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晔会不会觉得自己厚脸皮贴过去?
咬了下唇,宁清晓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慢慢挪出来,耳垂两侧泛着晕红。
她赤脚,快速进了浴室。
下一秒,床上熟睡的人倏然睁眼。
浴室内。
宁清晓用温水洗了把脸,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跟涨红了的苹果似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不小心润湿的头发贴在太阳穴处。
她抬手拨开,顺势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脸颊。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在宁清晓的认知里如果不出意外,她跟岑晔可能就只是彼此尊重的夫妻关系,他是Volel的岑总,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岑太太。
岑晔会是个好丈夫。
这是宁清晓最开始见他就确定的事实。
但这也是宁清晓最不确定的疑惑。
就像全忆所说,即便不是她宁清晓,即便是另一个“岑太太”,岑晔也会做到如此。
他这样的人,从小便是把“责任”二字刻在身上的。
宁清晓擦干了脸,心不在焉的继续刷牙。
现在的情况无非是两种,要么岑晔顾及责任,对他来说,给她当个枕头无非是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和风度,一件小事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要么,岑晔体贴的顾及到她的面子,并未主动提醒。
她自己没发现,他也就当没发生过。
再或者,岑晔会不会对她……
这种不可能的想法只是刚冒出了牙就被宁清晓掐断,在她看来,岑晔对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丝不同的,只是这份不同正如两人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一样——
他更多的只是在理智又细心的照顾自己。
没在里面磨蹭太久,听见外面敲门声,宁清晓开门出来。
四目相对。
估计是刚睡醒,岑晔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慵倦感。他靠在浴室的门口,两条长腿随意的屈弯着,微垂着脸疲惫的捏着眉心。
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宁清晓忽然就有些心虚感,她往旁边挪了挪:“你先用浴室吧。”
岑晔没说话,视线略过她白皙的脚背。
“把鞋穿上。”
宁清晓依言照做,又听见他说:“你今天起得很早。”
“昨晚睡的早,早晨不太困。”她穿了鞋,礼尚往来回了句,“你不睡了吗?”
现在才四点,还没到他平常起床的时间。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
宁清晓以为他进了浴室没听见,回头看时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岑晔在揉肩膀。
他为什么要揉肩膀?
他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揉肩膀?
可偏偏有人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尴尬。
“想睡,肩膀疼,睡不着。”他说话时气定神闲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还往自己这瞥了一眼。
丝毫看不出来“疼的睡不着的”模样。
毕竟自己理亏。
宁清晓主动承认错误:“这几天,抱歉,下次我……”
“没事。”岑晔打断她的话,慢悠悠的往浴室里走,“我习惯了,你也早点习惯。”
“……”
因为是头一次起这么早,宁清晓难得下去做了个早饭。
她没让佣人帮忙,做的也很简单,烤面包,煎鸡蛋,热牛奶。
岑晔运动完回来看到时意外的挑了下眉:“你做的?”
不等宁清晓回答他又懒洋洋的接了句:“作为补偿?”
“……”
他唇角很浅很浅的弯了下:“那我上去换个衣服。”
宁清晓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她是真的想提醒一句——我就是心血来潮,你不吃都可以。
两人的早饭吃的很安静。
吃完早饭,岑晔没急着走,宁清晓上楼拿平板的时候他也拿了个绿色的盒子递过来。
“这是什么?”宁清晓没接,疑惑的问。
“礼尚往来。”岑晔淡淡道,“给你的补偿。”
偏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又透着显而易见的:你刚刚给了我补偿,那我礼尚往来也给你个补偿。
宁清晓是真的想说——你别多想,我真不是给你做早饭。
但又觉得越解释越乱,干脆沉默。
说是补偿也好,也能减轻点她的负罪感。
因此,她目光在盒子上静默片刻,有骨气的摇了摇头:“我不要了。”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宁清晓不知道,但不用多猜,应该又是岑晔给她带的礼物。
本来就够愧疚了,她也没那么“不知好歹”。
“不要?”
岑晔似乎也不在意她这反应,收回手时又抬起来揉了下另一边的肩膀,语气跟早晨在浴室门口一样的闲散:“肩膀还有点疼?”
“???”
“所以你还让我继续拿着?”
宁清晓:“……”
她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勉为其难的接了那盒子。
“别胡思乱想,”岑晔说的还挺云淡风轻的,“上次没给你要到Fairy-Xiao的签名,说好的补偿。”
一提这事,宁清晓心虚感更重了。
手上的盒子似有千斤重,她好像“不配拿”?
岑晔要是知道Fairy-Xiao就是她自己……
一想到这,宁清晓头皮都在发麻。
楼梯的路被两人堵了大半,岑致从三楼下来看了看两人:“小型家庭会议?”
宁清晓:“……”
她让了位置,听见岑晔说:“我去上班了。”
两兄弟一起下楼。
宁清晓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背影看了片刻,又转向手上的盒子。
她总觉得,今天的岑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37. 第 37 章 “我坐你的私人飞机”……
在下面坐了没一会, 林若悠也下来吃了早饭。
她如今已经两个多月,孕吐反应倒没那么严重,就是胃口不太好。
岑父岑母因为工作也不在家, 岑晔和岑致又去了公司,唯一能照顾她的宁清晓就尤为小心翼翼。
“没事, ”林若悠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瞥到她平板上的内容,“你也对香水感兴趣?”
宁清晓没隐瞒:“从小有点好奇, 后来大学学了相关专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林若悠以前喜欢的是芭蕾, 即便现在脱离了轨迹, 但对“芭蕾”也有着心底的热爱。
所以听见宁清晓提及时她又联想到:“是不是现在也觉得放不下香水?”
林若悠并不知道宁清晓还有香水博主的身份。
只记得当初订婚时听说宁清晓的大伯是赠予了宁清晓股份, 以后也有想让她管理公司的意图。
她误以为宁清晓迫于家族压力放弃了自己喜爱的香水。
“我没要。”宁清晓淡淡道,“大伯家的公司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 跟我爸妈没有关系, 跟我也没有关系。”
在这件事情上,宁清晓有着不可动摇的偏执。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她为了大伯公司做出牺牲选择和岑家联姻是该得的, 但她认定的事实,并非如此。
“我七岁失去父母, 是大伯和大伯母把我照料到如今,就算我知道他们的亲情不纯粹, 但也是他们, 给了我一个家。”
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
更何况她与宁霄到底是亲人,就算不是岑晔,宁清晓也相信,宁霄给她选择的联姻对象也会是位品行端正的人。
林若悠多多少少听说过点宁清晓亲生父母的事,她属于烈士子女, 就算那个时候没有大伯照料,政府也会好生安抚。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怕再聊下去宁清晓难过,林若悠主动换了个话题:“Volel是国际香水公司,你有跟岑晔提过吗?”
提过吗?
她敢提吗?
她已经是Volel的评香师了。
“我对Volel不是太熟悉。”宁清晓眨了下眼,“目前偶尔会做一些关于香水的项目。”
“那你以后呢?”林若悠问她,“是打算一直在香水行业发展吗?”
这个问题宁清晓犹豫了下。
沉默须臾,她点头:“有这个打算。”
林若悠问:“是打算做调香师吗?”
大都时候,宁清晓都鲜少回答这个问题。
但可能因为刚刚的开头,她这会倾诉的欲望要比往日更深。
“是想做调香师,”她纤而密的睫毛微微低垂,又抬起,“但我更想开个香水公司。”
林若悠有些意外,思考了下,说:“我虽然并没具体插手过Volel的事,但关于运营方面我之前听岑致提起过一些。”
怕打击宁清晓的自信,她斟酌了下措辞,语气委婉:“Volel从建成到如今发展成国际著名品牌,历经二十多年,光是起初的运营方面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我知道,”宁清晓抿唇,但仍是不想放弃,“所以,这还是一直未完成的计划。”
她抬眼,眸底很平静。
“调香师对我来说的确是我之前包括未来的职业发展,只是渐渐的我发现,不止对香水,我也会对香水瓶感兴趣,也对香水给我的第一印象情有独钟,我总觉得,和某些事相比,香味是最能持久且不会忘记的独有标签。”
比如她妈妈身上的花香味,爸爸回家前总会往身上喷的消毒水味,再比如,岑晔身上的白松香味。
这些是占据宁清晓记忆里最为久远的味道。
却又尤为深刻。
她不再满足于纯粹的香水调配,不再拘泥于那一方小实验台,她想要每一个热爱香水的人都能由衷地、一如既往地热爱着。
不知怎的,林若悠似乎被引起了一些共鸣,她好像在宁清晓身上看到那个当初也为芭蕾奋斗、热爱的自己。
“我相信你,我也支持你。”她坐过来,认真道,“你现在还有哪些方面需要准备?资金够吗?”
宁清晓笑了下:“钱财方面不能说完全充足,毕竟,这是开公司。”
这也是身边的人为什么不理解她如此爱钱的原因。
她没有足够的经验,也没有足够的人脉,宁清晓也做好了承担失败的准备,但商场上,风险本就是必然存在的结果,她必须保证自己的资金能足够支撑她的失败。
珍贵的香水原料,开发公司的前期投入、公司的后期运营发展……
以及她需要承受,刚闯入大众眼中的一个新品牌,可能要面临很长一段时间的——眼熟期。
挣钱,也就成了宁清晓这么多年来最为基础的保障和准备。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林若悠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过了会又安静了。
见宁清晓没反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从小腹上移开,林若悠说:“这件事你告诉过岑晔吗?”
宁清晓摇摇头,犹豫的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跟林若悠解释。
“我明白。”林若悠拍拍她手背,“你们两的关系的确是不好说这些事。”
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多说。”
话题也就此被带过。
两人又重新聊了起来。
也就没人注意到。
不远处的拐角门口,不知何时折返的岑晔沉默的站了不知多久。
岑晔给她的那个盒子,宁清晓早上并未立马打开。
她是后来下午在卧室里剪辑视频时忽然想起,才把盒子拆开。
入目便是熟悉的绿色瓶身。
说实话,宁清晓有些懵。
GAI PARIS。
岑晔特地去抢了她看中的香水瓶转而又送给了自己?
还是作为没要到她签名的补偿?
不是太贵的价格,但宁清晓的心情有些复杂。
按照Jimy那天所说,岑晔特地去了一趟格拉斯就是为了拍这个香水瓶?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这个香水瓶?
还是说,误打误撞碰巧而已。
宁清晓从没在他面前提过。
她只在自己的微博上发过这个香水瓶的图片。
倏忽间,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因为要签名,他以为自己喜欢Fairy-Xiao,所以转而送了跟Fairy-Xiao有关的东西?
所以岑晔是因为抱歉没替她拿到Fairy-Xiao的签名,转而送了Fairy-Xiao提到过的香水瓶送给自己?
拿起手机,宁清晓拍了张照片发给岑晔。
宁清晓:“这是……”
岑晔很快回复:“看Fairy-Xiao推荐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隐隐的失落在心底蔓延。
宁清晓盯着手机屏幕,好半晌,才打下两个字:“谢谢。”
她收好了香水瓶,却没了心情。
因为在格拉斯待了有大半个月,宁清晓没怎么更新过微博,下午和林若悠说了声便去了趟自己的公寓。
那里半个月没去人落了一层灰。
她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刚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全忆的电话。
“宁清晓,跟你说个事,我,全忆,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
这消息倒也不突然,本来全忆和陈慕朝的婚礼就定在他们之后。
宁清晓干脆又在沙发上坐下来,问她具体哪一天。
“七月八号,我爸妈说是挺好的日子。”
“行,”宁清晓说,“我知道了。”
全忆:“光知道可不行啊,你别忘了礼金啊,月底正是我紧迫期,你懂的啊。”
“……”宁清晓默默的打开某软件,查看自己的银行余额。
“放心,别心疼你自己的钱。”全忆安慰她,“你老公也是要出钱的,你干脆跟他出一份得了。”
宁清晓手指顿住,忽然想起去年他们刚订婚那会岑晔送她手链的那天。
当时因为岑晔花光了陈慕朝给的红包买手链,她气的脑袋疼。
当着他面直截了当问了句:“那之后全忆结婚的时候,给他们的红包钱我们一人一半?”
时隔这么久,宁清晓估计岑晔早忘了这点小事。
她叹气:“你别管了,礼金我会提前打给你的。”
挂了电话,宁清晓开车回家。
院子里岑晔和岑致的车子都停着。
婚后这段时间,两人晚上回来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下车时才看见岑晔给她发的两条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用急,不回来也没事,回来的话慢点开车。”
已经走到门口,宁清晓关了聊天界面,看见客厅里的几人。
“正好,刚赶上饭点,吃饭了。”林若悠一边说一边让人把菜端过来。
宁清晓和岑致打了招呼又下意识的和岑晔解释:“我下午……”
“我知道。”岑晔眉梢微抬,“全忆说你下午在她那?”
“……”她硬着头皮,“在。”
如今全忆替她遮掩的轻车熟路。
宁清晓:“你碰见全忆了?”
两人往餐桌旁走着,岑晔神色不见波澜,面不改色的说:“陈慕朝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他下个月要结婚,全忆就在旁边。”
走到餐桌旁,两人的交谈停下。
岑家的饭桌上一般很少会有人交谈,一顿饭下来能说的话不到五句。
吃完饭,宁清晓先上了楼洗漱,岑晔和岑致在下面说话。
他们两兄弟的交流林若悠也不感兴趣,正准备上去时听见岑晔开口:“哥,下个星期海城的会议我去参加吧。”
她脚步停了一瞬,有些奇怪。
岑晔很少会和岑致主动提及自己工作上的安排。
岑致也同样有疑惑,看了他一眼:“海城只有半天的会议,公司那天的会议更需要你出席。”
“你在公司吧。”岑晔抬头,并未解释太多,只是温和的笑了下,“我去海城有些自己的事要办。”
茶杯里刚上的热茶余香漂浮,岑致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视线朝旁边望过去。
似有若无的审视映在他眼底。
“岑晔,你一向很少有这样的意外。”他轻薄的眼皮微掀,眼尾带着询问,“是我想的那样?”
知道瞒不过他哥,岑晔抿唇勾了下,承认:“是这个原因。”
“那就去吧。”
岑致的眼神又恢复平静:“一天不够我就给你两天,一个星期不够我就给你两个星期。”
他放下茶杯,起身上楼。
快要踏上楼梯时又忽然转身,笑了:“我懂,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你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岑晔:“……”
又在楼下坐了会,他也起身上楼。
卧室里宁清晓还没睡,她刚跟全忆打完电话,趴在床上玩手机。余光瞥见岑晔,她下意识的坐直,又往自己的位置挪了挪。
“你,你先睡吧,我今晚不困,可能要迟一点。”宁清晓说的一本正经。
两人的中间似隔了一条银河。
“……”岑晔无奈,走到另一边摘着手表和领带,应她,“我肩膀不疼了。”
声调懒懒散散的,偏又故意的板正。
“……”
宁清晓的表情僵了下,佯装既淡定又不在意的高冷“哦”了一声,淡声说道:“你放心,我今晚会注意的。”
“不用注意,我习惯了。”
“……”
空气陷入安静。
岑晔背对着她解领带,唇角静默的勾了下,半晌又转过身:“下个月初我要出差。”
“哦,知——”道了
话没说完,宁清晓神色顿了顿,目光茫然。
有些事似乎真的已经成了习惯。
岑晔出差的次数不多不少,但好像从订婚后他每一次出差都会提前跟她报备,清清楚楚的告知他的行程。
岑晔给她的安全感从未断过。
“有空吗?”岑晔没在意她的走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下个星期有空吗?”
“有,怎么了?”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岑晔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清俊的眉眼始终含笑,站在那慢条斯理的摘下袖口,眸色很淡却又很清晰。
“陈慕朝说六月初要和全忆一起去拍婚纱照,会在海城住上一个星期。”
宁清晓没懂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然后呢?”
岑晔停下动作,淡淡瞥她:“陈慕朝去那边一是为了拍婚纱照,二也是工作,所以可能拍婚纱照的时间并不多,全忆可能更多的时间会是一个人待着。”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说:“所以陈慕朝说想约你一起去海城。”
“陪全忆?”宁清晓唇角抽了下,“他们两个去拍婚纱照让我去陪着,这是人干的事吗?”
“……”
“你可以去看看风景,海城风景很好。”
似乎在应证他的话,岑晔话音刚落全忆电话就打过来了。
开门见山,全忆说的话和岑晔表示的一模一样。
她不是太感兴趣,漫不经心的听完了全部,随口道:“我不去。”
全忆:“你给点力啊,别忘了上次去格拉斯,你老公那里可是我帮你托着的啊,这次怎么说你也该陪陪我!”
屋内本就安静,全忆声音又大,怕被听到说的话,宁清晓忙按了旁边的音量键,偏过头:“我知道了,一会给你回信息。”
挂了电话,岑晔拿衣服去洗漱。
“你去吗?”他突然问。
“应该去吧。”吃人手短,拿人嘴软,宁清晓自我安慰,“你不是说海城的风景好吗?就当去旅游了。”
她说着点开订票软件,准备看看飞机票。
“我月初过去。”岑晔慢动作的抬眼,“可以顺带带上你。”
宁清晓:“???”
“那天有个会,没有合适的时间点,我坐私人飞机过去。”
岑晔解释的轻描淡写,神情也是不甚在意。
对于这“烧钱”的事他还觉得挺理所当然。
“所以,”他挑了下眉,示意她的手机,“你是自己买票还是坐我的飞机?”
是个人应该都知道做什么选择。
宁清晓眨了下眼,目光真诚:“我坐你的飞机。”
“行,”他点了下头,神情仍然是一本正经的,“我知道了。”
同一时刻。
陈慕朝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他打了个电话给岑晔。
岑晔这会刚进浴室,外面的手机就响了。
宁清晓喊他,顺带瞥了眼上面的来电人:“陈慕朝打过来的。”
浴室里的人似乎出来的很快,他先是看了下屋外的场景,确定后才松开眉目,接了电话。
“什么事?”
陈慕朝还挺意外的:“岑晔,你这么关心我,上午才刚跟你说过,怕去了海城工作全忆跟我生气,晚上你就帮我把这事解决了?”
视线往宁清晓那瞥了一眼,又收回。
他应了一声“哦”,并未多说。
陈慕朝又问:“帮我谢谢你老婆,顺便问一下,我们订票要不要帮她的也定了。”
“不用了,我那天也去海城,她跟我一起。”
“你也去海城?”陈慕朝“哎”了声,“上午在你公司,你不是说下个星期要开个什么新品研讨会,走不开吗?”
岑晔又看了眼宁清晓,没说话。
陈慕朝:“怎么回事啊你,说话啊?”
“没什么,”他说,“正常的工作调动,那天换了去海城。”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
过了会,陈慕朝终于反应过来:“岑晔,你故意的吧?”
“……”
挂了电话,岑晔在宁清晓对面站了好一会。
宁清晓不知在跟谁聊天,视线很专注。
几分钟后,像是终于发现这个人,她抬头:“你不去洗澡吗?”
“去了。”
他转身开了门进去。
屏幕上又全忆继续给她发着:
“你蹭你老公的私人飞机啊,啧啧啧,宁清晓,你这结完婚果真成了贵太太。”
宁清晓:“???”
全忆:“岑太太,还记得结婚前我给你的忠告吗?”
宁清晓:“什么?”
全忆:“我看你老公这位音乐才子最终还是被你的金钱染指了。”
“……”
38. 第 38 章 “宁清晓,你老实点。”……
海城靠海, 不像滨城早早回暖的天气,这里的寒气似乎都浸湿在了空气中。
宁清晓从飞机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岑晔就跟在她后面,见状取下自己臂弯的外套:“没味道, 干净的。”
“……”宁清晓默默接过来,“谢谢。”
上了车, 海城这边安排接待的人看见宁清晓有些意外, 这岑太太突然过来他们也没准备。前面招待的经理小心询问:“岑总,岑太太, 我们现在去吃饭?”
宁清晓不饿, 她刚在飞机上吃了不少的东西, 肚子已经涨的难受只想躺床上休息会:“你去忙吧, 不用管我,直接把我放到酒店就好。”
经理打量了下岑晔的态度, 不知道是应还是不应。
“先回酒店吧。”岑晔合上文件, 敛眉道,“一小时后会议开始。”
他说完似想起什么,唤了经理:“我住的房间不喜欢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让他们处理一下空气。”
宁清晓原本是半托着腮闭眼假寐的,闻言, 看过来:“那我的房间……”
“岑总和岑太太,”经理顿了顿, 有些莫名, “不住一个房间吗?”
“……”
她倒是忘了两人已经结婚了。
虽说有名无实,但也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没等宁清晓要补救,岑晔鸦睫稍抬:“住一个房间,直接送我们过去。”
他语气很淡,眉目间透着疏离, 似乎并不想再和这位经理多费口舌。
后知后觉的。
宁清晓更加愧疚和心虚了。
明明刚刚才坐过人家的私人飞机。
酒店里的空气专门被处理过,所以宁清晓并未感觉任何不适。
她只是……
“怎么了?”岑晔顺着她的视线往酒店对面短暂的瞥了下,“看见什么了?”
宁清晓又仔细盯了盯,收回视线:“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岑晔按了个最上层,他身影被清晰的映射在电梯镜面上,白色衬衫,肩宽腿长,是很标准的身材比列。
宁清晓盯着看了会。
恍惚中,她脑海中似浮过一个男人的身影,和岑晔一样的修长,一样的白衬衫穿的他劲瘦分明。
只是那张脸,却始终看不清。
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岑晔不得已,转身:“宁清晓,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会以为……”
男人很好的停顿了下,懒散着声调,唇角似笑非笑的:“我会以为你在酝酿着某种,类似于,深情的情绪。”
宁清晓怔住。
恰巧,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那声“叮”顿时让她回神。
微妙又尴尬的气氛再次席卷。
她忙低下头,咬了下舌头:“没有,我刚刚在想事,有点专注。”
不知道是信没信,岑晔勾起唇,若有所思的“啊”了声:“我知道了。”
“……”
那神情,还真不显往日的一丝温柔风度。
他还不如不说。
宁清晓沉默着进了屋。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在衣架上搭好,余光偷偷瞥着岑晔的动静。
岑晔似乎就是把她给送上来,进了屋内里外查看了一番又出来:“困的话你可以休息会,我晚上……”
顿了下,岑晔看时间:“我晚上不一定能赶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岑晔:“陈慕朝和全忆大概晚上六点能到,就在楼下房间。”
宁清晓再次点头,等他离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往床上躺。
头顶吊灯的光芒刺的她眯了下眼,她抬手,用手背盖住。
一个人,安静的房间内,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越发强烈。
宁清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最近这两天岑晔的态度跟以前不同。
之前的他多多少少会顾及到两人间微妙的关系,即便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暧昧瞬间,岑晔大都数也会保持着自己的谦逊儒雅,很少会如此直白的“阐明”两人的相处。
就像是两人之间那层很薄却又刚好彼此疏隔开的细膜,突然有一天被撕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不深不浅。
却又恰好了打破了原本维持的平衡。
也许、可能,会在将来,裂缝随着那个小口子,越撕越大。
只是这个口子到底是不经意戳开还是被刻意戳破,宁清晓现在分不清。
她只知道。
她隐隐的,有些期盼这层膜被撕开更大的口子,
却又怕,
撕开后,两人之间只会剩下更为僵硬的气氛。
房间里,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宁清晓翻了个身,却没了刚下飞机时的困感。
一直到傍晚快六点时她刚有点昏沉的睡意,全忆一通电话又把她吵醒了:“我明天上午要出去取景,下午的时候我们出去转转。”
宁清晓模模糊糊的应着,困意直卷上来,全忆听出她倦懒的哼音,打趣着:“怎么,下午跟岑晔下了飞机,这会还在睡啊?”
“……”宁清晓是真没精力跟她扯这些,说了句,“明天见面再说”就挂了电话
夕阳西落,窗外暮色渐浓,城市内的高塔铁桥接连亮起闪烁的光亮,海城的夜景极漂亮。
宁清晓却裹着被子睡得极熟。
她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困倦的翻了个身,手指下意识的摸向一旁。
几秒钟后,她睁眼,屋内没开灯,只有昏暗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床上。
旁边是空的。
岑晔还没回来?
宁清晓刚准备翻身去摸手机,忽然出现的男声把她吓了一跳:“吵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松了口气,揉揉眼坐起:“你才回来吗?”
岑晔刚锁上门,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脱,脚步声也被他刻意放轻。
他整个人被隐在昏色光线中,地上的人影被拖长至床尾,一双漆黑的眉眼似与夜色融合,宁清晓看的并不清晰,
只觉,那似乎是屋内唯一的光亮。
她一瞬回神,脑袋里的困意被清空了大半,摸着床边开了夜灯。
岑晔的五官也越发清明。
应该是刚结束工作,他一张清隽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疲惫,侧脸线条深刻流畅,却又透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你先睡,我洗个澡。”
宁清晓没说话,只轻点了点头望着他进浴室。
她揉了揉脖子,重新躺下,却是丝毫没了刚才的睡意。
被岑晔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连响起,宁清晓本无意查看,可对方接连发了几条,浴室内水声哗哗作响,怕有什么急事,她探头瞥了下。
岑致:“早点休息,项目方案明天再商量。”
岑致:“邓尧说你还没结束工作?”
岑致:“明天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吗?一个星期的工作量怎么全压在一天了?”
下面还有几条,宁清晓没再看。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可刚刚看到的文字又在脑海里浮现,她想起在飞机上岑晔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明天刚好海城有个香水展,我有空,可以带你去看看。”
怕他忙,宁清晓还特地问了一句:“你明天不用工作没事吗?”
“工作不忙,”岑晔当时的神情很随意,像是没多大点事,“就只是过来开个会,没有其他安排。”
可刚刚,大哥明明说是一个星期的工作量。
宁清晓长叹一口气,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从订婚再到现在的结婚,她不否认,她对岑晔是有好感的,只是这份好感还不足以推动自己先迈出两人的平衡点。
就像今晚偶然看到的信息,宁清晓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巧合,岑晔是否因为香水展特意压缩了自己的工作量来陪她。
她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也从未经历过这些,对于岑晔,她更是无法轻易推敲。
正如上一次的梭、哈一样,岑晔是一个“步步为营、城府极深”的人,那份世人所知的温润儒雅,却也并不是他全部的模样。
他可以随心所欲算计着自己的赢还是输,他也可以风度极好的保持着他的谦逊温和,“万无一失”这个词似乎才是他不为人知的风格。
与之比较,宁清晓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她更宁愿相信,岑晔于她的不同,只是在秉持着自己作为夫妻一方的责任和义务。
宁清晓一直都是这样认为。
可在今晚,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想要试探,就只是试探那么一点点就好。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
宁清晓微闭着眼,尽量装睡装的自然,她面上云淡风轻,胸腔一处却又跳的强烈。
旁边的人掀开一侧被子,躺下。
他应该是拿起手机看了会,须臾,又放下,倾身过来,关了这边的床头灯。
白松香夹杂着沐浴露的花香味在空气中逐渐蔓延,封闭的空间内暧昧也被逐渐放大。
黑暗中,岑晔替她又掩了掩被子,视线受阻的空间内,听觉就尤为灵敏。
宁清晓听见他低低的叹了声。
很短,也很轻。
宁清晓不知道自己这么憋了多久,好像有十分钟,又好像漫长的有半个小时。
她转身,一点点,忐忑不安的,朝着另一个方向挪去。
距离越来越近,男人只是一身家居黑色睡衣,白色被子盖到他的胸膛,两只胳膊交错有致的叠在上面。
岑晔的睡相极好,整个人平躺着,双手放的很整齐,并未出现一丝凌乱。
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听着他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宁清晓一闭眼,重重的翻了个身,直接砸在了岑晔的肩膀上。
宁清晓:“……”
她吃痛的皱了下眉,又很快消了音。
旁边的人也因为她这动静蹙眉转醒,手指下意识的要去揉肩膀,又意识到什么,偏头。
“……”
紧张又磨人的气氛中,宁清晓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紧接着,她的后脑勺被人轻轻扶起,似乎是给自己调整了下位置,男人的气息浅浅的落在她额头。
不配合的,宁清晓咬着唇转了个方向。
“嘶,”男人轻唤她,“宁清晓,你老实点。”
“……”
还以为被发现了,因为心虚和不安,宁清晓攥着手有些僵硬的靠着他。
她如临大敌,闭着眼等待着宣判。
可岑晔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刚要闭眼视线又转了回来:“做梦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宁清晓还没反应过来,被子下,那人的手准确无误的拍在自己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柔至极。
“别怕,睡吧。”
39. 第 39 章 岑晔包下私人飞机与爱妻……
海城不止夜景漂亮, 清晨站在落地窗处欣赏东日初升的景色,也是美到极致。
只是宁清晓再一次错过了这样的美景。
她睡到十点多醒来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完完全全的懵。
全忆给她打了几个电话,这会一接通就炸了:“宁清晓!你是来旅游的, 居然睡到现在!你对得起岑晔的私人飞机吗!”
岑晔两个字像是一点即炸的炮仗,在她脑子里瞬间点燃。
她干了什么?
她昨晚干了什么?
她滚到岑晔那边了。
再然后。
她、睡、了岑晔。
睡了岑晔?
宁清晓立马摇摇头, 没, 没睡。
就是,同一张床, 同一个枕头而已。
这话像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她视线往下移, 两个枕头一个东倒西歪的落在被子上, 一个竖着靠在床头。
哦,她就是把岑晔的肩膀当枕头而已。
真的没做什么其他事。
“你想什么呢?”没得到回应, 全忆声音又提高了两度, “宁清晓,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醒,”她望了安静的屋内一圈,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昨晚有点失眠,睡到现在。”
这话鬼才信。
全忆:“昨天傍晚给你打电话你也说你在睡觉, 今天这都十点多了还在睡, 岑晔的战斗力这么强?”
“……”
“全忆,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染这么多的黄色废料。”
她起身下床,没管那边的反驳,拿着开了免提的手机准备进浴室。
“本来就是啊,”全忆说, “要不然你看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还是昨晚才下的飞机,今早8点就起了。”
没太明白她说这话的意义,也可能是刚睡醒,宁清晓只稍稍思考了下,斟酌着:“那你的意思,你家陈慕朝战斗力不强?”
房门“咔哒”一声,套房内另一侧的书房门被人打开,岑晔的脸映在她惊愕的瞳孔中。
“……”
这、他、妈???
“我靠,宁清晓,听你这意思你们家岑晔……”
宁清晓快速按断了电话,终止了全忆的喋喋不休。
空气尴尬的她头皮发麻。
她低头,没敢去对上岑晔意味深长的目光,先开口:“你一直都在啊?”
岑晔唇角恰好的弯了下,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然后才说:“今天没什么要忙的,你收拾一下,带你去看香水展。”
宁清晓快速进了浴室。
手机还被她攥在手心里,想起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她默默的闭眼。
也不知道岑晔有没有听见。
以后还是要少跟全忆打嘴仗。
她快速洗漱好,拿起手机要出去时又忽然顿住。
宁清晓想起昨晚岑致给岑晔发的消息,明白他为什么能到现在还在酒店。
恍惚中,她又想起,自己昨晚那故意的试探。
看不见的黑暗中她只记得鼻尖的温热和男人的气息越发强烈,久久未散。
镜子中,宁清晓的侧脸微偏了一些弧度,粉唇亦随着那弧度微微上扬。
岑晔,应该是有回应的吧。
哪怕那回应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就好。
香水展是Volel与海城合作的公司共同举办的,里面罗列了Volel近十年的香水以及早已在市面上缺失的香水品牌。
进门没多久,岑晔就被海城的接待人叫走了。
宁清晓正好不自在,还想多拍几个之后作微博素材用,所以半小时内逛了满场。
岑晔再过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一个香水瓶研究。
“这个瓶子是你们公司的还是海城公司的?”宁清晓问他。
纯粉色的瓶身,只上面瓶口处设计了两三处的浮雕,瓶面是绘画,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图案瓶。
岑晔瞥了眼:“Volel的。”
宁清晓弯着腰又盯着看了会,良久后,她起身,突然问了句:
“这个瓶子,你们从哪得到的?”
“我们在微博上发布了香水展的通知,也向Volel的顾客收集各类的香水瓶,这是Volel的一个顾客投上来的。”
好像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宁清晓点了点头,看他:“这个香水瓶很普通,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为什么——”
她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们会选择这个香水瓶?”
身旁接二连三的走过几个观客,短暂的看了下玻璃柜内的香水瓶,又三三两两的散开。
正像宁清晓所说的,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瓶子,很少有人会看上。
岑晔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分钟,又移开。
他淡淡解释:“喜欢上面的图案。”
宁清晓听得很认真,纤丽的双眸轻轻眨了下:“我也喜欢。”
“你知道这个香水瓶?”岑晔意外。
她点点头:“我曾在Fairy-Xiao的微博看过,上面的浮雕和绘画都是一人所做,瓶子虽然是普通的材质,但瓶口的浮雕是一轮夜空下的月亮,瓶面的绘画是月光下七颗雪花。”
在粉色瓶子的映衬下,雪花既是粉的又是朦胧的白色。
月色与雪色融合的彻底。
有什么猜测呼之欲出。
“这个瓶子,”岑晔虚眯了下眸,盯着她的侧脸,“这个香水瓶,是Fairy-Xiao所作吗?”
这一刻,宁清晓应得很淡定,也很坦然。
“是她早期刚入香水行业时的作品。”
四目相对,宁清晓从岑晔黑白分明的眼底看到了惊讶,他敛着唇,眼尾的情绪有些猝不及防。
岑晔会喜欢这个瓶子在她的意料之外。
当年刚接触香水这一块时宁清晓一没经验,二没足够的资金,对于香水的研究她也只是少不更事,一知半解。
最开始上手时期,应该是艺术老师让她们设计一件自己喜欢的艺术品的时候。
自然而然的,宁清晓把设计的全部精力花在了这个香水瓶上。
她本就没有要争得第一的意愿,只是随着自己的心,做自己想做的。
她想要把妈妈当年教会她弹奏的唯一一首《月光》,和妈妈最喜欢的《雪的梦幻》结合在她最爱的香水上。
不是单纯的皑皑雪花,而是赋予了香水的色彩后,变成了月光下似白非白的朦胧色。
像粉又像白。
再后来,这件艺术品被她放在了微博主页做背景。
那个时候的宁清晓刚在香水界崭露头角,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粉丝,评论也多数都是关于香水的发言。
可随着粉丝越来越多,粉丝的关注力也就越来越广泛。
有粉丝喜欢她主页的香水瓶,询问是哪瓶香水,是在哪里买到的,也想买瓶作为收藏。
并不是什么执念,对于年少时的宁清晓来说,她愿意把这个香水瓶送给另外一个喜欢它的人,只是留作纪念。
更多的,也是欣赏。
所以。
岑晔。
谢谢你的喜欢。
或许是气氛刚好,又或许是心底的某种情绪推动,宁清晓突然张口:“岑晔,其实Fairy-Xiao……”
“岑总,关于八月份项目改革的方案还想再跟你交流一下。”
来人打断宁清晓的话音。
岑晔颔首和那人说了两句话,似乎是让他稍等,又看向宁清晓:“你刚刚说Fairy-Xiao什么?”
“没事,”宁清晓弯了下唇,“你先去谈事,下次再说。”
她只是刚刚的一瞬间,坦白的欲望很强烈。
可大概,今天到底不适合。
回去的一路上岑晔一直在看文件,Volel在八月份会在滨城与其他香水公司共同举办一个关于香水的大型参赛展。
到时候滨城的各大香水公司及香水行业的资深专家都会到场,每家香水公司会推出自己关于香味所设计的参赛作品,可以是香水,也可以是其他物品,唯一的要求便是新品。
同时这场参赛还会选取一些VIP顾客到场,与香水协会成员共同评选出下半年滨城将重点发展的香水作品。
所以这场香水展尤为重要。
不止如此,宁清晓好像听过岑晔和岑致交谈。
这个项目可能是岑晔在Volel的最后一个重点项目。
好像再过不久,岑晔就要回归音乐了。
到酒店。
岑晔过来开她这边的车门。
她刚挽上岑晔的臂弯,又蹙眉。
对上岑晔疑惑的目光,她再次摇了摇头:“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清晓总感觉这几天像是被偷拍了一样。
也可能,只是自己太过敏感。
接下来的几天,宁清晓和全忆将海城逛了个遍,市中心,大街小巷,两人玩的乐不思蜀。
全忆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要过来拍婚纱照的,把陈慕朝往岑晔屋里一扔,乐的清闲。
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看无言。
“……”陈慕朝黑脸,“你最近为什么这么闲?”
岑晔刚开电脑,闻言,看他:“不闲,现在就要工作。”
陈慕朝:“……”
自己一来他就要工作,这人故意的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滨城?再不走,我的婚纱照可能得拍到明年。”
岑晔回了个“不知道。”
朋友圈里全忆又发了几张新图片,两个女生在电玩城门口朝着镜头弯唇淡笑,一人手里还拿了个粉色冰淇淋。
陈慕朝看了会,忽然抬起头:“岑晔,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带你老婆出来旅行的?”
他越想越不对,起身站到岑晔的桌子面前:“上次你还说Volel有个高层会议你走不开,结果晚上你就跟我说你要来海城,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岑晔淡淡瞥他几眼,依然没说话。
“你这还真是啊?”陈慕朝惊奇的“啧”了声,“你是不是对宁清晓动心了?”
男人敲键盘的手指顿住。
他偏了头,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是,又怎么样?”
故意的停顿了下,尾音带着岑晔极少有的嚣张。
陈慕朝:“还真是啊,我一直还以为你就是这性格,所以才会对人这么关心照顾,弄了半天,你真上心了?”
他来了兴趣:“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动心的,怎么动心的?”
“……”
“不知道。”岑晔敷衍。
他明显不想跟陈慕朝探讨这个问题,安静了几秒钟又忽然提及。
“这事,先别跟全忆说。”
全忆和宁清晓走的太近,他怕自己还没追到人,就先吓着人了。
因为,宁清晓的安全感,其实并不多。
—
在海城逗留了一个星期,宁清晓终于有点打扰人拍婚纱照的自觉,主动提及和岑晔一起打道回府。
她在海城玩的自在,滨城那边却是炸开了锅。
两人在飞机上关了手机,什么风声也没收到,聊起下个月全忆要结婚的事时岑晔突然饶有兴致的问起:“礼金你打算怎么给?”
“给她转个红包啊。”
“我是说,”岑晔视线微抬,“我们是给两份还是给一份。”
“给……”宁清晓话音一顿,面容犯难。
上次她结婚时全忆是和陈慕朝一起转过来的,当时那个红包还被岑晔买手链给挥霍完了,现在两人包几个红包确实有点难办。
她试探着说:“全忆那份我肯定是要给的,要不陈慕朝那里你意思意思?”
“这样啊,”岑晔似认真想了下,“要不我们还是给一份吧。”
“反正给一份两份最终也还是都给全忆,那不如就直接包一个大的给她,”他看过来,坦荡的解释,“而且我们现在是夫妻,分开给可能会引人非议。”
宁清晓觉得这话也有道理,点点头。
“不过,你不给陈慕朝没事吗?”
岑晔:“他大方,不介意这些。”
“……”
安静了会,宁清晓又默默转过头,纠结的抿了下唇:“那这份红包钱,我们怎么给?”
闻言,岑晔勾唇,望过来:“你想怎么给?”
“……要不,”她语气有些没底,“我们一人一半?”
岑晔继续笑,声音漫不经心的:“我以为你会说,全让我一个人给。”
宁清晓:“……”
她也没这么不靠谱啊。
“行,那就一人一半吧。”他说。
刚下了飞机,坐上回去的车子,邓尧就有些欲言又止的频频望了反光镜几次。
岑晔对这助理没什么耐心:“说。”
“岑总,岑太太,”邓尧硬着头皮把平板递过去,“两个小时前你们被人拍到照片发到网上,现在已经进入滨城搜索量前五了。”
“……”宁清晓勉为其难的接了句,“我又上滨城热搜了?”
Volel一向不喜欢跟这些八卦新闻打交道,岑晔没看到新闻,怕对Volel有影响,皱着眉把平板拿过来:“怎么回事?”
邓尧解释:“拍摄的人就是家娱乐小报公司,半个月前偶然拍到你跟太太的照片,后来那几天一直蹲点,直到一个星期前岑总和太太共同乘坐飞机被他拍到,又紧接着……”
他瞧了瞧岑晔的脸色,继续说道:“紧接着就又跟到了海城,拍摄了岑总您和太太共同游玩的画面。”
新闻头条用红色大字醒目的写着:
“新婚燕尔,Volel执行总裁岑晔包下私人飞机与爱妻甜蜜游玩,共度蜜月。”
40. 第 40 章 “你还要再给我四百五十……
从下了飞机, 坐上车看到新闻,再到家里。
宁清晓从一脸疑惑再到完全懵怔的茫然。
这、太、他、妈离谱了!
“包下私人飞机?”
“甜蜜游玩?”
“共度蜜月?”
这现在娱乐新闻的成本这么低的吗?
连事件的真实性都不调查一下,看到八卦张口就来?
还下笔如有神是吧?
这玩意偏的不是一条道两条道啊。
岑晔好丈夫的人设展现的淋漓尽致, 岑宁联姻夫妇“塑料夫妻”的传闻不攻自破,两人恩爱撒狗粮的话题再次冲上热榜。
宁清晓看着那几张照片还真有些一言难尽。
原来她之前在海城酒店门口的直觉并不是错的, 真的是有人拿着相机拍他们。
从在滨城两人共同上飞机, 再到海城下飞机时岑晔给她衣服的画面,再加上海城两人共同出入酒店的同框合影, 出入香水展时两人“深情相望”的对视……
这画面可真是拍的清晰入目。
除了侧脸被模糊了三分, 其他倒是一点没遮。
宁清晓刚还在跟全忆吐槽:“这我跟你的照片怎么一张也没拍进去?”
“你傻啊, 拍了我们的照片, 人家还怎么写出你们这私人飞机的良宵美景?”
“……”
觉得宁清晓这反应不对啊,全忆在电话里问她:“你是怎么了?这事岑晔会去着手处理的啊, 而且还让你两成为了滨城的模范夫妻, 你不高兴?”
宁清晓有些担心:“你说,粉丝之后会顺着这条线扒到我Fairy-Xiao的身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我看你不是怕粉丝扒到吧,你是不是怕岑晔发现蛛丝马迹?”
掌心里的手机被她下意识的收紧, 宁清晓坐在房间里,陷入困惑。
“我说岑太太啊, 你自己都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他迟早都要发现的, 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区别。”
“而且你不是刚好也想让他自己察觉到吗?现在就看你老公能不能这么敏锐的发现了。”
从上次在香水展后, 宁清晓便有向他坦白的欲望。
发现岑晔收藏这个香水的一瞬间,她就确定了一个事实。
她不想,也不愿再隐瞒岑晔关于自己的一切,她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坦然的告诉岑晔。
那一瞬的强烈和怕他发现后的不信任同样让宁清晓纠结, 只是到底。
她还是不想在继续这种平衡的状态上维持下去。
很坚定的。
宁清晓不想要岑晔主动来探寻自己,她愿意,先跨出那一步,重新在那层膜上,再戳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所以那天结束香水展后,宁清晓便毫无犹豫的在微博上用Fairy-Xiao的身份发布了自己在会场内拍的几组照片。
最为重点的,是她拍了那张粉色香水瓶。
宁清晓配文:偶然发现了自己当年所作,只是一件普通之物,很感谢,欣赏它的那个人。
如果,岑晔会点进她的微博,
宁清晓相信,他会有所察觉。
她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毫无保留地、主动地。
让岑晔看到另一个自己。
挂了电话,宁清晓又在房间坐了会,准备出门时电话又重新响起。
这次是她哥宁清昀。
“多久没跟我联系了?我还以为是在忙着什么事,原来是陪岑晔度蜜月去了?”他问,“私人飞机坐的舒服吗?”
“……”
宁清晓无奈:“没有的事,那都是新闻乱写的,岑晔是过去出差,顺道带上我。”
“这次不是真的,那下次总有真的吧,”宁清昀哼笑一声,“在岑家住的还习惯吗?跟他爸妈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他们都挺好相处的,最近这两天也不在。”
岑之墨陪着文悦之出去做新闻材料,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又问了家里大伯大伯母,要挂断电话前宁清昀突然严肃着声音喊她。
宁清晓应他:“怎么了,哥?”
那头足有一分钟没说话,过了会还是开口。
“哥知道今天这事多是媒体写出来的,但哥还是想问一句,你跟岑晔……”
后面的话宁清昀没说完,但宁清晓也懂了。
她坐着床边,视线扫向那瓶岑晔作为补偿的香水瓶,眉目安静又清晰。
过了会,她说:“哥,我想试试。”
—
因为他们下飞机时已经是临近傍晚,岑晔直接在车上听了邓尧的汇报,把宁清晓送回家后干脆也没去公司。
直接在老宅留下。
岑致还在公司处理媒体相关的事宜。
他们两弄出来的额新闻,结果还要大哥去处理,宁清晓多少有些愧疚。
陪着大嫂说了会话,直到看到她躺下后才轻轻从屋里出来。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邓尧十分钟前过来的,这会正在里面跟岑晔做着汇报。
她走过去,路过门口。
站了会,宁清晓抬手敲门,进去。
岑晔正站在桌子后面,他解开了衬衫的袖扣,手上拿着一张资料垂首低眸,唇线抿的很直,似在蹙眉深思。
宁清晓和邓尧打了招呼,视线又看向岑晔:“很严重吗?”
“还好,不严重。”岑晔放下了纸张,“只是一些公关上的应急处理,对Volel的股价倒是有些波动。”
“什么意思?”
邓尧重新点开刚才的数据面:“Volel的公司股价在最初的两小时内波动值最高在一千万。”
宁清晓慢慢慢慢睁大双眼:“这个波动,是升高还是降低?”
“……”
岑晔瞥她:“上升。”
他说完,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宁清晓惊讶的脸上,而后,他似提醒一般:“你没什么要说的?”
“嗯?”
岑晔大大方方的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这股价波动是因为我们两的这张照片,Volel还应该感谢你提供了肖像权。”
电脑上的一连串股票波动图宁清晓并不能看懂,但这不妨碍她听懂:“所以,是说,这,跟我也有关?”她指着自己,尾音带了点小惊喜。
“嗯,”岑晔说,“我们两都有功劳。”
“所以这钱,我们两一人一半。”
邓尧:“???”
这两人是在干嘛?
没等他努力要理清眼前的情形,岑晔直接让他转钱。Ding ding
“等会。”宁清晓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都这么坦诚了我也要大方点。”
她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点着:“这几天蹭了你出差的私人飞机,按照飞机票的十倍价格给你五十万,你公司股价因为这新闻两小时涨价一千万,我们平均就是一人五百万,你还要再给我四百五十万。”
宁清晓把手机屏幕调了个方向,计算机上最后出现450三个数字。
明明是最简单的数学计算,她倒是特地大公无私的算了个清楚,语气和神情无不透露着:你自己看清楚了啊,我可一点没占你便宜。
邓尧脑回路终于绕回了一些,犹豫道:“岑总,这……”
岑晔似乎已经习惯这场面,抬眸看了她一眼,尾调懒懒散散的:“去打钱吧。”
只是邓尧才刚转身。
“等一下。”
被这声喊弄的不上不下的,宁清晓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岑晔笑:“两小时内是涨价了一千万,但现在已经过四小时了,波动已经到了四千万,所以该给你打一千九百五十万。”
宁清晓的眸子,再一次,瞪大。
不对啊。
邓尧刚要上前提醒Volel立即应急后股价值也随之回到平稳,可才刚张开嘴巴,岑晔直接冷眼让他闭嘴了。
“去打钱。”岑晔再次强调。
“等会。”
邓尧强颜欢笑的再次转身:“岑太太。”
宁清晓也不是那么“利欲熏心”“贪心爱财”的人,能拿到四百五十万她就已经知足了: “你就给我四百五十万吧,后面的我就不要了,我这四百多万的肖像权已经很高了。”
岑晔却不赞同。
他一本正经道:“我现在还是商人,钱这方面,还是算清楚点比较好。”
他再次吩咐,语调慢悠悠的:“要一分不少的,把钱打到太太账户。”
“……”
宁清晓的这个心脏啊,被钱砸的砰砰直跳。
这夫妻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邓尧还真不敢问,只是出去后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他刚下楼,手机上收到条新消息。
岑总:给太太的钱全部从我私人账户走
“……”
邓尧觉得,他不该问,他就该去买本《十万个为什么》涨涨知识。
—
经过一夜的发酵后新闻的热度已经降了不少,宁清晓第二日再打开微博的时候搜索词条已经降到了三十名下。
她顺手点进了自己的微博主页。
下意识的,宁清晓转头看了下身后空的位置。
岑晔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他的枕头和被子已经整齐的放好,宁清晓也是老老实实的睡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睡相到底老不老实。
她也不知道——
视线又转回手机界面。
她也确实不知道,岑晔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的这条香水瓶微博。
如果看到了,他会有所猜测吗?
亦或是,会怪自己隐瞒吗?
烦躁的摇摇头,宁清晓点进评论区。
香水展的那几张照片确实引起了个小高潮,但原因还是因为昨晚她和岑晔的热搜。
粉丝一边津津乐道的吃着岑宁夫妇的大瓜一边又到她微博下热情询问:
【Fairy-Xiao,你是去了海城的香水展吗?那你有没有看到岑总和他夫人啊,真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呜呜呜,有点羡慕Fairy-Xiao,去到了海城的香水展,我弄了好久的门票都没弄到,没看到现场Fairy-Xiao的香水瓶真的好遗憾。】
【我就来确认一个事实,岑总和他太太真这么恩爱吗?】
这些评论宁清晓昨天在那条新闻下已经看到不少了,粉丝今天提及大都是问她是否在香水展上碰巧遇到岑晔夫妇?
能不遇到吗?
她可太能遇到了。
继续往下刷着,两条评论引起宁清晓的注意。
【虽然知道不可能啊,但我就是想一下,求勿喷。】
【岑晔邀请我们Fairy-Xiao去了香水展,珍藏了我们Fairy-Xiao的香水瓶,而且还把我们Fairy-Xiao所作的瓶子放在会场上展出,为什么我会脑补出来另一部爱情剧?】
这条评论下的回复量依然在高涨着。
【哈哈哈哈,集美,你不是一个人,实话实说,我一直都这么想。】
【可惜别人家的老公都是英年早婚了,人家太太长相也是真的绝,虽然打了马赛克,两夫妇的颜值根本挡不住好吧,还是更祝福岑总和岑太太吧。】
【不知道昨天有没有人拍到照片,也好想看看我们Fairy-Xiao的颜值,感觉也是美女。】
再往下看下去,都错的离谱。
宁清晓退出评论界面,想了想,转发了昨天那几张照片,编辑发文:
“看到了,岑总和岑太太很幸福,祝福他们。”后面配了两朵玫瑰花。
她做的不算刻意,但也默认了到香水展的事实。
Volel也的确给Fairy-Xiao发送了海城香水展的邀请,只是当时宁清晓怕被暴露,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所以Fairy-Xiao是并不能去到香水展的。
宁清晓在一点一点的暴露自己。
可偏偏,有人就是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