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岑晔要跟我结婚,你有……
邓尧得了指示, 一直等在公司外。
“宁小姐,岑总让我先带你去办公室。”他让人接了车钥匙去停车子,又带着人上楼。
岑晔的办公室在最高层36楼, 这一层除了重要的高层办公就是岑晔办公室对面的秘书室。
邓尧带着人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秘书正拦着一位要进去的女生:“抱歉,赵小姐, 岑总正在开会, 麻烦你到会议室等候。”
赵琪何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红唇轻挑:“你去跟你们岑总说一声, 他会让我进的。”
她环手而立, 自信高傲。
还没靠近, 刺鼻的烟草味袭卷了周身, 宁清晓立马捂着鼻子后退,鼻尖又酸又涩。
“宁小姐?”
嗅到空气中浓烈的烟味, 邓尧变了脸, 坏了。
他立即上前问秘书怎么回事。
“赵小姐说是约了岑总见面,但她现在要进岑总的办公室等候。”
赵琪,是上次那位和岑家打了招呼要进公司的评香师, 岑总亲自面试不过关的人。
也难怪秘书难办,这面子还不好直接拂。
他让秘书先去照看宁清晓又周全的劝说:“抱歉, 赵小姐,岑总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大概还要十五分钟结束, 我让人先带您去会客室等候。”
“为什么要去会客室?”赵琪自下而上的打量了下那边秘书正恭敬招待的女生,示意旁边的办公室,“我不能进他办公室等吗?”
她能和那些来见面的外客一样吗?
但邓尧却是不松口:“抱歉,赵小姐。”
这助理是一直跟在岑晔身边的人,赵琪刚刚也耍了脾气, 这会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端着架子:“那带我去会客室吧。”
宁清晓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眼泪在这人路过她身边时又齐刷刷的全冒出来了,因为许久没闻到烟草混合着浓烈香水这么刺激的味道,她捂着鼻子和嘴巴生理性的打了个“喷嚏”。
邓尧可一秒都不敢耽搁了:“宁小姐,您先进去。”
“等会。”去而复返的赵琪这下是真不高兴了,“怎么,邓助理这是故意的?”
她下巴高抬,视线轻蔑的从宁清晓猩红的眼角扫过:“凭什么她就能进我不能进?”
偏这女人还拦了门,宁清晓想进办公室隔开这味道都难,面对面被她熏了个满身,水汪汪的眼泪哗哗直流。
MD,岑晔这见的都是什么疯子客户。
她紧紧捂住下半张脸,也顾不得这会的狼狈,直往后退:“邓尧,你,你先带我换个地方。”
赵琪更加得寸进尺:“不是谁哭谁就有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忍,忍,忍。
宁清晓难受的咬了下牙齿,看在她是岑晔顾客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邓尧这会哪还顾得了这位什么跟岑家打了招呼的人,让另外几个秘书赶紧清新空气又过去领着宁清晓往另一个方向。
“你们这什么意思啊?”赵琪觉得他们这就是故意的,气的尖锐着声音。
先是挡着不让她进,这会又是清新空气又是赶人的这是嫌弃她?
本来这些秘书和助理对后来的宁清晓更尊敬,她就已经不爽快了,这会那女人又是捂着鼻子后退又是见她哭的,好像她有什么瘟疫不能见人似的。
明明她爸和岑叔是好朋友,她小时候还时不时的到文阿姨家做客,上次就连面试也是岑晔亲自面试她的。
赵琪习惯了别人以她为中心的奉承,突然在这里被一群秘书助理下了面子心里自然窝火,便继续撒气到宁清晓身上:“为什么她就能特殊化,她难道跟你们岑总有什么关系?”
退离三丈外的宁清晓终于觉得这周围的空气清新多了,她又从秘书那抽了张纸擦眼泪,跟看神经病一样看挡在办公室门前的赵琪。
“她是你们公司重要的客户吗?”宁清晓低声问旁边的秘书。
“赵小姐不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秘书公事公办,“她之前想出任我们公司首席评香师的职位,被岑总拒绝了。”
二十出头的小女生?
鼻尖还时不时的能嗅到那三两丝的烟草味,宁清晓用纸扇了下,渐渐把这人和Jimy说的小女生对上号。
这能叫“谁见谁犹怜”?
邓尧擦擦额头的薄汗,正要再上前劝说,宁清晓是真的忍不住了,她从小又哪受过这冤枉气,冷笑了声:“我跟他们岑总还真有点关系。”
不是岑晔的客户她还给什么面子。
“呵,你也好意思说,”赵琪轻嗤,“有些人仗着自己有两分样貌和手段就白日做梦,你也不打听打听,岑晔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
眼角的泪滴时不时的又冒出来,宁清晓云淡风轻的用指腹轻捻了下,眼波流转间一颦一笑顾盼生辉,慵倦娇媚。
“我打听过了啊,知道他要结婚了啊。”
自问从小到大,宁清晓还真没怎么跟人红过脸,一则她父母的原因,二则宁家的条件还真不至于对谁低声下气。
想想今天好心来给岑晔送个文件,还赶上这通气,多少也窝了点火。
她换了只手掩鼻,余光瞥到不知从哪出来的人也没停顿,懒懒掀眸:“岑晔要跟我结婚,你有意见?”
对待比她“脸皮”还厚的人,宁清晓一贯没好脸色。
“你说什么?”赵琪惊讶的向前走了一步,“岑晔哥哥,你要跟她结婚?”
她一动,烟草味气息扩散的更快。
“来多久了?”
瞥见宁清晓眼梢未干的泪滴,岑晔黑眉狠狠的皱了下,转而拉着宁清晓:“先跟我进来。”
他对赵琪的问题恍若未闻,忽视的彻底。
“岑晔哥……”
“赵小姐。”秘书再次提醒,“工作方面的交谈你可以先到会客室等候。”
赵琪咬唇望着刚掩上的电子门,有惊讶,有难堪,还有不甘-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进去,岑晔就皱眉盯着她水色氤氲的双眸,眸色冷的吓人。
鼻子又酸又涩的,宁清晓轻吸了下,想抬手去揉的时候又顿住。
岑晔那弹钢琴的修长手指正和她的细白纤指交叠在一起。
他刚刚直接牵着她进来的。
顺着她的视线,岑晔垂眸。
迟疑了一瞬,岑晔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手指松开的瞬间岑晔也倾身弯腰,还带有余温的指腹转而抚上她微红的眼角。
“还难受?”很轻的,他指腹擦去那抹湿润。
宁清晓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睫毛上的泪滴轻轻颤颤的:“还好,就是鼻子有些不通。”
不过隐隐约约她依稀能闻到岑晔身上熟悉的白松香味。
淡淡的,却也缓解了一丝宁清晓此刻的烦躁。
她本能的想寻求更多,下意识的往前凑了些,娇嗔拽他:“你们公司的空气还没你衣服好闻。”
黑色衣摆上的手指白皙润泽,女生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
舍不得的。
岑晔松了紧皱的黑眉,转而在她身旁坐下:“以后再来公司可以直接进办公室,也可以直接到会议室找我。”
他不提还好,一提宁清晓就来气。
“下次再也不来了。”
像是带了点小孩子的娇纵脾性,宁清晓撒气的松了他衣服,又觉好像有些过,侧身又给岑晔抚平,不动声色的问道:“外面那女生好像是你家的亲戚。”
“她爸和我爸之前有些往来,我跟她并不熟悉。”
只不过就上次面试的时候算是替他爸还了个人情,再后来的程序,岑晔也只是公事公办。
“那她今天来找你……”
“岑总,”邓尧敲门进来,“外面已经处理好了。”
鼻子比刚才又通了一些,宁清晓又吸了下:“刚才的赵小姐还在吗?”
邓尧偷偷瞄了眼岑晔的脸色,实话实说:“还在…会客室。”
“她说,要见岑总。”
“倒杯温水进来。”岑晔起身扣上腹间的扣子,“接下来的行程取消,一个小时后的监管会改成视频会议。”
“那赵小姐……”
“会客室不够?”岑晔反问。
“够。”
“招待的茶水不够?”
邓尧擦汗:“够。”
“那就正常招待。”岑晔起身在书柜前翻找着东西,头也不抬的吩咐,“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要见我就让她走正常流程,公事公办,没有特殊性。”
沙发上的宁清晓揉了下鼻子,瓮声瓮气的开口:“那如果人家说是私事呢?”
“我和她没有私事。”黑色的香水瓶终于被找到,岑晔转身,神色淡然,“一会用在会客室。”
他把香水瓶递给邓尧。
丝丝缕缕的白松香味在周围弥漫。
宁清晓的烦躁彻底被抚平。
又坐了十多分钟,宁清晓放下杯子起身准备出门。
两人今天也是凑巧,外面都穿了及膝的长款风衣,岑晔是黑色,她是米色,一起出去的画面更是形男秀女,修身玉立。
外面的工作区内的一行工作人员不知道在看什么新闻,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听见电子门声时同时惊讶的站起,礼貌恭敬:“岑总,宁小姐。”
宁清晓友好的笑了下,被岑晔拥着去电梯口。
他们走的是岑晔专用电梯,可在这个时候电梯却显示在上升。
“岑总,要不要我去查查?”邓尧守在电梯口,也着实奇怪。
楼层已经到达30层,还有继续往上的趋势。
30层后是高管区,需要专属电梯卡。
不知想到什么,岑晔微微眯眼,脸色温润:“不用。”
“宁清晓,”他忽然侧眸叫她,“我们可能还要在公司再待半个小时。”
宁清晓“啊”了一声,没太理解这突然的转变。
直到电梯停在36楼,“叮”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的同样是一对俊男靓女,女人一头长发,温柔婉约,只是看起来有些单薄,面色略显苍白。
而旁边的男人……
宁清晓忍不住偏头瞅了下自己旁边的人,电梯里的那个男人跟岑晔约莫有着四五分的相似,该不会……
“哥,大嫂。”岑晔淡笑颔首,揽在宁清晓肩膀上的手自然而然的轻拍了下:“清晓,这是大哥,大嫂”
短暂的惊讶后宁清晓忙跟着喊:“大哥,大嫂。”
“不用拘束。”两人下了电梯,林若悠挽着岑致的胳膊,音色很是柔美清浅,“宁小姐很漂亮。”
她看向岑致:“我们买的礼物呢?”
“在下面车里。”岑致的温和更像是天生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和,他朝宁清晓解释,“不知道你在这,所以没拿上来。”
他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先送上来。
几人又重新回了岑晔的办公室。
“回来怎么没告诉我?”岑晔和岑致两兄弟不止是外貌,一言一行也有着相似的从容淡定。
岑致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在屋内随便翻了下手边的文件:“爸妈那边我也没说,就是想再清闲几日。”
他提前告知岑晔:“Volel接下来半年的决策人还得是你,说好了一年,你可不能中途退缩。”
文件上的数据一览无余,岑致满意的合上:“爸说,你的经商手段不亚于你的音乐天赋,只是可惜你不感兴趣。”
岑晔牵唇淡笑,长腿抵在办公桌后,一边按下内线一边问道:“大嫂身体怎么样了?”
林若悠正和宁清晓坐在沙发上聊天,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小腹,目光温柔:“清晓,你可能不久后要做婶婶了。”
怀孕了?
宁清晓惊喜的和岑晔对视一眼,又转回来:“大哥大嫂,恭喜。”
相比于宁清晓,岑晔并不意外,岑致夫妻两人本就是为了孩子而去,也算是得偿所愿。
外面接了内线的秘书进来,她手上端了一壶茶,壶中深色茶叶漂浮,壶口茶香徐徐。
想起宁清晓经常熬夜做视频,岑晔开口:“再送杯温水进来。”
还没等他要问大嫂喝什么,岑致又继续接道:“再加一杯温牛奶。”
沙发上的两人并没注意这些,林若悠和她闲聊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她以前是学芭蕾的,身材本就纤细柔弱,再加上这段时间生病,更显瘦小。
“因为要保胎,所以接下来可能要一直在家里待着,岑致不放心我也跟着耽搁了这么久,公司也还要继续让岑晔照看打理。”
怀孕的人本就容易多想。
宁清晓忙安慰:“没事,之后结完婚我和岑晔也要回岑家住,可以多陪陪你。”
岑晔倚在那处,神态慵懒:“哥,我也可以多陪陪你。”
“……”
32. 第 32 章 温热的柔软从唇角一划而……
相比于订婚那日, 今天结婚邀请的宾客就是层层过滤,除却家人和朋友,剩下的也只有几位有着特殊交情的商业伙伴。
受到上一次黎骏那场户外宴会的影响, 宁清晓随口提过一次喜欢这样的空气,岑晔也就直接把婚礼办在了户外。
全一色的劳斯莱斯加长版驶到宁家的时候, 宁清晓才刚化好妆。
她早上实在太困, 比计划的时间晚起了半小时。
以至于岑晔将那身中式礼服穿的如清隽温润的儒雅公子一般,她也没强撑到五分钟, 上了车就瘫在座位上, 拉着他胳膊:“岑晔, 我想睡一会?”
眼影勾勒后的双眼立体精致, 上下眼皮努力眨了又眨,清明的眼底却清晰可见几缕红丝。
岑晔轻轻叹了一声, 替她抚平了袖口, 无奈问她:“昨晚几点睡的?”
几点睡的,宁清晓真不清楚了。
做完视频她又刷了会微博,再放下手机后就是越来越清醒了, 辗转反侧。
她打了个哈欠,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顺势靠在岑晔肩上,嘀咕着:“一会到了记得叫我。”
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女生抱着他的胳膊侧了下身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明艳娇娆的脸上,晨曦氤氲间光色朦胧,潋滟霭霭。
车子开动的一瞬间,车内响起男人低沉缱绻的淡淡嗓音:“岑太太,睡吧。”
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宁清晓气血也恢复了不少, 到休息室再补妆时尤为配合。
化妆师给她细细涂着散粉,想起岑总下车时偷捏胳膊的模样,了然:“您和岑总真的很恩爱。”
恩爱……
她恍惚想起刚才自己下意识的依赖,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嫂子?”岑雪洁过来从镜子里叫她,“果然,这么好看的衣服还是要衬你这么好看的人。”
宁清晓已经换了西式的婚纱,没有采用拖曳设计,刚刚及地的裙摆周边镶嵌着夺目的钻石和水晶亮片,摇曳生辉。
化妆师及时送来一双水晶鞋,岑雪洁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过去又看了下,奇怪:“怎么是平底的?”
不应该是高跟水晶鞋吗?
服装师解释:“这双鞋是岑总特意为岑太太定制的,特别说明了不要高跟。”
闻言,岑雪洁看看宁清晓,又看了看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二哥真是心细啊。”
镜子前的宁清晓没接话,罥烟眉时皱时松,脑袋里冒出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
上次订婚时她因为高跟鞋磨了脚,岑晔说过“下次结婚他会注意”,宁清晓只以为那是随口一句,并未放在心上。
却没想,过了这么久他却一直记着。
在休息室等待的空隙,岑家和宁家的长辈都陆陆续续进来过,大伯交代了她几句似乎有些难受,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宁清晓认真的听着,和他拥抱时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哑着嗓子:“大伯,谢谢。”
那天的宁清晓努力憋住了眼泪,她原本以为最难忘的会是交换戒指的郑重环节,却没想最后是被一条项链给感动了。
婚纱是裸肩设计,因为天气的原因,外面配套了一条白色的纱幔小衣,与婚纱融合,分的并不真切。
只是她刚刚因为接了个电话,出门时忘了戴桌子上的项链,已经站在台子上经全忆提醒才想起来。
化妆师忙要跑回去拿的时候岑晔已经抬手让人把另一个盒子拿上来了。
“原本想回去再给你的,现在先戴上吧。”
宁清晓站在他身侧,无名指上刚戴的戒指闪闪发亮。
“你什么时候买的?”结婚用的珠宝首饰都有专人负责,并不需要他亲自购买。
盒子打开的一瞬,里面的珠宝瑰艳夺目,璀璨磷磷,与今天的婚礼现场相得益彰,极尽奢靡。
岑晔并未细说什么时候买的,只说:“准备送你的结婚礼物。”
Vowflake可转换式颈链,自1940年代起便以纯净的雪花为创作灵感,更以此打造闪烁耀目的Snowflake高级珠宝系列。圆形切割钻石组成璀璨亮丽的图案,充满冬日色彩。
见宁清晓盯着项链久久没反应的样子岑晔还以为她又担心要出钱了,虚虚搭在她腰上的手指轻轻拍了下,低声说:“没多少钱,不用心疼,送你的结婚礼物,也不用你平摊。”
今年春夏的新品,七百多万的价格,的确并不算高的价格。
只是……
她动了动唇,望着上面的雪花图案,眼底似有些莫名的情绪在一点点蔓延,酸涩胸腔处的跳动也越来越强烈。
母亲喜欢的那首《雪的梦幻》又叫《雪之梦》,钢琴曲的意境正是冬日雪花。
这条项链以圆润的六边形雪花作为元素,中央钻石采用六爪镶嵌,外圈圆钻则搭配V字形镶爪,搭扣巧妙隐藏在雪花后面,可任意调整佩戴方式,也可以取其中一串作为钻石手链,越过皑皑白雪,纯净高贵。
“岑晔,”宁清晓唤他,手指用力攥紧他衣服下摆,“谢谢。”
她细长眼尾似有几丝流出的清澈莹润,头顶上的珍珠王冠与岑晔手上拿起的雪花项链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低头。”岑晔唇角始终挂着清浅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打开搭扣,宛如艺术品的双手与美艳的项链接连触碰到宁清晓颈间的皮肤,优雅、从容。
雪花本就是纯净、美丽、一尘不染,此刻那瑰丽戴在她精致白皙的脖子上,似把即将消融的雪花定格,似飘似落,丝丝凉意,雪舞漫天。
有些自嘲的,岑晔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雪为肌骨易销魂”说的大概就是如此吧。
主持人继续说着“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岑晔揽着她忽然向众人的方向侧了些身子:“抱歉。”
“你……”
他轻轻偏了些,脸颊贴着宁清晓的耳廓。
意识到岑晔要借位,她却有一瞬的愣怔。
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在下面观众欢呼的那一刻,宁清晓却颤着睫毛紧紧抓住岑晔的臂弯,努力抑制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转了角度……
温热的柔软从唇角一划而过,宁清晓没敢睁眼,却在察觉岑晔一瞬即逝的慌乱呼吸后用力咬了下唇,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桎梏的熟悉气息退怯,宁清晓掩饰着睁眼,岑晔漆黑瞳孔中的惊愕似还没来及收起,满目细碎光晕。
宁清晓懊悔的又咬了下唇,手中拿着捧花心不在焉的磕巴了一句:“刚才,是我,不小心……”
“是我的原因。”岑晔主动揽过来,轻咳了一声,“是我没把握好角度。”
这对话尬的宁清晓整个天灵盖都在发麻。
可偏偏总有人“不识好歹”。
在宁清晓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室自我反思的时候,刚才“亲密接触”的对象,她的“老公”岑晔又进来了。
他身后还跟了宁清昀。
“果然,我妹妹还是我妹妹。”宁清昀故作悲伤的叹气,“看到我不亲切,看到这玩意总该亲切了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银行卡。
“哥!”宁清晓刚刚的惆怅一扫而尽,热情洋溢的露了个笑脸,“你累了吧,赶紧坐下。”
她起身要给宁清昀让位置。
宁清昀翻白眼:“没出息。”
岑晔敛了唇角的笑意,并没笑的太过放肆:“哥,麻烦了。”
整天想着他口袋里的钱,能不麻烦吗?
“上次订婚我可是给了你一大笔啊,这次可真的是我全部家底了,你给我珍惜点啊。”宁清昀把那张卡递给她,“见钱比见你老哥还亲,我这个妹妹真是白养了。”
宁清晓乖巧的眨了下眼,见他不坐她也就站在椅子旁,晃了下手上的银行卡,又突然朝他伸出手:“哥”
“你……还干嘛?”宁清昀有些后怕的退了退。
也不在意屋内还有个新婚老公岑晔,宁清晓瞥他一眼,从容自若的开口:“大伯和大伯母给我的那张卡呢,你给放哪去了?”
“……”
宁清昀真的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临走时还语重心长的告知岑晔:“我这个妹妹,在金钱上面可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你小心点。”
他警告的瞪了下正抱着两张银行卡痴笑的宁清晓,又无奈补充了一句:“岑晔,这都是我血的教训,你要记住了。”
岑晔一身黑色礼服,五官清隽深刻,偏眸望向那处时眼底似染了几分优雅的温和,清浅含笑:“没事,哥。”
过了一会屋内又有脚步声响起。
宁清晓以为刚刚岑晔和宁清昀一块出去了,可抬头看向镜子里长身玉立的人时又眨了下眼皮:“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时候外面应该很忙啊。
“爸妈和我哥在照看着。”岑晔三两步走过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宁清晓再抬头时,满是琳琅珠宝的化妆台上就又多了一张黑色的金卡。
不可抑制的兴奋差点从宁清晓突然睁大的双眼中掉出来。
只是到嘴的惊呼又被她的理智唤回,她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我不要。”
大概是早预料到她这反应,岑晔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问她,“为什么不要?”
宁清晓小眼神从黑色金卡上一晃而过,又果断拒绝:“我可没有银行卡给你的。”
岑晔突然笑了,侧脸的线条越发柔和流畅。
他浅浅弯下腰,在宁清晓耳边低声蛊惑:“我记得刚刚哥和大伯不是才刚给了你两张银行卡吗?那两张卡不可以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宁清晓立马捂住自己刚放在一旁的钱包:“还,还是算了吧,这是我大伯给我的嫁妆,人家都说嫁妆都要自己收着的,你,你不能拿。”
她这护犊的心切也是没谁了。
岑晔不再掩饰,低声忽然笑了。
两人这会的姿势颇有些……暧昧,他一笑,宁清晓耳边时不时掠过那浅麻的温热呼吸,靠的太近,甚至连他胸腔笑声的震动都能察觉到分毫。
宁清晓没底气的用余光去打量,手里攥的更紧。
“放心,不要你的嫁妆。”岑晔起身,将那张黑色的金卡塞到她手里,温热交叠后又一闪而过,“你现在已经是我太太,我上交一部分工资也是应得的。”
“你可以用这张卡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知道你不是愿意靠别人一直养着的人,但如今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用我的钱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而且说不准哪天我还要用你的钱。”
最后这一句才是宁清晓听到的重点,她下意识的把手心里那张金卡划分为自己的领域,小眼神定定的看着他:“那我……不希望有这一天。”
这种可能性的确微乎其微。
岑晔继续说着:“你如果不愿意花就当放在你那里保管,我也不会收回。”
都有可能哪天花她的钱了,她怎么会不花,可脑袋稍微一转,宁清晓又总觉得哪不对,罥烟眉轻皱了下:“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一大串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不花白不花?”
岑晔轻拨了下她的头纱:“可以这么理解。”
黑色金卡刚好戳到了宁清晓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她低头摆弄了下,原本一开始坚持不收的气势此刻已偃旗息鼓。
好像不收也白不收。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秒,岑晔知道外面又在催促了。
他收回手,指尖从宁清晓颈后的雪花项链一滑而过,黑眸凝视着她镜子中般般入画的清晰眉目,声线低沉:“而且我们婚后要回老宅住,家里爸妈都在,怕你不自在,先提前给你点安慰。”
不得不说,岑晔把宁清晓的心理,琢磨了透。
从偃旗息鼓到节节败退,再到这会的彻底崩溃,宁清晓丝毫不再纠结,欢欢喜喜的又把今天的第三笔收入放入自己的小金库。
好像有个老公养着也不错。
她心思一动,在岑晔已经要转身离开的一刹又突然伸手拽住:“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嗯?”
“其实我还是挺愿意靠别人一直养着的。”
岑晔:“……”
抱歉,是他见识浅薄了。
33. 第 33 章 同床共枕
婚后两人直接搬回了老宅去住, 也不是非要遵守的规定,但在岑家结完婚后一般都会在老宅住上几个月,也算是增进感情。
因为林若悠怀孕, 岑致也带着她一块搬回了老宅住,文悦之和岑之墨住二楼, 岑致和岑晔两个儿子住在三楼。
从婚宴结束后宁清晓便忐忑了一路, 在岑晔自己的房子里他们两人住两个房间还能说得过去,可现在在老宅, 再分开住, 实在有些矫情。
婚礼一天下来的流程实在太过繁琐, 林若悠已经被岑致早早带回屋休息了, 文悦之和岑之墨也单独给两个年轻人留了独处的时间,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回屋了。
岑家的装修风格更偏向于古典家居风, 房间内除了一张大床和一个淡雅色衣柜还有就是紧邻湖面的阳台, 用了一面暖黄色的屏风隔开,旁边的拐角处放了一座小型书柜,上面分层摆放了不同颜色的音乐书籍。
中间那一层应该是最近刚放上去的几本英文经济书。
床尾摆放了一张一米多宽的淡红木躺椅, 上面的毛毯和抱枕摆放整齐。
进门的那处还有个小门,里面的洗手间也全都重新改装了一遍, 大都是宁清晓之前已经习惯的欧式风格。
她站在门口盯着那张铺了红色床单的大床,别扭的一个字也说出来。
岑晔自然也意识到两人这会尴尬的处境, 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后主动提及:“以后你睡床。”
“那……你呢?”
走到床尾的那张长椅前, 岑晔淡淡抬眸:“我睡这里。”
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一直在洗手间磨蹭的宁清晓正听着电话里全忆的长篇大论:“你们两怎么说也同居半年了,居然连一次同床共枕都没有过,到底是你没影响力还是岑晔自制力太好了?”
“……”
她瞅着镜子里那张卸了妆后的白嫩脸蛋,肌如凝脂,肤白胜雪。宁清晓觉得:“应该, 不是我的原因吧。”
“那就是岑晔?”这两人真的是让全忆操碎了心,“那你还等什么,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证明你魅力的时候啊,还分床睡,你真想让你老公跟你离婚断了你的收入来源啊?”
“收入来源”四个字可真的是说到宁清晓心坎上了,从她订婚和岑晔住在一起后,宁清晓的银行卡巨额收入就没断过。
再加上Fairy-Xiao的身份,明里暗里她赚了两份钱。
见对面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全忆再次加了一把火:“所以,现在,赶紧出去,跟你老公说让他和你一起睡床,姐妹,别怂!”
挂了电话,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陈慕朝合上书籍,提醒她:“他们两个没有同床共枕过才是很正常的事,岑晔的家教和修养都不会允许他做出任何逾矩的事。”
换句话说,岑晔本身就是对自己极其严格的正人君子,不是宁清晓没魅力,而是这种做法才符合岑晔的儒雅和风度。
全忆用鼻音“哼”了一声:“你再想想你自己,你们男人到底有几句话可信的?”
陈慕朝:“……”
其实即便今晚没有全忆的劝说,宁清晓也不会真让岑晔窝在长椅上睡一晚。
尤其是当她出来看见岑晔已经擦着头发坐在长椅上的时候。
岑晔用了外面的浴室洗漱,换了一套家具睡衣,大概是今天确实累到了,他垂首时的侧脸透着几丝疲惫。
“洗好了,”他说,“灯在床头柜旁边,一会直接关上就行。”
他把擦头的毛巾放在一侧,铺开了躺椅上的毛毯。
屋内灯光大亮,宁清晓站在浴室门口,眼底忽明忽暗,纠结了会她抬脚走过去:“你……睡床上吧。”
岑晔铺毛毯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睡床上吧。”
两人接下来还要在老宅生活几个月,总不能天天叫岑晔屈在长椅上,她也确实没那么矫情。
有些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宁清晓佯装自然的整理了下床上的被子,两人一边一个,中间还留出了许多的空隙:“我们一人一半,够睡。”
空气中两人身上沐浴露的花香味丝丝缕缕,若有若无,让原本就暧昧的空间内平添了几分浅淡的柔和。
岑晔的眸色很深,像是浓墨一般,晕染的很透,又透又亮。
宁清晓忽然就有些没底,正犹豫着要再解释两句的时候男人却是勾唇应了声:“好。”
音色缓缓,又低又沉。
新婚之夜的体验并没有那么美好,即便知道岑晔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但旁边突然多了一位异性,宁清晓的睡眠就没那么好了。
更何况,两人如今还是合法夫妻。
她转了身子,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岑晔的睡眠一向较浅。
“睡不着?”关了灯后宁清晓已经翻了三次身了。
他抬手开了床头灯:“我下去给你倒杯牛奶。”
“不用。”宁清晓拽住他袖子,“我就是刚换了环境,有点不习惯。”
她佯装镇定的松了手,睫毛轻闪:“你明天几点去上班?”
“八点。”
“那你明天早上醒的时候记得叫我。”刚才睡前宁清晓已经定了闹钟,但她怕自己睡的太迷糊,到时候直接给取消了。
在雅海明庭时宁清晓一向都要睡懒觉,尤其是冬天后更是懒得出门。
是以,岑晔抬眸看她:“起这么早?”
唉。
宁清晓还是有分寸的:“毕竟现在是在家里住,阿姨和……”
她牙齿一磨,余光偷偷瞥了下岑晔又换了称呼:“妈和爸都在家,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今天大伯母还把她拉到一旁耳提面命的教导了一番“那些年婆婆和媳妇之间的那些事”
岑晔了然,替她掖了下侧边的被子,暖光下他的侧脸柔和深邃:“岑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爸妈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你不用太担心。”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宁清晓还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他:“明天早上别忘了叫醒我啊。”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和岑晔说了这么几句话,宁清晓这会反倒放松不少。
一夜好梦。
相比而言,岑晔的新婚之夜却并没有那么美好。
清晨的朝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屋内铺的洁白羊毛毯上,白色纱丝窗帘偶尔卷起,晨光下男人的五官轮越发朦胧缱绻。
岑晔再次无奈的又捏了捏眉心,他低眸,旁边的人倒是睡得香甜安稳。
宁清晓的睡姿算是规规矩矩,不算太活泼但也不算那么……安静。
她一晚上一会踢被子一会又知道自己盖被子,还没等岑晔刚把空调温度调上去,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宁清晓已经自发霸占了他的位置。
可等岑晔刚换到她那边躺下的时候,宁清晓又再次“卷土重来”。
她并没有霸占床的太多位置,但却唯独霸占了他的位置。
怕把宁清晓吵醒,岑晔轻轻往旁边移动,被枕了一晚上的肩膀又酸又重,他拧了下眉,又把枕头垫在宁清晓头下才下了床。
四点三十一分。
岑晔再次疲倦的捏了下眉骨,才睡了不到四小时。
楼下的清晨这会也是少有的安静,来回的佣人们似乎已经习惯,动作放得极轻。
而客厅里同样早起的还有岑之墨和岑致两个男人。
不到五点钟?
岑致笑着望向从楼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岑晔,偏头道:“新婚第一天,起来这么早?”
岑之墨也抬头望过来。
他这小儿子清朗的眉目间不见平日的温润,反倒是浓浓的疲惫和倦怠。
手中的清茶被岑之墨端起,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示意岑致:“你该祝你弟弟新婚快乐。”
岑晔:“……”
他叫了两人,整理了下运动服:“哥,出去走走?”
难得,岑之墨抬头看了下毫无动静的楼上,放下杯子起身:“正好,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今天和你们一块去转转。”
—
宁清晓这一觉睡得很熟,模模糊糊中听到她定的闹铃声,还没从被子里伸出手就已经被人提前关了。
她艰难的揉了下眼,视线里是模模糊糊看的并不清晰的人影:“岑晔?”
“是我。”岑晔昨晚问了她定的闹钟时间,赶着这时间提前回来替她关了闹钟,“不用着急起,妈还没起。”
他们岑家的男人不爱睡懒觉,倒是她们三个,在这一点上出奇的一致。
宁清晓本就摇摆不定的意志有那么一丝的动摇。
“可是你八点要去上班。”
那个时候再睡过头就没人叫她了。
没再继续赖在床上,宁清晓努力睁开眼,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你刚运动完?”
他身上的运动服还没来得及换。
岑晔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想起她要洗漱,便主动提出:“我用外面的浴室。”
已经走了两步,床上的人还是久久没动静,岑晔忍不住回头。
坐在床上的宁清晓闭着眼摇摇欲坠。
他轻哂:“如果实在困可以再睡一会,我洗完澡再进来叫你。”
不坚定的骆驼终究被这最后一根稻草给压倒。
宁清晓直接一躺,卷着被子又卷到了另一边,不忘嘀咕着:“一会要叫我。”
岑晔失笑,低声应下。
在岑家的第一天并没有宁清晓想的那么紧张,正如岑晔所说,她和大嫂林若悠起来洗漱的时候文悦之那边也刚被岑之墨“姗姗叫醒”。
八点一刻三人才一同坐在饭桌上吃早餐。
文悦之韵色芳华的双眼中染着没睡醒的倦怠,开口却是极平易近人:“以后啊你们早晨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早饭我让人端上去,吃完可以再继续睡。”
“但不吃早饭绝对不行啊。”文悦之见两个媳妇如此乖巧懂事,更满意,“有什么你们也尽管提,若悠你刚怀孕,要尤其注意。”
“清晓,你要住的有什么不习惯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家相处的比较随意。”
宁清晓应下又闲聊了几句,有些奇怪:“爸他们不来吃饭吗?”
客厅里的三个男人正在闲聊。
林若悠吃不下这些东西,只恹恹的喝了几口牛奶便放下筷子:“他们都吃过了。”
见状,文悦之觉得不行,叫了阿姨过来吩咐了几个补品让人现在炖。
岑致也过来了:“要不要上楼休息会?”
天气逐渐回暖,今天外面的阳光也大好,林若悠摇摇头:“你去上班吧,我一会去外面晒晒太阳。”
听见上班两个字,吃着面包的宁清晓有些疑惑的转向客厅。
隔着几米的距离,岑晔远远和她对视,很快,他走过来:“怎么了?”
“八点多了。”她指指岑晔手腕的表,“你不用去上班?”
宁清晓面前还有半杯没喝的牛奶,盘子里的水果也没动几口。
岑晔转了下手指的婚戒,薄薄的眼皮微抬,轻描淡写道:“等我哥下来再去。”
岑致刚把林若悠送上去。
“等你哥啊?”文悦之也吃好了,起身时特地又关心了这小儿子一句,“真是等你哥啊?”
这一个个结了婚后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文悦之一离开,餐厅彻底变成了宁清晓和岑晔的两人独属。
白松香混合着面包牛奶的香味在感官中无限放大。
他在宁清晓旁边的位置坐下。
宁清晓收回余光,插了块小番茄,状似不经意的问起:“岑晔,你是不是怕我自己在这里不适应?”
34. 第 34 章 “岑晔,你能帮我拿到F……
小番茄的香甜在口中蔓延, 宁清晓满足的眯了下眼,自顾自的接话:“我一会陪大嫂晒晒太阳,在四处转转, 你放心吧。”
这里毕竟不是雅海明庭,老宅坐落于郊外别墅区, 出门也不像之前那么方便。
岑晔自然不放心。
“无聊可以让司机开车带你出去。”他又放了把钥匙, “车库里有我的车,你可以随意开。”
楼上岑致正好下来, 示意岑晔一起去公司。
他一走, 宁清晓还真没底。
即便知道两人是家族联姻, 但宁清晓却越发清楚, 几个月下来她对岑晔的依赖却在日益见长。
“清晓?”林若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敲了门走进来, “刚来这不习惯很正常。”
宁清晓给她搬了把舒适的凳子, 两人同坐在阳台外晒太阳。
“妈刚刚去电视台了,那边临时需要她过去救场。”
她虽退居二线,但一个月偶尔也还是会去一两趟电视台。
九、十点钟的阳光不强、不烈, 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舒适。
“很久没见到滨城的阳光了。”林若悠抬头眯了下眼,清秀恬淡的脸上藏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宁清晓不太好直接开口问, 换了个措辞:“我也是去年五月才刚回国,之前一直在澳大利亚。”
四年内都没怎么回过滨城。
“去年五月, ”阳光从她指缝里倾斜而出, 林若悠移开手,认真回忆了下,“我跟岑致是去年四月出国的。”
她丝毫不隐瞒:“我当时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这个孩子,”
林若悠忽然低头, 宁清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她眼角的湿润在阳光下莹莹发亮。
“这个孩子,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她跟岑致的第一个孩子因为身体不允许在两个月的时候流了产,这次去国外一是治疗身体,二也是因为孩子。
宁清晓抽了纸递给她,又进屋拿了件毛毯。
“大嫂,不要多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自己的身体,照顾这个孩子。”
毛毯盖在林若悠的膝盖上,她擦了泪珠,心情恢复了一些:“你跟岑晔对于要孩子的事怎么想?”
宁清晓:“……”
她战术性后退:“我,我们不急。”
林若悠也只是随便问问,她看的出来,岑晔和宁清晓之间似乎还差了那么点火候。
“其实,”
离开时林若悠忽然停在门边,她看着疑惑不解的宁清晓解释:“岑致说,以前的岑晔眼中只有音乐。”
就连他身上的温润,大都也是被音乐熏陶出的本能。
宁清晓动了动唇,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万里晴空,暖阳高照。
春风一吹,树梢轻动,乱了满地的碎影。
当天晚上,宁清晓在微博上再次收到Jimy的消息。
去格拉斯的学习已经定在了下个星期出发,Jimy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这件事在结婚前已经跟岑晔定了下来,因此宁清晓回的很快。
刚敲下两人之后在哪汇合时Jimy又先发了一条消息。
“今年不知道是什么福利,我们岑总居然把我们的酒店和餐厅全都提到了最高档次,往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调香师的待遇是不低,但还不至于达到和总裁同一档次。
宁清晓没多想:“可能是Volel最近股份额较高。”
执行总裁岑晔结婚,各大媒体接连报道,Volel的股票确实在这段时间达到了高峰期。
“也有可能是这样,不过我们私下里猜测也可能是因为岑总昨天刚结婚,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Jimy想起今天听到的八卦,热情分享着:“而且听上面说,今天岑总居然迟到了!”
除了出差和必要的大事,岑晔这上任八个月多还真没有一次超过八点到公司的情况。
敲键盘的指尖有些许迟疑,屏幕上又进了一条新消息:“看来岑总的新婚生活还是很美满幸福的,应该是第一天在家亲完爱妻才出发的。”
亲完爱妻。
这四个字让宁清晓不由自主想起昨天婚礼上两人短暂的唇角温热。
很短暂,却又很清晰。
门把轻轻转动,岑晔脚步放得很轻:“还没睡?”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宁清晓正想的出神,愣怔着抬头又立马心虚的合上屏幕:“我,我还不困。”
她往自己的位置又移了移,随口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大哥岑致比他早到家一个小时。
“我去了城西……”岑晔解领带的动作微顿,轻咳了下嗓子,“我去城西又办了点事。”
熟悉的白松香下是淡淡薄荷绿叶的清爽。
宁清晓并未多问,瞥见他微皱的黑眉,掀开被子下床:“我下去喝水,你要喝吗?”
岑晔的嗓子似乎很不舒服,掩唇又咳了下,沉声应了个“好”
一楼的厨房亮着微弱的灯光,宁清晓还以为是阿姨忘了关灯,走到门口才看到岑致的身影。
“大哥。”
岑致朝她笑着点了下头,端了杯牛奶出去时才想起来:“岑晔回来了吗?”
“回来了。”说要下来喝水的宁清晓却是直接拿了岑晔的杯子,对上岑致的目光时有些不自然的解释,“他好像嗓子有些不太舒服。”
嗓子不太舒服。
岑致了然:“他今天为了替我挡酒,在饭桌上多喝了一些。”
家里有林若悠,岑致自然不能喝太多。
怕宁清晓多想,岑致又多解释了一句:“不过结束时他本来是可以跟我一起回来的,但岑晔说他要先去一趟城西的雅海明庭。”
“去雅海明庭干什么?”
岑致低眸笑了下:“岑晔说,他有些洁癖,不想让身上的酒味沾染到家里,所以先去那边洗漱。”
“但我记得,”岑致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转身,“我记得,岑晔以前的洁癖没有这么严重。”
昏暗光线下,宁清晓立在厨房,杯子里的热水徐徐飘浮着几缕升腾的蒸汽,在灯色穿透下明朗、缥缈。
雅海明庭的沐浴露是清凉的绿叶薄荷。
—
正如文悦之所说,在宁家的生活的确要比宁清晓想的随意。
通常白天只会是她们三个在家,有时候文悦之要去电视台就只有她和林若悠两个人吃饭,晚餐偶尔一家人能坐在一块,但大都数,岑之墨几人都是不回来吃饭的。
因为最近忙着新品要上市的事,岑晔昨天晚上直接在公司睡下了,身为评香师,宁清晓这几天也同样没闲着。
直到昨天晚上两点钟才敲下最后一份评香报告发过去,今天八点钟睁眼时还是头昏脑涨。
岑晔开门进来时她正踢了被子蜷缩在一侧皱眉轻哼。
看见这副场面,岑晔抬了抬自己还同样带着微涩的胳膊。
结婚一个星期,宁清晓大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每天晚上的“人肉枕头”饱经摧残。
他每天早晨都比宁清晓起的早,宁清晓一觉睡醒后神清气爽,看见自己老老实实的睡在一侧,哪能记起自己夜里的“不老实”。
或许是枕头没有了平常的舒适感,宁清晓又翻了个身,悠悠转醒:“嗯?”
她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岑晔放低了声音:“我回来换个衣服,你继续睡。”
本来就睡的不太舒服。
她揉着眉眼起身:“我不睡了。”
后天就要出发,宁清晓本来准备昨天晚上跟他提及,他昨晚又不在,便趁着这会说出要去格拉斯的事。
岑晔正挑选着腕表,闻言稍顿:“去格拉斯?
一个激灵,宁清晓彻底清醒了。
“不是,去悉尼,上次跟你说过的,和全忆一起去。”
床上的人连头发丝都在紧张着。
岑晔并未拆穿,拿起手表优雅的戴上,问她:“飞机票订好了吗?”
住宿、餐饮以及学习都是Volel全包,宁清晓要自己安排的就只有一个机票。
“订好了,我和全忆一块,都是她负责的,我只要直接过去就好。”
大概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商务活动,岑晔换了一身沉稳郑重的墨黑色西装,转身时幽静的视线落在宁清晓脸上。
“明天如果没事,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已经不是第一次,宁清晓拥着被子点头应下。
“可是岑晔,上一次我们一起逛门店都上了热搜,要是这一次还上热搜,你记得要付我薪水啊。”
半晌的安静后。
“可以。”
床上正要起身的人突兀抬头看他。
宁清晓本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岑晔什么也没问,答应的这么干脆。
她有些退缩的揪了揪指尖的被子:“你……确定?”
夫妻两人,一立一坐。
岑晔狭长的眼尾多了抹清浅的温和,薄薄的眼皮微抬,余光漾影。
“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宁清晓揪紧了被子:“哪里不一样。”
他垂眸淡笑:“这好像是婚后你作为妻子第一次问我要钱。”
妻子、丈夫的字眼在宁清晓脑海中飘过。
她紧张的咽了下嗓子,压下那五味杂陈的情绪,佯装镇定地把话题拉回来:“这是公平交易,不是问你要钱。”
耳尖的嫣红暴露了宁清晓此刻的慌乱。
岑晔还想再说什么,催促的手机铃声终止了他的开口。
Volel这几天是真的忙。
岑致虽然回来,但这季度的新品和项目同样还是岑晔作决策,林若悠又怀孕,所以岑晔是真的忙里偷闲回来换个衣服。
原本以为的聚会是什么商业聚会,岑晔走后才想起来给宁清晓发了消息。
明天是岑雪洁的生日宴。
在送礼物这事上即便岑晔已经准备好,但宁清晓还是又私下里单独备了份。
“知道你喜欢Fairy-Xiao,所以托朋友拿了她的签名还有一瓶她以前自制出售的香水。”
岑雪洁简直要激动坏了,抱着盒子大叫:“二嫂子,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绝品,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宁清晓“嘘”了一声,往那边人群望了望,又小声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Fairy-Xiao的热衷粉,这些东西都是她之前收集的。”
“真的吗?谢谢你,二嫂,我爱死你了。”岑雪洁简直都要哭了,她只是上次跟嫂子提过一次自己喜欢这个香水博主,没想到宁清晓一直记得,还费力给她找了这些绝品。
“二嫂,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嫂子,二哥就是外人!”
她义正言辞的控诉着:“你不知道我之前缠了二哥好一段时间让他帮我联系下Fairy-Xiao,结果他就是不帮忙,还说Fairy-Xiao不喜欢被打扰,让我不要去打扰人家,可把我气坏了。”
不远处的岑晔正端着红酒杯面色谦逊的和岑雪洁的爸爸说着话,他偶尔低头抿酒,不知是不是宁清晓的错觉,那高脚杯中暗色的液体他好像没沾染分毫。
“我当时还故意跟他生了气,结果他都没松口。”
岑雪洁一向是家里最受宠的一个,岑晔对她几乎是事事应下,可在Fairy-Xiao的事情上,岑雪洁都吃了两次瘪了。
手上的慕斯顿时不香了。
宁清晓轻眯了下凤眸,想起之前全忆以及Jimy说过的话,忽然走上前。
岑晔刚结束交谈,正要转身的时候碰上缓缓走来的宁清晓。
“累了?”
岑致刚才已经带着林若悠回去休息了,因宁清晓和岑雪洁有话要说,岑晔才多留了一会。
他拿出手机:“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厅内酒香漂浮。
宁清晓摇了摇头,红唇抿了又抿:“岑晔,你能帮我拿到Fairy-Xiao的签名吗?”
“……”
岑晔缓慢重复,似不可置信,“Fairy-Xiao的签名?”
水色粼粼的双眼闪过一丝慌乱,宁清晓明艳的五官强撑着淡定:“嗯,你能帮我拿到吗?”
岑晔:“……”
见他没回应宁清晓心底沉了下,故意为难的问:“很麻烦吗?会不会打扰到Fairy-Xiao?”
“……你确定?”
35. 第 35 章 “跟你们岑总说,签不了……
第二日, 宁清晓顺利抵达格拉斯。
下了飞机后全忆打电话给她:“这几日你放心,我会配合的,绝对不让你老公看见我。”
“为了配合你我把去悉尼的机票都给买了。”
宁清晓表示感谢, 坐在车上跟她闲聊着这几日的安排。
“咦,”全忆越听越奇怪, “我记得你以前刚下飞机都没什么心情啊, 今天怎么会有精力跟我聊这么久?”
因为飞机上气味众多,宁清晓就算戴着口罩下飞机后也要休息上半小时才能缓过来。
四月的格拉斯被芳香包裹, 小镇依山傍水, 紧邻尼斯和嘎纳, 古色古香的塔式建筑, 大量种植的各色花卉,蜿蜒陡峭的石板路, 温和湿润的海风, 优美清幽的环境无不给这座小城赋予了和谐浪漫的标签。
宁清晓感受着空气中的香气,心情更加愉悦。
“今天很幸运,头等舱里就我一个人, 没有其他乘客,所以我连口罩都不用带。”
“真假的?”全忆从沙发上坐起, 听见门口的动静,伸头探了下又继续道, “这是哪家的航空公司, 这么不受欢迎,都没人买票吗?”
陈慕朝拎着给她打包的饭菜,闻言,视线投过来。
昨天在岑晔那里听见他打电话给航空公司,今天全忆又提及。
他一个机长怎么不知道“航空”两个字最近如此受关注。
—
格拉斯大都是黄色的房屋, 坡式的台阶建筑,静谧的花田,茂密的绿色山丘,是典型的普罗旺斯风格。
因为距离地中海较近,这里的气候极适合花草的生长,也因此成为生产香精的基地根源。
宁清晓还没去到镇里,光是站在市中心的酒店里就已经被美不胜收的景色和鼻尖迷人的香味所陶醉。
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来到格拉斯都有强烈的欣喜感。
手机上进了一条新消息,岑晔发消息问她:“到了?”
宁清晓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切换到微博拍了一张远景图以Fairy-Xiao的名义发送。
评论和点赞数快速增加着。
Jimy看到微博私信说要上来找她,宁清晓回了个“好”。
她和Jimy是Volel第一批过来学习的员工,两人之后还要一同参加香水学院的学习,所以暴露也是迟早的事,宁清晓没打算瞒着。
手指要点出去的时候宁清晓的视线停在昨天晚上的某条信息上。
贾部长问她是否方便给个签名。
宁清晓自然知道这原因,但还是回复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要签名?”
她不知道的是,收到这条消息的岑晔却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宁清晓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自导自演安排了一场“自己要自己签名”的戏码。
他配合着敲下:“Volel的岑太太比较喜欢你,她是你的粉丝。”
聊到这里宁清晓终于心满意足,她也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得意是从哪冒出来的,就是觉得岑雪洁昨天提及的岑晔那句“不要去打扰Fairy-Xiao”,听起来总有点刺耳。
虽然Fairy-Xiao就是自己,可岑晔不知道又是一回事。
岑雪洁一直在关注后续进展,就在这个时候给她打了电话:“二嫂,怎么样,二哥帮你去要Fairy-Xiao的签名了吗?”
听说去要了,岑雪洁又是开心又是悲伤:“果然,我要就是被拒绝,嫂子你要,二哥就能去打扰Fairy-Xiao,我还是个多余的电灯泡。”
她叹了声,又很快接上:“不过幸好二哥去要了。”
宁清晓问:“为什么这样说?”
岑雪洁嘻嘻笑了声,还的确是有点小心思。
“之前我见二哥因为Fairy-Xiao推了我两次,还怕他……”
同样沉默的宁清晓心虚的退出微博,她昨天,好像就是因为这点的小心思才一时上了头。
Jimy住在她楼下的房子,所以不到五分钟就上来了。
“Hi,Fairy-Xiao,我是Volel的……”
Jimy的话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的盯着来开门的人,眼睛都忘了眨一下:“岑太太?”
宁清晓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意外又尴尬的请她进来。
“因为你上次来过公司,群里有发过你的图片,所以我们都……”
Jimy挠了挠额头,不是她记性好,而是岑太太的长相不容易让人忘记。
本就是一双美的极盛的霭霭双目,再加上似蹙非蹙的罥烟眉,眉黛青山,眸清似水。
Volel的员工应该不会有人不记得。
“没关系,你叫我宁清晓,或者Fairy-Xiao也可以。”
Jimy是真的惊讶:“那岑总知道吗?”
宁清晓摇头:“他暂时还不知道,所以……”
“你放心,我懂,我一定会牢牢管住我的嘴巴的,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Jimy保证,惊讶过后又回忆,“难怪你之前不愿到公司上班,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说完想起两人之前的聊天,又忙道歉:“对不起,之前不知道你就是Fairy-Xiao,我还乱说岑总……”
“没事。”宁清晓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昨天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并不再纠结。
香水学院明天会有一个嗅觉测试,两人坐在地毯上讨论明天的日程。
熟悉了后Jimy也没了之前的拘束感,好奇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岑总你就是Fairy-Xiao?”
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但宁清晓迟疑了。
因为瞒的太久了。
她如今的身份特殊,如果再公开Fairy-Xiao这一层,网友们会以为她冠着岑太太的头衔营业Fairy-Xiao的身份捞金。
而岑晔,又会怎么想她。
Jimy听得似懂非懂,多少也谈过点恋爱:“也就是说你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更在意他的想法?”
她忽然觉得,公司之前的那些传言真的一点不可信。
“谁说联姻没有感情的,你跟岑总就是模范夫妻。”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闪,宁清晓从行李箱里拿了几个香水瓶出来:“闻一下这几个味道吧。”
在格拉斯的一个星期宁清晓的生活都很充实。
白天大都数的时间都会待在香水学院,学习、听课、调香,鼻尖一天甚至要接触上百种不同的气味。
“调香的过程就是需要把你闻到的气味和你想象的一个画面结合,你会有什么感受,引起了你什么样的回忆以及带来了什么样的情感。”
面前的几种木质香逐渐散开,旁边的Jimy在用舌尖尝香,宁清晓的手指却在打开某个瓶子时顿住。
白松香的味道一散开来,岑晔的深邃清隽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
课程结束,Jimy收起试管,揉了下太阳穴:“宁清晓,我刚尝试了一下,我们周末可以试着做甜品。”
周末的测试是:每一组需要创作一款带有花草香味的食物。
这无疑是一项难题。
宁清晓很快回过神,盖上了瓶盖:“嗯,这个不用担心,明天我们先去采摘玫瑰。”
千叶玫瑰。
调香师最钟爱的玫瑰。
千叶玫瑰很脆弱,春霜寒冻对他们来说尤为难抗,白天需要把所有开花的玫瑰采摘下来,有些没抗过冬寒,有些不会再产花的玫瑰还需要全数替换下来。
两人跟着把花送到工厂进行蒸馏萃取,格拉斯的五月玫瑰,独特又令人记忆深刻的香味。
大堆的玫瑰被工人铲到装置里,宁清晓和Jimy站在外面,她手上还拿着一朵没放下去的玫瑰。
“600公斤的玫瑰能得到一公斤的原精,而生产一公斤的玫瑰原精需要20万朵花。”
她们今天一下午在花田里可能只采摘了两公斤多。
Jimy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又听见她说:“所以,每一种香味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宁清晓,你不当调香师真的太可惜了。”
这是Jimy这几天反复提及的一句话。
凭借宁清晓对每种原材料的熟知程度,评香师对她来说,实在过于屈才。
没再继续耽搁,两人一块回酒店。
明天她们还要去香料店和香水博物馆采风。
那几天Fairy-Xiao的微博图片不断,有夕阳下的紫罗兰、月下香等美丽花田,还有商业街上风情各异的小店铺,夜晚是绚丽的歌舞表演,宁清晓和Jimy尤其钟情这里的休闲场所。
这里的一砖一瓦无不透露着原汁原味的中世纪风格,刻花的橡树大门,石屋顶以及主街道狭窄的格拉斯风格,闲适、宁静。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宁清晓是真的很爱这里。
她在微博上抽奖,给粉丝送了一些香氛、香膏、香水、香袋、香烛等纪念品,Jimy随之转发,并表示明天要去参观小镇的灵魂建筑:格拉斯的教堂
两人这两天为了方便作业都是住在一个屋子里,宁清晓收到粉丝的私信,坐在地毯上拿起日程表看了看。
“Jimy,明天你去参观教堂,我要去集会中心。”
那里明天将有一个香水瓶的拍卖。
对于一些收藏家来说,香水瓶的价值有时候甚至高于香水的价值。
Jimy刚应下来,又突然“啊”了一声。
她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指着屏幕:“你明天去不了了。”
屏幕上的消息刷的很快,但几乎每一条都是复制粘贴:
“岑总明天要去格拉斯。”
宁清晓满脑子的弦顿时绷紧:“岑晔来格拉斯干什么?”
Jimy是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邓尧那里套到话:“他说,岑总明天要来参加一个香水瓶的拍卖。”
“……”
宁清晓明日的行程彻底被打乱。
第二日正在农田里试验,把苦橙叶萃取后的精油加到甜品中的宁清晓接到Jimy电话,一开口就是诚恳的道歉。
“我真的对不起你,但对方是岑总,我真的不敢再加了。”
偏偏就那么凑巧。
宁清晓看上的这个香水瓶和岑晔看上的是同一个。
GAI PARIS,快乐的巴黎。
这是一款纪念巴黎的标志香水瓶。
1920年用无色玻璃压缩制成,瓶身采用玻璃刻画、雕刻、上釉等多种艺术,它是一款稀品,甚至有一次与香水盒一起卖到了两万欧的价格。
宁清晓这次来到格拉斯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它。
因为这个意外,宁清晓晚上回到酒店时也没多少心情了,偏又赶上微博上的“贾部长”询问她签名什么时候可以方便取一下。
岑总要的签名是吧。
她打开聊天框:“抱歉,麻烦你跟你们岑总说一声,我最近手受伤,怕是签不了名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岑晔”二字。
36. 第 36 章 岑晔在揉肩膀
“手……”刚一开口, 岑晔及时止住,“收不到签名了。”
“Fairy-Xiao的手受伤了,没拿到签名, 抱歉。”
贾部长通知的这么快?
宁清晓胸口稍稍舒畅了一些,却还要故意装出失落的语气:“没拿到啊, 那算了吧。”
岑晔就住在她对面的那栋楼里, 屋内开了一盏虚弱的壁灯,他站在落地窗前, 透明的玻璃上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利落、分明。
“还在忙项目?”岑晔怕她手真受伤了, 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问她在做什么。
宁清晓开了免提,收拾着面前的瓶瓶罐罐:“在整理一些原材料, 明天要用。”
意识到她刚刚“手受伤”只是一个借口, 岑晔拧起的俊眉缓缓松开。
玻璃上的虚影往前移了一步,男人利落短发下的一双幽静墨眸穿过玻璃,径直望向对面某个窗口的微弱灯亮。
“宁清晓, ”他叫她,“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周末做完甜品测试她周一就可以提前回去。
本来还可以再多待两天, 但她回去还要参与Volel的新品发布报告研讨,也不能再留下来。
“几点的航班, 周一我去接你。”
刚收拾好的精油瓶又歪倒在了一边, 宁清晓拿起手机,敷衍着:“我,还没确定时间,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她停了片刻:“岑晔,是有什么事吗?”
落地窗旁的台子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岑晔偏了视线,眼眸半眯:“答应你的签名没拿到,所以准备另一份礼物作为补偿和赔罪。”
宁清晓这会真没什么想要的,反倒是因为岑晔拍走了她心心念念的香水瓶而带着点小脾气。
“赔罪的吗?”她薄唇微张,简明扼要,“那你还不如给我打点钱更有诚意。”
“……”
电话里出现了几秒的短暂安静。
玻璃上岑晔温润的五官立体精致,因为听到这话,他的嘴角噙了抹浅浅的笑:“宁清晓,你的小金库要什么时候才能喂饱?”
“喂不饱。”宁清晓想也不想的回答,“没有人会嫌钱多。”
如今在岑晔这里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为什么,会那么爱钱?”
良久的沉寂后,岑晔开口。
电话里再次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地毯上的人微蜷起手指,动作迟疑了片刻,宁清晓若无其事的回答:“没什么,就是喜欢。”
昏暗中岑晔漆黑的瞳仁倏忽又沉了几分。
她再一次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岑晔试着给过她时间,但他发现,宁清晓好像真的意识不到。
亦或是,稍微碰到了那么一点,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宁清晓从小在大伯家生活,那里的处境岑晔多少也听宁清昀提到过一些,所以敏感和不确定让宁清晓对这份感情没那么多的信任。
甚至觉得,两人间无非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塑料夫妻。
一开始,岑晔也是这么想的。
但宁清晓的有趣程度,却在两人同居后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的展现在他面前。
岑晔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探寻的感觉,或许一开始只是出于夫妻义务照顾对方,但时间长了,好像就掺杂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对宁清晓的照顾,不仅限于丈夫的责任,更多的,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想做便做了。
在感情方面,岑晔也是新手,也可能并不会把“步步为营”做的那么顺理成章。
但他忽然觉得,对于宁清晓,自己好像可以,做的再明显一点。
—
手机里忙音的提示声把宁清晓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她长吸一口气靠坐在床边。
在和岑晔的这段婚姻上已经脱离了她先前所预料的轨迹,无论是作为未婚夫还是丈夫的岑晔,都远超于“塑料夫妻”这四个字。
宁清晓知道,即便这段婚姻中的联姻对象是另外一个人,岑晔也依然会做到如此。
这是岑晔骨子里的涵养和风度。
但她自己,好像在这段本该“摆设”的婚姻中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
格拉斯的学习结束,宁清晓提前回国,Jimy之后还有一个培训课程,还要再留在那再待一段时间。
按照之前说好的,她没跟岑晔说回国的时间,只联系了全忆过来接她。
两人从小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因此宁清晓那点心思她一见面就看出来了。
“还在纠结你跟岑晔的关系?”
宁清晓拨了下头发:“没有,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我不劝你,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全忆手指了一个方向:“你手上的婚戒有想过脱下来吗?”
没有。
这是宁清晓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两个字。
瞧这反应全忆就明白了:“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答案。”
无非就是宁清晓动了点心思,却怕岑晔只是因为责任才对她如此。
不是宁清晓顾虑的多,就连全忆,无论是看到还是从陈慕朝口中听到的“岑晔的彬彬有礼,儒雅斯文”有时候都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动过情。
从家族联姻上来说,岑晔是一位很合格且称职的对象,全忆相信,就算没有任何爱情,岑晔也会因为责任保宁清晓一生衣食无忧。
可联姻中最难的,也就是那点理不清的心思。
宁清晓大概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对岑晔是什么程度的依赖。
视线从婚戒上移开,宁清晓闭了眼:“昨天晚上没睡好,我先睡会。”
片刻的安静后,全忆狐疑的看向她:“你这次回来的时候头等舱几个乘客,还是就你一个?”
“两个,还有一个女生。”
刚猜测的那点小心思又打消,全忆皱了下眉,真是她多想了吗?
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路上岑晔曾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她,宁清晓说跟全忆一起回来的,马上就到家了。
邓尧刚才听了全程,等老板挂了电话后有眼色的上前:“岑总,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家?”
岑晔没回答,起身时指尖在桌上停留一瞬:“Tina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订了明天再次飞往格拉斯的航班。”
说起来邓尧也疑惑,Tina原本今天已经到了格拉斯,岑总却又突然发了个航班号让她乘坐回国,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只说让她明天再重新去趟格拉斯。
那会打电话时邓尧偶然听见几句,岑总好像是在吩咐她照看飞机上的什么人,一路多留意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客户能让岑总如此在意。
十点的岑家已经熄了灯,只院子里的门灯还亮着暖色光亮。
卧室里已经熄了灯。
宁清晓今天一天来回奔波,早早睡下。
旁边人躺下的时候她呢喃着开口:“岑晔。”
视线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
岑晔低声:“怎么了?”
又再次没了回应。
他反应过来,轻哂。
宁清晓不是在唤他,只是下意识的梦话。
和往常一样,几乎是刚躺下,宁清晓已经自发卷着被子过来。
皱紧的秀眉也在靠到岑晔肩膀的瞬间缓缓松开。
岑晔想起以前黎骏跟他女朋友说过的话,他说:
“你这什么娇贵毛病,全都是老子给你养出来的。”
有人还劝:“这么嫌弃要不你换个?”
黎骏却罕见的红了脸:“老子自己养的老子乐意!”
岑晔当时不解,如今只觉这话越发上瘾-
罕见的,刚过四点钟。
宁清晓醒的比岑晔还要早。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捞手机,身子稍微一动,脸颊蹭到某处温热。
岑晔的五官越发清晰。
近距离下他温润的眉眼要比往日来的深刻。唇色很淡,薄薄的眼皮在光线下近乎透明。
他似乎是很不舒服,拧着的眉间缓缓松了一下又皱紧。
气氛变得微妙而诡异。
她脑袋下居然是岑晔的肩膀,而他的胳膊掠过自己,呈一种半包围的姿势将自己虚虚揽住,似有不真实的虚幻感。
宁清晓呼吸停了一拍,回神后迅速瞥了眼自己身后的位置,神色僵住。
她身后的空间过半有余。
所以自己每晚都是这么睡得?
她还以为是老宅的枕头比雅海明廷的舒服。
一时间,懊悔、尴尬涌上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