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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汀 21062 字 1个月前

21. 冰淇淋 “这是你嫂嫂给我的奖励。”……

温清猗怔愣一下。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半天, 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请你吃冰淇淋可以吗?”

覃嘉辰:“?”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揉揉她的脑袋,“你可太可爱了。”

“怎么了嘛!”

“没什么, ”覃嘉辰直起身, 帮她拉开车门, “赶快换衣服去吧。”

换完衣服,温清猗在大厅买了三支冰淇淋。

一支给自己,一支给覃嘉辰,剩下一支给肖珮珮。

肖珮珮本不想收钱, 可温清猗不同意, 偏要付钱,最后她没办法, 只能免费吃了自家一支冰淇淋。

覃嘉辰笑道:“吃吧,这是你嫂嫂给我的奖励, 你这是沾我的光。”

肖珮珮疑惑地眨眨眼:“啊?”

温清猗咬着冰淇淋, 瞪他:“不是嫂嫂!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行,”覃嘉辰笑意更甚, “那你说是什么?”

温清猗一噎。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女朋友?好像不是。

未婚妻?还没有订婚呢。

肖珮珮搂着温清猗的肩膀,给她支招:“好说啊。我们一般占别人便宜都说是对方爸爸。”

温清猗想也没想:“对, 是爸爸。”

话音刚落, 她才反应过来,“咦——?”

肖珮珮乐不可支, 当头受到一锤爆栗:“傻乐什么, 你有冰淇淋吃全靠我, 知不知道谁才是爸爸?”

“幼稚!”肖珮珮生怕冰淇淋被抢走似的,啃了一大口,“冰淇淋是小嫂嫂请我的, 管你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出赛车场的大门,生怕覃嘉辰追上来。

覃嘉辰懒得跟小丫头计较,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在他旁边的温清猗轻轻笑了一声。

覃嘉辰歪头:“有什么好笑的。”

温清猗抿着笑:“幼稚。”

她翘起的唇角边沾着冰淇淋的奶油,覃嘉辰顺手帮她蹭掉:“到底是谁幼稚,吃个冰淇淋都能吃到脸上。”

男人的拇指蹭在柔软的皮肤上,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

温清猗怔愣地瞪大眼,那抹余热向上蜿蜒,渐渐染红她的脸颊。

覃嘉辰并未在意,用纸巾擦掉指腹的奶油,又递给温清猗一张干净的。

“谢谢……”温清猗回过神,接过纸巾,佯装擦拭的模样掩住发烫的脸颊。

两人走出赛车场,肖珮珮已经跑到男友身边,朝两人招招手:“覃哥、小嫂嫂,我们先走啦!”

温清猗朝她摆摆手。

肖珮珮嘻嘻一笑:“谢谢嫂嫂的冰淇淋!和嫂嫂一样甜!”

说完,肖珮珮甩了甩长发,扣上头盔,一步跨上机车的后座上。

模样帅气极了。

两人扬长而去,温清猗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

“人都走远了,看什么呢。”覃嘉辰反手叩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温清猗跟上去:“那辆车好酷哦,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覃嘉辰:“想玩?”

温清猗点点头:“嗯,你有吗?”

覃嘉辰笑道:“玩的事,问我你就找对人了。”

温清猗眼睛一亮,神色中满含希冀。

覃嘉辰扬起眉:“我有什么好处,要带你玩啊?”

温清猗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都请你吃冰淇淋了!”

“一个可不够。”

温清猗小心翼翼地问:“那两个?”

覃嘉辰好笑道:“我要那么多冰淇淋干什么。”

温清猗扯住他的衣角,轻轻摇晃两下:“那你说要什么。”

覃嘉辰看她那副委屈巴巴又满是期待的模样,着实可爱极了。

他问:“你平时都这样求人的?”

“怎么了嘛?”温清猗眨眨眼。

“没什么。”覃嘉辰掩唇轻咳了一声,“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温清猗眼睛一弯:“嗯。”-

第二天,温清猗在华扬总部有个宣传片的拍摄。

她早早地到了公司,原本以为自己还会迷路,这回却很快找到摄影棚的位置,成为最早到的艺人。

为此,导演特地夸赞了她一番。

温清猗着实汗颜,这回会到那么早,只是歪打正着而已。

做完造型,换好衣服,其他艺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温清猗和她们不太熟,只坐在角落里无聊地刷手机。

不一会儿,她收到桑冉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温清猗让小雪出去接她。

今天桑冉正好倒休,在家呆着没事做,就问温清猗能不能来看她拍摄,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喜欢的明星。

摄影棚管得不严,温清猗就把她带过来了。

刚到休息室,桑冉就和她感慨:“一一,你家公司真大!”

温清猗讪讪:“什么我家的呀!”

桑冉挤眉弄眼地朝她嘻嘻一笑。

小雪端了两杯茶过来,疑惑:“这话有什么问题嘛?”

“没、没有。”温清猗接过茶,小声向她道谢。

小雪点点头:“一一姐,你们聊,我就在棚子里,有事叫我。”

温清猗又向她道了声谢。

等小雪走后,桑冉忍不住笑:“你这就是微服私访吧?明明都快成华扬老板娘了,居然还在这儿当小透明。”

温清猗嗔怪道:“你小点声,是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嘛?”

桑冉吃吃笑出声:“哎,上回演奏会我就没见着你那未婚夫,今天老板娘能不能带我见见?我可太好奇他长什么样了。”

“我也见不到他呀。除了摄影棚,经纪人说其他楼层不能随便去。”

桑冉叹了口气:“哎,可惜了。”

温清猗给她顺毛:“我带你在摄影棚转转吧?没准有惊喜。”

桑冉怔了下:“什么惊喜?”

温清猗抿着笑,没有回答她。

温清猗带着桑冉在摄影棚转了一圈,现场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忙碌,她们不好打搅,只能在旁边看着。

桑冉还是第一次见录制现场,充满了好奇。

看了会儿,温清猗手机收到消息。她拉着桑冉往外走。

桑冉有些疑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清猗顺着信息里提供的位置,找到2号录影棚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桑冉看到开门那人的一瞬间,忍不住爆出粗口:“卧……”

她猛然想到自己的淑女形象,硬生生将第二个字吞了回去,“我的天!!!!”

姜景皓关上门,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桑冉平日里看他都是在电视里、微博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而且还是近距离,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呜呜呜呜呜呜一一,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温清猗笑了下:“当然不是呀。”

她扬起头,朝姜景皓弯了弯眸子:“不好意思呀,我闺蜜真的超级喜欢你,耽误你时间了。”

“不会,你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姜景皓笑容灿烂,和桑冉打了个招呼,“经常听一一说起你,谢谢喜欢。”

“我我我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从你海选到出道一直在追,每个演唱会都去看过!”

桑冉此时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她慌乱地想和姜景皓握手,见他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又手忙脚乱地和他摆摆手。

大抵是见多了这么激动的粉丝,姜景皓笑容和煦地改成握手姿势。

桑冉不敢僭越,只轻轻握了一下,腼腆地朝他笑了笑。

“真的很谢谢,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很谢谢你和大家的喜欢。”

桑冉激动得泪流满面。

都说姜景皓特别有礼貌,果然本人和荧幕前展现的一模一样。

呜呜呜她更爱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和你合张影嘛?”

“当然可以。”

桑冉把手机递给温清猗,郑重地交代道:“宝贝,多照几张。我好不好看都无所谓,一定要把皓皓拍好看!”

温清猗哭笑不得。

拍完照,姜景皓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道:“我马上要拍摄了,不能和你们呆太久。下次有时间一起玩。”

桑冉连忙摆摆手:“能见到你本人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谢谢你!”

“也谢谢你的支持。”姜景皓笑了下,转头朝温清猗比了个手势,“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联系。”

温清猗点点头,和他道谢:“今天谢谢你呀。”

姜景皓好笑道:“行了,咱们就别互相在这谢对方了。我先走了哈。”

两人和他道别。

桑冉摆摆手:“嗯嗯皓皓加油,妈妈爱你!!”

姜景皓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僵:“?”

空气大概静止了十多秒。

温清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姜景皓回头恶狠狠地瞪她:“……不许笑!”

桑冉还沉浸在偶像的盛世美颜中,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清猗朝他挥挥手:“你要迟到啦,快走吧。”

……

从2号录影棚回来,温清猗一路止不住笑。

桑冉满脸通红,嗔怪道:“你笑什么!”

温清猗掩着唇,依旧抑制不住笑声:“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妈妈粉。”

“怎么了嘛,皓皓那么优秀,我这个老母亲甚感欣慰。”

两人顺着走廊拐回录制的摄影棚,隔着老远,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先一步踏进摄影棚。

桑冉看到为首的那个男人,步调散漫,身材却挺拔颀长,一身银灰色西服衬得他肩宽腿长。

凭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个帅哥。

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男人的侧颜十分眼熟,几缕碎发搭在眉宇间,右耳一枚银色耳钉泛着冷光。

桑冉一愣,下意识拽住温清猗的衣袖。

她指了指摄影棚的方向:“哎!江廷!!!!”

22. 眼力价 “你把我的小未婚妻赶走了?”……

温清猗抬头望去时, 一行人已经进了摄影棚。

桑冉拉着她往摄影棚的方向走:“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温清猗有点犹豫,往后躲了躲:“……不了吧?他在工作吧?还是不要打扰了。”

桑冉疑惑:“工作怎么了?你不是他未婚妻嘛?”

温清猗一板一眼道:“那也不能打扰他工作呀。”

其实她不太想在工作环境和覃嘉辰有接触,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僵持不下,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呵斥:“清猗,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乔燕双手抱胸, 怒气冲冲地站在两人身后。

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踩着细高跟,颇有种气场凌厉的女王范。

温清猗背脊一凉,僵在原地。

她向来怕乔燕, 这回又被她逮到带着朋友瞎逛不好好工作, 不知道会被她数落成什么样。

啪塔啪塔的细高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愈变愈快。

乔燕快步走到温清猗面前, 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姿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干站着!”

温清猗小声道歉:“对不起燕姐, 还没到拍摄时间, 我就带着朋友在附近看了看,这就回去。”

乔燕随意打量了眼站在她身边的桑冉, 并不在意。

她直勾勾地望向温清猗:“小覃总今天来影棚视察工作,这事你不知道?人都到了, 你还在这里瞎逛!”

“啊?”温清猗愣了下, “他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乔燕扯着她的胳膊,往摄影棚走, “和小覃总搞好关系, 你还至于被人抢走剧本?”

温清猗还是不愿意, 往后退了两步。

乔燕这回是真急了,声音尖锐了几分:“温清猗!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以后好的资源我也不会给你争取了!”

“可是……”

温清猗刚想反驳, 桑冉连忙拉住她,安抚道:“一一,见一面又掉不了肉,就别惹你经纪人生气啦。”

乔燕再次睨了桑冉一眼,冷笑一声:“你朋友都比你懂事。”

桑冉朝温清猗眨眨眼,俏皮地笑了下。

温清猗知道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被乔燕拉着进到摄影棚。

覃嘉辰会来摄影棚视察只是临时起意,众人也是几分钟前接到的通知。

此时一群人凑过去和他打招呼,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乔燕看着那几个凑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小明星,冷声笑道:“真以为自己穿的少,就能麻雀变凤凰了?”

她推了推温清猗,“你也过去打个招呼。”

温清猗小声吐槽:“那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乔燕瞪她一眼,二话没说,拉着她往人群里挤。

在众人的抱怨下,她终于带着温清猗挤到最前面。

乔燕立马卸下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笑容谄媚:“小覃总,好久不见。”

覃嘉辰睨了她一眼:“你是……?”

乔燕讪讪,正要做自我介绍,覃嘉辰看到躲在她身后一脸不情不愿的温清猗。

他微一挑眉,眉宇间多了几分散漫的笑意:“哦,你啊。”

乔燕脸上一喜:“小覃总记得我?”

她连忙把身后的温清猗往前推,“小覃总,自从上次您把清猗送回家,她一直想着您,和我说要找个时间好好感谢您。”

覃嘉辰的目光在温清猗的脸上逡巡一圈儿,笑意更甚:“哦?是么?”

“不是!”

“当然!”

乔燕瞪了温清猗一眼,讪笑:“她比较害羞,不好意思说。既然今天您正好在公司,不如晚上约个饭?”

“要请我吃饭?”覃嘉辰扬起眉,扭头看向温清猗,“我还以为要请冰淇淋呢。”

温清猗扯住乔燕的袖子,小声反驳:“燕姐,我晚上和朋友约了饭,真的没有时间……”

乔燕示意她闭嘴。

温清猗恹恹闭上嘴,可怜巴巴地看向覃嘉辰。

好在覃嘉辰拒绝了:“实在不好意思,温小姐。我下午有三个会,要开到很晚。恐怕没时间赴你的约了。”

乔燕立马换上一副失落的表情:“是这样啊。小覃总这么忙还来看我们清猗,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温清猗:“……”

听上去她好自作多情啊。

“说到这个,”覃嘉辰顿了顿,忽地俯下身,凑到温清猗面前,“周日中午倒是有个饭局,不知道温小姐愿不愿意赏光。”

覃嘉辰这话倒不是在逗温清猗。

中午秦舒给他打了电话,周日的家宴邀请了温家。她让覃嘉辰亲自去邀请温清猗。

秦舒特意强调了“亲自”二字,勒令他必须当面邀请,不许随便发个消息敷衍。

以秦舒的性格,之后绝对会向温清猗求证。覃嘉辰怕她和秦舒打小报告,正好得知她在总部拍宣传片,就顺便下来了一趟。

其他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他突然心血来潮到摄影棚视察,便都跟了过来。

温清猗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双颊微红,没有说话。

乔燕眼睛一亮:“是什么局?小覃总若不嫌弃,我们清猗当然愿意。”

覃嘉辰慢条斯理道:“不是什么局,是家宴。”

乔燕:“……”

覃嘉辰笑容惬意,慢慢直起身子:“行了,就是下来随便看看,大家认真工作。”

他顿了顿,眼神向下一瞟,“温小姐可不要迟到。”

覃嘉辰一行人走后,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用来嘲弄她的。覃嘉辰怎么可能会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去自己的家宴?

这话中意味,就是告诉乔燕和温清猗不要自不量力。

“还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真把自己当回事。”

“小覃总太狠了,最后那句我听着都尴尬。”

“她不会当真了吧?笑死了……”

乔燕满面潮红,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

她瞟了眼身旁的温清猗,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乔燕推搡她一把:“你还在这愣着什么?还不好好准备拍摄去。”-

结束拍摄已经晚上七点,温清猗和桑冉找了公司附近一家茶餐厅吃饭。

桑冉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两人爱吃的菜,看向对面正趴在桌上打盹的温清猗,不由感慨:“你们这工作真的太累了,比我加一天班敲代码还累。”

“还好吧,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温清猗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平时练琴比这个还要累还要枯燥,她都已经习惯了。相较之下,扮演不同的角色对她来说还挺有趣的。

“你那经纪人真不怎么样,看你性格好就鸡蛋里挑骨头折磨你?你就不能和江廷说说,给你换个经纪人?”

自从见到覃嘉辰以后,桑冉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江廷”。

她原本是不信有人能和纸片人长得那么像的,还嘲笑温清猗是对江廷爱得太深,才把肖似的人看成了他。可见到本人后,桑冉十分怀疑,覃嘉辰就是江廷的原型。

为什么有人能和一个纸片人长得那么像?!

虽然江廷是动漫化的人物,但是不论发型、穿衣风格、脸型、眉眼轮廓的感觉,和覃嘉辰都特别像。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覃嘉辰笑起来会给人那种散漫痞坏的感觉,而江廷的笑是那种春风和煦,十分温柔的笑意。

怪不得覃嘉辰想退婚,温清猗百般不情愿。

她从认识温清猗到现在,没见过她喜欢哪个男生。但是她对江廷的爱,是实打实的。

或许有些人会说她是个有钱爱氪金的富婆,也有人对她痴迷一个纸片人嗤之以鼻,但桑冉清楚,温清猗对江廷是精神上的依赖。

那些她从父母、身边人得不到的陪伴和安全感,都是江廷给的。

虽然两人关系也很好,但桑冉没法一直陪在温清猗身边,温清猗又是个不爱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有些事情并不会告诉她,全部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说来可笑,一个纸片人都比现实里的人要更关注温清猗的情绪,了解她的内心。

“燕姐就是对我要求高了些,干嘛要换掉呀。而且这是我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桑冉啧啧摇头:“他是你未婚夫,当然和他有关系啊。”

桑冉顿了顿,“不过也挺好玩的。不知道你经纪人知道你俩什么关系的话,还会不会这样对你。”

温清猗小声嘟囔:“我又不想靠着他的关系。”

“你就是太拧了,偶尔也要学学偷懒的方法啊。”桑冉嗔怪道,“知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的资源?你还不好好把握。”

温清猗腼腆地笑了笑,正好服务员上菜,温清猗岔开话题:“你和你们公司那个小哥哥怎么样啦?”

桑冉公司最近来了个新同事。在公司看惯了身边趿拉着拖鞋板不修边幅的同事后,这位新同事成了他们部门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桑冉作为一名合格的颜控,沉迷于小哥哥的颜,没事摸鱼的时候就和温清猗分享下小哥哥的盛世美颜。

提起这事,桑冉叹口气,摆摆手:“累了,不爱了。”

小哥哥长得确实好看,但性格太沉闷,怎么撩都撩不动。

老天赋予他美貌的容颜和智商,独独忘了给情商添些技能点。

桑冉忍不住吐槽:“前天下班我叫他出去吃饭,本来想增进下感情。结果他把我们组的几个老大哥全叫上了!!我听了一晚上几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抱怨老婆不够善解人意,气得我想锤爆他们。”

“回来他还和我说,觉得那几个大哥在我面前聊这话题是不对的。拜托,他不把他们叫来,我能听一晚上这鬼东西?”

温清猗听着她抱怨,吃吃地笑着。

“你还笑呢!”桑冉嗔怪地瞪她一眼,“我真要被他气死了。算了算了,男人都是狗,姐要独自美丽。”

桑冉像是在泄愤一般,用刀子狠狠戳开桌上那份漏奶华。

“不说我了,你和那个江廷怎么样了?”

“啊?”温清猗吃瓜吃得挺开心,没想到会被桑冉拐到自己身上,“能怎么样呀……还是那样嘛。”

桑冉掀眸望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温清猗问:“什么?”

“你到底是喜欢他才想结婚,还是因为喜欢江廷才想和他结婚的?”桑冉一字一顿,说得认真,“虽然他和江廷长得确实很像,但他不是江廷。你应该清楚吧?”

“我……”温清猗被她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覃嘉辰并不是江廷。

但是看到他的脸,她就不由自主开心,不由自主想靠近他。他靠近自己时,她也会脸红心跳砰砰加快。

她分不清是不是喜欢他。

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应该……是喜欢的吧?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这种喜欢多多少少和江廷有关。

温清猗含糊地敷衍过去:“我知道的……肯定是喜欢嘛。”

桑冉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就好。江廷毕竟不是现实里的人,我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温清猗点点头:“桌上的菜都凉了,赶快吃吧。”

……

吃完饭,桑冉本来想叫温清猗去看个夜场电影,无奈组长打来电话,说是数据库出了bug,多个订单录入失败,需要他们手动录入。公司人手不够,让她取消休假,回公司加班。

“服了,我们真是‘人工智能’。”挂了电话,桑冉忍不住吐槽。

慰问了领导祖宗十八代,并且买掉了购物车里一直想要的那个包包,她才稍稍解气了些。

两人买完单,桑冉问温清猗:“我今天开车了,送你回家吧?”

温清猗想了下:“你公司那边不是着急?咱俩又不顺路,我叫个车回去就行。”

“他们着急管我什么事?我电影都不看了,送你回个家他们还能有意见不成?”

温清猗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正好也要回趟公司,走回去就行。你赶快去吧!”

桑冉知道温清猗是怕耽误自己时间,故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到家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嗯嗯。”温清猗点点头。

送走桑冉,温清猗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车子还有几分钟才能到,她坐在餐厅里发了会儿呆。

窗外能看到华扬的大楼。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整栋大楼浸在浓稠的黑暗中。大部分楼层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几层还亮着明亮的灯火。

她恍然想到下午时候覃嘉辰说的。

三个会,很晚才能结束。

这么辛苦嘛?

不知道现在结束没有?

温清猗撑着下巴想了想,把手机上叫的车取消掉了。

正好服务员经过,她叫住服务员:“您好,我想再加两个菜打包带走。”-

坐电梯到达华扬总部的顶楼时,温清猗开始打退堂鼓了。

她本来就路痴,顶层的设计错综复杂,她根本分不清方向。更要命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覃嘉辰的办公室在哪儿。

转了两圈,她连电梯间都找不到了。

温清猗犹豫着要不要给覃嘉辰打个电话,可万一他早就离开公司了,自己心血来潮给他送晚饭的事情着实滑稽。

她迷迷糊糊地找着电梯,差点和迎面的人相撞。

男人西装笔挺,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小姐,没事吧?”

“谢谢。”温清猗将将站稳,和男人拉开距离,轻声道谢。

她仰起头,发现这人她下午的时候见过,是覃嘉辰的助理。

吴浩洋睨了眼面前的女生,不禁皱住眉头:“小姐,这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啊……”温清猗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支支吾吾的,“我……”

吴浩洋没有为难她,抬手指了个方向:“电梯在那边,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温清猗轻轻道了声谢,她抵在塑料袋上的手指不由缩紧。像是在下定决心,她轻声问道:“请问,覃……覃总下班了吗?”

吴浩洋轻轻挑了下眉,对温清猗的问题并不意外。

这种费尽心思讨好覃嘉辰的女生太多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答道:“覃总在忙,不见任何人。您还是回去吧。”

听说他在忙,温清猗不好打扰。她没再纠缠,抬起手中的饭盒,递给吴浩洋:“那……他应该还没吃晚饭吧?麻烦您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可以吗?”

吴浩洋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她递来的饭盒,没有拒绝,而是接了下来:“好的,谢谢您。”

一般这个时候,接受永远比拒绝来得省事。如果拒绝的话,女生总是会纠缠不休,不如直接接下。到时如果问起他就说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反正每次坏人都是他做。

温清猗朝他鞠了一躬,顺着他指的方向离开。

吴浩洋目送她离开,轻轻摇了下头。

小姑娘看着挺乖挺有礼貌的,可惜心术不正,不懂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垃圾桶,只好暂时拎着饭盒去了办公室。

吴浩洋敲门进来的时候覃嘉辰正在看报表。

他仰靠在老板椅上,一双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那支钢笔。

他抬头睨了眼吴浩洋,笑眯眯道:“不错啊,还知道给老板准备夜宵了?”

吴浩洋看了看手上拎着的饭盒,淡声解释:“哦,这个忘了扔了。是下午那个和您说话的小明星拿上来的,她想见您,被我劝走了。”

“哦——?”覃嘉辰懒洋洋地拖长语调,“哪个?”

“就是在摄影棚遇到的那个。”吴浩洋思忖了下,“……好像是温小姐?”

听到温清猗的名字,覃嘉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把钢笔扔到桌上,惬意地将双手靠在脑后:“浩洋,过两个月是不是要调去华影做总经理了?”

吴浩洋微怔,不明白覃嘉辰为什么提这件事。

“到现在都不会看人,我怎么放心你过去带公司?”覃嘉辰笑了下,语调慢悠悠的,“你把我的小未婚妻赶走了,以后她让我开了你,可怎么办啊?”

23. 办公室 “来接我下班啊。”

吴浩洋:“?”

他确实听说过覃嘉辰订婚的事, 但这种私事,他没多过问。

覃嘉辰见他愣在原地,眯起眼:“还不去把人找回来?找不回来的话, 你也不用回来了。”

吴浩洋没再耽搁, 应了一声便出门了。

覃嘉辰目送他离开, 垂眸瞟了眼桌上的饭盒,慢悠悠地挑起唇。

吴浩洋找到温清猗的时候她还在等电梯。

虽然吴浩洋给她指了路,但她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以后又迷路了,兜兜转转好几圈, 才终于找到电梯。

“温小姐。”吴浩洋跑过来, 气息还未喘匀。

温清猗转过身,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吴浩洋毕恭毕敬地侧过身, 做了个请的动作:“覃总请您过去。”

温清猗连忙摆手:“啊,他不是在忙嘛?我就不去了吧。”

吴浩洋垂眸打量她一眼, 她似乎并未发现之前自己说的只是礼貌的托词。

覃总的未婚妻……还挺单纯的。

所谓人不可貌相, 但温清猗的性格,真的和长相一样温软单纯。

吴浩洋收回目光, 语气不自觉温和了几分:“覃总刚忙完,想见见您。”

“这样啊。”温清猗犹豫了下, 还是和吴浩洋一起去了覃嘉辰的办公室。

这还是温清猗第一次进覃嘉辰的办公室。

与想象中有些许不同, 办公室大而空,多以黑白色调为主, 没有过多的装饰。夜幕降临, 透过落地窗, 能看到城市的车水马龙和远处蛰伏在地平线上的黛色山脉。

覃嘉辰已经在茶几上摆好饭盒,看到温清猗,他弯了弯眸子:“站着干嘛?进来。”

温清猗捏着肩包带, 小步挪到他对面。

覃嘉辰拆开筷子的包装,仔细磨掉上面的小木刺,递给温清猗。

温清猗摆摆手:“我吃过了,你吃吧。”

覃嘉辰打趣她:“你买这么多,我哪儿吃得完。”

“其他人是不是也没吃呢?你叫他们一起吃嘛。”

“那不行,小未婚妻给我买的,怎么能和别人分享。”

温清猗脸上一红,嗔怪道:“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覃嘉辰弯了弯唇,把筷子递给温清猗。

温清猗接过筷子,但没有动,只是看着覃嘉辰吃。

覃嘉辰吃饭时候很讲究,嘴里有食物的时候绝不会说话。

夹食物的动作也很规矩。

温清猗看了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很有趣。

他明明是个玩世不恭的叛逆性格,可是很多小细节上,又会体现不一样的绅士教养。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咽下嘴里的食物,覃嘉辰不满地问:“我吃饭的样子很好笑?”

温清猗忍着笑,像个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

她双手托住腮帮,支在膝盖上,一双亮莹莹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温清猗问他:“你经常工作到这么晚嘛?”

“嗯,怎么?”

“没什么呀,之前秦伯母总说你工作像是在玩,说得一点都不对。你明明这么努力嘛。”

覃嘉辰笑了下:“我很努力?”

“对呀,每天下班都这么晚,感觉比我拍戏时候还要累呢。”

覃嘉辰:“我觉得还好。我妈说得也没错,对于我来说管理公司和蹦迪一样有意思,确实和玩差不多。”

温清猗眨眨眼:“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比较的。”

覃嘉辰忽地想到什么,放下筷子。

他朝温清猗凑近了些,故意道:“哎,小未婚妻。你看我这么辛苦,能不能给我捏捏肩?”

温清猗歪头想了想,站起身。

“哎……我逗你的!”覃嘉辰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肩膀被压住,“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信?”

少女的手绵软无骨,也没有什么力道。但是软软的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覃嘉辰背脊紧紧地绷直,一动都不敢动。

“你要好好休息,这里的肌肉很僵,都揉不开了。”

“唔。”覃嘉辰含混地应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莫名觉得,多了个未婚妻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差?

毕竟之前都没有人主动给他捏肩的。

“肯定又是在骗我。”温清猗轻轻哼了一声,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

但她本来力气就小,再使劲儿,也没什么感觉。

覃嘉辰逸出一声笑:“我骗你做什么。”

“那你以后不要工作到这么晚,早点下班。”

“你要来监工吗?”

“当然!”

温清猗信誓旦旦地回了一句,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唔……监工是什么意思?”

覃嘉辰打趣道:“来接我下班啊。”

温清猗认真想了想:“好呀。如果我不忙的话就来监督你下班。这样你就不会加班了!”

覃嘉辰轻笑一声。

温清猗这才发现他是在开玩笑,脸上涨得通红。

她重重地锤了下覃嘉辰的肩膀:“……你又逗我!”

覃嘉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没有逗你,你来我请你吃饭。”

“你以为我不敢来嘛?”温清猗哼了一声,“我明天就来监督你!”

覃嘉辰止不住笑:“行。”

吃得差不多了,他把空盒收好,扔到垃圾桶里。

收拾完,覃嘉辰拾起衣架上的西服外套,随手合上看了一半的报表:“走吧,我送你回家。”

温清猗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你不是还有工作?”

“小未婚妻不是让我早点下班,好好休息么?”他垂眸乜了眼温清猗,唇边噙着笑意。

“……”

温清猗脸上涨得通红。

这人总是调戏她,好过分!!

24. 小白兔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周日。

盘龙国际酒店。

覃家每个季度都会办一场家宴, 规模不大,都是一家人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 增进增进感情。

但是对于覃嘉辰来说, 这种局无聊又无用。

听家里几个老头子吹逼七大姑八大姨絮叨, 偶尔还有几个小家伙仗着秦舒包庇,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着实令人头痛。

每次过来,他都走个过场, 之后借口公司有事再离开。

不过这次秦舒邀请温家来做客, 怕是没有机会逃出来了。

众人落座,秦舒特意将温清猗安排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覃嘉辰翘着二郎腿, 打量了眼端坐在身旁乖乖巧巧的女生,压低声音:“嘿, 小未婚妻。紧张啊?”

温清猗嗔怪地瞪他一眼:“你不要再这么叫了, 我有名字的。”

覃嘉辰歪头想了想:“温一一?”

温清猗整理餐具的手一顿,有些尴尬:“你……怎么知道的?”

“你朋友不都这么叫你?”

“……”

还以为游戏昵称被他发现了。

温清猗暗自松了口气, 继续整理着餐盘,“随你怎么叫。”

覃嘉辰吹了声口哨:“还是小未婚妻好听。”

温清猗不想理他:“你是不是闲得无聊?”

“是啊”覃嘉辰道, “哪像你一样, 很适应这种场合吧?”

从她进包间到现在,温清猗对覃家那几位婶婶应对自如。不论问什么, 她都十分耐心地回答, 懂事乖巧的模样深受婶婶们的喜爱。

温清猗没回答。

“嘉辰, 别光聊天,记得给清猗夹菜。”

坐在对面的秦舒嘱咐他。

覃嘉辰敷衍地朝她笑笑,夹了片牛肉给温清猗。

“我不能吃肉!”温清猗看着盘子里的肉, 微微皱了下眉。

“牛肉又不长胖。”

温清猗眨眨眼,目光重新放回肉上:“真的?”

“骗你干嘛。”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

温清猗小小地咬了一口牛肉片,咸香的味道美味极了。

“好吃么?”覃嘉辰问她。

温清猗点点头。

“再来点?”

温清猗犹豫了下,轻轻摇摇头。

虽然牛肉不长胖,但还是少吃为上。

覃嘉辰见她一脸遗憾的模样:“对自己这么苛刻做什么?不就是你经纪人管你?我叫她不要管你不就好了。”

温清猗:“别了吧。你没看到她见到你什么样?如狼似虎饥渴难耐。”

覃嘉辰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是我的小未婚妻。她肯定不难为你。”

“那她肯定让我别做梦了。”温清猗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谁是你的小未婚妻呀!”

“哟呵,现在不承认了?”覃嘉辰挑起眉,“那你赶快和我妈说下退婚的事。”

温清猗一噎,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他。

覃嘉辰不甚在意,沉沉地笑了声,抬起筷子给她夹菜。

和秦舒聊天的小婶看到两人插科打诨的模样,嗔笑着打趣道:“你看他们两人多有夫妻相,太般配了。”

覃嘉辰抬头,正好对上两个女人的笑脸。他凑到温清猗旁边,小声道:“她们说咱俩有夫妻相。”

温清猗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只闷头吃饭。

覃嘉辰忍不住笑。

……

每次家宴,时间都流淌地十分缓慢。

温清猗第一次来参加,成为了所有人重点关照对象。一会儿关心下她有没有吃饱,一会儿又问问近况。

温清猗都一一答了,没有展现任何不耐。

不像覃嘉辰,每次被问烦了,情绪表露无遗,没少被秦舒念叨。

覃嘉辰着实佩服她的耐心。

他在旁边听得都烦。

饭吃得差不多,覃嘉辰瞟了眼时间。

要不是为了陪温清猗,他早就找借口离开。

这会儿陪她时间够久,覃嘉辰自觉仁至义尽,是时候撤了。

温清猗似乎看出他蠢蠢欲动,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小声问:“你要走?”

覃嘉辰点点头:“怎么?不想让我走啊?”

温清猗:“我也想走。”

覃嘉辰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我看你在这儿呆得不是挺好的?”

温清猗默了默,和他说实话:“太无聊了,连手机都不能碰一下。”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覃嘉辰会觉得她有耐心,只不过是出于礼貌和教养罢了,再加上温浩倡和关筠之都,她说每句话时候都要斟酌半天。

太煎熬了。

覃嘉辰突然坏笑了下:“这样,你找个理由,我带你出去玩。”

温清猗眨眨眼,不解:“为什么是我啊!”

覃嘉辰慢悠悠地拖长调子:“你不会——害怕吧?”

温清猗没回答。

她要是敢提早就走了,还用和他一起嘛?

覃嘉辰故意站起身,激她:“你要是不敢的话,我一个人走了啊?”

“我才没有不敢呢!”温清猗扯住他。

正好秦舒和关筠之走过来,覃嘉辰朝她使了个眼色。

温清猗支支吾吾的:“我……”

秦舒注意到她,关心地问:“清猗怎么了?不舒服?”

“唔……”温清猗连忙点点头,“嗯,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先走嘛?”

站在秦舒旁边的关筠之不悦地皱了下眉:“怎么不舒服?出门时候不还好好的?今天是秦阿姨家的家宴,你哪有先离开的道理?”

“哎,”秦舒打断关筠之,“清猗不舒服,干嘛让孩子在这里强撑着?让嘉辰送她回去不就好了?”

关筠之望了她一眼,明白秦舒话里的意思,只好道:“既然你秦阿姨都这么说了,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温清猗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谢谢伯母。”

两人走后,秦舒掩唇轻笑:“你傻呀,人家俩孩子想要个二人世界,你还非让两人留在这里。”

关筠之轻轻叹了口气:“你就惯着她吧。等以后嫁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是礼数了。”

“怎么会。”秦舒洋洋得意,“我巴不得宠着清猗呢。你看我家那小子,平时哪儿有这么老实,也就清猗这么温柔又懂事,才能镇得住他。”-

从饭店出来,温清猗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她很少撒谎,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心虚得要命。

覃嘉辰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俊不禁。

温清猗脸颊涨红,嗔怒道:“你还笑!都怪你,我在伯母面前说谎了!”

“这不是挺好的?”覃嘉辰止不住笑意,“别总是那么老实,不然你还真打算在那么无聊的地方待一天?”

温清猗撇了撇嘴,问他:“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温清猗想了想:“你上回不是答应开摩托车带我兜风?”

覃嘉辰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儿:“你确定穿这身能坐摩托?”

“……”温清猗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瞟了瞟。为了参加宴会,关筠之特地给她选了一件纯白色的小礼裙。

看上去挺仙的,但着实不适合去兜风。

温清猗有点懊恼:“那你等我回家换身衣服?”

“算了吧,太麻烦了。”覃嘉辰朝她比了个手势,“还不如各回各家。”

温清猗愣了下:“你——”

她瞬间反应过来,“你就是利用我!让我帮你出来,根本没打算带我出去玩!”

覃嘉辰戏谑地挑了下唇:“终于聪明了一回。”

“不行!”温清猗扯住他的衣袖,“你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我数三个数,选个可行的地方。不然我就回家了。”

“我——”

“1。”

温清猗急得团团转。

“2——”

她四周张望了一圈,看到对面美术馆的巨型海报。

来不及思考,温清猗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我要去看展!”

“3。”

覃嘉辰意外地扬起眉,转身看了眼美术馆的方向。

温清猗扬起小脑袋,有点得意:“我这身总能看展去了吧?”

“好吧。”覃嘉辰叹口气,“走吧。”

……

雨城国立美术馆正在办毕加索的展览。

覃嘉辰买好票,递给她检票处小姐姐拿给他的宣传手册。

“我最喜欢的大师,运气太好了吧!”

温清猗接过宣传册,美滋滋地翻看起来。她不过是随手一指,没想到遇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抽象派大师。

“我想看这个,可以嘛?”温清猗指了指手册上一副画。

覃嘉辰看不懂,随意地应道:“可以。”

他一手抄兜,慢悠悠地跟在温清猗身后,不太明白画布上这些随意又凌乱的线条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温清猗找到自己最想看的那副画。

在画前站了十多分钟,覃嘉辰十分不解:“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浓郁的色彩,毫无逻辑的线条。

再看眼前的少女,乌黑的秀发披肩,一身轻飘飘的白色纱裙,模样温柔安静,与画中喧嚣夸张的画风形成强烈的对比。

着实没想到她会喜欢这样风格的作品。

温清猗指了指画:“很好看呀。你不觉得这样简单的色块与线条,比那些构图复杂的画作,表达更直接明了嘛?与其费尽心思去看透那么复杂的画面,不如享受最纯粹的色彩。”

她弯了弯眸子,继续往前走。

覃嘉辰的目光不自觉地滞在少女干净的侧颜上,突然来了兴致,就像是她看画一般认真地看起她来。

明明就是一副温顺恬然的模样,可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限绚烂的色彩。

就像画上那些色彩与线条一般,纯粹又艳丽。

令人挪不开眼。

逛完展,温清猗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十分满意,歪头看向覃嘉辰:“谢谢你请我看展,大师的作品真的太好看啦。”

覃嘉辰垂眸睨她,忽地弯起唇角:“我倒是觉得,有更好看的。”

“啊?”温清猗左右看了看,“什么呀?”

覃嘉辰揶揄道:“看画的人?”

“《看画人》?”温清猗疑惑地眨眨眼,低头翻起宣传册来,“有这副画嘛?我怎么没看到?在哪里?”

覃嘉辰彻底被她逗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你错过了。有机会再请你看吧。”

温清猗翻了半天宣传册,没有找到,只好点点头:“好吧。”

……

两人从美术馆出来,屋外变了天,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覃嘉辰的车还停在饭店的地下车库里。

他想起刚刚在礼品店里有看到雨伞,提议道:“我去买把雨伞吧。”

温清猗却很兴奋,她三步并两步,跑进雨里,转身朝覃嘉辰笑道:“咱们就这么走回去吧?我很喜欢下雨天散步。”

覃嘉辰蹙起眉:“小心感冒。”

温清猗歪着脑袋,故意学着覃嘉辰之前的语气,揶揄道:“你不会——害怕了吧?”

每次都是他嘲弄自己。

这回终于轮到她了!

想到这里,温清猗咯咯笑了起来,阴沉的天色衬得她的笑靥十分艳豊。

覃嘉辰拿她没办法,只好走进雨里:“谁怕谁。”

雨丝淅沥,落在身上几乎不觉。

温清猗心情很好,垂着眸,专心致志地找寻着石板路间的小水洼,蹦蹦跳跳地踩着水。

雨水聚集得不多,她找得很费劲,每找到一个都会吃吃乐半天。

覃嘉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侧,也不知该说她幼稚还是单纯。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喜欢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有趣。

刚认识的时候,他觉得她无趣乏味,漂亮得像个娃娃——那种悬着提线的,任人摆布,目光空洞。

可渐渐地,她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有点叛逆有点执拗。

单纯天真,不禁逗,生起气来耳尖红红的,像只又凶又软小白兔。

怪可爱的。

温清猗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聊着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下雨天嘛?”

覃嘉辰拢回思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少女的裙子已然被雨水打湿,乌黑的碎发黏在她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似的。一双葡萄般剔透的眸子仿佛被雨水洗净,亮莹莹的。

“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女主很喜欢在小雨中散步,我就希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覃嘉辰不禁疑惑:“什么?”

温清猗的耳根泛起浅浅的红色,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没好意思说。

那是部爱情片,她也希望喜欢的人可以陪她在雨中散步。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空闪了一下,温清猗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耳边一道轰隆隆的声音,随之,倾盆大雨骤然而下,将两人浇湿。

覃嘉辰见她一直愣在原地,迅速拉着她跑到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这回两人彻底淋了个落汤鸡。

覃嘉辰把她塞进角落里,自己挡在外面,帮她挡住雨水。

他似笑非笑:“还雨中散步呢?现在没伞了,看你怎么回去。”

语气虽似责备,更多的是戏弄。

温清猗胡乱地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委屈道:“不散了,再也不搞什么雨中散步了。”

她见覃嘉辰的肩头明显深了一块痕迹,小心翼翼地把他往里面拉了拉:“你别淋着雨。”

屋檐下的空间有限。

他往里一挤,手下意识抵在温清猗身后的墙壁上。

明明是在躲雨,可看上去跟壁咚似的。

两人刚刚淋了雨,衣服都有些湿。

她穿的本就是薄薄的一层纱裙,轻纱黏在她的身上,两人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覃嘉辰身体上炽热的温度。

耳尖滚烫的温度蔓延到整张脸颊上,温清猗微微仰起头,发现覃嘉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骤雨没有停歇的意思,零星雨丝飘进屋檐下。

温清猗穿得很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不冷?”覃嘉辰问。

他的声音有些哑,低沉,像是大提琴温润的声色。

温清猗轻轻点了下头。

他往里靠了一些。

温清猗拽着他衣摆的手不由缩紧,心跳砰砰加速的声音让她的语调有些颤抖:“现在好些了。”

气氛暧昧至极。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覃嘉辰帮她撩开黏在额头上的碎发,目光不自觉地顺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轻轻下滑。

少女的唇瓣泛着浅浅的粉色,让他不由得想起刚刚在宴会上,小侄女强塞给他的那枚草莓味的果冻。

两人离得真的很近。

只要低下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耳边依旧是雨声冲刷的声音。

覃嘉辰的大脑一瞬间短路,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25. 老狐狸 “妹妹,你看上他什么啊?”【……

忽地, 一个女人裹着一身水汽快步走进屋檐下。

覃嘉辰尴尬地抬起头,拉着温清猗往旁边挪了些,挡在她和女人、骤雨之间。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温清猗轻声问他。

覃嘉辰打趣:“我又不是雨神, 哪儿知道这雨下到什么时候。”

温清猗:“……”

好在雨没下多会儿就停了。

覃嘉辰拉着温清猗的手, 走出避雨处:“赶快回去吧。”

温清猗垂着眸子, 静静地看了眼他牵着自己的手。

他说过,只会牵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手吧?

想到这儿,她脸颊不由自主地温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这是喜欢自己的意思?

不对不对, 他刚刚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动作, 根本没有思考,只是顺手吧?

覃嘉辰见她愣在原地, 蹙起眉:“还愣着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

温清猗指了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小心翼翼地问:“你拉着我的手呢……”

“啊?”覃嘉辰低头看了眼, 以为温清猗觉得唐突,连忙松开, 转而握住她的胳膊,“不好意思。”

温清猗抿了抿唇, 没说话。

果然是她想多了……-

自从温清猗答应覃嘉辰每晚接他下班后, 只要晚上没有通告,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说是接他, 其实每次都是他送自己回家。

她的作用大概就是在吴浩洋汇报第二天行程时, 监督他不要把工作安排得太满。

即便如此, 很多时候他还是要去开会、应酬,没法按时下班。

周五下午。

温清猗在摄影棚拍完宣传照,谢绝了其他人的邀约, 偷偷摸摸去了覃嘉辰的办公室。

她拍摄结束时间正好是他的下班时间,覃嘉辰答应她,今晚按时下班,陪她一起回家。

拍摄顺利,她提前了半个小时收工,闲来无事便打算到他的办公室等他。

电梯停在16层,温清猗低头给覃嘉辰发着消息,余光瞥到进来的人。

乔燕跟在一个女人身边,笑容和煦,完全没有先前对她们那般雷霆模样:“雅兰姐,要是能有这个机会就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

池雅兰摁下电梯键:“你也知道,公司有意培养小芷。等小芷起来,你的履历可就镀金了。不比你在旗下小工作室的经验要强?”

池雅兰是白芷的经纪人,温清猗之前见过。

温清猗轻轻压了下帽檐,好在电梯里人多,她在最里面的角落,乔燕和池雅兰压根没有注意到她。

乔燕低眉顺眼道:“是是,雅兰姐你说得对。”

“不过你也知道,大团队不是人人都能当领导。”

池雅兰没有说透,乔燕却心领神会,连忙道:“我明白。雅兰姐,不瞒你说,工作室那边有林曼压着,我手上虽然有人,可争气的一个没有。我需要的是成功,不是什么头衔。咱们团队的发展,可比我在小工作室强太多了。”

电梯到达,两个女人走了出去:“这事去我办公室细聊吧。”

温清猗一直低头玩手机,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

到办公室的时候,覃嘉辰还没回来。

她这段时间天天往他的办公室跑,他的几个助理全都认识她了,每次都会笑盈盈地帮她开门。

搞得温清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六点过一刻,覃嘉辰还是没回来。

温清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覃嘉辰还没回复微信。门口的助理说他在开会,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温清猗没太在意,打开游戏刷了刷日常任务。

最近游戏没有出新活动,新章还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开启。温清猗每天没有太多能做的事情,只能做做日常,升级卡面。

正准备退游戏,温清猗收到一条游戏内的聊天。

《暗与玫瑰》有自己的社交系统,玩家可以在游戏内交流。

发来消息的是她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Shimily,也单推江廷。

Shimily:宝贝!终于看到你了!你都多久没上游戏了!!!

温一一:我每天都上游戏了呀

Shimily:可是为什么我好久没在游戏里看到你了(大哭.jpg)

温一一:可能因为最近没活动,大家都上得少了?

Shimily:不可能!以前没活动的时候我一上线就看到你在游戏,现在每次上线都看不到你了

Shimily这么一说,温清猗思忖良久,恍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在游戏里花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她本来觉得是因为最近没活动,没什么可上线的。

但仔细想想,之前没活动的时候,她也恨不能把所有业余时间都耗在游戏上。

Shimily: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坏笑.jpg)

温清猗怔了下,瞬时脸颊红了大片。

温一一:没有!!!!!

Shimily:你这么激动干啥,我就是随口问问

温一一:(冷哼.jpg)

和Shimily聊了聊游戏新章节的事情,Shimily要去吃饭,约她下次再聊。

温清猗抬头看了眼时间,七点多了,覃嘉辰还是没有回来。

她翻了翻微信,消息也没回。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下,怕他在忙,没敢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她在沙发上坐得太久,脖子有点酸,干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儿。

整面的玻璃墙外华灯初上,灯光点缀成一片,延绵至天地相交的远端。

从这里几乎能看到整个雨城,整座城市被夜幕笼罩,繁华又安静。

温清猗的目光不由地被窗边的玩偶吸引。

那个是合作公司送给他的周边礼物,兔子形象,半人高,十分可爱。

覃嘉辰觉得幼稚,本想丢掉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丢掉。

总不会因为她路上说它可爱吧?

温清猗没多想,揪了揪兔子的耳朵,手感软软的,好舒服。

明明就很可爱嘛!

她拎起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坐回到沙发上。

无事可做,温清猗从书包里翻出下部戏的剧本,慢慢读了起来-

会议从五点一直开到九点才结束。

覃嘉辰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结果数据造假,引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老狐狸在他面前互相推诿责任,一个个都不想解决问题。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这玩什么聊斋。

最后还是他彻底爆发,几人才乖乖闭嘴,连夜制定新方案,把问题解决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覃嘉辰还在气头上。

那几个老家伙心里想什么他都清楚,觉得自己是华扬的老员工,覃嘉辰刚上任没几年没经验,可以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当初他小叔收购华扬的时候,还不是看他们几只老狐狸有用才留下来的?

还真以为陆言修会给他们几个撑腰,自己不敢动他们?

覃嘉辰忿忿地撇了撇嘴。

办公室的灯开着,他走进去,第一眼便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女生。

他微微愣了一下。

——完了。

晚上被那几只老狐狸气得不行,他忘了和她说加班的事,让她先回去。

没想到她还在办公室等他。

温清猗抱着兔子玩偶,脑袋歪在兔子玩偶的脸上。

她的睡相很乖,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着,粉嫩的唇瓣轻轻抿在一起。

压在心底的怒气瞬间消失全无。

覃嘉辰不自觉地弯了下唇,蹑手蹑脚地走到温清猗身边,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温清猗被他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你回来啦?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