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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顿了顿,“对哦!”

大师兄在就好了,他的三脚猫功夫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安全帮王姑娘刷锅好,刷完锅,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嘻嘻,还是这个比较重要!

老庄主还是先交给大师兄吧,贺青雀已经懂入乡随俗,听王姑娘的!

果然,贺平看向阿珍姑娘,“阿珍姑娘……”

但刚开口,阿珍就打断,“一炷香时间会自动解开,别管他们,只要动,还会收紧,继续一炷香。”

贺平笑了笑,然后从袖袋了拿出一枚金锭子递到她跟前。

虽然阿珍脸上还有“反正我不松”的表情在,但在看到这枚金锭子的时候还是诧异了,然后一面伸手指了指自己,一面看向贺平,意思是,给我的?

贺平点头。

阿珍接过,又咬一口,还真硌牙,真这么大一枚金锭子,阿珍感慨,“你是青云山庄的钱袋子?”

贺平拱手,“过奖。”

这次轮到阿珍笑了,一来,贺平确实不招人厌,二来,这种时候换作旁人早就着急得跳脚了,但贺平好像分得清刚才闹腾的是他们家老庄主,厨房被轰了,也是因为取老爷子和他们家老庄主切磋的缘故。

“我这天罗地网也是要成本的,这金锭子也就勉强吧。”阿珍勉为其难按下弓箭上的某个按钮。

贺平没怎么看清,只一瞬,应该是某类磁石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天罗地网便自动松开,如同一张废旧的渔网,轻轻一扯就掉了。

取老爷子轻车熟路。

“多谢姑娘。”贺平拱手。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一起扯了“渔网”出来,取老爷子看了阿珍,恼火环臂,一声不吱。

阿珍一面收网一面道,“老庄主随意,贺平付过金锭子,这网没破前都可以一直用。”

贺老庄主:“……”

取老爷子:“……”

只有贺平在低头笑,阿珍姑娘,确实很有意思。

阿珍重新回到王苏墨这处,王苏墨才不会真的升起八珍楼,一直在磨蹭。

“怎么不升?”阿珍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苏墨笑道:“估计一会儿还得打~”

阿珍指了指一旁的厨房,平静道,“天罗地网,青云山庄那个冤大头付了;厨房记你账上,这么熟了,两百两。”

王苏墨忍不住笑,“你应当感谢我,上次还说呆腻了想换个地方,这次好了,没有顾虑了,可以直接唤了。”

“也是,那收你十两。”

王苏墨:(⊙o⊙)…

王苏墨转向一旁的伙计,“诶,墩子,准备搬地方了。”

“啊?又搬啊!”墩子明显没上次那么开心。

王苏墨敏锐:“墩子,你有情况啊,你以前最喜欢搬地儿了!”

阿珍插话,“人家墩子最近和附近村的西施姑娘往来密切~”

王苏墨配合:“这样啊!”

墩子竟然害羞了,“我,我去帮忙。”

阿珍和王苏墨都笑起来。

阿珍也来她收拾她这摊东西,随口问道,“贺老庄主这是要留在八珍楼?”

“嗯。”王苏墨点头。

阿珍轻叹,“那不得天天都练练手,松松筋骨?”

两人一起回头,果然又打上了。

阿珍:╮(╯_╰)╭

王姑娘:╮( ̄▽ ̄)╭

“大概这会儿还在兴头上,他们认识许多年了,还许多年未见,估计得打上一阵。”王苏墨平静。

阿珍观察细致:“打成这样,应该不止许多年未见吧?”

王苏墨忍不住笑,“也有些……恩怨情仇之类的。”

阿珍轻嘶一声,“那你得给八珍楼再找个保镖,能同是治得住他们两人的,不然总拆你八珍楼也不是办法。”

王苏墨:(⊙o⊙)…

有道理!

王苏墨感慨,“那等明日就挂牌,招一个保镖。”

阿珍轻叹,“能同时治得住两个老爷子的可不好找。”

王苏墨顿了顿,欢喜道,“再加一条狗!”

阿珍好气好笑,还要加一条狗,这八珍楼日后可真热闹了!

王苏墨怂恿,“一起吧,阿珍姐。你看墩子都不想走了,你就和我一起吧,八珍楼开辟凉茶业务,就能天天营业了,还能在路边卖个酸梅汤之类的。”

阿珍轻嗤,“我还是开我的凉茶铺吧,你慢慢找你的东西,我攒我的银子!往来官道上的冤大头比较多。”

阿珍言罢,又回头看了看贺平,头号冤大头。

“我喜欢银子。”阿珍拍拍手,“等攒够了银子,我就去八珍楼找你。”

王苏墨:(⊙o⊙)…

阿珍受不了她这表情,凑近看她忙乎的,然后问,“这是做的什么菜?”

王苏墨大方给她看,“猪蹄儿炖鸡爪,贺老庄主说,他之前和老取吃的第一顿饭就是猪蹄儿炖鸡爪,我想着这久别重逢不得怀旧一下?”

“难为老取这么紧张你的八珍楼,看来你对老爷子是真好。”阿珍感慨。

“那是~”王苏墨继续。

“这些呢?”阿珍好奇,她也喜欢王苏墨做的菜。

王苏墨大方给她看,“今日八珍楼开宴,除了老取的猪蹄儿炖鸡爪,还有贺老庄主的红焖羊肉锅,贺大侠的饺子,小青雀的拔丝白果。”

有人上次没吃够,还想再吃一次,在客船上贺青雀就打听清楚了,反正他的拔丝白果不能少!

阿珍‘不满’,“那我和墩子的呢?”

这么大一桌宴席,少了她和墩子这两个编外人员可不行。

“不是饺子吗?贺大侠也点了饺子,你说巧不巧”王苏墨轻声道。阿珍也回头看了一眼,但贺平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两个老爷子身上。

阿珍轻笑,“还挺会吃。”

只是转眼又看见一旁竹篓里的几尾鲫鱼,阿珍确定她这里之前是没有的,取老爷子这几日非要钓鱼,然后哪哪都是鲫鱼,再后来钓回来她就给扔回去,终于才消停了这两天,怎么又冒出来?

“这几条鲫鱼怎么回事?”她之前明明没看到有的。

“哦,我在养鱼。”王苏墨随意应了声,阿珍嫌弃得用一旁的小树枝斗了斗竹篓里的六条鲫鱼,感慨道,“八珍楼的现杀活鱼?”

“不,宠物鱼,观赏鱼。”王苏墨把竹篓子搬过来,好像怕她给现杀了一半。

阿珍头大,“贺老爷子,取老爷子,待招保镖,一条狗,现在是六条鱼,八珍楼是越来越热闹了。”

王苏墨牵她衣袖,“走,升八珍楼去。”

“不怕你的八珍楼被折了?”阿珍好奇。

王苏墨指了指远处,大概都累了,打不动了,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已经席地而坐,开始畅聊人生了。

难怪。

“你去青云山庄这几日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有些磨损的地方我都给你换过了。”阿珍原本就是天机门的人,同王苏墨熟悉也是因为这座八珍楼。

“阿珍姐,你怎么这么好~”王苏墨是懂逢人说话的。

阿珍远远看着,轻声感慨,“这是我师父的心血,我当然得替他老人家多照看照看。”

“玉道子师叔还好吗?”王苏墨也问起。

“他最近在钻研新的机关,废寝忘食,就是天外飞来陨石砸向他他都不带分心。”

王苏墨笑,她见过玉道子师叔废寝忘食的状态,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这一点在玄机门上尤为体现。

所以阿珍姐才要拼命攒钱,因为玄机门和别的掌门不一样,别的门派是争得头破血流,谁都想当掌门。玄机门是巴不得你来掌门,我来搞研究。

而且,玄机们中无论长老和弟子都在潜心研究,相互探讨,一心扑在钻研去了,掌门就是要负责赚钱养玄机门的人。

那么多张嘴要吃饭,钻研要材料,门内还要养护,哪哪都是钱。

哪个江湖门派是容易的?

现在武林各派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开始自己造兵刃,暗器也是,玄机门的暗器虽然好用,但架不住贵,自己做的暗器虽然没那么好用,但好歹能用。

所以玄机门的业务是不如早前的,但也勉强能糊口。

只是要更多的材料来设计和锻造就是不菲的支出。

玉道子师叔当年猜拳落了下风,得硬着头皮当十五年掌门,用阿珍姐的话说,如果玉道子师叔来管账,整个玄机门上下都能饿死。

所以这些事情都落在阿珍姐头上。

阿珍姐这里一面开着凉茶铺子,其实还有一条——所有来找玄机门的业务都是到阿珍姐这里的,阿珍姐再分配给各个门上,做好了交差,所以现在玄机门上下都靠着阿珍姐吃饭。

所以江湖上觉得玄机门玄幻莫测,以为是不愿意多露面,其实是谁都忙不过来,但接了活儿谁能做阿珍姐就安排给谁,就这样,竞也意外地和谐。

江湖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永远想不到这些门派为了生存有多绞尽脑汁。

“你先忙。”阿珍交待了声,然后自己折回,打开账册,拿了笔添了几笔账,多遇到几次贺平这样出手霍绰的冤大头,她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账记完,阿珍重新抬头看向远处同样在认真看着老爷子和取老爷子的贺平。

好看的不风趣;风趣的不好看。

难得,赏心悦目……

阿珍忽然心情很好。

*

一旁,贺青雀激动得都要扑腾翅膀了(如果有的话)。

他就站在王苏墨身边,见证了整个八珍楼一点点升起来的全过程。

贺林惊呆!

从未见过这么震撼的“拔地而起”的场景,不,应该说拔箱而起。

在王姑娘依顺序扭动巨大木箱侧面的几个机关后,厚重的木箱内部好像忽然得到了转动的指令,这个时候木箱还没打开,但是能听到里面开始有“咔咔咔”的转动和扭转声音。

“贺青雀,退后。”王苏墨提醒了声。

原本就在沉浸式围观的贺青雀竟然全然没听见,最后是王苏墨伸手扯了他一起往后退。

贺青雀还在诧异中,就见木箱忽然缓缓打开。

没有人上前帮忙那种缓缓打开。然后里面的木板一点点折叠,合拢,变幻方向,重合,如同草木疯狂生长。

而每一个固定的地方,都会有榫卯结构一样的东西插入,自动吻合。

这个场景太过震撼。

“咔咔咔咔”的木板变化声音与齿轮状转动的声音,齿轮转动带着和“嘶嘶嘶”的铁链释放和转动声音,铁链的释放与转动带动木板被依次释放。

整个八珍楼的雏形一点点在眼前具象化。

贺林简直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巧夺天工的设计,才可以让这些木块和铁链天衣无缝地配合着,让眼前一座两层高的八珍楼就这么一点接着一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而且,并不是每一块板子要等上一块板子停下来才会动作,而是相互好几个方向的木板和铁链都在同时运转!

天呐!

贺林好像忽然觉得八珍楼真正的精髓在这里,能有幸看到一次八珍楼升起的过程就知道这个场景有多震撼,震撼到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贺林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那座两层的八珍楼渐渐展开,在他身前的,竟是可以着地的花苑解构。

贺林伸手捂住嘴角,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形容。

这,这就是八珍楼!!!

同一个二层的花苑阁楼竟没多少区别,就连之前那拉着大木箱的八匹马都好像完美得融合在了八珍楼的径直里,仿佛马在花苑一旁优先的饮水,喂草一般。

浑然天成!

难怪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想一睹八珍楼风采。

难怪都说不见八珍楼,便不算闯荡过江湖。

见过才知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怎么样小青雀?这就是八珍楼。”王苏墨看他。

贺林良久才回过神来,朝着王苏墨懵懵点头,“太厉害了!王姑娘,我可以去八珍楼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走。”王苏墨在前面,贺林快步跟上,花苑同地上相连接的部分刚好就是阶梯,虽然踩在上面会嘎吱作响,但这是木头本来的声音,贺林既觉得奇妙,又觉得新奇。

这里,就是八珍楼了。

贺林试图从这里开始回忆,脚下的木板是之前看到那个太太太过宏伟过程中的哪一环,但当时实在太够眼花缭乱,根本就对应不上。

只是想到整个八珍楼都是从刚才那个木箱里升起来了,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已经踏上了八珍楼。

“这里是花苑,天气不算糟糕的时候,这里能放一个大桌。看到那些沟槽了吗?八珍楼升起来的时候,老取会把花花草草放上去,这样让它像一个真的花苑。”

“哇~”贺林好像已经可以想象了。

但贺林忍不住激动,“王姑娘,那些花草在哪里,我可以来放!”

贺青雀天生有种劳动情节,更何况是这么新奇的体验,等从八珍楼回去他就看不到了。

他回去肯定要和其他师兄弟说的,如果他还在八珍楼里放过花草,那可以说的就更多了。

王苏墨一眼看穿小青雀的心思,“看到那儿了吗?一般八珍楼没升起来,又不在路上的时候,老取就会把上面的敞篷打开,让他们晒太阳,如果雨太大,雨棚就会遮上。小心了,这可是老取的宝贝!”

老取最近在研究种花种草,虽然种了好多,死了好多,但也有好多活下来的独苗苗。

老取当宝贝中的宝贝,所以一旦八珍楼升起来,他的这些宝贝独苗苗是一定要放到花苑里的!

王苏墨提醒了声。

“好!”贺林已经叮叮咚咚下楼了,但刚踩上一脚,听到“嘎吱”一声,又赶紧慢下来。

八珍楼里到处都是机关,如果被他冒冒失失踩坏了,万一收不回去就糟糕了!

那可不行,他太喜欢这座八珍楼了!

等找到王姑娘说的那些花花草草,贺林才发现都是有轮子的,直接推过来很轻松。刚要把这些花草搬上去,王苏墨在花苑上指挥,“不用搬出来,看到那到空隙了吗?推过去,对准接口,卡住往里推就行。”

贺林惊呆!

好家伙,原来这个凹槽是这个意思,凹槽这里的底板是可以翻折的。翻折之后,直接把这些带轮子的装了花花草草的推车推进去,就全然和凹槽匹配了,仿佛原本就是花苑里的一部分。

“哇~”贺林自己完成的,自己说不出的激动。

等从台阶上重新上了花苑,顿时觉得八珍楼好像多了说不出的生气,贺林嘻嘻笑着,“王姑娘,我想起了我在苑子里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了!等我回去,木槿花肯定都开花了。”

旅行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看别处的风景,然后想到自己家中的风景。

对贺林来说就是。

贺林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又环顾四周,继续问,“这里的桌子在哪里呢?”

他是记得王姑娘说花苑这里是可以支个桌子的。

王苏墨领他到一整块竖着的木板墙这里,“喏。”

贺林惊呆!

这可太有意思了!原来这一整面墙里就藏着花苑里的小方桌,是内嵌和折叠式的,需要的时候就动手把它们取下来,放在花苑中,卡上一个卡扣就是。

都八珍楼需要收回去的时候,把他们折叠放回去,只要能精确嵌入回去,就能让桌子和凳子都随着木板一起收回木箱里。

妙哉妙哉!

贺林好像忽然对这些东西升起了强烈的兴趣。

“一楼是厨房,平日来八珍楼吃饭的食客是不入内的。”但是王姑娘带他进去参观了,那说明他不是普通的食客!

贺青雀愉快地对号入座。

“哇~”贺青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简洁大方,却又功能齐全的厨房,对比青云山庄大厨房里混乱场景,八珍楼的厨房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也因为不杂乱,所以厨房显得好宽敞!

但转念一想,整个八珍楼的一层都是厨房和仓库区,那也不小了。

“王姑娘,这里的凹槽区,是不是和外面的花苑一样,用轮子推进来,正好卡里面就可以用了?”贺青雀已经可以举一反三了。

“对!”说起厨房,王苏墨就眉开眼笑,“八珍楼要收起来,一楼厨房里就不能有东西,调料的瓶瓶罐罐和碗筷盘子都像刚才放花草的一样,有专门的推车推进来,卡住就可以直接拿起来用,锅碗瓢盆也是。就是一定要记得收到卡槽里去,有一次老取忘了手,一块木板会卡坏了,幸好还能修好。”

贺林都跟着悬了一口气,那的确不能马虎。

参观完厨房,撩起帘栊,从花苑那里的阶梯直接上了二楼阁楼。虽说是阁楼,其实支了四根柱子,周围是镂空的,王苏墨上前将帘子放下。这样可以省下很多空间,否则一个大木箱里变不出那么大一个八珍楼。

贺林趴在二层的栏杆上望下去,仿佛心情都舒畅了。

只是忽然想起明日就要离开,贺林心底有些舍不得;但转念再一想,路上买的那些猪蹄儿,鸡爪,羊肉,猪肉,鸡蛋之类的,贺林又忽然开心了。

王姑娘说了,今晚就在八珍楼吃——八珍宴!——

作者有话说:真希望有个模型呀,我心里的八珍楼~呜呜[抱拳][抱拳][抱拳]

第034章 一掌余晖

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

王苏墨之前觉得八珍楼就她和老取就很好, 人多了厨房还拥挤,施展不开。

但这次去青云山庄,有贺青雀帮忙打下手, 她忽然也觉得很好。

还热闹。

贺青雀还是不会做饭的那种,如果厨房里来一个可以做杂活儿, 帮忙洗菜和洗碗,洗一切的杂工, 取老爷子的事情可以分担一些, 她也不用每次做饭菜还洗碗;

如果厨房里可以来一个副厨,把鸡鸭鱼肉都砍了, (⊙o⊙)…,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在鲤鱼镇见到的那个刀工,这刀工切菜剁肉都厉害着, 那她可以省很多事儿,还可以多抽空研究调料相关。

一个杂工,一个保镖,一个副厨, 再加上她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 哦,还有六条鱼,和一条看门狗。

嚯,八珍楼当真就要热闹了!

热闹些也挺好。

王苏墨一边想着一边用剪刀剪着鸡爪上的指甲,八珍楼招待自己人和朋友的大餐就叫八珍宴。

八珍宴当然要隆重。

贺青雀之前就把每个人的菜单问得清清楚楚, 在鲤鱼镇出来之前,还没忘全都买齐全了再走。

这么尽职尽责的贺青雀忽然要回去,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日后上哪里去找一个比贺青雀还尽职尽责的杂工?保镖?副厨?

虽然除了任劳任怨之外, 偶尔有些呆呆傻傻的,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小本本记下来,但不得不说,烂笔头确实比好记性更好,她是有些舍不得叽叽喳喳的贺青雀了。

一旁,贺青雀正好汇报:“猪蹄儿洗完了,洗干净了。”

“好。”王苏墨这里的鸡爪也剪好了。

猪蹄儿和鸡爪都不容易焖烂糊,需要的时间很长,今日还有红焖羊肉锅,都是些硬菜,幸好八珍楼的火和锅,还有位置都还够。贺青雀来帮忙,王苏墨这边速度能快很多。

“把鸡爪也一起洗下。”王苏墨负责交待,贺青雀已经有默契了,接过就嘎不溜脆赶着。

王苏墨切姜片做准备。

等贺青雀这头鸡爪也洗完,王苏墨把洗好的鸡爪和猪蹄儿一起冷水下锅,再放上切好的姜片,加入黄酒,半炷香(2-3分钟)左右的时间,将血沫子煮出来,就可以捞出来备用。

王苏墨准备猪膏的时候,贺青雀已经自觉将刚才煮完血沫子的猪蹄儿和鸡爪洗了,锅刷了,等王苏墨这边忙完,锅也放回灶台上将水汽烧干备用。

猪蹄儿和鸡爪不一样,要焖的时间也不同,如果一起焖,容易鸡爪都脱骨了,但猪蹄儿还没软,这是猪蹄儿焖鸡爪最重要一笔。

看个人口味,王苏墨还准备了黄豆,加入黄豆一起焖,会收获一份糯糯的猪蹄儿焖鸡爪。

平时做黄豆是需要提前泡发的,也是因为刚好在鲤鱼镇遇到了新鲜黄豆,完全不用泡发,所以王苏墨才决定加在猪蹄儿焖鸡爪里,丰富口感。

猪膏熬化,可以直接放入冰糖翻炒。

冰糖相对白沙糖的味道会更清单,不会那么甜腻,不会喧宾夺主,但同时又会提供丰富的口感以及好看的焦糖色。

冰糖翻炒好,就可以直接下猪蹄儿和鸡爪,一面用油将猪蹄儿和鸡爪的表面煸炒熟,一面给猪蹄儿和鸡爪反复上色。等猪蹄儿和鸡爪的颜色差不多开始变了,就加入切好的蒜,食茱萸干果,桂皮,八角,还有从青云山庄搬回来的大葱!

等这些调味料加入,继续煸炒,很容易就煸炒出参杂了香料,酱香和油香的猪蹄儿和鸡爪特有的带皮肉类的浓香。这还只是刚开始的阶段。等稍晚些,经过完整火候闷出来的香味才是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

猪蹄儿和鸡爪煸炒得差不多时,再加入豆酱汁,豆豉,黄酒,稍许米酒,以及浓浓的豆酱继续翻炒均匀,之后就可以添加备好的开水。

开水下锅,盖上锅盖简单焖煮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将汤汁中的鸡爪捞起,避免和猪蹄儿一起焖煮时被煮烂脱骨。

剩下的猪蹄儿在锅中用小火焖将近一个时辰,届时再把鸡爪和黄豆添加进去。

但即便锅盖已经盖上,那锅中焖煮的猪蹄儿香还是将贺林馋迷糊了!

“王姑娘,在青云山庄你要做这道菜,估计能馋哭一群师兄弟。”贺青雀自己就眼冒金光,王苏墨戳穿,“是你自己要馋哭了吧~”

贺青雀:(⊙o⊙)…

贺青雀尬笑。

其实每次看王姑娘做菜,就好像自己也能轻车熟路一样,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贺林小本本都记好了!

等这次回青云山庄,怎么也要去大厨房偷偷做两次,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在炖猪蹄儿的功夫,王苏墨继续处理其他的菜。

贺林趴在一旁还在记他的小本子。

对王苏墨来说,拔丝白果和汤可以放在最后,饺子(应该叫角子,叫得太不舒服了,还是直接叫饺子吧~)和红焖羊肉锅优先做。

猪蹄儿焖软和羊排焖软用到的时间差不多,会陆续出锅,不至于手忙脚乱,而焖猪蹄儿和羊排的时候可以同时再包饺子,时间刚刚好。

这次在鲤鱼镇买到的是羊排和芋头,就用羊排和芋头做红焖羊排锅。

芋头可以吸收羊排的香味,软糯的口感,会让羊排的鲜美变得更饱满。

即便是牙口不太好的人,也会喜欢其中芋头的味道。

焖猪蹄儿前,整块羊排就已经放入盐水中先浸泡,盐水浸泡可以减少羊排中的膻味,也可以利于羊排的清洗。

等猪蹄儿入锅开始焖煮,羊排就从盐水中捞起,洗净,这活儿自觉落在了贺青雀头上。

羊肉洗净后,切开,以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小半碗黄酒。生肉煮熟的过程中会有血沫子,一样要将血沫子撇清。

差不多半炷香时间,简单焯完水,就把羊排捞出。

和煸炒猪蹄儿一样,在锅里先用热油将姜片,大葱和食茱萸干果一起超出香味后再将羊排倒入。

羊排鲜嫩,煸炒至金黄上色,有羊肉的香味溢出即可。但不得不说,同猪蹄儿和鸡爪相比,羊排的浓郁香气是在下锅的瞬间几乎就扑面而来,那是羊肉特有的肥美。

贺青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怎么才下锅就好香~”

“羊肉清炖就很香啊,下次给你做清炖羊排吃。”王苏墨莞尔。

贺青雀托腮看着,感叹道,“难怪老庄主会爱吃羊肉~”

“秋冬时节用羊肉最好,再加些草药,可以做成补药汤,喝完一炖,暖一个秋冬。”

贺青雀瞪大了眼睛,“这么神奇!”

“这叫食补~”王苏墨言辞间,羊肉已经翻炒好,“沸水给我。”

王苏墨开口,贺青雀赶紧去拿。

“呐,炖羊肉呢一定要用沸水,这样之后的羊肉肉质才不会忽然收紧,变得很柴,失去羊肉特有的鲜美。而且,盐一定要炖软后再放,也是一样道理。”

贺青雀一面点头,一面掏出小本本开始记。

贺氏小本本密密麻麻都记了好些笔记了。

羊排下锅,同步放入蒜,姜,食茱萸干果,陈皮,胡椒和花椒一起,再添加一碗黄酒,一碗米酒和沸水一起炖煮。

这处处理好,王苏墨就开始着手包饺子这处。

饺子皮原来应该自己擀的最好,但今天的菜不少,自己一个人做得太慢,又正好在鲤鱼镇还真的遇到了卖饺子皮,刚好直接买了回来。

饺子的灵魂在馅儿里。

若是在春季,一顿新鲜的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可以香喷喷得去除一整个冬天的寒意。面皮的筋道包裹的充实而丰盈的肉馅儿一口咬在嘴里,香气和暖意就能顺着舌尖流入四肢百骸。

但眼下是夏末初秋,韭菜不逢时。

可要是再晚些,等到入秋多写时候,还可以做一顿蟹黄蟹肉馅儿的饺子!

那才是秋天的肥美味道。

秋风起,蟹脚痒,蟹肉脚的浓香绵密才是秋天饺子的顶级享受。

等那时候再来自己擀皮儿做一顿蟹肉饺也不差。

王苏墨有时候自己想想都会流口水,一个好的厨子要熟悉各个节气的食材,而且要能再脑海里想象烹饪的环节以及这道菜入口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先对这道菜有所期待,你做出的菜才会有让人期待的味道。

阿珍姐,墩子和贺平都点了饺子,足见饺子有多受欢迎。

而这个时节的菌菇正当时。

鲤鱼镇的时候正好买了些新鲜的合蕈和菘菜做汤,也就一并多买了些合蕈做猪肉合蕈馅儿的饺子。

新鲜的合蕈洗净切碎,与剁碎的猪肉沫混合在一起,剁馅儿讲究刀工,而且猪肉沫不能全用瘦肉,饺子馅儿好吃的秘诀之一在于肉沫一定要用肥瘦相间的肉来做。但大块的肥肉会让人觉得油腻,所以剁馅儿时要将肥肉剁得很碎,让它与菌菇类的特有的山野香气混合一处。

放下刀,重新净手,豆酱汁,盐和稍许胡椒粉倒入装馅儿的盆里,开始用手反复揉搓抓匀,让馅儿充分融合,也让调料均匀渗透在肉馅儿里。

无论是蒸饺子还是水煮饺子,想要皮儿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吃到味香浓郁,就一定要用肥肉提升香气,菌菇提升鲜美,再加上面皮的筋道,捏得完美无瑕的褶儿,这样锁在肉馅儿里的肥美汁水也能跟着一并滑入口中,再佐以淡淡的醋香沾了去腻。

这一口下去,才是满满年关的味道啊~

王苏墨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爹和娘还在的时候。

家里一起包饺子的欢声笑语,但那时候她还小,还不会,包的饺子总会散,看到自己包的饺子散掉,她会嘟着嘴不开心,爹娘一起安慰她,但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但现在回头,那才是一段最好的,也回不去的时光……

但她仍庆幸,有那样一段时光,是她最富足的记忆。

后来娘亲过世,她一个人过了好几个年关,中途有时候是同阿珍姐和墩子一处的。

再后来,她遇到老取。

这些年关饺子里承载了无数多的记忆。

阿珍姐和墩子最喜欢饺子,老爷子嘴巴上会嫌麻烦,吃的时候却是一口一个。八珍楼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性子,他们是她新的家人……

八珍楼就是承载这些记忆的地方。

就像现在一样。

王苏墨反复用手拌匀合蕈猪肉馅儿,有种平静又温和的满足感。

除了吃饭的人,做饭的人其实也是有满足感的。

尤其是昨天在被赶出“八正楼”之前,她还买了一瓶天价的香醋,好说不说,这醋蘸饺子会很香,她都后悔少买了几瓶,以后怕是买不到了。

生活中就是这样的,你说不上遇到的是大惊吓还是小惊喜,或者是小庆幸。

但这瓶香醋是真的很不错,至少,给今晚的饺子添了滋味。

一旁,贺青雀一面分着饺子皮,一面感慨着,“我想起过年的时候了!”

贺青雀脑海里总有自己的瓶瓶罐罐,装满了属于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譬如,“每年过年,庄主和老庄主就会带着我们在练武场那里包饺子。密密麻麻一大群人呀,包好多好多的饺子!整个练武场都是饺子。但是架不住人多啊!锅都不够煮的!我个头又小,挤都挤不进去,就在人群后跳呀跳呀!最后还是大师兄好,大师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了~”

贺青雀描述下的场面活灵活现出现在脑海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练武场,仔细打量过的缘故。

王苏墨觉得画面感扑面而来。

王苏墨一面听着,一面继续和着馅儿,时间好像忽然变得很快。

贺青雀继续:“后来大家都说锅不够,锅不够,大厨房被大家吵得不行,后来一年比一年的锅准备得多。再后来都不是大厨房的师傅们煮饺子了,都是师兄弟们自己去煮饺子,但这一锅下去还是要等好久好久,师兄他们都不会等饺子煮熟就先捞了,因为等到后面就没有了呀,大家才不管饺子是不是抢着捞起来的饺子都是生的!”

“所以你都生吃饺子?”王苏墨惊呆。

┭┮﹏┭┮,贺青雀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她,“总比吃不到好呀!”

可怜的贺青雀~

王苏墨想起南山苑那天看贺老庄主和贺凌云比剑切磋时的人山人海,连屋顶和树上都站满了人,她是能想象青云山庄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抢饺子的场景。

年关的氛围感是有了,但吃不吃得饱,煮不煮得熟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年关也有好的!”贺青雀话锋一转,一面继续撕着饺子皮,一面愉快道,“那天可以喝酒!师兄他们都喝,但我们年纪不够,不让喝,只能看着他们喝!而且庄主说了,如果谁偷偷给不到年龄的弟子喝,就罚每天上下青云顶两次清理沿山的落叶,两个月。所以谁都不敢偷偷给我们。”

王苏墨逗他,“大师兄都不行?”

贺青雀轻叹,“大师兄这个时候就不是大师兄了!”

王苏墨:(⊙o⊙)…

整得还挺明白的。

“等有一天,我要是当青云山庄的庄主了,我就发布庄主令,年关饺子——必!须!煮!熟!了!再!吃!”贺青雀举着饺子皮,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一幅画卷,让人印象深刻。

王苏墨记住了,也感慨,“好宏伟的志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青雀自己高兴了。

若不是刚才让他戴了口罩,这一顿饭菜都可以不用吃了!

“那我们今天多包些饺子,让贺青雀吃够。”王苏墨说完,贺青雀就差欢呼雀跃。

王苏墨越发觉得,厨房里多个人也挺好,至少,有热闹气息了……

等王苏墨这块的饺子馅儿和好,贺林这里的饺子皮撕好,就进入了愉快地包饺子环节。

“王姑娘,你包得饺子比陈师傅还快!”贺林惊讶。

王苏墨看出来了,陈师傅包饺子在贺林心里是占有一席的。王苏墨知道他想学,王苏墨放慢速度,一点点演示给他看,“饺子要包得好看,褶子得捏好,像这样,捏住一处,一点一点往前面挤。”

贺林依葫芦画瓢,但眼睛看会了,手不大会。

“包饺子是熟能生巧的活儿,多包几个就好了。”王苏墨继续演示,“像这样。”

“还是像死耗子!”贺青雀泄气。

王苏墨乍一听到“死耗子”这个称呼吓一跳,“贺青雀,你这都是些什么惊心动魄的形容词。”

贺青雀嘟嘴,“师兄们都说我包的饺子像死耗子,还都笑我!”

王苏墨一听,当真凑过去认真看了看,别说,贺青雀的师兄们形容得还挺像,(⊙o⊙)…

许是待久了有默契了,贺青雀好像从她眼神里读出她的想法了。

贺青雀无语,“王姑娘!”

咳咳咳,王苏墨更正,“真是哪里都欺负师弟的师兄们,青云山庄也不例外!”

贺青雀的内心好像才受到了安抚,只是刚安抚完,贺青雀又迅速把之前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嘻嘻笑道,“我来包一个圆溜溜的~平时过年可没那么多馅儿,这次管够!”

贺青雀一面说着,一面往里加馅儿,王苏墨感慨,“贺青雀,小心眼睛大肚子小,塞破了,一煮就漏。一个饺子里包的东西不能太满,不然煮多一会儿就会散开。”

贺青雀:Σ(⊙▽⊙"a

“会,会吗?”

“别的不好说,但你这个一定破。”

贺青雀赶紧清空,“那可不行,别浪费了!过年抢一个生的都不容易呢,我得吃完整的。”

王苏墨笑不可抑。

王苏墨问起,“贺青雀,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猪肉韭菜!”

“你呢,王姑娘?”贺青雀也好奇问她。

王苏墨微微低头,爹喜欢鲜虾猪肉韭菜馅儿,娘喜欢猪肉菘菜(白菜)馅儿,但她喜欢全家福,就是什么馅儿都有,她什么馅儿都喜欢,只要是全家福的饺子,什么馅儿都好……

“这样啊……”贺青雀转念一想,“等我学会了包饺子,我给你吃。”

“诶,那赶紧的!”

“哈哈哈哈哈”贺青雀欢喜。

很快,欢声笑语里,合蕈猪肉馅儿的饺子都包好,整整齐齐放在砧板上,等待晚些时候一起下锅。

贺青雀包得那堆也“鹤立鸡群”得站在砧板最后一排。

王苏墨真想给他画下来……

差不多时间猪蹄儿也好了,“鸡爪”,王苏墨吩咐声,小帮手赶紧把鸡爪端来。

猪蹄儿开盖那浓烈的香味简直让人想先伸手偷吃一坨,王苏墨一面下鸡爪,一面堤防有些人的爪子,贺青雀只能眼巴巴看着。

“黄豆。”王苏墨又吩咐了声。

贺青雀端了黄豆来,王苏墨也一并倒入锅中,同猪蹄儿和鸡爪一起焖煮。

“还要多久呀?”贺青雀望梅止渴也是行的。

“也差不多半个时辰吧。”王苏墨刚才就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猪蹄儿的烂糊程度,应该是半个时辰上下。

啊!!!

这对一个吃货来说,守在几口锅面前是怎样的痛苦和艰辛,王苏墨安排活儿,“洗菘菜和剩下的合蕈去。”

“哦。”虽然不情愿,贺青雀还是去了。

另一头,王苏墨开始洗芋头,这次买到的小小的芋头,洗净冲水后,芋头表面不用着急刮干净,可以直接放入蒸锅蒸熟。

蒸熟后芋头软糯,很好去皮,也能闻到芋头蒸熟后才特有的甜香味。

“芋头还可以做什么?”青云山庄很少吃芋头。

王苏墨一面去皮一面道,“芋头烧鸭子也好吃,吃过吗?”

贺青雀嘎不溜脆摇头。

“真不想离开八珍楼……”贺青雀再次托腮,“也不想离开青云山庄。”

王苏墨热油爆香姜蒜,然后放入剥好的芋头适当翻炒,然后揭开一旁炖着羊肉的锅盖,一并下到锅内。

“哇哦~”贺青雀眼睛都看直了,然后羡慕看向王苏墨,“八珍楼的伙食每日都这么好吗?”

贺青雀:┭┮﹏┭┮

王苏墨用剩下半截大葱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可好了,吃完这顿,要喝半个月西北风。”

贺青雀:“……”

*

八珍楼的小苑处,贺老庄主同取老爷子一起,夕阳西下,落霞在轻尘中轻舞,厨房里传来王苏墨同贺林叽叽喳喳的声音,反倒映衬出周围的空灵和安静,还有眼下这一刻的久别重逢的温和与念旧。

“怎么老得这么快啊?”贺老庄主感慨。

取老爷子睨他一样,“天天在江湖里泡着,哪能像你保养得这么好!”

贺老庄主举杯,取老爷子一样,两人碰杯,然后一起看着落日夕阳余晖落在近处周遭,像极了几十年前。

“怎么,憋不住出来了?”取老爷子戳破。

贺老庄主点头,“本来没什么的,听说你还在外面跑着,就坐不住了。”

“那让你看看,腿脚好得很!”

贺老庄主笑开,老取也跟着笑起来。

……

八珍楼外,贺平和阿珍一起搭晚上睡觉用的帐篷。

“八珍楼是要收回木箱里的,所以大多时候都不会睡人,但晚上如果不收的时候,可以把帐篷放在八珍楼的小苑上,隔绝地上的潮湿。”阿珍轻声。

贺平颔首。

阿珍继续道,“在城镇里,老爷子和苏墨那丫头是住苑子或客栈的,在荒郊野外也只能这样对付,马车里睡久了就会想换换睡帐篷。行走江湖,可不必在青云山庄内舒服。”

贺平微笑听着,日头渐渐落入山头。

“我闻到香味了。”阿珍停下手中活计,贺平也跟着停下来,伸手,落日余晖刚好落在掌心处。

贺平收起掌心,轻声道,“今日不赔,舍了一锭金子,但留了一掌余晖。”

阿珍拍了拍手起身,“文绉绉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了趟医院,更晚了,抱歉~

明天准时出现

第035章 护卫兼杂工

一直忙活到入夜, 但八珍楼里能点的灯都点了,屋檐下的灯尤其明亮,再加上周围还有凉茶铺子亮着的灯在。忽然有种采菊南山中的悠然氛围, 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哇,这就是夜里的八珍楼~”贺青雀感慨。

今日算见到了八珍楼的两种模样。

本来白日里八珍楼升起的过程就让人心中震撼无比, 眼下夜里点着灯,也亮着灯笼的八珍楼, 好像是另一个简约里透着繁华, 古朴里透着清新。

夜里的八珍楼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温馨。

就像辛苦一整日之后,一家人聚在灯下的花苑里,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宴一眼。

贺青雀好喜欢这样的氛围, 还喜欢八珍楼里的每一盏灯。

“每一盏都是不一样的!”贺青雀发现了奇妙的地方。

贺平也循声看过去,真的, 而且,每一盏灯都造型别致。

“这一盏叫琉璃灯。”阿珍环臂靠在花苑栏杆上,悠悠道,“是西域来的商人送的。”

“西域?”贺青雀惊讶。

贺平也好奇。

阿珍看着灯, 轻声笑道,“总不至于八珍楼的食客只有中原人士吧。”

“西域的商人也慕名来吃饭?”贺青雀惊讶。

阿珍摇头, “不是,他想买下八珍楼。”

“啊!!!”贺青雀震惊。

阿珍笑道,“王苏墨当然不会卖,但是那个商人锲而不舍,一直跟着八珍楼走了很久, 那个时候还没有取老爷子呢,就王苏墨自己,哦~那时还有一只鸟, 叫青雀。”

贺青雀:(`Д)!!

“青雀一直跟着王苏墨,很久了,后来有一次应该是飞走了,但找不到回来。王苏墨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没办法一直等,就只能驾着八珍楼离开了。但把它的房子,最喜欢吃的都挂在了一棵树上。”阿珍耸肩,“后来王苏墨就再不养宠物了。”

但是王姑娘叫他贺青雀!

贺青雀心里忍不住腹诽。

贺平继续问,“那后来那个西域商人呢?”

贺平故事没听完。

阿珍感慨,“西域商人其实人还挺好,就是很喜欢八珍楼,他一直跟了八珍楼很久,也见了不少武林人士在八珍楼里吃饭,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帮忙端过盘子。从一开始嚷嚷着非买八珍楼不可,到后来好像慢慢理解了八珍楼在王苏墨,和江湖人士心里的意义。”

贺青雀:(⊙o⊙)…

贺平:(⊙o⊙)…

看吧,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阿珍笑道,“神奇吧?最后那个西域商人要回西域了,临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就把这盏琉璃灯送给王苏墨了,王苏墨一直把她挂在这个位置上,好多年了,依然很好看。”

唔,还有这么一段来历。

贺青雀感慨,八珍楼一路上好像真的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

“其实啊。”阿珍一面说,一面笑了笑,贺平和贺青雀都转头看她,阿珍想了想还是开口,“其实,那个西域商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啊???

贺青雀和贺平都愣住。

阿珍环臂,“是吧,我也觉得她有胆识,一个人带着商队从西域来这里,然后又可以任着性子跟了八珍楼走了好几个月,端过盘子,和王苏墨彻夜聊过天,在花苑这里喝过小酒,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女孩子啊!”

阿珍看着那盏琉璃灯感叹着。

“那,她后来回来了吗?”贺青雀好奇。

贺平却看向阿珍,她刚才朝着那盏琉璃灯感慨“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女孩子”时,应该是想到了自己。

阿珍摊手,“没有吧,西域来这里的路可远着呢!人一辈子可以走几回?”

贺青雀也忽然反应过来,是哦。

阿珍继续,“也许还会见面吧,她叫哈纳陶。”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贺平问。

阿珍笑,“我也在呀,哈纳陶送王苏墨的那盏灯还是我挂的呢!”

“八珍楼有好多故事!”贺青雀感慨。

“看到那些灯了吗?”阿珍问。

贺青雀和贺平都点头,阿珍温声道,“所有和八珍楼一起同行过一段的人,离开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留一盏灯,但凡应接新朋友和送走友人的时候,八珍楼就会摆八珍宴。八珍宴不是什么特定的菜式,而是王苏墨会把这些灯都拿出来,挂上,点上,仪式感。”

“哇~”贺青雀环臂,开始去数。

贺平没数,但是忽然看向这些灯,好像有了别的意义。

阿珍轻声道,“谁都会遇到一段迷茫,却又不知道该去何处的时候,八珍楼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等他们想明白要去哪里的时候,就背起行囊去另一端旅程。”

“难怪八珍楼会只有王姑娘和取老前辈。”贺平也感叹,“原来是这样。”

阿珍笑道,“江湖太大了,每个人心中的八珍楼都是不一样的。”

“那阿珍姑娘呢?”贺平问。

阿珍看了看他,他也没挪开目光,阿珍大方道,“我身上还有担子在,等我担子卸下了,就来八珍楼,打打杂也行,说不定学一学,以我的聪明和领悟力,就做到副厨了呢?”

贺平忍不住笑。

贺青雀惊讶,“可,可以吗?”

阿珍和贺平都看向贺林,贺林愣了愣,赶紧道,“我说笑的。”

心里再度咯噔,怎么好像说出心里话了?

不行不行,他可是老庄主和庄主养大的,他得留在青云山庄,他未来可是要当下下任庄主的人!

“贺青雀,来帮忙!”厨房里传来王苏墨的声音,贺青雀当即响应,“来啦~”

阿珍和贺平都跟着笑起来,是去端东西了,跑腿儿挺勤的。

“还要做什么?”阿珍上前撩起厨房帘栊,王苏墨回了声,“支桌子。”

“好!”放下帘栊,贺平帮忙和阿珍一起把桌面从木板上取下来,然后是花苑地上竖起桌腿,将桌面放上,卡扣好,就是稳稳当当的一张八仙桌了。

贺平刮目相看,也忽然,对八珍楼好像有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触。

“凳子呢?”贺平问。

“楼梯下。”阿珍说完,贺平去取凳子来,贺平看到凳子也是毫无违和得依次重叠和放在楼梯下,整个八珍楼从设计到制作巧夺天工,玄机门确实有底蕴在。

八珍宴最后就摆在花苑那里,方方正正的八仙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阿珍,贺平,贺林还有王苏墨。墩子去见“西施”去了,所以八仙桌还有两个空位,但这对八珍楼来说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人。

“会不会不习惯?”王苏墨偷偷问老爷子。

“还行。”取老爷子也偷偷道,“反正明日要走几个。”

王苏墨感慨,“可咱们以后不是还得招个杂工,养条狗,说不定还要招一个副厨和吗?”

取老爷子低声,“既然老贺来了,就让老贺先做着咯~”

取老爷子说完,又意识到哪里不对,补了句,“狗一会儿让他一起挑吧。”

王苏墨忍不住笑,这是已经要一起商量着了。

正好人到齐,贺林和阿珍也把最后两道大菜,猪蹄儿们鸡爪,和红焖羊排锅端出来。

“嚯~”老爷子明显开心。

刚才还在和王苏墨说话,眼下忽然就眼前一亮,“这是,猪蹄儿炖鸡?”就变作和贺老庄主说话了。

“对啊,老爷子,你多吃些,贺老庄主专程给你点的菜,猪蹄儿和鸡爪子带了一路呢!”王苏墨给他夹,“趁热吃,不然凉了会糊上的。”

取老爷子从善如流。

贺老庄主也没有迟疑得动了筷子。

贺平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取老爷子:( ̄~ ̄)嚼!

贺老庄主:( ̄~ ̄)嚼!

猪蹄儿软软糯糯的,入口的香浓嚼两口就化了,嚯,这猪蹄儿炖到了时候!

“好吃吗,老爷子?”没成想,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贺林。

“嗯~”取老爷子朝他惊艳点头。

老爷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贺林赶紧要动筷子。

可刚准备动,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收了回来。青云山庄最讲究规矩了,在这里,他是最小的一个,他得等其他人动了筷子的。

倒是贺平看出他的拘谨,贺平先动筷子给他夹了一个,他眼前一亮,“大师兄。”

贺平小声,“这里不是青云山庄,又不是饮酒这样的事,不用那么拘束。”

贺林巴不得,感激看了贺平一眼,然后开始就着猪蹄儿造饭,给阿珍看直了,“果然是小孩子,长身体啊~”

贺平笑,“他从小就贪吃。”

一旁的贺林也不恼,只是开心地点头。

猪蹄儿焖鸡爪好吃,羊排也好好吃!芋头软软糯糯的更好吃!!

贺林一个人就可以表演一桌通吃了。

阿珍忽然觉得贺平身边有这么一个小跟班在也不错,至少日子不会觉得无趣。

转念一想,她原本也有个跟班的,只是跟班去见隔壁村的“西施”去了,她应该快没跟班了。

但是想想要是墩子这么老实的人,能找到了一个和他相互倾心的姑娘成亲,说不定很快就有小西施或者小墩子了,她还是很开心的~

江湖无不散的筵席,八珍楼和凉茶铺也一样。

一程归一程。

一旁,老爷子感叹,“年轻的时候,我和老贺第一次见面,我俩一起揍了一顿山匪,等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才反应过来饿了一整日。当时那顿饭菜就吃的是这猪蹄儿炖鸡爪!我本来饿坏了,一口气吃了好几碗米饭,这味道我记到现在!还是老贺付得账!”

贺老庄主笑道,“对,所以我才记到现在。”

八仙桌上都跟着笑起来,只有贺青雀没忍住笑出了声,嗝~

老庄主这也太~小气了~

等贺青雀忽然反应过来,糟糕!他笑出声了!

贺青雀惊恐,(`Д)!!

贺青雀求助般看向王苏墨,王苏墨伸手夹了一枚饺子,“猜猜看,这是谁包的饺子?”

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王姑娘是在替他解围,贺青雀赶紧出来认领,“我包的,我包的!王姑娘教我包的。”

阿珍也夹了一枚,认真看了看,“苏墨,你日后还是别随便收徒弟了,饺子都包这么丑的~”

贺青雀:(⊙o⊙)…

阿珍送了一枚到嘴里,轻轻尝了一口,然后感叹,“味道到是很好!馅儿是苏墨和的吧。”

贺青雀挠头。

贺平也尝了一口,“合蕈猪肉馅儿的,很鲜美。”

贺青雀欢喜,然后指着桌面上的汤说,“这个三鲜汤是王姑娘教我做的,合蕈,菘菜,豆腐,还加了鲜虾和鸡蛋!”

“那我得尝尝,贺林都会做菜了。”贺老庄忽然接这么一句,贺林忽然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得继续挠头,“我觉得还行……”

王苏墨看向取老爷子,“我给你盛一碗。”

取老爷子悄声道,“不急,等老贺喝完的,我看那小子不怎么保靠的样子。”

王苏墨忍不住笑,“我看着做的,尝过味道了。”

贺林一脸期待,贺老庄主放下汤勺,温声道,“不错。”

贺林当即舒了口气。

贺平也开始动手盛汤。

贺老庄主看向老取,“还记得当年我们两人去追江洋大盗刘恨天吗?”

王苏墨顿时瞪大了眼。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也喜欢挺热闹!

这是又有热闹听了。

而且,刘恨天这个名字好亲民,感觉不大像很厉害的江洋大盗的样子,起码得叫刘傲天才是!

老取好气好笑,“这鬼家伙,擅长伪装,我俩离他最近的一次,他装成厨子,做了一道三鲜汤给我俩,里面下了蒙汗药。”

从取老爷子愤恨的表情来看,他们当时真的信了。

而且,汤喝了,人也跟丢了。

难怪贺老庄主会忽然提起。

贺林委屈巴巴看向王苏墨,这是王姑娘让做的汤,不是他想做的……

但王苏墨已经沉浸在听热闹去了,完全没留意。

“后来呢?”王苏墨想听下文。

贺老庄主轻叹,“这家伙很嚣张,把我们俩蒙倒,还留了字条,等我俩醒了一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取老爷子气得,“就是他!还留字嘲讽。”

王苏墨:(⊙o⊙)…

“那后来,这刘恨天被抓住了吗?”王苏墨好奇。

贺老庄主沉声,“后来我们继续追了他几个月,他混在码头扮作过脚夫,真的赤膊去搬泥沙;还混在乡绅和富豪家中做园丁,养花羊草,深得主家赏识;还有一次,混到了道观中,因为太有天赋,没几日就学到了道家的上乘心法;还有一次,他混迹到了军中,本来那一次,我们都要抓住他了……”

贺老庄主欲言又止,只轻叹了一声。

王苏墨再次眨了眨眼睛,“然,然后呢?”

这种听故事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感觉。

老取感慨道,“他真的在沙场上冲锋陷阵,救了很多人,受了很重的伤,军中的人说如果不是他,他们在中埋伏的时候可能不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贺林:(⊙o⊙)…

贺老庄主继续,“我和老取看着病榻上的刘恨天,应该是没两三个月下不了床榻,当时那些军中的士兵都很感谢他,我们两个看着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刘恨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退了出来,想着回去先商议,结果等我们离开不久,刘恨天就溜走了。”

周遭:(⊙o⊙)…

王苏墨惊讶,“他不是受了重伤下不了床吗?”

老取轻嗤,“他这种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后来他还出现了吗?”贺林也听得津津有味。

贺老庄主摇头,“再后来,我和老取各有各自的事,并没有再一道去找他,在我归隐前好像还听过一次他的消息。”

老取也摇头,应该是也不清楚。

都过去很久了,刘恨天的年岁应该同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差不多。

阿珍却道,“十年前,刘恨天还出现过,好像是被仇家追杀,四处逃窜,到处拿钱财买命。他确实出手阔绰,也让不少鸡鸣狗盗之辈帮他逃出生天。自那之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刘恨天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恨天这个人很奇怪,前半生杀人放火的事做了不少;后面没有再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好像整个江湖都在追赶他。”

王苏墨好奇,“老爷子,贺老庄主,你们怎么会突然去追刘恨天的?”

老取:“就是听说他在附近,江湖中他的名声很臭,人人得而诛之,可以杀一百余口灭其门,连眼睛都不眨,杀人越货更是家常便饭,但身手很好,武林中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我和老贺就去了。”

贺老庄主:“我们确实也和他交过手,不知道他师承何处,还是自成一派,但他的刀法精湛,而且掌力和刀法切换自如,这等天赋,若不是杀人放火,应当在武林中有所成就。”

江湖中人也会心心相惜,奈何对方罪大恶极。

“这么多仇家追杀他,人应该没了,不然这么多年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贺老庄主感叹。

“小孩儿,你在做什么呀?”阿珍看向贺青雀。

贺林放下笔,“都记下来呀!这些江湖故事轶事,都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说给我徒弟听。”

阿珍惊讶,“呀,自己都没长醒,就想着收徒弟了。”

贺林也不恼,只伸手挠挠后脑勺,“先做准备嘛,庄主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备才能无患。”

整个八仙桌上氛围因为贺林的一句话开始回到轻松和愉快,没有再议论刘恨天之事。

八仙桌上,小孩子性格似的贺青雀,爽朗不羁的阿珍,温和却能察言观色的贺平,以及两位老爷子,王苏墨许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了~

抬头看着八珍楼上挂的灯盏,忽然觉得,人多起来也挺好……

*

这顿饭吃完,阿珍和贺平去厨房洗的碗,因为做饭是王苏墨带着贺青雀一起的,所以各有分工。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去了周围散步说话。

许久未见,除了打一架,总有不想旁人听到的话要私下说。

八仙桌这处收拾干净,王苏墨在八仙桌这里一面磨墨,一面认认真真想事情。

贺青雀好奇,“王姑娘,你在做什么?”

王苏墨托腮,“写告示啊,八珍楼的告示。”

所以才头疼,要怎么写。

贺青雀:(⊙o⊙)…

“什么告示啊?”贺青雀还第一次听说这种告示。

但确实青云山庄也是有告示的。

对外的告示贴在半山腰那里,一般是告知青云山庄招收弟子的具体事宜。

青云山庄三年招收一批弟子,所以都会提前一年公布筛选时间。

每次甄选弟子,都会有很多人来。

第二种个告示是山庄内的,一般都在大家住的地方不远,有其他门派的先辈来讲学,带了其他门派的同辈过来切磋前,都会在告示栏贴告示,让大家提前准备。

不知道王姑娘这告示是做什么的?

“招人告示。”王苏墨说完,笔尖沾了沾墨,开始落笔写。

贺青雀更好奇了,凑上前看—— 护卫?

贺青雀惊呆,“八珍楼招护卫?”

老庄主和取老前辈都在,八珍楼还需要招护卫???

然后王苏墨又继续写了几个字——兼杂工。

贺青雀:(⊙o⊙)…

这跨度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但关键问题还是……

贺青雀一本正经,“老庄主和取老前辈都在,八珍楼固若金汤,还要招护卫?说副厨还可能些。”

贺青雀也有自己的判断了。

王苏墨轻叹,“就是因为他们俩在,才要招护卫啊。”

贺青雀:(`Д)!!

王苏墨摆摆手,贺青雀靠近,王苏墨悄声道,“早前你也看到了,一言不合就开打,一打还能穿云断山,今日是被阿珍姐的天罗地网给强行按住了,但阿珍姐隔两日也要走,那如果他们再起来了,八珍楼会不会被拆了?”

贺青雀:!!!

是有这个可能!

那可不行。

王苏墨点头,“所以,得先招个护卫,关键时候,可以把八珍楼驾着跑开;不忙的时候,还可以当当杂工,洗洗碗什么的。”

贺青雀:(⊙o⊙)…

有道理。

—— 年龄不限,身高不限,性别不限。既要善于文劝,也要善于武劝,更要有眼力可以及时驾着八珍楼离开危险地方。吃苦耐劳,诚实可信,月钱面议。

王苏墨终于满意点头。

第二日晨间,贺平和贺青雀离开,贺青雀恋恋不舍,马背上都朝她挥手,王苏墨也有些舍不得他了。

但青云山庄有重要的事。

老取带着贺老庄主去熟悉八珍楼了,两人自己商量分工去了。

阿珍在凉茶铺子招呼客人。

王苏墨在凉茶铺子的一角玩着数独,忽然有一道身影身前,将一页纸放在她说面,“是招护卫吗?”

这么快?果然凉茶铺子通天下!

王苏墨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是你?”

白岑环臂,“哟,真巧!”——

作者有话说:烧饼掉了,被人追的跳江,最后在商船上王姑娘给了菠菜饼的人~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