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一阵疼
五皇子脑回路清奇,只适合琢磨些旁门左道,又不了解其中内情,沈芜想不通的事,他更加纳闷。
反倒瞧着小表弟唇红齿白的可人模样,心里突突的。
小表弟这么招人喜欢,说不定还真能软化太子哥哥那颗坚硬无比的大心脏,变得有人情味儿。
“阿芜,你是不是在浴池和太子哥哥裸|呈相见了,还共处了一阵?”
“噗——”
沈芜一口热汤喷出。
五皇子挨得近,难以幸免,闭上了眼睛,抹了一把喷到脸上的汤水星子。
长安从外头进来,正巧看到这幕,不禁瞠目欲裂,一声叫起来。
“沈殿下,你太无礼了!平日恃宠而骄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蹬鼻子上脸,这般戏弄五皇子,尊卑不分,实在是——”
“行了行了,长安你少说两句,看我脸脏了,还不赶紧去打水。”
五皇子不耐烦打断长安。
小表弟脸色都变了,咬着唇默默无语,一副做错事的无措表情,他的心一阵发疼,挥手将长安打发出去,又掏出随手携带的帕子往脸上擦了几下完事。
“表哥,阿芜越矩了,以后一定注意——”
“阿芜,你别跟我这么客气,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五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展现出自己身为兄长的豁达胸怀。
沈芜却因这桩小事上了心,长安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很实在,她不服气都不行。
亏得人少,又是自己屋里,若在外面,被好事者瞧见了,少不了一顿讨伐。
见鬼的三五九等,皇权至上,夹在一群身份显赫的大男人里,沈芜觉得自己迟早要崩。
沈芜心情一低落,就不太想搭理人了,找的理由也是乏善可陈。
累了,要歇息了。
都知道她身子弱,不用白不用。
五皇子又是好一通关怀,等回到主殿,关上门,瞬间黑了脸,冲长安一声呵。
“跪下!”
长安心知自己那会儿冲动了,护主心切,却忘了这位主子也是个护短的人,忙不迭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得格外干脆。
五皇子坐在圈椅上,冷眉冷眼望着长安,此时的他倒是有了几分皇家人的威仪气势。
“知道错哪了吗?”
“奴才担忧殿下,语气有些冲,对沈殿下多有不敬,奴才知错,求主子责罚。”
长安内心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五皇子,怎奈五皇子被那雌雄莫辩的小王孙迷了心智,连自己的体面也不顾,让一个黄毛小儿骑在自己头上,实在是不妥。
若被贤妃知晓,定要烦忧的。
“本殿也没看出你有忏悔的意思,你退下去反省,这几日无需你伺候,换个知趣的人来。”
五皇子这时候看到长安就烦。
若不是母妃选中的人,贸然摘了长安管事职务必定引来母妃的询问,他恨不能立马就把人打发滚蛋。
一想到小表弟变得疏离谨慎的神色,笑容明显敷衍了,他就感觉心口像被人挖去了一大块,空空荡荡落不了地。
他这是怎么了?
从未这般患得患失,魂不守舍!
难不成,他也跟裕世子一样,内心深藏着那种畸形的癖好?
可是,他只喜欢小表弟啊,对别的男人也没那种奇奇怪怪的情绪。
所以,他这种喜好,只针对小表弟?
表弟对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貌似表弟更在意太子哥哥,他随口问那么一句,表弟就变了态度……
瞧着倒像是恼羞成怒,不然也不会失态将汤水喷他脸上了。
不识愁滋味的五皇子头一回有了烦心事,他叫住正要灰溜溜出屋的长安,催促问道:“那个小翠何时能来,我吩咐你多久了?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派人去接了,明天一定能到。”
“到不了你就亲自去接,滚出去,换个懂事的人过来。”
“是,殿下。”
长安委委屈屈退出屋,来到后堂的住所处,叫来自己的心腹富顺过去伺候主子。
“殿下每日起居,饮食,你都给我盯仔细了,不得有任何纰漏,还有与人往来,尤其是和偏殿那位,无论做了过来,你都要记住了,回来后通报给我。”
“您放心,不管任何风吹草动,小的第一个知会您。”
富顺表面乖顺应着,内心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翌日,小翠踏着夜色赶到,沈芜看到她,心情好转了不少。
小翠却是红了眼圈,哇的一声哭起来,抱着沈芜舍不得撒开。
“主子,奴婢担心死了,怕您睡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夜里踢被子,还怕您——”
“打住,我这不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不准哭了啊,不然哪来的回哪去!”
小翠情绪绷不住,沈芜唯恐她说错话,不得不稍微提了提声音,佯装严肃吓唬她。
小翠就吃沈芜这套,吸了吸鼻头,强忍着酸涩的情绪将眼泪憋了回去,嗓音却控制不住依然哽咽。
“主子,您身上这衣衫真好看,布料摸着好滑,还有这图纹这针法,像是宫里绣坊做的,肯定值不少银子。”
沈芜正好穿的是那日从太子宫里带回来的衣裳,小翠一心二用,哭的同时还能注意到她的穿着,也是够让人无语了。
“太子赐的衣裳,他没穿过,还是新的。”
沈芜没打算瞒,也没必要。
小翠却像受到了惊吓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太太太——”
“太子!”
沈芜帮她说完,勾起手指合拢她直往下掉的下巴。
可怜的娃儿,把太子当神一样膜拜,头一回跟神这么近距离接触,诚惶诚恐不知所措,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翠受惊过度,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猛地灌下,回过头双眼发亮。
“主子,您是不是被太子——”
还好沈芜有所提防,料到小翠说不出好话,快走过去捂住她的嘴,眼角斜斜扫了一眼门口,压着嗓子咬牙道:“外头那个内侍是太子宫里的人,祸从口出,你给我捋一捋脑子,若是被他听去了只言片语,你也不用回去了,这里不缺地,随便挖个洞就能把人埋了。”
小翠唔唔直点头,眼里的惊惧表示她知道怕了。
“沈殿下,奴才可否进来?”
话才撂下,壮子就在外头敲门了。
沈芜松开小翠,用眼神提醒她注意分寸,慎言慎行,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进来吧。”
壮子捧着一个托盘走进屋,里头放了不少东西,沈芜目光扫过去,好奇问了句。
“这些都是什么?”
壮子将托盘放到桌上,拿出里头的物件一样样介绍。
“这是护额,套在脑袋上,还有护腕护颈护膝……”
“等等,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日狩猎护身用的。”
“我可没说要去。”
沈芜背脊有点凉,因为看到壮子一脸笑意。
“太子殿下格外发了话,让沈殿下务必参加!”
第22章 急坏了(修)
沈芜双手托腮,披着青色大褂坐在桌边,目光放空。
旁人看她仿佛在沉思,其实就是傻傻发呆。
只有两人在屋里,沈芜准许小翠坐下,不必时刻保持恭谦。
小翠起初不习惯,后来发现主子是真的体恤她,感慨主子遭难以后越发宅心仁厚,也更加坚定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追随主子的赤胆忠心。
“小翠,你能不能把怀里的玩意放下,又硬又凉,抱着能舒服?”
自打看到这颗大白菜,小翠就一直保持兴奋状态,当传家宝似的捂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沈芜心想再如何贵重,那也是死物,有必要这么稀罕。
小翠却一脸不认同:“主子您是见识少,不懂这白菜的价值,物以稀为贵,莫说这玉料少见,只看这雕刻工艺,又是太子特有,一年赏不出几颗,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小翠幼时跟着兄长读过几年私塾,偶尔文绉绉掉起书袋,还是有那么一点架势。
沈芜要笑不笑:“那么你敢不敢把这玩意拿出去卖?”
“这是太子赏赐的宝贝,怎可卖掉,不妥不妥!”
小翠一脸主子你眼睛那么漂亮为何这么不识货的遗憾表情。
“不能卖,那就只能当个摆设,养养眼,能有多大价值。”
沈芜在这方面比较现实,不能换成银子的物件,在她眼里都属瑕疵品。
“主子,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小翠欣赏够了宝贝,将大白菜小心翼翼放回到架子上供着,再走回来,像个知心姐姐想跟沈芜谈谈心。
“这还用问,我头顶都要冒火了。”
狩猎,狩猎,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狩个毛球,别野兔没逮到一只,自己反倒进了虎口。
“小翠,这里没有老虎吧?”
光是提一提,沈芜都觉得毛骨悚然。
小翠也是一脸蒙:“奴婢不知道啊,这种皇家猎场保密得很,哪能轻易让外人窥探。”
“要是碰到老虎,怎么逃?跑不过,还不如躺着等死,没准老虎鄙视到连你的肉都嫌弃,干脆就放过你了!”
沈芜再烦也有心情讲冷笑话。
小翠乐呵呵:“主子真风趣,不过老虎也不是看到人就扑,吃饱了的老虎很懒,只要别刻意挑衅它,它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可若我碰到的是生了好几只小崽饥肠辘辘的母老虎呢?”
小翠继续乐:“那主子先跑,奴婢替主子挡着。”
小翠说出这么舍身为主的感人话,沈芜胸口顷刻间涌上无比的暖意,一时无语,半天才黯哑着声道:“小翠,没有哪个人比自己的命还要珍贵,若你逃跑的机会更大,那就不要管我,赶紧跑出去喊救兵,不然两个都要糟。”
“我爹跟几个叔伯上山打过老虎,我也偷偷跟去过,不怕的。”
遇到这么仁厚的主子,小翠觉得自己也很幸运,更不可能丢下主子自己跑,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沈芜的关注点跑偏:“你家不是种地的吗?怎么又上山打猎了?”
“遇上旱涝,收成不好,我爹就以打猎为生,将狩到的猎物拖到城里去卖。”
小翠说得波澜不惊,但沈芜可以想见那时候的困苦,都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冒险。
“那你爹相当厉害了,要是他在这里,我就不愁了。”
“奴婢也可以帮主子啊!”
“你?你会什么?”
“奴婢会设陷阱啊!来一只套一只,保证给您捉到活生生的猎物。”
沈芜不禁喜上眉梢:“你有这技能?别是忽悠我,哄我开心?”
小翠一本正经摇头:“奴婢从不在这种要紧事上开玩笑。”
反而是主子,话里真真假假,时而玩笑,时而忧郁。
“那行,明天就指望小翠姐姐了,你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说,我叫壮子给你弄。”
“奴婢自己弄就行了,很简单的。”
有了小翠这个及时雨,沈芜夜里不失眠了,清清爽爽睡到天亮,换上一身帅气的束腰黑色劲装,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
小翠盯着沈芜胸前,含蓄提醒:“主子,您再把腰带放宽一些,不要太贴身了。”
胸虽小,但还是有的。
沈芜低头看了看,默默将腰带的暗扣往后放了一个,再照镜子,腰间松散,不修身,帅气度大打折扣。
到了猎场外围集合地,调配给沈芜的银甲卫是一对双胞胎,样貌简直一模一样,唯一能区分的就是身高,弟弟比哥哥高一点,站一起能分辨,各自走开的话——
反正,沈芜是认不出来的。
围场划成了三个区域,半个时辰各自交换一次,沈芜成功和戎衡错开,反而跟裕世子分到了一个区。
沈芜无视向她走来的裕世子,热情召唤秦小公爷。
“秦兄,我们一块进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小公爷受宠若惊。
这里是个人都比他厉害,可沈小王孙选择了自己,瞬间有种被认可的感动。
裕世子望着相伴步入林中一高一矮却同样弱小的两个人,嘴角依旧带笑,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在两名银甲卫的注目下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进到密林里,小翠就忙活开了,弯着腰这踩踩那探探,寻找适合设陷阱的湿滑陡坡。
她一边走还一边提醒沈芜,哪里不能离太近,坡陡,小心摔下去。
而小翠所谓的下套,也就是用她手中约莫两尺长缠了棉线的细铁丝,灵巧地在高低错落利于遮蔽的杂草丛里绕来绕去,转了几下就将铁丝缠好了。
小公爷头一回见识,像看杂耍似的充满了惊奇,又有些怀疑道:“这么简单的陷阱,能猎到野兽?”
小翠老老实实回:“猛兽不好说,一些身手敏捷的食草动物反而容易中招。”
后退半步,不声不响跟着他们的四名银甲卫彼此对视,有不屑,也有兴味。
这种方法确实可行,没有违反规则,但只有徒手抓到猎物才算真正的勇士。
“好了,我们说话小声点,换个地方,等会儿再过来看。”
沈芜兴致冲冲,走在最前头。
然而,才走开没多远,几人就听到后头传来扑腾哀叫声,眼尖的银甲卫快速跑回去,就见一头看着没多大的小野猪后蹄被铁丝紧紧缠住,越挣扎反而绕得更紧。
小公爷更惊奇了,满脸欣喜:“这么快就捉到了,好厉害!”
沈芜看到小猪徒劳无功的抗争实在不忍,催促双胞胎。
“你们快点做标记,然后放了它,它妈、母亲应该就在附近,急坏了。”
双胞胎分工合作,一个制住小野猪不停挣扎的身子,好在小翠有心,特意在铁丝上缠了线,勒得没那么疼,小猪似乎感受到他们不是在伤害它,动得没那么剧烈了。
一个拿出随身携带的染料在猪耳朵上摁了个大红印子,接着快速解开了铁丝放兽归山。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剧情纯属虚构,不可效仿,现在野生动物已经没多少了,野猪都成了保护动物,希望更多人有爱护意识,不要让后代只能在书本或者视频里看到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美丽生灵,好人万岁,么么哒!
第23章 骂他猪(修)
秦小公爷似乎对狩猎的方法比对狩猎本身更感兴趣,自从亲眼见识到沈芜的婢女用简简单单的工具捕捉到猎物以后,他更加坚定了跟着沈芜的决心,想看看他们能不能猎到更大只的猎物,比如黑熊虎狼等猛兽。
沈芜不想打击小公爷的积极性,但说实话,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全程出力的是小翠,小翠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更别说她这个门外汉了。
沈芜从小就不是个特别拔尖的人,资质平平没太大的抱负,来到这里也是抱着既来之则来之的随缘心态,目标是尽量保命,能活多久是多久,实在活不下去了,那就自己选择一个漂亮的死活。
唯一的宗旨就是,生不由己,那就死得其所。
当然,能不死是最不好的。
这一走神就远了,等沈芜再回过头,又有一头猎物被缠住了。
是只特别漂亮的梅花鹿。
个子高高腿也长,沈芜都想用器宇轩昂来形容它,特别是额头上的两个角,又长又粗分叉也多,就像海里的珊瑚十分精致。
沈芜凭常识也能猜出这是一头雄鹿,脾性相当暴躁,双胞胎一靠近它,雄鹿就从鼻腔里发出沉沉的低鸣,没有被套住的脚蹄子不停蹬着地面,似乎在向人宣告,它很不好惹,谁来就踢谁。
双胞胎极其守规则,说不伤害那是连鞭子都挥一下,费了好大力才把暴躁的雄兽制住,快速在它背脊最显眼的地方摁上鲜红手指印。
另外两个侍卫看到同僚辛苦奋战,却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看热闹似的竟还私底下讨论起来。
“赌一瓶二锅头,这头鹿估计才被别的雄鹿打败,失去领地更失去了后宫所有母鹿,恼羞成怒,才变得如此狂躁。”
“二十瓶,它还会再打回去,雄性的尊严不容挑衅,不头破血流绝不罢休。”
“”
沈芜:二位英雄,能不能顾及身边还有小翠这么一位明晃晃的女儿家。
秦小公爷沉浸在对一根小小铁丝的膜拜中,兴奋望着沈芜:“沈殿下,你这位婢女还有没有别的绝活,快使出来让我大开眼界。”
沈芜深思片刻,一本正经道:“说起来可多了,浆洗缝制烹饪料理,无一不会。”
小翠羞答答捂脸,主子夸张了,她哪有那么厉害。
秦小公爷煞有介事地琢磨沈芜的话,好半晌才恍然大悟,欣喜道:“果然是多才多艺令人肃然起敬,不知沈殿下可否将你这婢女借我几天,我也好跟她探讨一番,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越矩,过后将她毫发无损送回。”
沈芜愣住,探讨什么?如何洗衣做饭更好地伺候主子?
这小公爷也是一个奇葩。
明明是来狩猎却兴致缺缺,非要拉着她闲话家常,她这个问题还没回应,结果他又转眼扯到另一个。
“我有个嫡亲的妹妹,如今芳龄十岁,生得玉雪可爱,跟沈殿下堪称绝配,不如我们定个亲?”
这个神转折也是让沈芜服了,一旁的小翠更是目瞪口呆,傻住了。
不过最先反应的也是小翠,拼命摆手摇头:“不,不可以的,我家主子——”
沈芜伸手暗暗在小翠胳膊上掐了一把,小翠吃痛不吭声了,沈芜赶紧接话:“多谢小公爷抬爱,不过令妹年岁尚小,将来可能会碰到更好的姻缘,而我在金陵也已与人有了木玉之约,只能抱歉了。”
金陵国不成文的规矩,若一对男女彼此有了爱慕之意,可在双方父母默许的情况下进行小定,男方送玉女方送木,若将来有一方毁约或者双方都不愿意了,所赠之物也得返还,表示从此各不相干。
这个民间习俗颇有情调又无伤大雅,久而久之,周边国家也开始效仿,最后连大乾的贵族也心照不宣地悄悄约起来了。
金陵国别的不行,但论起风花雪月风雅情趣,那绝对是几国中的佼佼者,总能鼓捣出风靡一时的新花样。
小公爷听罢也不勉强,只是难免仍是有些遗憾,对狩猎越发意兴阑珊了。
等到要交换场地了,沈芜这边已经猎到了五头猎物,其中有一头亚成年体的豺,而小公爷一无所获,倒是寸步不离跟着沈芜,看他们轻轻松松,自己也不知为啥穷开心。
交换场地时,沈芜碰到以荣郡王三公子为首的一帮人,迎面而来,三公子眯着细缝眼,看沈芜和秦小公爷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这种弱得他一手就能拍飞的小鸡仔,还好意思进来,就不怕丢脸。
“二位不在闺中绣花,跑这来瞎凑什么热闹,猛兽无情,别被咬断了胳膊或是哪里,痛得哭鼻子就没意思了。”
三公子一通嘲讽,周围友人哄堂大笑,一个也没比沈芜高多少的胖公子更是回应道:“还不如搭个台子,让沈殿下和小公爷扮作一对姐妹花,咿咿呀呀唱大戏,那样想必更有看头!”
“哈哈哈,你这一说,我们倒真的想看看了!”
看你个屎坨坨糊满眼睛,吃粪去吧!
欺到这份上,沈芜实在难以摆出好脸色,但也不想惹麻烦,对着身旁的小公爷低声道:“我们快过去,别理这些满肚子肥肠的酒囊饭袋。”
小公爷原本黑了脸,听到沈芜这有趣的形容,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小公爷笑什么?”
沈三阴测测瞧着两人交头接耳。
“笑几个满肚子肥肠的酒囊饭袋,除了聚众取乐,百无一用。”
“秦征明,你什么意思?骂我们?”
“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的是猪!”
噗——
换沈芜笑出声了。
原本见这小公爷瘦瘦弱弱,身板单薄,估计有些怕事,没想到竟是个血性汉子。
一个笑一个讽,将沈三公子激怒,他几步冲过来,气势汹汹。
小公爷下意识挡在了沈芜前头,沈三抡起拳头对着小公爷的脸就是狠狠一下,小公爷来不及避开,被硬硬的拳头砸个正着,整个脸偏向了一边,鼻血汩汩往外流。
那淌着鼻血的侧脸偏到了沈芜的视线里,她赶紧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给小公爷捂鼻止血,横眉怒对。
“沈三公子这是何意?说不过就打,如此粗鲁,和乡野莽夫有何区别。”
“本公子粗不粗鲁,这就让小王孙亲自感受感受。”
沈三斜着眼角痞痞望着沈芜,之前就觉得这位金陵国的小殿下特别秀气,凑近了一看,越发玲珑别致,脸比他妹妹还小,逗弄起来倒也有些不一样的情趣。
少年轻浮的眼神让沈芜心里膈应,语气更冷了。
“沈少爷的粗鲁还是留着去应付猛兽吧,别只会嘴上吹嘘,到时候见到一头野猪都吓得直哆嗦,路都走不动了。”
“爷就让你看看,爷到底有没有力气让你走不动路。”
沈三挥开挡路的小公爷就要去抓沈芜,小翠勇敢站出来护主。
“不准你碰殿下,走开!”
“一个小婢女也敢拦我,活得不耐烦了,滚!”
沈三大手一挥,毫不留情将小翠打翻在地,沈芜被惹毛了,抬脚就朝沈三膝盖踹过去。
“欺负我的人,找抽!”
沈三一时不察,痛得五官皱成一团,捂着膝盖,差点就跪在地上了,呲牙咧嘴。
“沈芜,你——”
“你你你个头啊,念在你和我同姓,八百年前或许一家,本殿这次就既往不咎了,带着你的爪牙滚远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不然我就去太子殿下那里参你一本,妄自尊大不知礼数,对他国来的客人进行污言羞辱,你这么狂丢的是你们大乾的脸。”
银甲卫原本不打算插手这些主子们的斗气斗嘴,但沈芜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关乎大乾的脸面,不管又不行。
双胞胎站到了沈芜前头,疏淡而又不失礼貌地对沈三拱手道:“沈三少爷还请三思慎行,莫要在这种日子挑事,若是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以太子的脾气,三少爷恐怕难逃责罚。”
“无需太子殿下,本王子这就让他没办法再欺辱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戎衡发出了声音,径直走到沈三面前,快狠又大力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山林。
第24章 一并罚了
这一声嚎,想不惊动太子都难,眼线无处不在。
狩猎中止,闹事的一干人等全被带往棠宫听候太子发落。
沈三进大厅看到容貌昳丽又无比威严的太子,心头难免发慌,他一瘸一拐,又是撩裤脚又是扯袖子,露出被沈芜踢得淤青的膝盖,还有被魏珩扭折的胳膊,极尽卖惨。
“求太子殿下为我做主,金陵国王孙和乌孙王子藐视我朝国威,明目张胆殴打王族,其心可诛,殿下快些命人将他们拿下,按律论罪。”
沈芜遇过厚颜无耻之辈,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绝了。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沈少爷为何不一并讲了呢?将小公爷打得鼻血直流的难道不是你?秦国公也是王公贵族,你把他打到出血,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沈芜是想当乌龟都不能够了,人家都欺上门了,再不出声只能吃哑巴亏了。
话说到一半时,沈芜就已经走向小公爷,把依然手拿帕子捂鼻的小公爷拉到人前,帕子上的点点殷红血迹也落入了太子的眼里。
然而,太子眸光微转瞥到帕子角落绣着的桃花,面色愈发捉摸不透。
沈三瞧着太子神色,犹不甘心,又要开口,太子却陡然一声呵斥。
“太吵,闭嘴。”
四个字,态度却是昭然若揭。
沈三吓得哆嗦了一下。
沈芜暗暗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紧张得鼻尖都冒冷汗的小公爷,再瞅瞅一旁无事人般泰然自若的戎衡。
鲜明对比,倒显得她不够稳重,瞎着急了。
不过出手的是戎衡,岂能让他置身事外。
沈芜也是逼出了一身的勇气,继续道:“若不是沈三少爷先动的手,戎王子也不会因为保护我而制住他,沈三少爷最该反思自身的所作所为,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怄气而拖累了荣郡王府。”
“沈芜,你——”
沈三瞠目欲裂,太子又是一声呵斥,更冷更沉,转而望着戎衡,眼里看不出情绪。
“戎衡,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太子更想听听戎衡的说辞。
然而,戎衡似乎并不想多做辩解。
“是非经过,诚如沈王孙所言,荣郡王家的三公子无礼在先,请殿下秉公处理。”
沈芜很想为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很给力的草原王子点个赞。
虽说要秉公,却已经将过错都归咎到沈三少爷身上了。
太子犀利的目光宛如一道骤亮的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一遍,最后落到微翘着嘴的沈芜,眸光渐暗。
“沈芜,你来说说,这事如何了结?”
沈三被太子警告了两次,不敢发话了,可听太子这口气明显偏着沈芜,不禁心急如焚,指手画脚支支吾吾,就差冲太子磕头了。
他这胳膊折了,膝盖还痛着,再罚真要命了。
沈芜瞧沈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倒也不是特别同情,毕竟他惹事在先,可一想到人家背后站着一个荣郡王,皇亲国戚,若是个记仇的反过来报复她,她一个小小质子哪里抗得过。
没看秦小公爷也不吭声了,抿着唇,却是看向沈芜摇了摇头。
沈芜平了嘴角,颇为诚挚道:“念在三少爷不懂事,一时糊涂,若有心悔改,便绕过他这一回,既往不咎。”
太子敏感抓到她话里的重点,弯了唇却不见笑意,直直望着沈三。
“你可有悔意?”
“有有有,悔悔悔,再也不敢了。”
私底下整人的方法多了,不一定要暴露自己。
“既如此,那就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
太子一句话定案,不过,转而又是一句。
“你们几个私下怄气,阻扰了狩猎,不小惩不知道错,今就罚你们打扫后花园,在日落前,孤不想看到地上有一丁点杂草落花。”
“”
从未干过杂活的金枝玉叶们集体沉默。
但又不得不笑着应诺,还要笑得特别真诚。
将几人撵出去前,太子又补充道:“必须亲力亲为,若是找人帮忙,那就多罚一天,直到诚心悔过为止。”
此话一出,沈三少如丧考妣,脸白如雪。
他就一只手能用,不得累死。
秦小公爷幸灾乐祸,在退出大厅以后,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沈三少爷恶狠狠瞪他:“笑笑笑,总有你哭的时候。”
“那秦某就拭目以待,沈三少别先哭就好。”
沈芜将分到的扫帚递给小公爷:“别先笑啊哭了,干活吧!”
小翠人不是最壮,却挑了个最大的扫帚,大姐姐般叮嘱沈芜:“主子,您就跟在我身后,我打扫得多一点,您就少扫一些了。”
沈芜感动,但不需要。
“你不用管我,就是扫扫地,谁不会,几下就好了。”
然而,不到一刻钟,沈芜就感觉脸好疼。
见鬼了,这些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树,有的不要钱似的掉花瓣,有的不要命似的掉种籽,还有的更夸张,掉的白穗儿轻又软,风一吹到处飘落,压根就扫不动。
沈三少一瘸一拐,单手握着扫帚,低低恨语,听不清他在说甚,反正也没什么好话。
戎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干着杂活也是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一个人仿佛圈出了一块地,与周边格格不入,看得沈芜都不好意思凑近扫他旁边的地。
倒是秦小公爷没什么忌惮,他扫着扫着就跟沈芜会合了,笑嘻嘻道:“沈殿下虽然年纪小,却是个义气人,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到秦国公府找我,我必全力相帮。”
只是递了个帕子,多说了几句话,就收获了一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小弟,沈芜自然乐意,回以真诚的笑容。
“小公爷也是为了我才挨了那一拳,同仇敌忾,是必须的,不为别的,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爽快!”
秦征明伸出手,想与沈芜击掌。
沈芜不太愿意,但也不想表现得太小气,最终伸出了手,在小公爷还没反应过来时往他手掌拍了一下。
“好说。”
如此回应。
小公爷微愣,那手落到自己掌中,一瞬间的念头——
小王孙手好软,还特别细白。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太子将花园里众人的表现全都落入眼中,他身后还站着裕世子,将大部分注意都放在了沈芜身上,看到沈芜和秦征明击掌,不由一笑。
“这沈王孙倒是个有趣人。”
“如何有趣?”
太子忽然回过了身,直勾勾盯着裕世子。
裕世子只是随口一说,不由怔了怔,很快恢复镇定,笑言道:“沈芜去戎衡处所时碰到过一次,别看小,戒备心可重了,看他脸都被凉风吹白了,想让他进屋去等,他不愿意,宁可白跑一趟。”
话不算假,裕世子说得自如。
太子听罢淡声道:“沈芜经常去找戎衡?”
“裕瑾碰到的只有一次,其余时候就不知晓了。”
太子又是盯了裕世子半天,裕世子表面纹丝不动,内心却不如外表那么淡然。
“孤若助你回到裕国夺得王位,孤又能得到什么?”
“裕瑾有生之年,带领裕国效忠于大乾,以太子为尊,绝无二心。”
当然,若是死了,或者夺位失败,那就一切面谈。
太子笑了笑,声音却很冷:“你比戎衡贪心。”
裕世子谨慎又颇有深意的回:“不贪,太子又如何放心。”
有了把柄,还好差使。
太子不再言语,转身再望向花园的方向,那几人走走停停,却始终握着扫帚,倒也乖顺。
样子,谁都会做。
但总比不做要强点。
太子没有再回头,眸光平平眺望远方青山绵延,不咸不淡道:“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有违背,便从这世上消失吧。”
他可以很大方,然而,一旦背叛,绝不轻饶。
戎衡有所预感般抬头,看着那矗立在殿宇之上的高台,心下微沉。
待到日落西山,几人也已小出了一身热汗,一个个累得脚软,却还要硬撑着等太子过来检阅。
沈芜目光直直瞅着那些飘落白穗的怪树,默默乞求,别掉了,要掉请缓缓,等他们走了掉成秃顶都行。
然而苦等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就褪去,不见太子,只有潘英姗姗来迟。
“各位主子辛苦了,太子宽仁,叮嘱主子们早些回去歇息,就不过来了。”
沈三少头一个低咒出声。
潘英笑看着他,他又老老实实道:“多谢太子殿**恤。”
余下几人也纷纷有所回应,诗情画意般的美景,却无一人留恋,巴不得离开了就再也不要来了。
只有小翠还在回味,她做惯了粗活,不觉得太累。
“主子,您说那些花那些树都是怎么长的啊,真好看,外面都没有那么好看的花树。”
“地里长出来的呗!”
沈芜兴致缺缺,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
戎衡走在沈芜身后,到了分岔路时,他突然大步走到沈芜跟前叫住她,两人单独去往偏角。
“往后离五皇子远点,不要有太多牵扯。”
跟皇子牵扯太深,对她没好处。
“五皇子对我并无恶意,而且人坦诚,戎王子多虑了。”
一想到戎衡不是她表哥还忽悠她喊他表哥,十足的恶趣味,沈芜就很难有好脸色。
亏她实心实意喊了那么多次,敢情是被人逗着玩。
“无论将来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但有一点请你相信,那就是我绝不会伤害到你。”
“伤害不一定是身体上的,心灵上的创伤有时候可能更大。”
沈芜顿了顿,想到便宜娘还没音讯,语气稍缓。
“若是哪天我娘再寄信给你,请你一定通知我,不管怎样,我和她是母女,她不能一直这么避而不见,这种自以为送点东西托人照看的母爱,我宁可不要。”
沈芜是有怨的,不仅是她自身,她感觉到体内有股情绪波动不属于自己,或许那正是小王孙残存的意识。
对于这样一个任意妄为的母亲,小王孙又怎么可能不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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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自食其力
沈芜原以为还要在这荒郊野岭呆上好一阵,然而,又住了不到两天,太子就宣布回京。
借不到马车,又不会骑马,也不想跟着戎衡在马上颠簸,最后沈芜依旧沾五皇子的光,坐他的豪华车骑又有大批侍卫护送,舒舒服服威威风风回京。
沈芜归心似箭,五皇子却有了心事,不怎么笑的样子,重现皇室威严,让沈芜看了有点莫名忌惮,好想和坐后头小马车的小翠换换位子,宁可面对阴阳怪气的长安,也不想跟明显心情不爽的五皇子分享低气压。
还是富顺会看脸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圆圆的脸笑得甚是讨喜,殷勤给主子剥瓜子。
“沈殿下,您尝尝,这是京里老字号店铺炒出来的,可香了,每天好多人排着队去买呢。”
沈芜素来喜欢这些小零嘴,从富顺递过来的金漆托盘里抓了一把。
剥好的瓜子任,不吃白不吃。
五皇子脸色有些绷不住,看小表弟吃得欢,他带着疑惑问:“真有那么好吃?”
“表哥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富顺赶紧激灵地将小托盘递到主子跟前,五皇子看小表弟吃得欢他也想试试,可又放不下架子,毕竟是他冷脸在先。
还是沈芜看不下去,好脾气给他台阶下。
“您要是看阿芜哪里不顺眼,等吃好了您再教训也不迟。”
五皇子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有些郁闷,学着沈芜抓了把瓜子仁在手里,一边吃一边叨叨。
“阿芜,不是表哥说你,你是真的不讲义气,之前可怜巴巴说自己不会射箭不会打猎,结果呢,我还在周公梦游,你就一个人跑去围场了,还跟沈三那个小混蛋打了起来,就你这瘦胳膊瘦腿,你打得过他?万一伤到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戛然而止——
五皇子发现自己措辞好像不太对,怎能形容男子如花似玉,就算表弟真的很适合,那也不能随便乱说,很伤男儿心的。
沈芜则更不自在了。
粗枝大叶的五皇子不会也发现了吧?
连他都能察觉到,那她还能瞒得过谁。
戎衡是明着知道的,太子和裕世子表面不说,谁又知他们内心如何想的。
等回去了,她还是继续病娇吧,少出门少见客。
然而,五皇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魂儿猛颤。
“阿芜啊,等回去了,我就带你去见母妃,她看到娘家来的小外甥,一定很开心。”
表哥啊,您真的想多了。
开心未必,心里堵恐怕才是真。
不然,小王孙刚来大乾时就该见见了。
“再说吧,我如今虽说身子大好,但也不能太紧张,压力稍微大了,我就手心冒汗脑袋发晕,皇宫那么金贵的地方,我真怕进去了出不来,哪句话没说好惹到哪位大人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芜尽量说得可怜,五皇子不停叹气。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知道自己弱还去招惹沈三——”
“不是我招的他,他先出言不逊,还打了秦国公,我也是被逼无奈。”
“好了好了,别气,一说你就激动,那就改天吧,等你不那么胆小了,再随我入宫见母妃。”
五皇子话落下,沈芜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驿馆也不能久呆了,就算不离开大乾,她也要找个不那么轻易被人找到的地方。
可她身为质子,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暗中盯上,又有个范无庸监视,他若废了,宫里还会派其他的管事过来,她又能躲到哪去呢。
还是得找个能让自己获得自由的大靠山啊!
沈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可太子也是最难应对的一个,而且一旦惹上抽身就难了。
以沈芜混迹职场多年依然原地踏步的失败经验,太子就是她最不想碰到的那种,不说一句话只看着你就能叫你腿软的顶头上司。
比起沈芜的忧心忡忡,小翠就有些没心没肺了。
回到驿馆,进到院子前,她还特意卖了个关子,大着胆子要捂着沈芜的眼睛给她一个惊喜。
沈芜小心脏又是一阵突突跳。
“你们是按我的意思改造的吧?没有撬掉不该撬的地?”
“主子放心,绝对是你喜欢的样子。”
沈芜这时候需要点开心的事要自家振奋,也就随了小翠的意,被她捂着眼睛,在她的带领下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走了几步,沈芜就停了下来,小翠放开了手。
沈芜慢慢睁开眼睛,以一种审查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小院。
左边靠着偏房和院墙砌了个约莫有十来平的小石屋,屋旁边又用栅栏围了一圈,里头是翻新的红土地,几只嫩黄的小鸡仔正欢快地走来走去。
右手边的树下多了一张不大的石桌,还有两个小石凳,墙边一长排翻出一块估计等着播种的土地,周边种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色小花,风吹过,娇娇小小的花瓣微微荡漾,有种说不出的美。
此刻的沈芜也说不出话了。
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归园田居!
有个不算多大不太复杂的院子但易于打扫,然后有树有花草有自己的小厨房,再种点菜养几只小动物,人生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见沈芜好像看呆了,小顺子小寿子骄傲挺了挺胸,等着主子的嘉奖。
小翠小心翼翼地问:“主子,你觉得这院子布置得如何?如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说,我们接着改。”
“很好啊,不需要再改了,等我想到了什么再添就成了。”
院子不大,她想弄个池塘也没多余的地,大工程就这些了,他们做得很好,沈芜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又消失了好多天,他们却勤勤恳恳完成她交代的任务,这种敬业精神实在值得奖励。
沈芜大手一挥:“小翠,你去外面买些大鱼大肉好酒好菜,为了新院子建成,我们要痛痛快快的庆祝。”
主子豪爽大方又能大快朵颐,下人们应该开心才是,可小翠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强颜欢笑。
沈芜看他们的神色,愣住。
“你们不开心?有大鱼大肉吃!”
小翠硬着头皮道:“主子,奴婢待会将账本拿给您看,为了改造这个院子,里里外外花费的银子,咱们从国内带来的盘缠没剩多少了,那边也没见派人捎钱过来,如今还是省着点用吧。”
“这边宫里呢,我们这些质子也是有补给的吧?”
不然像戎衡那般一住就是五六年,国内又动荡不安,谁还记得给他寄钱,没有别的渠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宫里的补给向来是范公公领了送来,他如今还在养伤,估计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想要也要不到啊!”
这豺狼走了,财路也断了。
沈芜也是傻眼。
不过,再穷也不能亏待这些忠心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