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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他的掌心 荣千树 12333 字 1个月前

“你在公司吗?”

“在。”

“我能过来找你吗?”

“你要过来,”

“想你了不行啊。午餐没吃吧,我想过来,咱们一块儿吃午餐,你想吃点什么?”

“你过来吃午餐?”

“对,你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我吃什么都行。看你喜欢的挑吧。”

阿森的脸色从黑到灰,从灰到亮,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推翻了她心中的惊涛骇浪。什么都没有,是她想多了。阿森不会不要她,他怎么会不要她。

这几天,这段时间,都相处的很好。她就差恨不得把人贡起来了。她没得罪过他,没惹恼过他,没欺负过他。

“你们到哪儿了?嗯,让苏以开车慢点儿,不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阿森温和的对电话里的人说。

阿森:“……”

得咧,雨过天晴了。

阿森挂断电话,从脸到眼睛,颜色都明显不一样了。阿森故意问了句叫她进来是需要干什么。

阿森收了手机,黑色光滑薄薄的一块,滑进西裤口袋。她侧脸瞥了阿森一眼,英俊的眉眼不那么冷了。“没什么,叫你中午自己安排。”

阿森嗤之以鼻的出去了。

她说吃饭,就横竖不对了。阿森说吃饭,那吃的肯定不是饭,一定得是仙丹。

办公室门合上,阿森一个人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了,让人送了杯咖啡进来。她忽而琢磨阿森这是做了亏心事?来讨好她?眉毛压压。忽而忆起阿森那句大概是捂着嘴巴说的“想你了不行啊。”心里又亮堂开来。

手指握着深色的咖啡杯,抵在唇上喝下一口,抿了抿嘴,舌尖抵抵唇边。

阿森大部份时候爱害臊,胆子一大起来又什么都敢。阿森看着落地窗外明朗的天空,脑子里是苏以开着车,阿森捂着嘴说想她的画面。但没多大一会,另一个画面又盖过来。

祁明泽抱着阿森。

*

阿森从未来过公司里,更没有到过阿森的办公室。

苏以带着他,拎着一堆食盒。苏以、阿森这些人从来只为阿森服务,那就是穿着皇马挂的,皇帝身边的韦小宝。她领着个漂亮女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心不瞎的都能猜出个大概。而董事长的容貌和脾气是站在对立面的,谁都知道,她结婚了,她的宾客中向来女人少。而能让她的人亲自迎进来的,从来没有。

所以阿森这一路,成了个供人观赏的公众人物,一路上都有人瞧他,瞧这位能拿下那个铁血帝王的女人,果然国色天香。

只是阿森自己心不在焉,没注意这些打量目光。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怪苏以。

他和祁明泽拥抱后转头,却看到苏以的手机正对着他,而摄像头尽头是阿森!阿森一再逼问,苏以老实招了,阿森便清楚了阿森所看到的全部。

正好断章取义。

苏以一路将阿森带到阿森的办公室门外,她一双手都拎着东西。阿森上去,目光从“董事长办公室”几个烫金大字上收了。正要抬手敲门,身旁挤了个人来,是个中年女人,去过家里,认识阿森。

“是您来啦,”

女人客气殷勤,敲了门,厚重的门里传来阿森沉沉的声音,叫进。女人客套着将门推开,就退开了。

84

办公室里,阿森身上是件藏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随意的散开着。窗外的强光透过玻璃,冷冷的印进来,整间办公室都透着一股干净冷冽,那个人也是如此。

苏以自知今天的事办砸了,麻利的将吃的东西放在办公室一边的玻璃桌上,就默默溜了,看也不敢看阿森的脸。

门再合上,人都走了,阿森还站在门口。阿森高高的过来,她身上深沉的衬衫衣料细腻的反射着各处的光,肤色更显冷白。阿森一步步贴近,阿森看着她,看得出,她情绪不大对。

阿森直抵到他跟前,一股清冽的味道笼上来。阿森默了默,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点哄,“你都看到啦?”

阿森看着他没说话,抬手,手指触上他的脖子。

阿森仰着脸,对着她,“我要求解释。”

阿森目光在他双眼间流转,半晌清瘦的喉结动了动。她突然弯腰抵近,眼睛深深的看他,“不用。你回来了,我就够了。”

阿森指腹抚摸着阿森的脖子,又挪上来握了他的脸颊,她将他脸一捧,就吻了下去。她眼睛里已经什么也没有,就剩失而复得、劫后余生了。

阿森被她惊了一下,她们就在门口,被阿森抵着退了两步,他的背脊就靠在了门扇上。

她吻的很急躁,阿森知道她心里肯定别扭。换位思考,他能理解。阿森没有拒绝,但阿森越吻越不对劲。

阿森挣开,“别这样,阿森,外面都是人。”

阿森双手还捧着他的脸,很近,阿森恍然看到她眼睛里有些湿。他心里猛酸,但还不待他看清,身体就一晃,阿森打横抱了他。

阿森抱着人大步从门边离开,她抱着阿森往里走,到办公室的另一头,长腿踢开一扇暗沉的门。门里是一间休息室,门自己在背后合上,阿森将阿森放上了床。

她眼中已经一点点蓄起了狂风暴雨,她再也忍不了,就想抓住点什么来填补心底空的发痛的那一块。

阿森又躁又悲,她接受不了一点阿森会转身他向的可能。她是真害怕了,怕了阿森哪天被祁明泽骗了,拐了,跟她跑了,突然消失。而这次再不是两年,也绝不可能让她找得到。

这是她的人,是她的,是她明媒正娶回家的老婆,是法律承认的会陪着她生活的另一半。

阿森已经魔怔,但她还没忘了阿森受伤的左手,她握着她的手腕放在松软的枕头上,就不管不顾的吻他。

阿森没有推拒这带着点疯狂的吻。他也是人,和祁明泽那样坦白后,说了那些话后,他的心也会痛。现在祁明泽是没事了,阿森又暗暗误会,他也难受,也需要安慰,需要拿点什么来抚慰悲伤的心。

阿森接受着阿森的吻,决心和她一起泄泄心中的不快,阿森倒自己吻着吻着就停了。她瞧见了阿森手掌上的白色沙布浸着一道血痕。

阿森从魔怔中清醒过来。她握了阿森的手腕,拖到面前,那血渍是从手掌中浸出来的。

“手怎啦?”阿森眉头打结,脸色从火热中渐渐冷下来。

今晨是她亲自替他换的干净沙布,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绝不可能再出血。

阿森将阿森从床上扶起来,她要拆开沙布看。阿森一把将手抽开,说没事。

“今早不是这样的,纱布也换了,在哪儿伤的?又是祁明泽?”

“不是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

阿森一说到祁明泽,浑身都在咬牙切齿。阿森有一百种理由爱戴祁明泽,阿森有一千种理由饶不了她。

阿森压制着心底的愤怒,松开阿森,转身就要出去。

这件事她一直由着阿森,他不让她插手,她便只当没有这件事。她甚至愿意拿出费尽周折挣到的东西,她甚至在想将海城的事业从华煜撇出去,放祁明泽自由,即便是她这几天给她惹了这么多麻烦。

她一退再退,她以为可以让阿森自己去慢慢解决,现在看来大概是不能了。

凡事得有个度,阿森的一再二,二再三的见血受伤,阿森忍不了这个。

阿森的样子要干什么,不言而喻。阿森追上去,从背后一把环住她的腰。“阿森你干什么!你好好听我说完了不行吗!”

阿森被撞的身体一晃,她定定的站住,阿森整个人贴在她的背脊上。

“求你了,别再给我添乱了。我累了,真的好累,你别动不动就这样好不好。”

阿森一个字也没有,阿森的身体暖烘烘的贴着她,脸就枕在她的背心处。这温度在一点点透过衣料,透过皮肉蹿入心脏。

“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她成全我了,她祝福我们了。我已经欠了她很多了,很多很多,你别再让我还不清了行吗。”

“阿森,答应我,你要是真在乎我,我要你答应,从今天开始我们谁也不要再提这件事,已经没有了的事。以后就算是见面,我去找她,但我们是亲人,我和她只是亲人,永远也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这是最好的结果,把事情就停在这里,是最好的了,没有任何结果会好过现在。”

阿森低下了脸,绷直的身体一点点柔软。阿森就枕在她的背上,不说话了。阿森紧紧拧着眉,看环在她身前的手。那手细小的像没有骨头,那手指也一根根的嫩的厉害,这样的皮肤看着没有一点防御能力,那纱布上浸着一道扎眼的鲜红。

她不稀罕什么祁明泽的祝福,谁的祝福她也不需要。

但她还能干什么?她只能听他的。

阿森昨晚玩笑的说她只要别动不动发脾气吓他就好。她记着,她已经每时每刻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她怕他害怕她,她怕他不再爱她。

阿森握了阿森的双手,从身前分开。她转过身来,就让一切都过去了。如阿森所说,从今天开始,不提了。

阿森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她只问阿森,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去医院。

阿森是完全的妥协,这个人骨子里的硬,是一头不达目的不懂回头的野兽,但有一个人能让她安静下来。

阿森眼光光的望着她,“我想先吃东西,饿了。”

阿森眉皱着,眼睛里很无奈,“手不痛?”

“痛可以忍忍,肚子饿了比这难受。”

阿森手里还握着阿森的手腕。她轻揉了揉,还是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行,那就先填肚子。”

身体蓦地腾空,阿森心上一轻。阿森低眼睛看看他,眼睛里已经柔软,先前的冰霜已经化作了一江春水。

阿森将阿森放上椅子,自己一边打开餐盒盖子一边打电话给阿森,让接赵医生来公司里。

阿森放下电话,阿森问她怎么知道他不想去医院。

餐盒全部打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阿森拉过一张椅子紧挨着阿森坐了,用手背蹭蹭阿森的脸颊,“我也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

阿森抿抿唇,眼角浮出笑意。他伸手去拿筷子吃东西,倒被阿森一把夺了。

“我来。”阿森沉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她要喂他?

阿森又朝她伸手,他伤的是左手,完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别逞强,想吃哪个,告诉我。”

阿森皱皱眉,“你喂我这也不顺手,我自己来吧。”

俩人的椅子已经并在一起,阿森还朝阿森挪,将半边身体都挪上了阿森的椅子。然后她一边胳膊越过人,阿森就进了她怀里。

她一双手就在他身前,“顺了吧。”

这顿饭吃的真是……卿卿我我,油油腻腻的。

阿森大概真将此刻当作了失而复得,劫后余生。

赵医生过来给阿森处理了伤口,阿森看到阿森手上新鲜的划伤,心里一股股不是滋味。但阿森不愿意说明,眼神逃避,阿森无奈作罢。

下午,阿森进了会议室,告诉阿森好好在休息室里睡个午觉,醒来,她就结束了。

阿森自己在阿森办公室转悠了一圈,坐了坐她的椅子,翻了翻她的抽屉。抽屉里还藏着不少香烟,阿森握着看了半晌,还是给她放了回去。他又进了休息室,房间很整洁,也简洁,一张床,一张沙发,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干净明亮。

阿森坐上床沿,听到门外有声音以为是阿森,他起身,推门出去。

却是苏以“左拥右抱”的弄了好些花儿进来。她一边手上拎着两盆君子兰,一边胳膊下挟着一大束薰衣草。

苏以一看阿森出来,说正打算把东西放下敲门呢。她说那间休息室最近都没用过,阿森让她去买的花,改善空气。君子兰会释放氧气,薰衣草能安神,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苏以进进出出的,将花儿安置好。阿森问她平常阿森午休不用这房间吗,苏以说阿森哪有时间午休,尤其是最近办公室都待的少,来就是开会。

“她开会的会议室在哪?”阿森问。

“……啊?”

“我这会儿想转转,还不想休息。”

“会议室在开会,您过去恐怕不好。”苏以有些为难的样子。

阿森赶紧解释说只是随便问问,他想参观参观这里的格局。苏以大概说了,阿森和苏以分开,自己一个人无目的地溜达。从一扇没有合并的百叶窗里看到了正在开会的阿森。

走廊里没人,安安静静的,能隐隐地听到室内传出来得声音。

阿森的所在不是大会议室,这只是一场内部会议,但人也不少。一室的人娘们儿多,女性少。长桌上显得有些凌乱,高高矮矮的资料盒,在桌上来来回回的被文字、图覆盖着的纸张。

“让提问题的时候就提,后边就别没完没了的改。”阿森扔开一叠资料。一个娘们儿从椅子上起身,躬身拾起资料,点着头答是,一旁的助理接过,帮着收起来。

老韩就在阿森身边,有人递交给她东西,她又递到阿森面前。递交人简单的口头说问题,阿森低着眼睛看手中的资料,老韩时不时插上一句嘴,最后阿森在一张表上签了字,资料被老韩的助理收起来。

会议室里最丰富的声音便是纸张翻页的声音,一份份资料递到阿森面前,这一会议室的人都有得休息,只有阿森像个关卡,要被轮番、轮流攻克。

“监管,管控,你是没理解这两个字。”阿森抬眼睛瞧了人一眼,目光锐利得很,“项目做的也不少了,这个算是结束了,下一次,站正位置。出问题,一级一级找,我就只找你。”

那人讪讪地点头,立保证。

阿森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阿森其实有这么多事在等着她,真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多事要忙。

别人还偷摸着喝点水,阿森没看到阿森有一分钟的停歇。

85

阿森回了阿森的办公室,进休息室。两边床头柜上都放着花,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阿森躺上床,闻着花香味心中发暖。

从前阿森也忙,她的忙碌里从来没有他。

现在有了,他闭了闭眼睛,很幸福,做梦一样。

被人在乎的感觉很棒。

躺了一会儿,阿森掏出手机,拨出去从河的电话。对从河希望他撮合贺静妍的事,给了回复。他说他连自己的生活也还扯不清,哪有什么资格左右别人的生活。既然贺静妍这么多年还不放弃,那她们应该是有缘分的。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不肯放手,缘份就会在。

“其实能帮她的人是你啊。”阿森最后对从河打趣了一句。

阿森说没资格左右别人的生活,但他这一番没有明确答案的话,从河倒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也是,阿森既不合适直接劝祁明泽这种事,也更没什么理由合适去见贺静妍。他以什么身份去,无论说什么,抱着怎样谦卑的态度,大概也只会招之对方的厌恶。

从河挂断电话,有时候都明白祁明泽为什么不想放手,阿森肯不要命。这女人不仅聪明,说话也从不让人尴尬,心地也好。

不知道真是薰衣草安抚了神经,还是心里无事可忧愁了,阿森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睡的很沉。直到阿森忙忙碌碌的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阿森还深窝在枕头里。

阿森去卫生间里洗干净手,坐上床沿。她伸手摸摸阿森的脸,阿森没反映。手指下滑,到他脖子上,他才一下睁开眼睛。

“忙完啦?”阿森双眼朦胧,问她。

“完了。咱们回家。”阿森温和的说话,手指细细的摩挲阿森脖子上温软的皮肤。

她这一句咱们回家,听得阿森心里像流过一股暖流,暖暖的从心脏出发,蹿遍整个身体。阿森抿着唇微微的笑,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时间,他竟然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两个人一起离开公司,阿森毫不顾及任何目光,她一路牵着阿森的手穿过办公区,进电梯,下地下停车场。

恩爱很明显了。

阿森此人,铁板一样,没有拖泥带水,走路带着风,一向雷厉风行的来,干净利落的去,公司里可没人见过她身边有女人。

此时此刻,她身边带着女人,手牵着手,走路都慢了好些,这种画面还真是新鲜、稀奇,俩人在一处也十分养眼。

阿森虽是答应阿森重新开始,但于阿森是一刻也没得消停。开完会出来,景洪赶紧向她汇报了祁明泽的最新动静,如阿森所说,祁明泽真收手了。这会是确定了对华煜,对阿森都收手了,算是消停了。

这些天,对祁明泽,公事阿森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忍着,压着,未做过一点反击。私事她就更是一点力也使不上力,除了着急、难受,束手无策。

阿森此刻心情好的要死,连阿森她也没让跟。她握紧着阿森的手,捏在掌心,到了地下停车场,挑了辆地表最贵SUV劳斯莱斯库里南上了车,自己开着出去了。

车里的灯光随着自然光线的变化而改变,阿森时不时侧脸看一眼副驾室的人。

再好不过,她们身边多一个人她也嫌打扰,谁的声音也不想听到。

车子驶上道路,阿森抽空伸手捏了把阿森的下巴。阿森是做梦也想不到,这种两个人的空间,还没享受到半个钟头就结束了。

阿森在路上接了个电话,苏以从滨城回来了,先斩后奏之举,连阿森也意外。

阿森挂断电话,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怎么办,你能陪我一块儿去接未未吗?”

阿森这一路上的高兴,阿森识得,他都问不出口她是否要先回家,或许没空陪他,他就自己去。

“人在哪儿。”阿森显然情绪下降,但强撑着,没表现出不高兴。

最后好不容易得以清静的两个人之间就加了个塞,让阿森心塞。

清溪山家里,餐室,偌大的餐桌上只有阿森与苏以俩人。阿森在桌上,苏以说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眼睛还时不时小心翼翼的瞟她一眼,阿森只能自觉起身,离开,成全他们。

阿森走了,苏以才对阿森畅所欲言。苏以不想在滨城待了,想干脆把店盘出去算了。异乡异地的,阿森不在,他待不习惯。如今他技术也成熟了,回安城来,也一样能生活得很好。

阿森显然不赞同苏以这么轻易的决定,但他暂时没有表态。因为不知道苏以要舍弃自己一手做起来的小小事业的原因,但绝不可能是因为异乡异地。

阿森将苏以带进了工作室,要给苏以煮杯咖啡。

苏以站在阿森身旁,看着阿森的一举一动,说些有的没的,好半晌总算说了到正题,“你真的就原谅她了啊?”

阿森不经心的点点头。

“真不是她强迫你的?”苏以又问,一副不死心的表情。

苏以和苏以在他们家门口电梯间的那些经历,阿森是如何被阿森带走的,苏以只是听了描述,但脑子里早形成了一幕如亲眼所见的画面。

“当然不是。”阿森继续鼓捣咖啡机,回答的还是一点也不过心的样子。

苏以显得有些着急了,也矛盾。因为从那个娘们儿和阿森一起来接他,然后刚才一张桌子上吃饭,两个人的相处很和谐,和谐的有些超过了苏以一向对阿森的认识。

苏以在着急,阿森当然知道。两杯咖啡出来,阿森将苏以拉到沙发上坐了,问他,他不在的时候,苏以跟苏以不带他玩了么?

苏以摇摇头。

“那生意不好啦?”

一提到生意,苏以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实在忍不住的跑题了,告诉阿森最近他又接了一个婚礼的蛋糕预定,整个婚礼上的蛋糕全部用他的,虽然要求很高,但付款很爽快。收到钱,他还请大家聚过餐呢。

苏以不知不觉的激动,阿森笑了,问他这不是过的很好么,哪儿不习惯了。苏以才反映过来,中了阿森的“圈套”,最后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说他这一过来,就这么久也不回去一趟,连他外婆也莫名其妙消失了一阵,光是通电话,苏以一点也不能相信他的话,不相信他过的好。所以他过来了,亲眼确认阿森到底在干些什么。

苏以一下问的太多,阿森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在缅甸发生的那些事,过了,这辈子他也不想再提起,再提也是带着血的伤口,苏以听了除了在脑子里留下恐惧,没有任何好处。阿森就大概说了些,说阿森态度上的改变,对他的在乎和付出,苏以也就没话了。

“未未,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的吧,乱七八糟的,就是命吧,也是缘分吧。”阿森右手握上苏以的手,有些无可奈何,“还好有你,一直陪着我。”

苏以反过来一双手捏住阿森,“她真的时时都对你这么好?”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呀。”

其实苏以也看得出来,阿森这一下午那眼睛一看阿森就像在发光,又明显的处处讨好的样子。虽然他仍然保留怀疑,但阿森现在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话能说了。

苏以握起了阿森包着纱布的左手腕,“手呢,手真是出了假车祸擦的?”

阿森低脸笑了一下,说见血破灾。苏以抬手握着他的脖子闹他,差点出车祸还好意思笑。

阿森时时刻刻的轻松,眼睛里的明亮不是能装出来的,苏以看得出来。

二楼,卧室里,阿森来回踱步,左右等不回来人,她进了浴室冲了澡出来,阿森还是不见人影。她干脆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找出监控系统,盯着阿森工作室门外的那一处监控。

只是这几个小时,阿森已经受不了,她是万万没能想到这两个小时只是个开始,小小的开始。

阿森很晚才从工作出来,安排苏以住了家里的客房。阿森见人回来了,从书房里出来等在卧室里。阿森手上伤上加伤,她也亲近不下手,她不过就是想看着人而已,谁知阿森回来冲了澡,手上她替他包的防止伤口沾水的毛巾也还没取,阿森就告诉她,他要去滨城。

“明天就走?”阿森的样子一万个接受不了。

但是阿森早就该过去瞧瞧老人家了,先前因为祁明泽的事,现在这件棘手的事结束了,就算苏以不过来,他也要过去的。

阿森实话实说,头头是道,有理有据,阿森不想接受,但也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过去几天就回来了。”阿森单手抱上阿森的胳膊,阿森侧脸看他,阿森对她眨眨眼,撒娇。

“不是不让你去,既然过去了,就好好玩玩,陪陪外婆看看朋友,你也放松放松没什么不好,”阿森表现的一副大度的样子,“但是咱们可以晚几天,一周,我事情排满点,最多一周,忙完再一起过去。”

阿森将阿森推到床沿,摁着他的肩膀要他坐了。阿森耐心的替阿森解手上的毛巾,白色毛巾一圈圈的包了几层,外边的沾了水有些湿润,里面的还干着,手上的纱布当然就好好的。

阿森也坐在床沿边,她一条腿曲着放在床上,高大的身体挡着她身后台灯的光线。“再忍忍,也就几天的事,等我一块儿,嗯?”她有点苦口婆心的架势,忽悠的架势。

手腕被握着,猜着阿森的小心思,阿森好笑。

他抬眼睛看眼前的人,她睡袍领口微敞,锁骨光洁漂亮,胸膛的轮廓还挺明显,一路向下就隐进了深色的睡袍里。阿森细白的牙齿咬咬唇边,眼睛里浮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种已经被洗剥的干干净净,待宰的感觉。

86

阿森握着阿森的伤手举高,从纱布的缝隙里往里瞧,背后的台灯暖光穿过她的睫毛。阿森瘦脚从浅色的鞋子里抽出来,曲上床。

他起身,膝盖跪在柔软的被子上,直着身子,比坐着的人就高出一截。

阿森已经将视线从阿森手上收了,抬起眼睛。

二人对视,阿森眼中笑意迷蒙,他手指抚摸上阿森的脸颊。细细的尖指滑过她的眉毛,她英俊深黑的眼,她清瘦挺拔的鼻梁。

阿森将自己因热水浸泡而变得嫣红的唇压向她。

天雷勾地火,阿森没有动阿森,那不是不想,是在克制,是在压制。阿森这样一次次的将自己送给她,再大的耐心也定不住了。

阿森双唇柔软,舌尖带着体温,一点点的,入侵阿森。他认真舔.舐,阿森尝到一股甜味。也许本没有味道,但她就是觉得舌尖甜丝丝的。阿森一点点,开始按捺不住,她回应,反攻,眼睛里的火一点点浓烈。

她一把将阿森压向枕头,手上还握着他受伤的手腕。她将他安全的放在枕头后松手,回来握上阿森的脸,他乌海细软的黑发溢出她的手指。

阿森小心又狂热的加深、加实这个吻。手掌自然的游走,一切都控制不住的顺理成章了。

肌肤与被褥摩擦,发出窸窣声。阿森照顾阿森的意愿,伸手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是昏黄的夜灯提供着暧昧的照明。

太久太久没了的亲近,一旦开头,犹如火星落进干草,一霎时轰然火光冲天,再无法熄灭,直至燃尽。

*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蹿进室内阿森就醒了,却一直闭着双眼,呼吸也均匀,只是偶尔动动的手指看出她没有睡着。她双臂在薄被下环着阿森的身体,在静止中人很容易就迷蒙的不知道自己怀里有异于自己的东西,也无法感知指腹下的任何,所以她不得不动一动来感受,来感知。

她连睡着也不舍,当然不舍起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阿森这种人,务实,实际,很少产生什么虚妄的想法。但此刻,她希望时间静止,停下来,要么慢一点,再慢一点。

太阳出来,天光中加上了一抹暖意,时间还是溜走了,阿森苏醒。

“要起还是多睡会儿?”

“阿森,”

“嗯。”

“我今天就走咯。”

阿森单臂撑着枕头,看人,阿森这话犹如当头给了她一盆凉水。阿森压压眉,她眉毛自然生长,倒有棱有角,有一种压不下的英武之气,但她眼睛里是满满的乞求。

“昨晚不是说好了么?”阿森提醒她。

“你呢,就没点儿舍不得?”阿森反问,阿森看她这样笑了。阿森眯了眯眼,省度了一会儿,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脸颊枕在阿森头上,手指摩挲他的肩膀,声音暗哑,“你不在,我怎么过。半夜做恶梦,睡着睡着就醒了,一醒就失眠,一失眠就想到你。”

阿森收了收手臂,噤声了,阿森只是老实的窝在她怀里。

她说的失眠,失眠后的念想不是阿森将要先离开的未来这几天。她说的是已经过去了的那两年的时间。

该走的早晚得走。阿森该兢兢业业,马不停蹄的处理公事早日与阿森团聚,便只能早些出门去公司。

一大清早,阿森陪阿森吃完早餐,阿森已经办好了她交待的事回来。

那天祁明泽亲自还到她手上的东西,她让阿森再送过去,如果祁明泽没脸要,苏云惠总会拿着。这份财产,大风可刮不来,她也不会时时都有这么大度的情绪。只是苏云惠还真收下了,阿森摇摇头,喉咙里轻嗤一声。

人性。谁不是贪得无厌。

钱,谁不想要,既然阿森欠了她们的,她替他还。

阿森从餐室出来,阿森的人早将车停在了门廊下。阿森出门,全是一帮娘们儿在等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森真没来送她。

先前在餐室里,有苏以在,阿森连看她的眼神也没工夫停留。

“这就走么?”阿森问,她是看阿森老看屋里,不确定。但阿森这话,听进阿森耳朵里就老大不高兴。阿森不悦地瞧了阿森一眼,嘟哝了一句,“不走还想干什么。”

阿森可不知道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已经回来复职的苏以早将车门打开,阿森意兴阑珊的准备上车。

“阿森,”一个清亮的女人声音传来。

阿森回头,是阿森跑了来。

老大不高兴的脸上一秒现阳光。

她就知道,这一别,一周才能见面,总得给她留点儿念想。阿森从车边回来,一双手悠闲的插进西裤口袋里,等着阿森小跑着来,朝阳将她高高的影子在地面斜铺开。

几个鉴证奇迹的大娘们儿:“……”

所有人都盯着过来的阿森,虽然其人确如一阵花间清风,但这个娘们儿也忒双标了吧!

阿森等着了,阿森就从小跑改成了走,毕竟阿森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还全都看着他,他有些别扭。阿森走到近前,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靠得太近。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阿森看着阿森,“那一会儿我就不等你回家了,”

“嗯。”阿森点头。

阿森扯扯唇,“我和未未时间到了就直接去机场了。”

“去吧。”

“那你们路上开车小心点。”

阿森双手一直插在兜里,阿森垂在身侧的手干干的拍着腿侧,眼神里略带着点焦急。他看看阿森身后的人,目光飘浮,还是脚步一转,罢了,打算要回屋里了。也就是一周,离的也不是太远,飞机这么方便。

阿森身体刚转了半圈,阿森却一把将他的胳膊握住。阿森直往回弹了半步,身体惯性的转向阿森。

阿森压向他,声音压低,“吻别?”

阿森:“……”

“嗯?”阿森再靠近。

阿森往后闪着脖子。不用吧?这么多人!

阿森离的远了阿森失落,她离得近了,阿森害怕,害臊。

还好阿森也有廉耻心。阿森对阿森她们支了下巴,让她们将车开去园子大门口等着。一群想看戏的吃瓜群众人才纷纷动起来,上车,噼里啪啦一阵,连人带车消失了。

园子中有条小路,蜿蜒着隐在绿荫丛间伸向园子各处,也差不多能衔接到出园子的大路口。

以前园子里人多这条路也少有人,现在更是清静,阿森捧着阿森吻的他缺氧。吻再动情,总有也尽头,阿森不舍的捧着阿森的脸,“真不要带个人一起过去?”

“不用。”

“不带苏以,我让苏以过去,”

“不要。”

阿森坚持,阿森也就妥协了,也确实不存在安全隐患了。

阿森放话让阿森可以走了,阿森却更紧的将阿森抵在假山崖壁上,她目光深深的在他双眼间刻画。

正热切,就要分开,不是滋味。半晌,阿森捏着阿森的下巴,嘬了下他的唇,“想着我,嗯。”

阿森眼睛也望着她,在她手掌上点头。

阿森又突然笑了,“干脆这样,我跟你一块儿过去,明天再回来。”

“……”

“不愿意?”

阿森抬手,越过阿森捧他脸的手臂,摸摸她的头,“专心工作,这么大的家,还要靠你养呢。”阿森下巴支支周围。

可真是好景致,哪样不是大把的钱堆出来的。

阿森走了,高高的娘们儿,肩宽背阔,衬衫西裤干净英挺,她三步一回头,面孔英俊。这条小路,是阿森曾追着她的车子,目送她走远的路。

*

阿森顺道穿过园子,去了姑妈那边。祁明泽不在家,说她回海城了。一些事,都是心知肚明,大家也都再不提及。阿森告诉了自己要去滨城的事,苏云惠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时间不待了阿森才回家。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中间那些就像从未发生过。

回来的时候阿森就没拿什么行礼,这一趟也去的轻松,飞机便捷,上午还在安城和阿森依依惜别,下午就和外婆坐在一起吹冷气了。

滨城早就是炎热的夏天。

滨城是个好地方,是旅游城市,也是非常适宜居住的城市,所以疗养院很多。苏以的什么异乡异地的不习惯,就假的太明显了,连舅舅来这边待几天,也就不想走了。

舅舅人不靠谱,但脑子活络,活到这个岁数,犯过大错了,也闯过了鬼门关,好歹是知道如何才叫好好活了。在缅甸的那些日子,她拿命护着老太太,老太太才不至于受到惊吓,但于她,如果不是阿森,她的命会送的比一根野草还贱。

冯高立还有些积蓄,她找了个好地方,盘了个店,开了家连锁零食店,第一次过起了安稳安逸的生活。

阿森过来,苏以跟苏以为他接风,工作室的扩充人员也都来了。外婆、舅舅、苏以、苏以店里的新聘的两个小妹,一桌子的人吵吵嚷嚷到夜深,舅舅将外婆送回疗养院,年轻人就全去了酒吧二轮嗨皮。

是苏以组的局,局结束,倒是推着阿森去结的账,毕竟他是个富婆嘛,富人的老婆。

第二天,阿森就去了工作室,新人听说他得过***奖,崇拜的不行。阿森本来还有任务没完成,想过来好好干点活儿,倒被几个新人磨的半天也坐不回自己的办公桌上。从阿森出现,两个多月过去了,他没怎么正经干过什么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人,手机倒响了,是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