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王苏墨是不怎么信这句“真巧”的。
上次见他还是在去亭水的商船上。
然后她在青云山庄又逗留了数日, 再坐客船从亭水回来,中途还在鲤鱼镇停留了一晚,当巧不巧, 昨晚她才在这里挂上招人告示,今早他就找来了。
还是第一个……
王苏墨说完, 又顿了顿,继续道, “哦, 还漏了一条,当时在码头你被一群人追着跳江,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快就折回。”
王苏墨迷茫看他, “你图什么呀?”
既然被戳穿,白岑也搬出凳子, 径直坐下,一脸“陈恳”道,“一饼之恩,当涌泉相报。王姑娘之前在商船上多留了那张菠菱菜饼让我勉强撑过了那几日!我心怀感激~”
王苏墨穿戳, “不是当晚厨房就遭贼了吗?”
白岑:“……”
王苏墨继续:“丢了菠菱菜。”
白岑:-_-||
白岑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戳穿,握拳轻咳两声, “我只是在货舱蹲得有些麻了,也有些憋屈,就出去透透风了。”
王苏墨环臂:“透风不去甲板,去厨房?”
白岑:“……”
白岑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 然后也环臂,双手搭在桌上,‘真诚’道, “既如此,也只能和东家说实情了。”
王苏墨眨了眨眼。
东家的位置都先她抬出来了,不知道他要说出多惊世骇俗的‘实情’来。
但巧了,她就喜欢看热闹,听热闹也行。
王苏墨做好准备看表演。
对方也没辜负期待她的,绘声绘色道:“实不相瞒,东家,我身世坎坷,幼时家中光景富裕,爹娘送我去外出拜师学艺,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颇受师父偏爱,传授我师门秘籍与功法。但我却因此遭受师兄嫉恨,师兄竟恶毒地在我的吃食里下了难接的剧毒!”
王苏墨‘惊讶’,剧毒呀,:“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白岑摇头,眼中深邃悠远,“师父耗了毕生的修为替我逼出了体里绝大多数的毒性,但还是有一部分残存在我体内。”
王苏墨好奇,“哪部分?”
白岑欲言又止,似是有难言之隐。
王苏墨不较真,“不方便也可以不说,这儿招人不问那么细的。”
白岑:???
王苏墨凑近,友好道,“但是如果同你千里迢迢尾随我们来这里,还能不被贺老庄主和青云山庄一众弟子发现有关,你还是可以细说的,我对这部分比较感兴趣。”
白岑:╮(﹀_﹀)╭
那还不都一样。
白岑坐直了身子,继续道,“我中了不吃菠菱菜就会丧失所有武功的毒。”
王苏墨:(⊙o⊙)…
她有没有听错,菠菱菜?
白岑重新凑近,“没听错,就是这么恶毒的毒性,只有最了解我的师兄才会下这种毒。”
王苏墨皱眉:“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复杂呀,他下毒不应该下你最不喜欢吃的菜,让你不吃就会武功尽失;为什么下你最喜欢吃的菜?”
白岑沉声:“这就是他的恶毒之处!”
王苏墨:???
白岑眼中都是悲恸,“因为那一年,我吃菠菱菜吃恶心了,但是不吃又会丧失武功。”
“哦~”王苏墨一面点头,一面感慨,“果然恶毒,让你讨厌曾经最喜欢的东西。”
“不仅如此。”白岑摇头,“菠菱菜是有时节的,过了季节,就要等来年了……”
王苏墨托腮,“我们这儿招护卫,不能一年四季还分哪个季节上工。”
白岑明白,“护卫分两种,武力值和脑力值的。”
白岑指了指桌上的告示,认真道,“既要善于文劝,也要善于武劝,更要有眼力可以及时驾着八珍楼离开危险地方——我们在码头见面的时候,我帮老翁挡了一鞭子,说明我有事儿是真上;后来一群人追我也没追上,说明我见机行事能力真强,有危险是真跑;我还能找到这儿来,说明我有脑子。我是有脑子的护卫。”
王苏墨:“……”
白岑进一步,“八珍楼的两位老爷子武力值合起来够超群了,基本遇到的都是内部矛盾,我负责劝架,经我劝架的,基本都能消停;如果真遇到两位老爷子加一起都解决不了的局面,我负责驾车带大家一起逃跑,实在不行,我会牺牲小我,让东家和两位老爷子先跑。”
王苏墨“惊讶”。
白岑“憨厚”笑了笑,“主要是,我不牺牲小我,两位老爷子也会优先带着东家跑,反正最后也是我落单,但这样说,会显得我有大局观。”
王苏墨‘若有所思’点头。
白岑指着告示:“护卫兼杂工——除了护卫,我最适合做杂工了,这些走南闯北,什么活儿都做过,不挑活,给什么活都做。还可以给八匹马洗澡,擦车,跑腿儿什么的。”
王苏墨:╰(*°▽°*)╯
白岑继续:“至于吃苦耐劳,诚实可信,月钱面议——东家,我在商船货舱里那么恶劣的条件下都能呆那么久,足见我吃苦耐劳的能力。诚实可信就更不用说了,我已经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东家。至于月钱,有菠菱菜吃的时候不要月钱,每两天有顿菠菱菜吃就行;没有菠菱菜的时候,月钱东家你看着给,不给也行,包吃包住就行。”
王苏墨惊讶,“这么好的条件?”
白岑笑道,“主要是别家找护卫,一年一半的时间都履行不了护卫职责也不要,东家这里正好。东家不用为难的,我可以试用到明年菠菱菜上市的时候,之前包吃住就行。”
王苏墨凑近,白岑下意识退后。
王苏墨轻叹,“我在斟酌,你像不像骗子。”
白岑忽然感慨,“我是不是骗子对东家来说应当没那么重要。在鲤鱼镇的时候,东家不是明知道那家的金疮药和香醋都付了银子吗?我是不是骗子没那么重要,只要能替东家解决问题,那就是好员工。”
王苏墨感叹,“好像有道理!”
白岑从秀逗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苏墨,“东家,契约书我都写好,签字画押都有了。”
王苏墨古怪看他,欲言又止,“你……”
白岑大方,“东家您问。”
“你只是中毒,没有头疾吧?”王苏墨一脸诚恳。
“绝对没有。”
王苏墨环臂,“那,如果你是需要银子,我给你,你不必留在这里。要么你同我说实话,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白岑奈何,“东家做的菜好吃,我好久没吃到那么好吃的鸡蛋菠菱菜饼了,想继续蹭。”
王苏墨叹气,她明白了。
“那东家您看成吗?”白岑问。
白岑话音刚落,八珍楼那边应该是取老爷子按动了机关将八珍楼收起来了,那巨大的动静让人再次震撼。
早前的八珍楼是怎么逐一展开的,眼下八珍楼就是怎么逐一被收起来的。
白岑看得有些呆。
王苏墨凑近,“白岑。”
刚才契约纸有他的大名,白岑看她,她委婉道,“试用期应该不用等那么久,一会儿就行。”
白岑没反应过来,一会儿?
“咔咔咔”只听最后大木箱盖上的声音,然后两个老爷子再次动手打起来。
一旁阿珍头疼,“怎么又开始了!没完没了!”
墩子赶紧收盘子收碟子收碗。
王苏墨看向白岑,白岑顿时会意了,然后快速问了声,“东家,咱家马认生不?”
王苏墨摇头,“不太。”
“那行,东家您看着就行。”白岑利索起身。
王苏墨当真在桌子那儿安静看着,她是见过他逃跑的,在码头的时候被一大群人追,但一大群人里愣是没有一个能追上他的,那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看也同样让人惊愕!
这还没吃菠菜,武功尽失着呢,不知道吃了菠菜得多厉害?
一旁,阿珍也上前就在她一旁落座,“不担心你的八珍楼被拆了?”
王苏墨感慨,“刚面了一个护卫,他说他能搞定。”
“护卫呢?”阿珍环视。
王苏墨也就刚才扭头同她说话的功夫,已经不见人影了,再一看,已经驾着八珍楼跑出去好远了,毕竟八匹马!
阿珍,“八珍楼会不会就在你面前被人偷走了?”
“不大会吧,老取吹声口哨马就停下来了。”王苏墨刚说完,果然就听老取在那边拼命吹口哨!!!!!
但驮着八珍楼的马车好像并没有停下来。
阿珍:→_→
王苏墨:←_←
阿珍/王苏墨:“……”
阿珍:“是什么时候换马了吗?”
不然怎么会不听老爷子招呼。
王苏墨:“并没有。”
取老爷子还在原地拼命吹口哨,但马却载着八珍楼越跑越远。
虽然但是,两个老爷子当真都停了下来。
大约是觉得再不停下来,有人真将八珍楼偷走了,同仇敌忾撵白岑去了。
阿珍也托腮,一言难尽:“这就是,你招的护卫?”
王苏墨:Σ(⊙▽⊙"a,还行吧。
确实既保全了八珍楼,也让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停下来了。
符合她的要求。
还兵不血刃!
阿珍:???——
作者有话说:队伍集合完毕,出发![加油]
第037章 上路!八珍楼!
“真要用这小子?”
最后的录用环节, 王苏墨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一起做最后讨论,白岑就在对面, 礼貌站着,等待最后消息。
刚才一路被两个老爷子撵得四处逃窜, 刚开始他还驾着八珍楼的时候,两个老爷子还稍微矜持些, 毕竟八珍楼在他手上。
后来等他从八珍楼上下来, 两个老爷子干脆也不矜持了。
虽然他被撵得像条狗似的,但取老爷子连穿云断山手都用上了, 也没逮住他!
他凭一己之力, 带着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慢山头跑。
最后实在三个人都不怎么跑得动了,他才绕回王苏墨跟前, 然后急忙伸手做制止状,“两位老前辈,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两位老爷子才跟着停下来, 然后三个人各自叉着腰,气喘吁吁。
虽然有两位老爷子体里不支的缘故在里头, 但能在穿云断山手和君子剑的联手下坚持这么久,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最后看似是他绕回王苏墨跟前,佯装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应该是见两个老爷子撵得气喘吁吁, 他才故意绕回王苏墨跟前先停下来的。
看似虎口逃生,实则游刃有余。
老取自然对他持怀疑态度,所以才会问王苏墨真的要用他?
王苏墨悄声, “不是说要找个杂役吗?我见他人挺利索的。”
老取微微皱眉,“你问问老贺。”
本来两个老爷子就一左一右站在王苏墨两边。老取说的话,原本贺老庄主也能听见,倒也不用王苏墨传递了。贺老庄主也环臂皱着眉头,“我也没摸清这家伙的虚实,老取,你摸清了吗?”
老取也感慨,“我要摸清了,能让问你?”
王苏墨惊讶,“所以,他是哪门哪派的路子,还能在你们二位面前藏得住?”
老取和老贺对视一眼,竟都没吭声,只是双手环臂,好像再做最后思索。
王苏墨知晓这等于默认。
贺老庄主确实疑惑,“他的招数看起来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是很早之前了,记不清了。”
老取也道,“他也不是内力全无,是若有似无,有气无力,但空有招式,却还能在我和老取身边躲过好几招,躲不过去的就跑,这小子鬼得很。”
贺老庄主赞同,“那就先留着吧,摸摸他的底儿。 ”
老取点头,“也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放出去不如先留着,慢慢探他的底。”
“那就是,我们三个人达成一致?”王苏墨最后询问。
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都连连点头。
“两位老爷子都认可你做八珍楼护卫。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八珍楼的护卫兼杂役,月钱一贯,包吃包住。哦,对了,野外的时候没客栈住,大家睡马车上,或者八珍楼的小苑里。”
王苏墨说完,从袖袋里先掏出一贯钱,“月钱先预支,晚一些应该会经过湖镇,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先买,之后几天会宿在哪里不知道,要同两位老爷子商量,也要看路况。”
白岑伸手接过,“清楚了,东家。”
“午饭在凉茶铺子这里简单对付下就出发。”王苏墨提醒,“多吃点,黄昏前后到湖镇前会集中买明天用的肉菜,还有你自己的东西,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顾得上吃饭。”
“明白了,东家,我先去上工!”白岑转身。
王苏墨眨了眨眼,眼里这么有活儿吗?
阿珍也双手环臂凑了上前,“哟,这伙计不错啊,狠活儿啊!”
王苏墨感慨,“可能是预支月钱了?”
阿珍感慨,“他能跑这么快,两个老爷子都撵不上,小心你的八珍楼。”
王苏墨悄声,“有防偷窃设计。”
阿珍再次感慨,“真是好闺蜜,八珍楼的后门都没告诉过我!”
王苏墨轻声,“玉道子师叔说了,玄机门门规第六条,所有暗器,道具和机关要宅必须预留后门,凡是后门只能告知托付人,并且叮嘱托付人不能转告第三人。如托付人过世,托付人可凭密钥回玄机门重置后门,确保玄机门所出暗器,道具和机关要宅的安全。”
阿珍听到就头大,一面转身一面道,“行,背得比我都还熟!”
王苏墨忍不住笑。
回到凉棚那里,墩子在一个劲儿搬东西,目光
王苏墨托腮感叹,“墩子,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墩子愣了愣,轻声道,“我还想多跟老板娘跑几年凉茶铺子,多学些东西,日后才有一技傍身。等攒些银子,再盘个铺子下来,养活自己和一家人。老板娘要搬了,我同老板娘一起走,就先不耽误西施姑娘那里了。”
王苏墨微怔。
昨天不都还好好的?
八珍宴墩子没来,说是去见西施姑娘了。
墩子憨厚笑了笑,然后低声道,“日后的路还长,我要是什么都不会,也对西施姑娘不好;我就跟着老板娘再闯几年,等我都学会了,再攒一笔银子,西施姑娘若是还没嫁人,我再回来娶她!”
王苏墨眨了眨眼,墩子轻声,“没事,老板娘已经安慰我一早上了,好男儿志在四方……”
墩子说完,继续弓着背搬东西去了。
平时要分四五次搬完的东西,这次非逼着自己较劲儿似的一次搬完,累得气喘吁吁。
等墩子离开,阿珍才转悠了回来,轻声道,“昨日八珍宴的时候,他不是去找西施了吗?听西施的爹娘说在替她说亲了,是村里的乡绅,西施的爹娘不愿意女儿嫁给墩子,不想女儿受苦。”
“那墩子呢?”王苏墨担心。
“昨晚一个人在村口坐到今日早晨才回来,说想通了,西施的爹娘是对的。”阿珍轻叹,“我同他说,我有笔银子,给你娶媳妇儿用,你猜他同我说什么?”
“说什么?”王苏墨看她。
阿珍感慨,“他说,银子总有一日会花完,今日能用银子买来的,他日也能被人用银子买走。这些银子只能助长他的欲望,并不能让他真正改变。”
王苏墨好像对墩子有了新的认识。
阿珍继续,“人总得经历些事儿,才会蜕变,事教人比人教人好。”
王苏墨远远看着墩子背影,“那西施呢?”
阿珍摇头,“不知道,他们两人自己的事,旁人也不好掺和,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忽然让墩子想通透了,以前总是大大咧咧,傻愣傻愣的,现在知道要为将来算计了。”
也是。
阿珍兴叹,“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我这身上还压着那么大一个玄机门呢!你也一路顺风,江湖再见!”
阿珍伸手,王苏墨也伸手,两人笑着勾了勾手指。
……
八珍楼里,正在老带新。
老取是老,新是贺老庄主和白岑。
虽然八珍楼内看似简单,与普通的小酒楼无异,但实则到处都有机关设置,安全起见,老取要先把这些细节告诉贺老庄主和白岑。不然厨房里飞菜刀,脚下的木板忽然放空,要么一道木板突然将两边隔绝,强行突破,周围就是机关箭矢……
八珍楼首先是玄机门的机关利器,然后才是江湖中的移动私房菜馆。
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而且有些旋转按钮和机关是一定不能碰的,危险关头还会启动自救和逃生模式。
当然,是机关就会留后门。
后门只有丫头才知道。
后门机关开,八珍楼是拉不走的。所以如果要在一个地方长待,又暂时不会离开,丫头会启动后门设置。
贺老庄主和白岑一面听一面点头。
刚才八珍楼神奇的一幕幕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但内部的这些错综复杂,又相互交错和关联的设计其实才是真正让人拍案叫绝的。
老取停下来:“当然,这些机关能不启动就不启动最好,行走江湖谁都不希望遇到那一天,但若是遇到了,也需有备无患。”
贺老庄主一面捋胡须一面颔首,这可比青云山庄的养鸡场有意思多了。
“你干嘛!”老取忽然紧张。
白岑收手,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就好奇,想试试。”
老取不满,“都告诉你了,这叫“杀千刀”!第一次按下是接触限制,第二次按下,这对面的人就会被这儿的几十把菜刀捅成马蜂窝,你要试试吗?”
白岑:(`Д)!!
白岑自觉。
老取抱怨,“你们年轻人,就是好奇重,越说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老取一面抱怨着,贺老庄主一面忍不住笑,明明有人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的,吃得亏也不少。
“这就是厨房了,特别记得,厨房是丫头的地方,她有自己的规则和喜好,她要你帮忙就帮忙,没让帮忙千万别去,越帮越忙。这儿是传菜口,做好了菜,她会摇铃,来这儿端就行。”老取说完,白岑终于逮着机会摇了摇铃。
老取就在一面,铃声正好整对他耳朵。
老取恼火:“才说了!!!”
白岑赶紧放下,“不摇了!”
好像刚才摇的不是他。
从厨房出来就是小苑,通往二楼的阶梯在小苑里,从阶梯上了二楼,今日无雨无风,四面的帘子都是收起来的。
“嘎吱嘎吱”上楼声,老取继续,“从一层上到二楼一共有十九层阶梯,每一层阶梯扶手这里都有一个雕花,雕花按下后,会只有一个圆环突出来,拉动圆环就会启动机关,射出的是剑还是暗器还是钉子之类的,不知道,没用过,反正是惊吓,没事儿轻易别碰。”
“干嘛呢!干嘛呢!”老取无语!
有人已经贴上去研究雕花去了。
“就是好奇,没看到圆环,按下去能拉上来吗?”白岑没看够,总想伸爪子跃跃欲试。
“他再乱动,那爪子你用剑给他剁了。”老取特意。
白岑连忙把手藏在身后,但贺老爷子还是件他心思细腻地在打量机关入口。
是个很聪明,而且很有天赋的家伙。
“这里就是二层了,八仙桌放不下,但方桌可以放两张,地方不小,也不透气,若是太阳太大,或者下雨,就将帘子放下来,拉这根绳子就好,反着拉就升上去。”老取演示。
到这种环节,有人的好奇心就没那么重,也不主动伸爪子了。
老取睨他一眼。
白岑赶紧象征性拉两下,又升两下。
“桌腿儿是嵌在地板里的,喏,拉这里就可以起来。”老取蹲下。
白岑也惊奇发现桌腿都在地面上,只要一拉就能起来,然后卡上卡扣,桌腿稳如泰山,桌板也在两边好似的木板上,直接取下固定在桌腿上就是一张完整的,可以营业的桌子。
“嚯~”白岑觉得新奇。
“新奇吧?有趣吧?”老取笑呵呵。
白岑连连点头。
“还不去拉另一个试试?”老取发号施令。
白岑赶紧去。
他本来就聪明,这活儿又简单,只看了一遍,该怎么卡扣,怎么翻桌面,怎么固定,他都了如指掌,甚至,还拿出一张抹布开始仔细擦了擦,擦得锃亮。
老取轻嗤,“心思倒真不少。”
白岑解释,“楼下顺手拿的,杂役嘛,得随身带着抹布,还得有眼力价,哪儿有灰,哪儿擦擦,客官请坐~”
别说,比他和丫头都像!
“那你怎么不好好擦擦自己的脸?”老取习惯性怼回去。
白岑:“……”
贺老庄主握拳轻笑,解围道,“这处可也另有乾坤?”
白岑赶紧收起抹布,竖起耳朵听。
“珍丫头的天罗地网,你昨日见过的。”老取拍了拍二层四面的围栏,“这四快围栏里,各有一张天罗地网,是昨日那张的几倍大,但用了就要补。”
贺老庄主目露惊讶,昨日那张天罗地网的威力,如果不是对外有专门的暗器机关吸开,里面的人会越挣扎越紧,到最后肯定是像茧蛹子一样裹得动弹不了,甚至有生命危险。
八珍楼里竟藏了四张天罗地网,玉道子为了往八珍楼里塞机关暗器,煞费苦心。
八珍楼不止设计玄妙,更价值连城。
行走江湖大半辈子,最后能见一见这奇妙的八珍楼,也不枉来这一趟。
白岑自然也听说过天罗地网,四张天罗地网往八珍楼里一塞,就算是来四个绝顶高手也至少能有一盏茶的空隙逃走。白岑上前仔细打量,但东西应该都密封在木板里,严丝合缝,都看不出来。
但不得不说,巧夺天工。
只是这传闻中的八珍楼处处透着玄机,应当还远不止这么简单……
“最后,切记,八珍楼不用的时候是会全部收回木箱里,便于上路的。但收回木箱之前,务必要确定所有不能被收回木箱里的东西全部从八珍楼里推出来了,以及,这些桌椅都按照原来的位置复原。”
取老爷子尤其紧张这条,“只有这样,八珍楼才能安全收回去,不然一口陶瓮,一个锅铲都有可能让八珍楼的某一处卡住,或者损害,这是重中之重。”
老爷子先后演示了锅碗瓢盆和刀具这里怎么从八珍楼里分离出来,推出另一辆“马车”中(其实是空壳,但是可以把这些推车插进去,便于运输)。
白岑和贺老爷子分别试了另外两处的推车。
三辆推车,正好完整得塞入其中一辆马车的木架中,成为一个整体,人可以坐起来休息,夜里铺好被褥人也可以躺上面休息。
“哇哦~”白岑打开眼界,就连贺老爷子也觉得精妙无比。
但精妙的,无异是这些东西分离出来后,取老爷子扭动侧面的机关,随着“咔咔咔咔”的声音响起,整个八珍楼开始有序的收缩,如同冰川一点点沉入海面。
如果在足够高的地方,可以明显得看到整个八珍楼的每一块木板都严丝合缝地,在铁链的带动下,整整齐齐得在折叠和归拢到木箱之中。
一层层,一块块,错落有致,最后是木箱的盖子精准盖上,并卡扣。
那种震憾,就像将一座大山收入了一块石头中一样!
尤其是当木箱的高顶盖扣下的时候,很难想象之前那座两层高,既有厨房,又有二层,还有小苑的八珍楼是怎样收回来的?
当有多少奇思妙想和精准测量才能够做到!
只有真正见过八珍楼升起和收回,才会知玄机门的可怕之处。
“八珍楼收起来了,老贺,臭小子,我们仨来商量下分工。”经过刚才的一轮参观,白岑已经正式升级为臭小子。
白岑赶紧放下抹布。
之前只有取老爷子和王苏墨两人,现在忽然又多出两个人来,人手是充裕了,但也要提前分工好,否则忙的时候一起扎堆,一团乱,不忙的时候没人做事。
王苏墨旁听了三人的分工。
一月分上中下三旬,每旬一换。
譬如,眼下正好是八月初。
上旬的时候,老爷子负责驾马车,毕竟八匹马拉的八珍楼,刚开始怎么都要适应,老爷子一面教,贺老庄主和白岑一面学。
白岑主要负责八珍楼的杂务,什么扫地,清洁,八珍楼的维护,还有那些锅碗瓢盆和花草树木这些插车的收拾,和王苏墨一起去采买食材等等。
贺老庄主负责八珍楼的安全和跑堂。
中旬的时候就开始轮换,白岑驾马车,贺老庄主杂务,老取负责安全和营业时的跑堂。
八珍楼分营业和不营业的时候。
营不营业,都听王苏墨安排!
白岑懂了,先学驾马车,同步做八珍楼的杂务,也要和东家一道去买菜,很清楚。
临末,取老爷子凑近,“臭小子,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我盯着你呢!”
“岂敢!老爷子,我就是在东家这里蹭口饭吃。”白岑一脸坦诚。
话音刚落,取老爷子已经一掌劈过来,但白岑就这么灵巧地避过了,然后取老爷子的穿云断山手打倒了后面的后面一棵树。
取老爷子看他,“好身手哪!”
白岑刚反应过来,又是一掌,这次虽然避过了,但对方的掌风还是挂到了胳膊的衣料上,他明显能感觉到浑厚的掌力绕过他,往前围拢而去。
白岑:“……”
取老爷子拍拍手,“悠着点。”
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开。
白岑确实额头起了一串冷汗,刚才那如同洪峰一般的冲击和包裹力,如果是中了这一招,估计人都得成两半。
贺老庄主轻声笑道,“当心了,他这人锱铢必较。”
“当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贺老庄主温和拍了拍他肩膀。
白岑能感觉到浑厚内力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力。
这就是武林中“穿云断山手”和“长生君子剑”的双压迫,白岑好像忽然有些后悔来做八珍楼的护卫了……
但契约书都已经签了。
白岑拎起那一贯钱看了又看,夹紧尾巴做人。
*
晌午一过,王苏墨同阿珍和墩子道别,八珍楼,出发!
下一站,往北,凉州。
“从舆图上看,去凉州有三条路,一条是水路,八珍楼不方便走;”
“第二条是官道,但官道为了顾及周围的城镇,所以会绕路,途径很多城镇,抵达凉州要至少两个多月时间,还不算中途走走停停耽误的;”
“第三条非官道,能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和丫头之前准备走的就是这条,但其中有两段是山路,尤其是六七月间山洪与泥石流多,我们正好避开了这段时日,但眼下这条路还有些别的麻烦……”
说到这里,取老爷子短暂停了下来。
贺老庄主看他,“什么麻烦?”
王苏墨也转眸看向老爷子。
白岑悠悠道,“老爷子应当是说,半年前杨城附近水患,不少良田和城镇被淹没,滋生了不少流民。当时朝廷应当没料得洪灾这么重,赈灾并不及时,多了不少流民。这些流民家中被洪水冲走,饱受饥荒,走不了那么远,就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去了乾贡山占山为匪。朝廷派了好几拨剿匪,最后都不了了之。后来西面旱灾,朝廷才吸取了教训,早早拨了赈灾粮,怕再出一个乾贡山这样难啃的骨头来。”
白岑说完,看向王苏墨。
赈灾粮,就是上次他们在码头看到的那种。
拨是拨了,也不知道拨到了哪里,到地方又有多少。
“这帮匪患之前一直都在乾贡山,但几次剿匪未遂后,好像是上月吧,他们就分出了一部分人,还是一样,占了茶壶山,也就是老爷子刚才所说的,其中两段山路之一的茶壶山。一个月前,从这里走都是畅通的;但眼下茶壶山被乾贡山这帮流匪给占了,不知道往来通行是什么情况。”
白岑耸耸肩,“听说商队和镖局都不从这里过了,也都在等消息,东家,如果冒险从这里过,八珍楼的目标恐怕有些太大……”
王苏墨仔细看向舆图,两条路相差的时间的确太久了。
如果途中两个月,到凉州就十月了……
“先往茶壶山走走看,到那儿还有段时间,兴许到了就知道能不能通行了,实在不行再返回官道重走。”
对王苏墨而言,官道本来就时间长,走不通再去,也顶多只是再多一个月时间;但如果茶壶山可以通行,就能在九月抵达凉州。
天凉好个秋,九月的凉州可以吃母蟹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情,更新时间不定,但都会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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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威武”
湖镇, 镇如其名,背靠着归山湖。有山有水,山清水秀。
同之前靠碰瓷宰鱼刀和大魔头起家的鲤鱼镇不同, 湖镇是真的依湖而建,临湖而兴。
其实听名字, 鲤鱼镇以前和湖镇一样。
都是围绕归山湖的几个镇子。
之前的鲤鱼镇以盛产鲤鱼闻名,后来渐渐将鲤鱼这条产业抛弃了, 专事坑蒙骗;而湖镇有名的是鲈鱼、鳜鱼和莲藕等等。这个季节去到湖镇, 刚好可以做一桌鱼宴和藕宴。
这趟去青云山庄,算上来回的时间, 八珍楼已经有半个月左右没有挂牌营业了。到湖镇这样的地方, 正好可以好好采买一翻。
黄昏前后,八珍楼的马车抵达了湖镇。
湖镇比鲤鱼镇要大得多, 马车进入镇子的时候,适逢家家户户开始在屋檐下掌灯。
八匹马拉着的八珍楼收在木箱里还好些,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入镇子就委实显眼了些。
八珍楼的生意都不在城镇里做,即便是夜里宿在城镇, 挂牌营业也会去到城镇外,不同城镇内的酒楼和饭馆子冲突。
原本每日可以招呼的江湖人士就很少, 逢到不少人忽然惊喜发现八珍楼的踪迹,却发现没有挂“营业”的牌子,也只能摇头感慨。
当下,不少百姓看着八匹马拉着辆马车和几个木箱,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木箱进了镇子, 好些都驻足在一旁停下。一边看着,一边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 都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在这样的小城镇里,这座八珍楼收与不收起来确实都太过惹眼了些。
也果然有行走江湖的侠客认出来,“这是,这不是那什么?!”
“八珍楼!!”
我去!
“还真是八珍楼!”
竟然在这种不起眼的镇子里遇见了八珍楼!
沿路的武林人士都兴奋得很,就好似,在行走江湖的途中,遇到了几大武林高手相约比试切磋一样,没有人会舍得走。
就这样,一路随了几条街去,但也没见八珍楼停下,将楼支起来。
白岑撩起帘栊入了马车内,同马车中的王苏墨小声道,“跟了几条街了,这些人还跟着呢!”
王苏墨还猫在角落里有滋有味的看着那本在鲤鱼镇的“八正楼”买的《八珍楼食谱》,好家伙,有模有样,还有故事情节,要多浮夸有多浮夸,她本来就喜欢看热闹,这一看就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一言不合,一勺热汤泼出去,追击的千军万马都被这勺热汤烫伤,纷纷败下阵来;
还有大勺一挥,锅中的鲫鱼摆尾,这一排的武林高手都被这一摆尾的震晕!
这样沙雕的剧情,王苏墨已经笑了一路了。
眼下正高潮着,主角一面做菜,一面杀敌呢!
白岑忽然开口了,王苏墨还没从傻笑中回过神来,笑嘻嘻抬头看向白岑,“嗯?”
明显刚才什么都没听,但是看得倒是很开心。
白岑倒也是不恼,而是凑上前去,“东家,看什么书那么好看呢?”
王苏墨大方,“喏,《八珍楼食谱》。”
白岑:???
头一回见看自己家食谱看得这么认真,好笑,还笑出声来的。
眼见白岑这幅模样,王苏墨如实道,“在鲤鱼镇八正楼买《八珍楼食谱》,前两天一直没空,今日看了一整日,还挺好看的!”
那不就是盗版?
谁知王苏墨再次笑出声来,“主角刚才用菠菱菜把反派勒死了,反派垂死挣扎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果然恶毒,盐加那么多,是为了在他伤口撒盐……”
王苏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岑头疼。
这是盗版的《八珍楼食谱》……
但他听到菠菱菜的时候,还是不由咽了口口水。
然后伸手握了握指尖,果然内力还是一把把地流失着,没什么力气。
又要等一个来年了。
“你刚才说什么?”王苏墨想起来问。
白岑道,“八珍楼收起来还是太耀眼了,有几个武林人士跟了好几条街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老取让我来问问,今晚住湖镇还是出镇子去?”
老爷子应当是不大喜欢被人盯着。
王苏墨伸手微微撩起一道缝,往外看了看。
的确是有几人跟着,但没有统一着装。
不是某个统一的江湖门派,是闲散的江湖人士。
神色稍微有些懒散,脸上还是带着善意的笑容,应该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八珍楼,很亲切,也很好奇,所以一路跟着,看他们是不是会在何处将八珍楼升起来。
王苏墨看了几眼,指尖微微放下,“应当见着八珍楼稀奇,所以跟来看看,稍后不见八珍楼营业就会散了,不用管他们,告诉老爷子一声,我们今晚就住镇子里休整,晚些去采买,等明日出了湖镇再挂牌营业。”
“好嘞,东家。”白岑撩起帘栊就出去。
王苏墨继续低头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本《八珍楼食谱》,虽然但是,故事荒诞,却还蛮有趣的。
除了和八珍楼完全不搭调之外,都挺好。
晚些时候,马车缓缓停下,是到住的地方了。大一些的城市还好,在湖镇这样的小镇里八珍楼就有些显眼,所以一般在镇子里都不住客栈,都住在单独的小院里。
八珍楼和马车放院子里安全,也能好好歇脚,也能好好烧个热水泡澡。
到院里,老取就一头扎在给马匹喂草喂水,烧水的活儿里,何老庄主帮着老取一起,虽然大多时候两人没两句话就会开始呛呛,但其实私下又有默契,吵归吵,但事情还是能做。
两个老爷子在院子里忙活,王苏墨和白岑先去集市采买。
黄昏刚至,集市和街上大都还没收摊。
鲈鱼、鳜鱼正应季,很多商贩都在卖,王苏墨找了一家活蹦乱跳的,一样要了两三只,留着明日要做的时候才现杀,所以还需放在大的竹篓里养一晚上。
白岑这个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东家让他出来的时候要带上独轮车了。
一整竹篓的鱼,还有两只活鸡,活鸭,光活物就塞满了大半个独轮车。这还是天气虽然凉下来了,但是新鲜的猪牛羊肉仍没办法保存过夜,只能明天一大早离开湖镇的时候再来采买一次的情况下。
八珍楼里的调料和香料要补充些。
湖镇的莲藕也必须要来上两大捆,可以煲汤,也可以烧排骨,还可以小炒,这个时节的莲藕正当季,什么做法都好吃。
青菜和猪牛羊肉一样,可以放在明日晨间再来。
但菌菇类今晚可以慢慢挑一些好货。
王苏墨讨价还价,旁人见她身后跟着那辆独轮车就知道是大买主,都给了好货色。
那一朵一朵大的合蕈,光是问着味道都极好。
还有就是鸡蛋和大米,八珍楼里的存活都没了,要备些。
还有取老爷子早上喜欢喝粥,喝粥时候喜欢吃的咸鸭蛋多少也要备些。
七七八八,一路走一路买,白岑感觉好像一直没停过,王姑娘一直在买买买,他除了一路跟着推推推,就是接接接,商贩交给他的,他得想办法放整齐了,否则再大的独轮车也放不下。
王姑娘一直买,他就一直在摆放,不知不觉间,等王姑娘买东西的速度放缓下来,他也不知不觉已经放了满满一大车了。
这还都是鸡鸭都十分配合,没有捣乱的情况下,否则独轮车早就堆不下了。想想八珍楼怎么都是一家移动的二层菜馆,挂牌营业的时候要准备的菜肯定不会好。
临末,王苏墨又要了一大袋面粉的时候,白岑:“……”
最后,面粉是被他扛着走的。
总不能把这么一大袋十来斤的面粉压在那几只鸡和鸭身上,也不大可能让这几只鸡鸭趴在面粉上,只能他自己扛着。
等王苏墨买完馒头回头一看,白岑面粉都扛上了,王苏墨吓一跳,“有买这么多东西吗?”
白岑轻叹,“东家,还有要买的吗?如果还有,要不我先送回去一趟,您在附近转转。”
“也成,还有些水果。”白苏墨如实。
“那成,就在这附近别走远,我来寻你。”白岑说完,一手推着独轮车,一手扛着面粉往租的小院去。
王苏墨眨了眨眼,她还是头一回见谁单手推独轮车都可以推得这么稳当平滑的。
人不可貌相,白岑是在扮猪吃老虎。
王苏墨咬了一大口馒头,佯装不察。
他回去还要些时候,她不急,慢慢等着他来再挑水果。
黄昏过后,湖镇街市变作夜市。
虽然不像鲤鱼镇夜里那么热闹,但夜市里小吃不少。
王苏墨感兴趣的都挨个尝了遍。
做厨子,一定不会只喜欢吃自己做的菜,人的味觉需要尝尝更新,厨子的更是。
王苏墨挑了几个觉得好吃,又容易消化的小食带上,回去给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
不多会儿,白岑就匆匆赶了回来,还是推着独轮车。
八月末九月初,梨和枣都当季。
最适合做饭后水果。
还有老爷子喜欢的石榴。
“小白,你喜欢吃什么水果?”王苏墨也问起。
白岑:???
他忽然反应过来,王苏墨是在叫他。
他什么时候变成小白了?
王苏墨好像看出他疑惑,也诧异,“你什么时候不是的?我今日听贺老庄主叫了你一整日了。”
说到这里白岑就头疼,取老爷子左一个“臭小子”,右一个“臭小子”,他循循善诱,“取老爷子,要不咱换个亲切些的称呼?”
取老爷子不依不挠:“臭小子。”
他:ε=(ο`*)))唉
最后是贺老庄主解围,“小白,来搭把手。”
“诶,来了!”他是这么应下来的,约莫着刚好被东家听见了。
他好歹也是……
白岑轻叹,行吧,东家乐意怎么叫,他就叫什么,蹭吃蹭喝得有蹭吃蹭喝的觉悟。
王苏墨笑开。
“呀,葡萄。”白岑这次倒是真的主动停下,瞅着卖葡萄的摊位走不动路了,“这葡萄一看就酸里透着甜,色泽鲜艳,晶莹剔透,肯定好吃。”
“买!”王苏墨朝商贩道,“这儿的葡萄我都要了。”
商贩大惊,“姑娘,这葡萄可不便宜。”
王苏墨从兜里掏出一枚银锭子,商贩当即都给包起来。
“东家,这么多,吃得玩吗?”白岑惊讶。
“吃过葡萄做的冰糖葫芦吗?”王苏墨却是开心得很。
白岑:(⊙o⊙)…那是什么?
“买些竹签子,明日穿冰糖葫芦去~”王苏墨好像今日最满意的就是这堆葡萄,她刚尝了口,酸酸甜甜,不算中规中矩,但别有惊喜。
白岑推了这一车的水果,外加几床被子褥子,以及枕头。
八珍楼了忽然多了两个人,以前就她和老爷子两人,忽然翻了一倍,这些东西肯定不够,索性都买齐。
白岑自己挑了两套简单的衣裳,别的什么都没买。
“守财奴?”王苏墨特意,她明明预支了他一个月的月银,白岑捂紧钱袋子,“钱得用在刀刃上,守财奴一些也无妨。”
王苏墨好气好笑。
有人简直比贺青雀还要贪财些!
贺青雀会为了吃的拿出自己的小金库,白岑简直就是抠门守财奴的代表。
王苏墨想起了在码头时那一张饼。
掉地上,被大黄叼走的瞬间,她明明看到白岑眼中不仅有“天塌了”,还有“如果我现在撵上去,还能不能从狗嘴里把没吃光的饼撵回来”的念头……
没辙了。
但这一趟出来当买的差不多都买齐全了,王苏墨点了点,两人回院子里。
白岑推着独轮车,这次的独轮车没装满,王苏墨自己跳上去坐着,把独轮车装满了。
白岑:“……”
白岑很想提醒她,这里刚才还是装待宰的鸡鸭鱼的地方,但王苏墨应该不怎么介意。
临到都快走出夜市了,听到一阵“嗷嗷嗷”“呜呜呜”的声音,见前面围着一堆人,王苏墨和白岑都愣了愣,然后会意看向对方,王苏墨从独轮车上下来,朝着人群中丝滑挤了进去。
白岑推着独轮车在人群外等她。
经过这一路,他也明白了,但凡是个热闹,东家都会去看,里三层外三层那种最好,有时候根本忘了自己是在做什么。
等很快,王苏墨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欢喜朝他招收。
他又不好预感。
果然,只见王苏墨怀里抱了一条黑的小狗。
白岑头大,看热闹抱了一只狗回来?!!
王苏墨抱着狗跳上独轮车,边走边说,“说来话长~”
白岑恼火,一共才挤进去看热闹没几个眨眼的功夫,哪来的“说来话长”!
“那长话短说。”王苏墨抱着小狗感慨,“呜呜呜,它的主人在那儿卖身葬父,奈何买它主人的那户大户人家不要狗,它的主人只能忍痛将它卖了。”
白岑正听着,但这个故事戛然而止。
白岑闹心,“然后呢?”
王苏墨眨了眨眼,诧异看他,“然后,还不明显吗?我就买了。”
白岑无语,“那它主人指不定在那儿卖身葬父好几日了,狗都卖出去好多条!”
王苏墨惊呆:(⊙o⊙)…
王苏墨:“这样啊?”
白岑还没出声,正好见前方一个小男孩儿也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同他爹说,“它的主人卖身葬父,奈何买它主人的那户大户人家不要狗,它主人只能忍痛将它卖了……”
王苏墨:→_→
白岑:←_←
虽然但是,王苏墨还是抱起小狗,举高高,“不怕,英雄不问出处,我们一定可以长成一只威武的看门狗!”
然后“威武”在得知自己以后要看门的时候,吓尿了。
王苏墨:“……”
白岑光看王苏墨和“威武”去了,一个没留意,不小心推着独轮车撞上了从左面来的人。撞得倒不重,就是整个车忽然停住,王苏墨自己都往前冲了过去,手中的“威武”更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
遭了,白岑刚下意识准备放下独轮车去接住“威武”的时候,已经有道紫色的身影一把抓住它。
白岑看清了,就是刚才推车不小心撞倒的那人。
而那人接过“威武”这只黑色的小奶狗,然后稳稳站住,转头看向王苏墨和白岑这里。
“这位兄台,对不住,刚才实在没留意,多有得罪,还有,多谢你接住我们东家的狗。”白岑先道谢。
赵通再次瞥了他和王苏墨一眼,然后厌恶看了看手里拿糯叽叽的玩意儿,然后没说话,直接扔给王苏墨,幸亏王苏墨伸手接过,要不然“威武”就给摔了。
这个人……
友好,又好像不怎么友好。
“威武”吓坏了,呆在王苏墨怀里不敢动弹,白岑一面推着独轮车继续往前,一面转头看了看刚才那个紫色衣裳的中年男子。
对方的身手好快,而且,快里透着杀伐果断。
白岑也不知道他是谁。
行走江湖,多多少少总会遇到些隐世高手,或者,对方就在你面前,但你猜不透对方是谁……
白岑没有再多看。
而等白岑回头,赵通也正好回头看了他和独轮车上的王苏墨一眼,然后稍微皱了皱眉头,最后嫌弃得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最讨厌狗!
刚才还莫名其妙伸手去接住那条狗。
赵通目光里掠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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