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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小院子,王苏墨兴致勃勃宣布,她买到看门狗了。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都来围观八珍楼的“看门狗”,当看到王苏墨怀里那只连牙齿都没长出来的小奶狗时,取老爷子的下巴都险些掉下来。

看门狗,就这?

牙齿还没长出来呢!

取老爷子好容易把下巴捡回来,说好的“大聪明”变成了“小奶狗”不说,脖子还没他一拳头粗,这得养到什么时候?

但贺老庄主确实很喜欢,直接拿了碗装水喂它。

小家伙应该是渴坏了,贺老庄主给它水喝,它就舌头卷着水,吧嗒吧嗒往嘴里送。

这么小的奶狗,一碗水喝不完。

但大概是喝完水,满足了,这一整日又累,又惊恐不定的,眼下终于算是安定下来,一面围着王苏墨几人走走,嗅嗅,贴了贴,一面东张西望,不多会就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

睡梦里还不忘将自己蜷着,这样睡起来舒服,也更有安全感。

黑是黑了些,那模样实在可爱。

尤其是蜷缩在一处睡着的时候。

“天气凉了,得给它做个窝,夜里冷。”毕竟是养过走地鸡的人,贺老爷子对“威武”的关注很到位。

“那它会不会半夜醒了,会不会满院子溜达,掉进水沟什么的?”老取虽然一幅不怎么待见对方的模样,但分明语气里还是藏了别别扭扭的关心的。

“得加个笼子,小狗要笼养才有安全感,住三两个月,长大就好了。”白岑说完,忽然发现对面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白岑吓一跳。

王苏墨轻叹,“有道理。小白,你来负责给它找个笼子。”

白岑:“……”

让你多嘴!

“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贺老庄主问起。

“威武。”王苏墨伸手握住它的手,郑重其事道,“威武,欢迎你加入八珍楼,日后你也是八珍楼的一员了,等你牙齿长齐,就开始正式履行看门义务。”

从王苏墨起,每个人和它轮流握手,就是欢迎仪式。

“威武”一脸懵。

欢迎仪式结束,白岑干脆直接把“威武”抱回自己那间屋。反正也是在这里暂时对付一宿。明日晨间就要离开,大晚上也懒得去找笼子了。

和他一起关屋子里同管笼子里是一样的,明日去早市再看看有没有笼子。

虽然但是,白岑觉得好久没在这么舒服的地方这么安稳地睡过觉了。

虽然怀里还抱着那只黑黑的“威武”,但好像偶尔抱着这么个毛茸茸的东西睡觉也挺舒服的。

*

隔壁,王苏墨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泡澡的时候,还一口气把那本《八珍楼食谱》剩下的内容看完,只是看到最后“未完待续”几个字的时候,人忽然崩溃,八正楼都没了,上哪里看后续去?

都怪那个赵通!

*

“阿嚏!”郊外,赵通打着喷嚏。

“阿弥陀佛。”德元双手合十,“赵施主,你都打一整晚喷嚏了。”

赵通不满,“你们出家人怎么屁事儿那么多?”

德元轻叹,“赵施主你的喷嚏声太大,老衲确实睡不着。”

赵通翻身,但真的在尽量忍着喷嚏。

但身后是德元的声音,“赵施主,明日就将老衲在湖镇放下吧。湖镇算老衲半个家乡,圆寂之前,老衲想回湖镇看看。”

赵通想了想,沉声回了句,“圆寂个屁。”——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100个红包,明天中午12点一起发

晚安~[抱拳]

王苏墨一直都有早起习惯。

在没有遇到取老爷子前,她一个人在八珍楼里忙前忙后,到了那个点儿自然而然就醒了。

《珍馐记》里的香料记载有几十上百, 她的旅程也是漫长的。

她以前养了一只叫“青雀”的鸟,“青雀”一直叽叽喳喳陪着她。

后来有一天“青雀”飞走了, 她在郊外呆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大致确定“青雀”找不到回来了, 就留下了青雀的屋子和它喜欢的东西, 重新驾着马车上路。

也是从那时起,她忽然明白一个道理。

—— 八珍楼不会一直只有她一个人, 但也不会一直都有人陪伴和搭档。每个人的人生旅程其实都和八珍楼一样, 会有人加入,也会有人离开。

哈纳陶也好, 卢文曲也好,都是一道同行过的人,无论以后会不会再见面,但一路同行的经历她不会忘记。

这次去青云山庄, 听了贺老庄主和老取的故事,她也会忽然想, 为什么八珍楼里不可以多些人?

一群人的旅程也是旅程,反正大都不会住在八珍楼里,把八珍楼当成一处热热闹闹的地方,大家聚在八珍楼就好。

人一多,在找香料的同时, 挂牌营业也有趣多了。

比起她和老取两个人时候的手忙脚乱,昨晚老取和贺老庄主整理马车,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她和小白准备今天要用的食材, 便井井有条多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就她和老爷子两个人,一挂牌营业就鸡飞狗跳。

今日早起,她准备再去一趟集市,把昨晚没有买完的猪牛羊肉,还有青菜都搬一些回马车上。

早市的菜最新鲜,叫上小白,推上独轮车就可以出发了。

简单洗漱完,推门就见白岑在院子里和“威武”玩,听到推门声,一人一狗都转头看她,白岑有眼力价:“东家早!”

“快,叫东家~”还没忘同时教“威武”。

“威武”也配合的“嘤嘤嘤”了几声。

这个大小的小奶狗也就能“嘤嘤嘤”两声。

王苏墨上前,和他一样蹲下,黑黑的“威武”好奇往她这里蹭,然后嗅一嗅,应该是想熟悉她身上的味道。

“威武”昨天是她抱回来的,抱了一路,多少是有印象的。

“喂它吃什么了?”王苏墨问。

“加了一点点肉丝的米糊糊。”白岑轻声,“它倒是还想吃,不敢给了,它肚子就这么小,吃多了怕撑坏了。”

“肉丝哪里来的?”王苏墨好奇。

白岑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枚风干牛肉一样的东西,撕了一小条给王苏墨,“之前屯的,饿了就撕一些吃,方便!”

王苏墨是厨子,一口就能尝出好坏,“你这风干牛肉可不普通,塞北那边来的?”

白岑惊讶,“这都能吃得出来?”

“我是做什么的!”王苏墨拍拍手,然后伸手摸摸“威武”的头,“好了,威武,你要不要一起去早市买菜?”

白岑提醒,“不是说好牙齿长齐了,再履行看门义务吗?”

王苏墨已经把小狗抱了起来,“现在是履行陪东家买菜义务,走,上工第一天,顺便习惯下八珍楼的业务。”

言罢,已经抱着“威武”开始先正儿八经习惯交通工具,“这是独轮车,以后买菜我们就推这种车出去,听明白你就点头。”

然后她伸手,两指轻轻点了点威武黑呼呼的脑袋,“嗯,听明白了。”

威武懵懵抬头看她。

王苏墨:“很好~”

白岑低头笑了笑。

独轮车上,王苏墨感叹,“小白,你觉不觉得‘威武’的眼珠是黑的,毛绒绒也是黑,看久了好像让人很困的样子。”

言罢,自己不由打了一个呵欠。

真的像是被瞌睡虫盯上了一般。

白岑委婉道,“全黑色的东西,是容易催眠,夜晚也是黑的,人在黑色的环境中容易入睡。”

王苏墨回头看他,一脸震惊,“好有道理!”

白岑忍不住笑。

这一路,白岑还看明白了一件事,“威武”的存在,不仅可以在未来看门,现在陪东家买菜,还能陪东家看热闹,哪里的热闹都能看,而且一人一狗,很和谐。

就是独轮车回来的路上,小“威武”很不安分,因为独轮车上放了新鲜的猪肉和羊肉,威武总是想去嗅生肉。

虽然猪肉和羊肉买到了,但牛肉在各处还是很少见。

大多数的牛都在耕田里,是重要的耕田工具,养肉牛的地方很少。

集市上即便有卖牛的,也是一整头售卖。

而且大都是卖给富农的。

即便他们真在市场上买一头牛回去当肉牛吃,也不太好杀。

牛杀不好,放血不妥当是会有腥味儿的。

所以集市上卖牛肉的摊位可遇不可求。

推了一车新鲜的肉菜回去,也正逢着老取找白岑,“臭小子,快过来帮忙装水。”

无论八珍楼营不营业,日常都是要用水的。

不会每一条路都运气好的碰到溪水或泉水,人渴了要喝水,马走那么远的路也要饮水。平时里洗个手,洗个菜,或者洗个衣服之类的也都要水。

若是营业,烧饭,做汤,洗碗,擦桌子也都要水,所以走到哪里,水就要备到哪里。

像八珍楼这样的用量,不可能只人手一个小水囊就能解决,所以木桶存水是必须的。

尤其是不走官道的时候,途中不会有专门的驿站可以补充干净的水源,运气好还能遇到凉茶铺子,若是运气不好,可能用水都会成问题。

老取在八珍楼呆了这么久,每日睁开眼睛要操心的就是八珍楼的用水。

湖镇离开,马车估计不会走太快,要确保到下一个能补水的地方之前,八珍楼的水是够这么多人和马用的。

Σ(⊙▽⊙"a,白岑学到了!

马车上路,水得先行!

白岑同取老爷子拿桶备水,贺老庄主检查马车上的其他必备用品是不是齐全,譬如常备的药材,避险用的绳索,还有照明用的蜡烛,火折子,以及柴火等等。

王苏墨看着忙忙碌碌的老取,贺老庄主还有白岑,早前她和老爷子两个人着急忙慌才能做完的活儿,眼下几个人一起分工,既快,还井然有序。

王苏墨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会很有趣。

刚才去早市,白岑没有买到中意的狗笼子,或者说卖狗笼子的手艺人不会那么早开门。

威武现在还暂时散养着。

小奶狗的好奇心很重,也不光是跟着王苏墨检查昨晚的食材,也盯着院子里那两大竹篓的鱼。

一竹篓是昨晚在集市买的鲈鱼,鳜鱼等;另一竹篓是已经跳出了家常鱼,跃身成为观赏鱼的那六条鲫鱼。

威武冲着竹篓里的鱼“嘤嘤嘤”叫着。

老取头疼,“行,会看鱼了!”

白岑一面装水一面道,“刚才去集市的时候还太早了,没有卖狗笼子的地方,我让隔壁作坊的东家卖了一个小木箱给我,里面放了床单和褥子,给威武做了一张简单的床,有个地方可以呆着。等晌午忙完,有时间了,找几块结实些的木头,找把锯子,自己给威武做个狗笼子。”

白岑轻松说着,不像是特意提给旁人听的,就是说到这儿来了,顺带提了一句,然后看着取老爷子笑了笑。

老取面上轻嗤一声,但等对方低下头继续装水,老取嘴角又微微勾了勾。

“你会做狗笼子吗?”老取试探着问。

白岑正好装好这一桶,然后稳稳放上,拍了拍木桶,爽朗笑道,“马上就会了。”

老取好气好笑。

白岑已经会了,先一步起身,“老爷子,您先等着,我去取下一桶。”

白岑不想他多跑。

老取看着白岑背影,虽然脸上有笑意,但还是轻嗤一声,“哪儿来的马屁精。”

很快,白岑的几桶水都已经屯好。

老贺那边还没处理完,老取拿着树杈在地上给白岑画图,等八珍楼升起来后,水要放在哪些不同的位置。

因为八珍楼和其他马车不一样,八珍楼是会有大量时间用火的;用火就会有走水风险,所以八珍楼最大的安全保障就是水。

老取一面在地上画着,白岑一面认真听着,听懂了会点头,没听懂,或者有疑问会打断取老爷子,直接问。

老取不需要花心思确认他是不是听懂了。

这让老取觉得很满意。

马屁精是马屁精,但是认真是真认真。

这些相处里,老取渐渐开始对白岑放心。

同样的,八珍楼里要生火,就要用到柴火和灶台。昨日已经见过,灶台也是推车的方式插入进八珍楼的,灶台不光是木头,还有土和铁,以及泥瓦做的,也是为了最大限度防止走水。

火旺才可以在八珍楼里烧菜,所以灶台还需要有鼓风。

白岑点头,这一点他能想到,但是具体怎么做还不清楚。

老取继续无实物演示,“正常情况下,用蒲扇扇风就行;但遇到需要猛火,或者柴火不够给力的时候就要用到鼓风。鼓风就需要用人力,比如手拉绳索和脚踩机关都有。”

即便没有实物,但是老爷子演示得栩栩如生,白岑也聪明,能够在他演示这一整套动作的时候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一整套动作的完整画面,并且安放在王苏墨身上。

然后,等老取说完,白岑感慨,“那人手不够的时候,东家会不会很忙?”

老取眼前一亮,这家伙确实聪明。

昨日虽然带他去见过八珍楼的厨房,但是没有真正生过火,这家伙全是靠脑子里自己想象的。

这种人能够靠着旁人提示的信息,在脑子里想象和还原出连贯画面,在学武上应该也有很深的造诣!

不少武学典籍流传多年,传来传去,传丢的部分占了很大一头,留下来的大多是孤本和残本。

若是运气好得到这些孤本和残本,也要看师承何处,也要看自己的天赋和造诣是不是能领悟和突破。

这家伙全靠静态的画面和模样,再加上他的讲解,就能融会贯通——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老取皱眉。

白岑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老爷子不快了,赶紧自言自语接道,“那肯定是很忙的,有空得去帮忙。”

“老爷子,我去看看贺老爷子那边。”白岑识趣起身,老取却唤住,“臭小子站住。”

白岑理解了,是重新蹲回来的意思,刚才他俩一直蹲在地上,用树杈一面比划一面说话的,眼下他起来了,老爷子还蹲着,让他站住,就是要蹲下的意思。

别同老爷子犟!

这种犟没意思,运气不好还会挨抽!

白岑笑嘻嘻蹲下,“老爷子您吩咐。”

老取忽然用手中的树枝抽在他肩膀上,虽然白岑近乎内力全失,但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在老取用树枝抽上他肩膀的一瞬间,他是下意识想侧肩避开的。

但等老爷子很快的速度朝他避开的方向再抽过来的时候,他若是内力足够,是可以躲开的,但内力不够支撑他做这样的避让,轰得一声,没蹲着,摔了下去。

老取心地澄澈了。

白岑也知晓老爷子刚才是在试探他,但他摔得是真有些疼。

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闻声看过来。

老取已经扔掉手中的树杈,伸手拉他起身。

还成,能起来,白岑也知道老爷子刚才不是真的有意偷袭他,如果老爷子有意,刚才那一树枝,他估计已经半身不遂了。

“惹到什么人了?”老爷子严肃皱眉。

白岑一面起身,一面拍了拍衣袖的浮灰,奈何道,“学艺不精,让老爷子笑话了。”

老爷子知道他一屁三谎,懒得搭理,转身走了。

白岑这才揉了揉胯骨,摔得真不清。

不过,差一点就让老爷子探出他的底儿了,幸好他眼疾手快。

倒是贺老庄主看向取老爷子,“怎么,又去试探年轻人了?”

“没试探他底细,试探他的天赋。这家伙武学造诣惊人,我就用了一招“星移物换”,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很快就知道用同样的方法反向避开。他如果不是内力尽失,刚才那一招他就躲过去了。”老取的语气里并没有愤愤不平,更多是,平静,平静里还有一丝欣喜。

贺老庄主最熟悉取老爷子,老取能说这句话,说明在白岑身上看到了惊喜。

到了这个岁数,心里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行走江湖,见到武学造诣极佳的苗子不多。

如果遇到,就会下意识护短和关注。

都不想看到这一点儿火苗熄灭了。

老取应当就是。

但这白岑不知什么底细,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毒,全身内力流逝比旁人快得多。

老取心里应该是惋惜的。

“老贺,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天赋极佳,却内力尽失,没有终日愁眉苦脸,还乐呵呵地来这里做杂役,养狗,你看得透他心思不?”老取忽然问。

贺老庄主捋了捋胡须,温声道,“武功多高是高,内力多少是足?兴许,他只是不想自怨自艾,浪费了这大好时间。江湖多大,可以龙腾虎跃,也可以静水流深。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老取恼火看他,“臭毛病一点儿没改!”

老取转身就走。

贺老庄主再次捋了捋胡须,笑了起来,一点没变的人明明是对方!

又或者,在他和老取眼里,自己都有自己经历的,知道自己对于年少时候的改变;但对方,却永远是自己记忆中年少时的模样。

“柴火呢,老贺?看了吗?”老取已经在前面复核。

马上就要上路,总要把什么都检查周全了。

“看过了,没受潮,放在第一辆马车里,你不放心再去看看。”贺老庄主也入乡随俗,学着老取一样吆喝。

老取果然马上跳上马车去看。

老取是真的担心八珍楼,所以事无巨细。

白岑,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在处理琐事的事后,王苏墨在写菜单。

八珍楼没有招牌菜,也不指定客人上门要吃什么。

但是八珍楼会把今日有的食材都列在菜单上。

客人点菜的时候,可以看到今日八珍楼的食材有什么。然后根据八珍楼今日的食材直接点菜,也可以选好食材,在告知自己的偏好、口味或者要求,其余的由八珍楼的掌勺来做。

其余的小菜也是一样,来八珍楼的可以直接根据食材点,也可以让八珍楼直接根据之前点的菜搭配。

而且,无一例外,只要是在八珍楼用餐的客人,都可以享用一道饭后甜品。

对,今天的特供甜品就是冰糖葫芦——纯葡萄版。

喜欢吃冰糖葫芦的人很多,但吃过纯葡萄版本冰糖葫芦的人就不多了,正好碰见了,王苏墨是自己馋了。刚好白岑也说爱吃,王苏墨就通通买了下来。

也让老取和贺老庄主尝尝鲜。

等王苏墨的今日菜单(其实是食材表)写好,差不多取老爷子几人也准备好。

八匹马拉着的马车慢悠悠出了湖镇。

一里左右,上了稍微宽敞些的大道。

虽然大道上行驶的马车和马都稀少,但八珍楼也不能在这里升起,因为八珍楼展开的宽度会阻碍往来的商旅和交通。

约莫半个时辰,大道分出岔路口,分别通往两个不同方向。

岔路口是一处宽敞的平地,并没有遮挡或者斜坡,虽然这里没有溪流和小河这样的水源,但他们带了水上路,八珍楼适合在这里升起来,既平坦,也能被往来的商旅看到。

“就这儿吧,老爷子。”王苏墨放下帘栊。

白岑帮着取老爷子一起将马车停下来,然后用一根铁桩插进地里,几匹马的缰绳除了固定在附近的树上,便是这根铁桩里。

王苏墨扭动机关,八珍楼在咔咔声中缓缓升起。

王苏墨和取老爷子已经见惯不怪,咔咔声响起的时候,分别去做别的事情。

但白岑和贺老爷子还是肩并着肩,认真看着,大约是原本也没看几次,每次见到还是会觉得心潮澎湃。

“简直巧夺开工。”贺老爷子还是会忍不住感慨。

白岑也环臂轻叹,“听闻玄机门的掌门常年在玄机门中闭关,造出来的八珍楼怎么会这般贴合用处,怎么看怎么都像熟悉厨房的人设计制造的。”

这么多人里,好像就白岑说到了点子上。

贺老爷子轻嘶一口气,然后探究地转眸看他。

白岑真的很聪明,脑瓜子够用。

之前这么多人登上或见过八珍楼,大都是感慨八珍楼的奇思妙想,却从未细下想过这个问题。

贺老爷子和白岑两人相互看了看,也都觉得想到了死胡同里。

等八珍楼彻底升起,取老爷子抽空按下了保险机关,这样就卡死了八珍楼的位置,不会因为误触忽然收起。

八珍楼升起完毕,王苏墨一面踏上小苑的阶梯,一面吩咐了声,“挂牌,营业!”

贺老爷子和白岑都转头朝老取看去,只见老取在厨房和花苑相邻的这处柱子处,拉动了绳索,那面“八珍楼今日营业”的牌子就这么明晃晃地被升了上去,如同旗帜一般,在二楼阁楼的最高处。

莫名有些激动和振奋人心是怎么回事?

“愣着做什么?来呀!”老取一面下阶梯招呼。

贺老爷子和白岑跟上。

王苏墨已经进到厨房了准备。

八珍楼不愁没有客人,客人只分早到和晚到。

撩起厨房的帘栊,正好能看到窗外。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白岑一处,有鸡,有鸭,有鱼。

取老爷子看向白岑和贺老爷子,“现杀鸡,现杀鸭,现杀鱼,会哪个?”

白岑/贺老爷子:Σ(⊙▽⊙"a

远远看着白岑和贺老爷子愣住的模样,王苏墨忍不住低头笑。

让老取带着贺老庄主和白岑先熟悉。

王苏墨净了手,带上臂褠和腰巾,杀鸡杀鸭杀鱼需要时间,正好可以趁现在先做一次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也叫蜜煎山毬。

酸酸的山楂内核包裹在晶亮和甜脆的外壳下,老少咸宜!

一口尝到糖酥里包括的山楂,日后想起便会留口水那种。

今日,把山楂换成葡萄,会更多一丝冰甜——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两天家里人在医院,两头跑,所以更新时间不稳定,但是能保证每天更新,大家坚持下,抱歉哈~

给大家推荐一篇基友的文文,真的,非常,好看!

《满门抄斩二十一次》,书号,8485574,作者:十尾兔

叶惜人是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千金,拥有平静安宁的幸福家庭。

祖母是德高望重的诰命夫人;

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户部尚书;

母亲是聪慧过人的当家主母;

兄长是德才兼备的京都好儿郎……

全家只有最受宠的她平平无奇,没什么过人之处。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

直到后来:

德才兼备的兄长“考场舞弊”,叶家被判满门抄斩。

诰命祖母“私藏通敌证据”,叶家被判满门抄斩。

尚书父亲“贪污军费”,母亲“知情不报”,叶家被判满门抄斩。

这个家,一点也不平静安宁。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这些?

——哦,因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她已经为抢救这个家,循环被斩二十次了:)

叶惜人:这局无了,重来!-

赫赫有名的严小将军严丹青,被困在地牢里面等待三日后斩首。

关他之人面目狰狞,信誓旦旦:“三天后,你必死无疑。”

后来——

他过了三天三天三天又三天。

还没死,又回到第一天。

一抬头,关他之人用刀指着他,面目狰狞,信誓旦旦:“三天后,你必死无疑。”

严丹青:?

第040章 阿猫阿狗刀

早上取老爷子备水的时候, 单独准备了一桶井水。

井水是靠归山那边的农户送来的,井水清亮而甘甜,饮下有冰凉感。

葡萄洗好, 包起来,暂时存放在冰凉的井水里, 让葡萄保持冰凉的口感。

等冲洗将葡萄拿出来洗净,才忽然想起忘了捡了竹子, 但忘了削竹签子。

王苏墨在厨房的窗户唤了声, “老爷子,需要些可以串串的竹签子, 冰糖葫芦那么细的~”

王苏墨笑眯眯说完, 老取正演示杀鸡呢,贺老庄主毕竟是养过走地鸡当宠物的人, 本就觉得有些惨不忍睹,当下听到王苏墨说要竹签子,贺老庄主自告奋勇。

竹签子可以坐在小苑里慢慢削。

还没有客人来,厨房的帘栊没有放下, 贺老庄主可以看到住房里王苏墨洗葡萄,然后把每一颗洗好的葡萄都擦干净。

因为如果有水, 糖就挂不住,做不成成形的冰糖葫芦。

所以每一粒葡萄王苏墨都仔细擦过。

透过王苏墨站着的窗前,还能看到窗外那边,老取继续教小白杀鸡。

这次是让小白自己来。

贺老庄主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看着老取有些凶, 小白有些紧张抓住鸡,两个人你来我往,又有些鸡飞狗跳的模样。

贺老庄主一面低头用匕首削着竹签子, 一面享受着内心的宁静与波澜。

这一趟从青云山庄出来,他好像重回了远离了二十多年的江湖。

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陌生,却又熟悉的。

因为老取在。

他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也有很多想见的人。

那些未必在江湖中,却在他曾经闯荡江湖时,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

贺老庄主一面削着竹签子,一面微笑着。

他喜欢这样的人生。

“丫头,这样的长度和宽度可以吗?”贺老庄主温和慈祥举起他削好的第一根。

王苏墨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道,“老爷子,长一些,我们多串两个~”

“成!”贺老庄主也笑呵呵继续。

王苏墨也道,“那个也不用浪费了,我们串串小的~”

“好!”贺老庄主其实很有成就感。

这成就感,好像不比练成了某种武功绝学差。

贺老庄主一口气削好二三根竹签子拿到厨房备用,王苏墨同贺老庄主一面看着窗外鸡飞狗跳的背景,或者听着场外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一面聊天,一面串着葡萄串。

做饭,尤其是做甜品,是一个非常治愈的过程。

光是串葡萄串的过程,就让贺老庄主玩了很久。

后来,贺老庄主自己串串的时候,王苏墨已经借着功夫生好了火,开始熬糖。

熬糖用铜锅更好。

做冰糖葫芦用饴糖就好,烧烫的铜锅,加入饴糖,然后加入一点点水让饴糖更容易融化。

要用小火,刚开始生的火就很好。

熬糖的时候,重要的步骤就是搅拌,不停地搅拌,防止糊作一团就不能用了。

等饴糖慢慢开始融化,焦糖的香味借着铜锅的热气被散发了出来,“嚯~”贺老庄主不由感叹一声,“要是贺林在,肯定喜欢。”

连贺老庄主都记得!

王苏墨脑海里也都是贺青雀上次吃拔丝白果时的欢快模样,还有,贺老庄主说不用他出白沙糖时的欢呼雀跃!

甜品本身就是最好的调和剂。

饴糖慢慢熬煮搅拌着,糖浆开始从一点点冒泡,到一直冒泡,整个糖浆变得粘稠,有附着感。

但不要相信眼睛,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厨子。

王苏墨拿起一旁的筷子轻轻放到铜锅里沾了沾,没有沾太多,就是看粘稠度,能挂上。

接下来就是放在一旁装满井水的盆里。

冰糖葫芦是外壳包裹的一层脆脆甜甜的糖壳,如果挂在葡萄上的糖浆不能在冷水中迅速凝固形成脆脆的糖壳,说明糖本身还没熬到时候,也不能做出完美的冰糖葫芦。

王苏墨拭了拭,能挂上,但是迅速放到冰冷井水中时,并没有清脆的响声,糖壳也没有变脆。

还得继续熬着。

火候都是试出来的。

王苏墨做冰糖葫芦的时候也不多,若是每日都在做冰糖葫芦的小贩应该会对温度和火候都熟悉得多。

糖浆继续搅拌和熬了会儿,这会儿应当差不多了,王苏墨再照着之前的方法拭了拭,嗯~

当糖壳浸在清亮的井水中,听到清脆的一声,那就是凝结成脆脆的糖壳了。

王苏墨拿起筷子一头送进嘴里,尝了尝,嗯,很脆很好吃!

贺老爷子一看王苏墨的表情便知道这回的糖差不多了,王苏墨开口,“老爷子,来根葡萄串。”

贺老爷子积极。

王苏墨接过串好的葡萄串,因为是熬糖,所以没有用深锅,串好的葡萄串放在平锅中,王苏墨用手握住尾部的竹签空隙处,非常快地滚了一圈,确保每一颗葡萄都沾上了糖浆。

葡萄和山楂还不一样,葡萄皮儿薄,容易破,所以力道要轻,还要相对均匀的裹上一层糖浆,也就是俗称的糖衣。

这个过程要细致,但裹好之后就要非常快地将所有裹了糖衣的葡萄部分全部进入到冰凉的井水中。

饴糖太容易冷却,浸入井水可以让外层的糖壳以漂亮得形状,稳稳凝固在葡萄表面。

等差不多听到清脆声,又过了稍许,就可以将葡萄串拿出来。

八珍楼中是有石板做的砧板,不切菜,就是暂时放于东西,浸过凉水的葡萄串拿出来放在洗干净的石板上凉凉,等凉了糖衣就会彻底变得脆硬。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炷香左右的时间。

等待时间,王苏墨继续下葡萄串,一串接着一串,均匀地在铜锅中裹上糖衣,然后迅速进入冰凉的井水中,然后放在石板上凉凉定型。

一串并着一串的晶莹剔透,内里包裹着紫色的葡萄粒,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在阳光下融化成糖水。

王苏墨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硬的糖壳崩开,唇齿间都是蜜糖意。

但在满口蜜糖意里又忽然尝到葡萄的酸甜,仿佛忽然一口清新,将两种甜,既有层次,又相形益彰得融合在一起。

“嗯~”就连王苏墨自己都忍不住颔首,“贺老爷子,您一定得尝尝!”

之前在青云山庄时,贺老爷子就尝过那道拔丝白果,很喜欢,那这串葡萄味的冰糖葫芦,老爷子一定也喜欢。

但贺老爷子接过的时候,还是稍微迟疑了一瞬,然后闭眼一口咬下,然后安静地品尝起来。

两人在厨房内品尝冰糖葡萄时,窗外鸡飞狗跳的杀鸡环节终于结束,白岑气喘吁吁看着周围一地鸡毛,还有终于拔干净毛,也洗干净的鸡,心中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杀鸡杀鸭杀鱼的一天!

幸好只有两只活鸡,他和取老爷子各杀了一只,不然……

白岑净手,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被人追着跳江好像都没这么惊心动魄过。

而一旁,取老爷子已经拎了一只鸭子过来,“臭小子,这只。”

白岑刚喝口水,然后看向老爷子手中那只威武不屈的鸭子,白岑不知道一会儿是他杀鸭子还是鸭子杀他。

取老爷子笑道,“以为来八珍楼这么容易,藏好喽,别让我发现你的目的。”

白岑也笑,“我要是知道,要做这杀鸡杀鸭的活儿,我也不上杆子求着东家来了。”

这是心里话。

但转念一想,看在菠菜饼的份上,好像也还行,就是不知道原来杀鸡杀鸭这么废体力废脑力,还废精力的事。

“别磨蹭,一会儿快晌午了。”取老爷子催。

“行吧。”白岑撑手起身,在他和贺老庄主来之前,不也是老爷子自己吗?

顺势,白岑又想到,在取老爷子来之前,都是王苏墨自己一个人做这些的?

想到这里,白岑不由回头看向八珍楼那处。

正好透过打开的厨房窗口看到王苏墨一串葡萄递给贺老庄主,两人都尝了一口,然后分别露出满意的笑容,尤其是王苏墨自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白岑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有那么好吃,能把自己吃满足的……

白岑笑着笑着,忽然才留意,一旁的黑影凑近自己,然后一双招子阴冷得看向自己,然后带着凶意,“好看吗?看够了吗?”

他吓一跳,光顾着看王苏墨去了,忘了老爷子还在。

老爷子这幅模样还真够渗人的。

关键是,这穿云断山手若是劈到他身上,不说把他劈成两半,估计是真要疼上好几个月的。

他还暂时不想躺床榻上当担不了那种。

白岑赶紧从取老爷子手中接过那只鸭,杀杀杀,谁让他是护卫兼杂役呢!

杂役就是什么杂事都得做,除非,什么时候八珍楼来个可以宰鸡宰羊的副厨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期盼了。

“老爷子,小白!”王苏墨的声音从八珍楼那边传来,两人回头,王苏墨笑嘻嘻道,“葡萄的冰糖葫芦好了,快来吃,一会儿化掉了!”

这个天气,又不是寒冬腊月,冰糖葫芦是放不到一会儿就会化开的。

化开就不叫冰糖葫芦了。

白岑眼前一亮,巴不得暂时先不要杀鸭子了。

取老爷子也欢喜。

八珍楼的厨房站四个人也不怎么拥挤,白岑再次感觉设计八珍楼的人应该是很熟悉厨房的人,或者说,是和很熟悉厨房的人一起探讨和设计。

而且,这两人的关系一定很好。

因为从这厨房的布局来看,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的地方。

白岑一面看着周围,一面一口要下去。

当啃到糖衣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就觉得王苏墨的冰糖葫芦这层糖衣不仅脆,而且硬实,和记忆中的冰糖葫芦一样。

但等牙齿啃到这层糖壳包裹中的葡萄时,整个味道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甜腻里,包裹着的酸甜,好像忽然将人带回了小时候,但又不全是小时候的山楂味,是葡萄的清新,是决然不同的新鲜感和想象,还有一丝葡萄特有的凉意。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吃葡萄!

这串冰糖葫芦胜过了他小时候吃过的所有冰糖葫芦串~

白岑一口一个,又忍不住下一个。

清脆的糖衣咬破的声音,还有裹在在舌尖的葡萄的软滑与清甜。

他感觉他要爱上吃这个冰糖葫芦串了!

咦,这一串看起来分明有六七个的,怎么忽然就吃光了?!

白岑有一丝恍惚,是他自己吃光的吗?

但确实手里的竹签子已经空空了。

疑惑间,王苏墨手中的另一串葡萄已经递到他面前,“果然喜欢吃葡萄。”

言外之意,吃得这么快。

他自嘲轻笑一声,“我喜欢这个。”

只是刚说完,取老爷子就接道,“吃完杀鸭子去。”

白岑:╰( ̄▽ ̄)╭

行吧,杀鸭子就杀鸭子吧,反正吃到好吃的葡萄冰糖葫芦了~

“就拿这个做饭后甜品吧。”王苏墨见每个人的反馈都不错,就连老取都一口气吃了两串。

之前吃什么甜的他都说齁甜,这次不是了。

“我吃好了,我去杀鸭子,臭小子你呆着吧。”老取忽然留下这么一句就自己径直下了马车,没说旁的。

白岑:╰(*°▽°*)╯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白岑还是难以置信,趴在窗口那里往外探出去,“老爷子,你认真的吗?”

取老爷子头也没回,挥袖摆手,示意他是。

白岑才转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老爷子也垂眸,淡声道,“锦娘喜欢吃葡萄。”

锦娘,王苏墨忽然想起这个名字来。

就是,老爷子和贺老庄主都喜欢的那位姑娘。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

王苏墨迟疑了片刻,没好再问,贺老庄主也没有主动提,只有白岑凑近,好奇问,“诶,锦娘是谁?”

王苏墨重新拿了一串糖葫芦给他,“拿去,把好奇心堵上。”

白岑不客气接过,但只咬了一口,又凑过来,“是取老爷子的心上人吧?”

王苏墨睁大眼睛看他。

白岑知道自己猜对了,然后轻叹一声,“感觉是个荡气回肠,又充满曲折,但最后悲伤了的故事……”

王苏墨看向窗外,“老爷子,白岑说要过来杀鸭子!”

“喂喂喂!”白岑赶紧制止,但没来得及。

取老爷子已经转头,沉声道,“那就过来啊!”

白岑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苏墨拿起最后那串冰糖葫芦一口气吃掉,看了看窗外天色,差不多到时候,要开工了!

王苏墨放下窗口的帘栊。

厨房窗口的帘栊刚好一半,不会不透气,也能遮挡外面的窥视。

江湖中对八珍楼和八珍楼掌勺东家好奇的大有人在,放下半张帘栊,可以避免烧菜的时候被打扰。

今日要用的鸡鸭鱼都杀好,简单洗净,后面根据客人的点菜改刀也快。

食材都是大概预估的。

八珍楼行走江湖的时间不短,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备菜心得。

不会往太多,吃不完上去准备,但今日营业没有用完的肉和菜,晚上再做一顿好吃的也是家常便饭。

灶台烧热,王苏墨将稍后会用的的各种各样的刀,锅,锅铲,筷子和碗筷盆都备好,稍后做起来就快了。

但如果厨房里还有个副厨,整个八珍楼出菜的速度和口感还会好很多。

王苏墨之前没太多想法,现在八珍楼里的人多了,跑趟的和杂工都多了,没理由不多做几桌。

之前是二楼可以坐两桌,小苑可以坐一桌,她一个人掌勺,基本一顿饭的时间不会翻桌,或者往八珍楼下扩桌。一是根本忙不过来,二是对应备菜,副厨这类的活儿,取老爷子和贺老爷子应当都搞不定。白岑虽然灵活,但一看就是不怎么出入厨房,也不熟悉做菜的,估计菜都切不好。

学也要时间。

要是再到一个合适的副厨,八珍楼就可以翻台了。

或者,往八珍楼下多摆两桌。

这样就更有江湖移动餐馆的样子。

准备中,白苏墨已经听到有人上了小苑的阶梯,老取带着白岑将客人安顿好。

贺老爷子在二楼放碗筷这类的餐具。

王苏墨踩了踩踏板,将鼓风打开,这个时候灶台就要尽快热起来了。

身后小苑里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点菜声,应该是几个中年男子,但咋咋呼呼那种。

好像提了几句,这就是八珍楼,赶紧去看看这类,应该是老爷子把他们拦在厨房外,不算不愉快,但就是不太配合,老爷子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后来好像就是白岑的声音在安抚,后来就平静了。

不多会儿,老爷子进来了,一脸不高兴得把菜单放灶台旁,嘀咕道,“什么破阿猫阿狗刀!没让多点菜,随便做两三个菜喂他们得了!”

王苏墨忍不住笑,这就是遇到老爷子不喜欢的客人了!

老爷子爱憎分明,遇到喜欢的客人,乐呵呵的,没准备把她的观赏鲫鱼都能送出去;但遇到不喜欢的客人,老爷子不高兴的时候还撵客过。

但都知道是八珍楼,被撵了也不大会有人伺机报复,毕竟传出去也不好听;而且八珍楼还有其他客人在,都相看着。

当下,老爷子留下一句“什么破阿猫阿狗刀”就出去了。

王苏墨看了看菜单,她明明在厨房内听到外面至少四五个人,洋洋洒洒点了一堆的,结果两爷子的菜单上就三个菜,连个汤都没给人家写。

老爷子是巴不得他们吃完了赶紧走,一刻都不想多看。

王苏墨忍不住想笑。

但跑趟既然是老爷子在管,她负责照单做菜就行。

很快,又听到“叮叮咚咚”上楼的声音。

八珍楼从不缺食客,只要往周遭往来的路口一停,往来的商旅也好,江湖人士也好,但凡知晓八珍楼的,都会停下驻足,还会大呼自己今日的运气实在好。

再加上八珍楼一共就三桌,要坐满就是一瞬间的事。

八珍楼不挑客人,只是不接待不礼貌的客人。

都是江湖菜,没有那么多讲究,也不做太多服务,只是给行走江湖的人供个方便,遇到往来商旅也都一样。

很快,王苏墨就听到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还伴随着叹气声,“好容易在这儿遇到八珍楼,就慢了一步,便客满了!”

“再多一桌也好呐!遇到八珍楼的忌讳实在难得。”

……

王苏墨自己也知道,就三桌,确实很快就没位置了。

只要有个副厨,一顿六桌其实是可以的。

王苏墨开始照单做菜。

老爷子已经熟练了,第一桌的菜要赶快了点,点完就立即做,不拖沓。

第二桌和第三桌菜就要慢慢点。

因为做第一桌的菜需要时间,如果后面两桌点得太快,她一个人做不过来,客人就会觉得等太久。

老爷子轻车熟路。

从第二桌开始,就乱忽悠,反正王苏墨做什么都好吃,他自己发挥就好;反正没个一刻钟时间,楼上两桌是不要想点完菜。

白岑在一旁:(⊙o⊙)…

学到了!

*

二楼点菜期间,厨房里已经乒乒乓乓开始。

等二楼的菜点完,楼下,第一道热菜已经出了,王苏墨按了下铃,然后将菜盘放在取餐口。

贺老庄主取餐,一众惊讶和期待的目光中,一盘还冒着热热锅气的仔姜炒羊肉丝就这么火爆得出锅了!

“我去!”

一楼小苑的几个武林人士是第一回到传闻中的八珍楼,这第一道闻着就超级下饭的仔姜炒羊肉上桌,各种惊叹声不绝于耳。

“老爷子,米饭!快快快!”

没人坐得住,纷纷动起了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等老爷子把饭盛出来,这一盘已经被造得差不多了,就连食茱萸果干都被人给吃了。

盘子光溜溜的一水,除了残留了几根姜丝,都要看不出之前是道什么菜了!

好家伙!

贺老庄主心里咯噔,他刚才还在想苏墨丫头放这么大一盘,回头一看,就剩个盘子了!

几个人就着饭,将盘子里的汤汁一并分了。

白岑来厨房送二楼的菜单,忍不住感叹,“门外那几个什么夺命龙虎刀的,盘子都差点吃了!”

王苏墨:???

王苏墨懵,“不是阿猫阿狗刀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完了先发,不等17:00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