“先把她们送回去吧。”陆言修关上后车门,将他们与那个难闻的气味隔绝开。
清新的空气涌来,他觉得好受了些。
两人把周季雅和林静搀扶上楼,苏棠用钥匙旋开防盗门:“小桃酥在睡觉,轻一点声。”
陆言修点点头,他只想快点把手中扶着的这个酩酊大醉的女人松开。
苏棠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宽敞静谧的客厅中只有一泻月光,晶莹地洒在地板上。
苏棠打开灯,橙黄色的光线瞬时盈满了整间屋子。
他们将醉的不省人事的两人扶到苏棠的卧室,对面的门打开,一个小团子赤着脚走出来。他的小手团成一团,不停地揉着眼睛:“妈妈,你回来了。”
苏棠转身,有些惊讶:“宝宝,你怎么还没睡?”
小桃酥抱着他的恐龙玩偶,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外面的光:“我看到门口有灯光。”
“对不起,妈妈把你吵醒了。但是你不能光着脚踩地板。”
小桃酥摇摇头,发现苏棠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愣了两秒,惊喜地睁大眼睛:“爸爸!”他也不顾自己穿没穿鞋了,啪塔啪塔跑过去,伸手要抱抱。
陆言修将他抱起来,小桃酥心满意足地挂在他的脖子上闭上眼睛。
“我带他回去睡觉,你照看好你朋友。”
苏棠点点头。
陆言修抱着小桃酥离开后,苏棠带着周季雅去了浴室清理身上的脏污。林静还算清醒,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周季雅是真的断片了,管苏棠一口一个“老公”叫得亲昵。
都收拾完,苏棠阖上门,陆言修已经将小桃酥哄睡着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门口那一团橙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映出苏棠的影子。陆言修将小桃酥抱在怀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抽出,又将他的恐龙玩偶放进他的怀里。他站起身,和苏棠一起出了屋子。
“咔嚓”一声,苏棠将房门关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棠和陆言修回到客厅,送他到玄关处:“谢谢你。”
“应该做的。”陆言修浅笑。
两人就这么在玄关处站了好半天,互相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隔了良久,苏棠最先打破沉默:“那个……我把你送下楼吧。”
“不用,外面冷,你赶快休息吧。”
他这么说,苏棠也没推托,和他道了声晚安。
陆言修到了楼下,清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小区里一片静阒,偶有野猫的叫声在远处响起。
陆言修捏了捏眉心,用遥控钥匙打开车门。他恍然想起车上那摊呕吐物,把在车门上的手悬空滞住。
踌躇良久,他最终还是选择拨了通电话,让家里的司机开车来接他。
虽然和苏棠说没关系,但他……还是无法忍受那摊脏污-
周季雅第二天有个会议,好在会议是在下午,她在苏棠家睡到九点多才浑浑噩噩地清醒过来,觉得脑袋都要炸裂了。
苏棠给她备好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她撑着疼得要命的脑袋坐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下。
出了卧室,她发现苏棠正在厨房忙碌,小桃酥坐在餐桌前摆弄着自己的恐龙模型。
“静静呢?”
“她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刚才她男朋友把她接走啦。”
周季雅拉开小桃酥对面那把椅子坐下,笑嘻嘻地八卦道:“怎么样啊?她男朋友?”
苏棠将烤好的面包片和果酱递给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我觉得人看着很好。”
“那就行。”
两人聊了会儿关于林静婚礼的话题,门铃正好响起。
苏棠正在厨房给小桃酥沏奶粉,让周季雅去开门。
周季雅叼着一片面包,椅子被她“刺啦”一声向后顶开,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苏棠见她开门半天没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小雅,谁啊?”
周季雅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走回来,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她把花束递给苏棠,把嘴里那片面包囫囵吃掉,含糊道:“你说这送花的也够傻的啊,连个卡片也不写,谁知道是谁送的。”
苏棠抱着那束玫瑰,摆弄了一下上面的空白贺卡。
知道她喜欢roseonly的红玫瑰,还不爱填卡片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真是没诚意。”苏棠小声吐槽了一句,将花扔到餐桌上,回到厨房继续泡奶粉。
……
一连五天,苏棠早上都能准时收到一束带着空白卡片的红玫瑰。
负责她们这片快递的小哥只有一个早上当班,每次快递都是他来送,苏棠和他早就认识了。
每次小哥捧着花来,都会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她说:苏小姐,您太幸福了。
苏棠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了。
收束花就幸福了?她一周连个人影都没见过,就知道送束花来,一点都没诚意。况且她收了一周的玫瑰,花多得在家摆不下,她只能把花瓣揪下来泡澡用了,简直浪费。
周六早上,快递小哥没有准时到,苏棠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门口响起门铃声。
小桃酥正在上钢琴课,钢琴的声音叮咚作响,苏棠辨别了好几次才确定是有人在敲门。
她也没约什么朋友,估摸着是小哥早上偷了个闲,来晚了。
她趿着拖鞋去给他开门。
她一边打开门,一边吐槽道:“以后这花你帮我拒收了吧,那么多家里又没地方摆。你说这送花的有没有诚意啊?送个花还靠快递,不会自己来送啊?”
熟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谁说没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