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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马甲遍地走 寒无 17888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第二十四章 风波平息协议定

一柄刀斜斜地刺入了灵虹的丹田处, 如一尺秋霜,锐利无比又带着炫目的光芒,险之又险地阻止了灵虹疯狂的举动。

没想到会有飞来横祸的灵虹倒在了血泊中。

慕戎往前走了走, 见灵虹没有了反抗之力, 便收回穿透她妖丹的云中雪, 云中雪正在为鲜血而欢畅着。但再任它下去,这狐狸公主估计就要命不保夕了。慕戎并没有对灵虹赶尽杀绝,对灵虹的处置是翠风的事, 他只是来为合作拉下了最后的落幕。

尽管慕戎手下留情,灵虹还是痛得昏死了过去。因为妖丹已损, 连人形也维持不了,转眼间就变回了原形,是一只浑身赤红的狐狸, 毛皮顺滑,一看就觉得摸起来的手感很好。

而那颗被灵虹逼进妖气的蛇妖妖丹,慕戎不客气地收了起来。虽然他现在不需要, 也难保以后有用到的地方。

若是就这么被灵虹浪费在这里, 那得多可惜。这可是千年妖丹啊。慕戎啧啧想道。

翠风在慕戎出手的刹那, 就停下了狂奔的脚步,知道自己的后盾来了,翠风粗喘了口气,转身朝慕戎走来。

慕戎对这狐狸没兴趣,瞥了他一眼道:“她就交给你了。”

翠风点头,把地上还淌着血的狐狸给提溜了起来, 对翠风来说,这就相当于他的猎物,对待猎物, 不需要多么客气。

“我想要的东西呢?”慕戎朝着翠风伸出了手。

慕戎想要的无非是虎族传承秘境的进入之法,翠风自然清楚,若没有妖族血统,绝无可能在里面得到任何东西。虽然他挺好奇慕戎为何要进去,但见慕戎这般样子,想必也不会和他说,他便给了慕戎一块玉简。

玉简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道法术,慕戎将它覆在额头上,闭上双眼读取,玉简就变回了一块空白的玉简了。

慕戎睁开双眼,瞳孔流光一闪,他已经知道了进入那秘境的方法了。但现在并不是什么好时机,还是先处理好丄阳城这边的事,再说吧。万一他这回一进就是好几个月呢。

检验玉简无误后,慕戎笑眯眯地道:“看来我们的合作很愉快,不过也是时候结束了。”

翠风说:“如你所说。”

双方互相告辞后,慕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丄阳城的慕戎,将留下的化身收回体内后,脑海中又多了些记忆,是这几天化身在丄阳城的记忆。

翻了翻记忆,这几天丄阳城也没什么大事。慕戎看着手中的传讯符,是叶之仪发来的,告知他丄阳城获胜以及两日后便会回城,让他切勿担忧云云。

而丄阳城在和虎族大战中获胜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城内,现在城中一片欢腾,百姓皆是喜气洋洋。而城外已经没有了危险的虎妖在徘徊,虽然还没人敢出城,但已经看出,丄阳城的百姓已经甩掉了那无时无刻不在压着他们的重担,神情变得轻松了起来。

而城主府这边,有城主的管家和副将在帮忙处理事务,正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只是让慕戎有点注意的是,先前那个让他觉得有几分古怪的叶松寒,竟然拿出了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些拳脚体术,还传授给了他教的孩子们。

又是一位天外来客啊。不过慕戎并不怎么在意,只要这人做事不太出格,威胁到他身边的人就行。他并不是什么排除异己之人,并不会因为这世界有了别的穿越者,他就去一个个地赶尽杀绝。

那得多累啊。

只是叶松寒传授的这些体术,其实在慕戎眼中,是有几分粗糙和破绽的,充其量是中下品的功法。看着这些失去父母的小孩们,都很亲近叶松寒,想来叶松寒对这些孩子们还是不错的。能和小孩打好交道的,应该也不差。毕竟小孩一般都会有直觉,若是心怀不轨的,想必早早离远了。

慕戎想得挺好,但事实却并不是总如他所想。

已经入了魔道的叶松寒,哪怕此刻他所行之事是尽心尽意的,但祸根已经埋下,未来又怎能平地无波呢。

虎族这边,翠风已经雷厉风行地将一切反叛者擒下,反抗激烈的,翠风直接让他饮恨当场。鲜血在他们面前一扬,底下的谩骂和喧闹顿时消失,先前还骂得脸红脖子粗的,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立刻噤声了。

谁也不想丢了小命。没想到翠风那么温和的一只虎修,现在行事手段居然这么凌厉果断,让那些想打感情牌的翠火一党,把升起来的主意默默掐了。

要想尽快收拾好残局,快刀斩乱麻是必须的。何况现在的虎族乱境,除了内乱之外,还有外忧。

一向自认精明的翠火怎么也没想到就死在了狐族美人的爪下,而他的尸体被翠风唤手下拖出来时,血还没流干净。

还以为有东山再起希望的翠火一党,见到翠火尸身后,什么念头都消了。但其中亲近翠火者,以为是翠风对翠火无情下手了,也不顾翠风的威吓手段了,登即愤愤不平地道:“翠风你杀亲杀兄,还想我们服你,我呸!不可能!”

翠风并没有理会只会嘴上嚷嚷的家伙,而是揪起在他脚边昏死的灵虹狐狸,对着他们道:“翠火是死在了狐族灵虹的手下。”

“胡说!灵虹公主那么温柔,岂会杀了虎王,何况虎王还是她的夫君!”狐族的一个侍女高声驳斥道。

翠风冷冷地瞥了那侍女一眼,他此刻是有想杀了这侍女的念头的,但想着要留活口和狐族对质,他便暂且忍了下来,指出铁证如山的伤口道:“诸位看他心口的伤!难道你们连虎爪和狐狸爪都分不清吗?”

这句话嘲讽意味十足,方才为翠火打抱不平的老虎,梗着脖子嘴硬道:“我不信!一定是你在狡辩!”

然而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翠火身上的伤,是狐狸爪造成的,无可辩驳。于是底下被绑着的老虎们,纷纷换了个狐狸来喷。

连之前让他们美得找不着北的狐狸侍女们,都无法动摇他们心中的愤怒。狐族居然这么大胆,敢当场杀了新郎官,看来狐族也并非诚心实意要和虎族结亲,这就是对他们大大的藐视!

翠风满意地看着转了风向一致对外的虎修们,虽然不能亲手杀了翠火有些可惜,但能一箭双雕,那最好不过了。翠火死了,与人族斗争落败之事,也尽可推到已经死了的翠火身上,如今族内除了他,还有谁能出来主持大局?

难道靠台下只会内讧的蠢货吗?至于老虎王?都被翠火折腾得差不多了,连神志清醒都做不到,还谈什么?

翠风迅速收拾好残局,并将来送亲的一干狐族,纷纷押进大牢看守,留着活口好用来和狐族谈判。也不知狐族是怎么了,竟然会这么没脑子。

不过没脑子的计划对上原本没脑子的老虎王,说不定还能成,但是在翠风这里,就不好使了。

一路坎坷甚至死里逃生的翠风,终于能如愿排除众议当上了虎王,虽然翠风对权力并无太大欲望,但事实告诉他,只有权力掌握在手上,自己的小命才不会掌握在别人手上。

只是看着台下一群只会无脑冲还容易受人挑拨的族民,翠风觉得自己有点头痛。而且先前和老虎王出面商量结亲的那只公狐狸,竟然逃了,这让翠风多少觉得有些受挫。少了个有分量的人质,只剩下个妖丹破损的公主,谈判也许没有那么顺利了。

要知道,妖界有个默认的规矩,哪怕是一个公主,也没有一个重臣来得重要。毕竟公主随时可以生,而对一个族群有用的臣子,却难有。相比人类王族血脉比什么都重要的风气,妖族更看重实力,即便你是皇子公主又如何。

若不是翠风本身实力不错,能压得住族民,他早就被反抗的虎修们给取而代之了。

虎族先后死了那么多族民,翠风成了虎王后,第一时间召回了在外的虎修们,并将虎族的结界封了起来,禁止外出,也禁止了狐族俘虏的出逃和外界的窥探。

言而有信的翠风在和叶之仪见面过后,双双都达成了停战的协议,并签下了合约,虎族退出了丄阳城地界,休养生息。

叶之仪虽有杀尽虎族为父报仇之意,但目前的丄阳城并没有这样的实力,这世道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屠尽全族,实在有违天道。

能将丄阳城失去的土地拿回大半,已是不容易了。而在知道害死了他父亲的翠叶已死,而老虎王也命不久矣后,叶之仪心中的愤懑终于平复了些许。

在为父亲祭拜时,他能对父亲和丄阳城给个好交代了。

只是在叶之仪一干人等回城之后,觉情却匆匆告辞了,只言门派有事要速回。而在慕戎这边,觉情口中的要事更详细了些。

觉情的一位师叔弃佛入魔,杀了师兄弟们后叛出师门了。为了主持正义,觉情被他的师尊召回,除魔卫道,肃清门派。

慕戎听后,有些惊讶,但也没觉得很新奇。毕竟入魔年年有,但一个大道有成的佛修却入魔了,难免会让人觉得可惜又可恨——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快乐!转眼就2019年了,不好意思来晚了,年尾了事情有点多_(:з」∠)_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吃好睡好,平安快乐哦~

谢谢小天使们去年送的地雷和营养液,么么哒~就是不知道那个昵称空白的,是没取名呢还是jj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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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二十五章 烽火惊延数城外

觉情还是离开了丄阳城。叶之仪见挽留弟弟不住, 只好让他离去。

丄阳城百废待兴,将虎族逼退并不就是结局,而是繁忙的开始。

叶之仪忙起来废寝忘食, 有时忙昏了头, 都不知年月几何了, 但一看城中百姓那平和幸福的表情,他顿时精神振奋,愈加投入了。他几乎把所有心思放在城中建设之上, 对城主府自然也就不大放在心上。连慕戎要离开了,他也只能勉强挤出一点时间来为这位大师送别。

秋风瑟瑟, 正是离人时节。

“城主留步,贫僧就此告辞了。”慕戎阻止了叶之仪还要再送他的脚步,想到叶之仪对自己也是颇为照顾, 便大方地送了叶之仪一颗灵珠,道,“城主若有难, 可将此物摔碎, 贫僧就会有所感, 赶来相救。”

听言,叶之仪又惊又喜地接过,连连道谢。慕戎摆摆手,在叶之仪目送的目光中,御起飞行法器直向远方。

到了一处繁茂幽深的森林,慕戎才停下, 身形变幻成一个白面书生,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四周无人后, 才转头飞往虎族地界。

虎族因为和叶之仪签订了协议,地界已经退往深山丛林处,如今也是万事待兴,族内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也不再往外滋生事端。慕戎悄无声息地过了虎族结界,在全民皆兵的虎族地盘里如在自家庭院闲庭信步。

慕戎也没想着要去和翠风打招呼,既然他们的合作已经结束,慕戎也没打算再和虎王再生不快。一回生二回熟,慕戎按着翠风给他的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已经恢复一面石壁模样的入口处,不多时便轰隆作响,石壁从中裂出一道通向山谷的道路。

所幸慕戎先前已设下了隔绝的阵法,不然这山崩地裂的大阵势,非得引得一众虎族拔刀前来。

但眼前的山谷似乎与慕戎第一次见到的有些不同,里面灵气波动过大,仿佛随时都能溢出结界。

难道是家养和野生的区别么?慕戎不确定地想道。他上次接受的传承似乎真的有所缺失,不知是否他未在妖界长大所致,还是另有原因。但管他呢,仗着艺高人胆大,一力降十会,哪怕有古怪,慕戎也自信自己能够解决。

只是满心警惕的他,也防不住一脚踏空,方才还踏实的地面化作烟雾,如在空中坠落,猛然而来的失重感让慕戎心中一惊,想御器飞行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然被封住,就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任人宰割。

丄阳城内,叶之仪还在为城中兴建亲力亲为,有敬爱他的百姓自发前来为他送吃的,他不忍拒绝,便爽快地接了过来,不一会他身后的亲兵怀里都抱满了百姓送来的吃食。

大多是几颗萝卜几颗地瓜等蔬菜瓜果,一看就是百姓们这个秋天刚收获的,一摘下来就片刻不留地送给叶之仪了。

“城主大人,我家种的萝卜很甜的哦,您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尝一尝……”一个小姑娘笑容甜甜地道。

“城主大人!我家的青瓜也很甜很脆的!您也一定要好好尝尝!”听到小姑娘在自卖自夸,身后的好些小萝卜头也不甘示弱,大声地道。

“城主大人!我家的地瓜也很好吃……”

小孩们叽叽喳喳地,周遭的百姓看着热闹又好笑。

“好好好,”叶之仪被这些满心爱戴他的小孩围着,也不恼他们,而是一个个地安抚他们道,“你们的东西都很好吃,我回去会好好尝一尝的,乖啊……”

“好!城主大人万岁!”小孩们一阵欢呼,很快就自觉散开了。他们来之前都被自家爹娘千叮万嘱,说送好后便回来,不能打扰城主大人,他们都很乖的。

“城主,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府用餐了。”一旁的亲兵提醒叶之仪道。

“你们先回去,我再转转再回。”刚和一群开心果接触,叶之仪并不感到累,于是拒绝了亲兵的提议,何况在城中,他认为自己还是挺安全的。

“城主,您不回去,我们也跟着您。”亲兵头头连忙道,陪在城主保护城主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又怎么能先回府呢?

“这……”叶之仪正想说什么打发他们,但一看到身边的亲兵都一身疲惫仍执着地守在他身边时,他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感动又无奈地道,“好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一同回府。”

丄阳城建设不急一时,他还是好好休息吧,顺便让一直尽职尽责保护自己的亲兵们,也好好歇上一回。

回府的叶之仪享受了一顿美味佳肴,沐浴过后,又到书房翻着近日的文书,查看缺漏。带着水汽的长发披在身后,灵气在身体过了一周后,湿漉漉的长发很快就烘干了。他拿出一根木簪子,手指翻转,就把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无论何时,他都要保持自己的端雅庄重。

叶之仪看到了今日的文书,当看到城中统计人数时,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找出上一周的人数记录,对比过后,他眉头深皱。

若是守城士兵记错了还好,倘若这数字是真的话,那丄阳城到底怎么回事?!叶之仪霍然站了起来,为何丄阳城的人越来越少?城中局势趋向平稳,没了虎族威胁,为何还有许多人离城?难道是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吗?

况且这几天一直有周边流离失所的百姓进城,怎么今天统计的人数,反而比上周越发少了?

叶之仪忙叫负责人口户籍的小隶过来,没想到这小隶也是满脸茫然,这小隶是因为上一任死了被抓壮丁过来补缺的,甚至没意识到这人数有何不妥。

“你……这么久了你竟没发现不对?!”叶之仪心中恼怒,但城中百姓流失,也不能怪这小隶,见眼前的小隶瑟瑟发抖的模样,叶之仪摆手让他下去。

现在已经入夜,虽然城中不设宵禁,但叶之仪也不好大动干戈,扰了已然辛劳一天的百姓的安睡。

但他寤寐难眠,只能自己和信得过的管家在书房忙碌,翻出这两周的文书,一一比对,以找出不正常之处。

“扣扣——”书房门被敲响了,叶之仪头中正思绪百千,也懒得去理睬门外的敲门声,管家打开门,叶之仪看向来人,原来是叶松寒。

只见叶松寒手上正捧着一碗熬好的药,随着他的进来,浓浓的药味在这房间散开:“城主,该喝药了。”

叶之仪见了,长叹一声,他实在不喜欢这药味,但为了积伤的身体早点痊愈,他不得不喝:“麻烦你来送药了,松寒。”

“不麻烦,城主的身体由我来照看,城主想少喝一碗都不行。”叶松寒微微一笑,眼中流光闪过。

“我自己都记不得服药,你倒记得比我还勤——”叶之仪嗔怪了一声,从叶松寒手中接过药碗,将温热的汤药一灌而下,才喝了口参茶去去味。

叶松寒满意地看着叶之仪把药都喝了下去,将药碗收拾好后,见叶之仪案桌上全是文书,讶异道:“城主这么晚了,还忙城中事务?”

“刚发现有错漏之处,我便只好和管家一同翻出来查看……”叶之仪含糊其辞道。

“不知松寒是否能为城主分忧?”叶松寒也不问有何错漏,像是胸有成竹,只是低声问道。

“这……”叶之仪犹豫了一瞬,但见到叶松寒那期盼的眼神,便下意识地松口应承,“也好,有松寒为我分忧,这些文书也能快点看完……”

叶松寒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后,忍不住一笑,笑容勾抹着一丝邪气:“谢城主。”

三人忙碌直深夜,方才歇息。翌日清早,叶之仪便带了四队亲兵,让他们分兵四路,到四大城门处,重新统计城中人数,同时寻访在户籍却已消失的百姓们,一时纷乱不已。

待城中纷乱渐渐平静时,叶之仪在一户已然空了的房子,愕然见到满地狼藉,泥墙上还有数只挣扎的血手印,一看已是有些时日。

“这……这怎么回事!”叶之仪震怒道。

问遍了周围邻居的亲兵低头回道:“这户人家先前说要出城探亲,所以邻居们也没在意,没成想他们竟然是被害了……”

“快!快去查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几天没了消息的!”叶之仪命令道。亲兵很快依令下去行事,等叶之仪回府,听众位亲兵回禀时,才知道那些所谓出城探亲的,都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更有刚入城的,因没熟悉的亲朋好友,更是没了大半……

叶之仪越听越是心中悚然,没想到有人在他丄阳城虐杀百姓他却浑然不知,他还有什么资格做城主!叶之仪正欲出声派人继续调查时,面前的亲兵却忽然对他拔刀相向,锋利的寒芒随着刀身在他身上的移动而不时闪烁着。

叶之仪震惊得僵住了身体:“你们你们……”

为数不多对叶之仪衷心的亲兵们,想要反抗却被昔日的伙伴毫不留情地斩杀了,鲜血汩汩流出。见状红了眼的叶之仪翻转起身,一脚踢开跟前已然反水的叛徒,正想运转体内灵力却猛然一滞,瞬间口呕朱血。

“城主,我看你还是好好待着吧——”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貌如冷松却气质邪佞,“不然你的命可就没了……”

“松寒!你怎么回事!”叶之仪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城中消失的百姓,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叶松寒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眉毛一扬,抓起狼狈倒地的叶之仪,面带着让人见了就害怕的兴奋地道,“叶之仪,从今天起,丄阳城就是我的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丄阳城四处城门轰轰作响,飞石滚落,烽火缭绕,迅速地蔓延到了丄阳周围的附属城池——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在搬家,兵荒马乱地,本来是想昨晚双更,结果太困了,直接倒床睡着了_(:з」∠)_

第53章 第二十六章 白茫茫一片大地

往日平静和乐的城主府如今已成了厮杀的战场, 叶松寒好整以暇地高坐上位,端着茶听着外面的动静。

叶松寒或利诱或威逼甚至用魔修手段,控制了原本属于城主的一些亲兵。而现在正在奉行着他的命令, 将城主府所有敢于反抗的都斩杀当场。

迎着风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叶之仪看着昔日互相扶持的手下们互相砍杀, 在兄弟们身上留下一道道刻骨的刀伤,眼睛里怎么也止不住如豆的泪珠滚落。

“住手啊……你们都给我住手啊!”被叶松寒一脚踩在地上的叶之仪无助地呐喊着,痛心着, “你们都没听见吗!”

可听到叶之仪的话而心软停下的人却被叛徒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胸口,血喷如泉, 叶之仪眼前仿佛都是一团血雾,叶之仪悲痛不已,把所有说不出来的话都化为了嘶吼, “啊——”

叶之仪扎得严谨的发髻已在地面蹭得散乱,他的头被叶松寒毫不留情地当成脚凳踩着,君子端雅的城主之风, 被叶松寒尽情地糟蹋着。

任凭他再怎么挣扎, 身体也是不能动弹, 无论如何也无法上前去阻止眼前的杀人地狱。但叶之仪的耳朵还是能听得见的,他远远地听到城中四处轰隆,百姓若有若无的哀鸣,加上地面时不时的震动,他脸色愈发苍白,嘴角残余的一抹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羸弱了。

叶之仪没想到, 自己的泪水竟如此地多,自从父亲身亡后,他再也没哭过了, 可是眼前一地无声无息的尸体和远处百姓的哀嚎,让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

城主府内的杀斗已经停了,只是因为能杀的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收起兵器的士兵们成排地站在外面,等候叶松寒的下一个命令。

不过叶松寒暂且没有什么要他们做的,只是随便打发了他们去城中各处,镇压反抗的百姓。

叶松寒“铿”地一声将茶盏顿在了桌上,在移开自己的脚前还碾了碾叶之仪的头,似乎在用叶之仪的头发来擦自己的鞋底。

他缓缓起身,一把抓起叶之仪的衣领,抬起叶之仪,满是泪痕的脸,戏谑道:“城主啊,你怎么狼狈呢?还哭呢?”

被心魔摄住了心神的叶松寒,只觉眼前的杀戮和欺辱让他分外畅快。

“松寒,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但请你收手好不好?百姓是无辜的……”没理叶松寒的嘲笑,叶之仪试图去握住叶松寒攥着他衣领的手,但他忍不住又呛了几口血,“松寒你……你忘了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吗?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叶松寒盯着叶之仪的目光越发沉凝,面色似乎有所松动。

叶之仪一见,以为叶松寒是想起了他们昔日的情谊,忙道:“松寒,我们是好兄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丄阳城的百姓,求你放过他们……”

叶松寒展颜一笑,却是故意凑到叶之仪耳边,恶狠狠地道:“好兄弟?那个以前给你卖命的叶松寒早死了!”

“百姓无辜又关我什么事,身为一城之主,你只会求饶吗?”叶松寒笑得邪意横生。

叶之仪一听,目光一颤,暗中却提起全身力气,猛地咬住了叶松寒的耳朵,那个中的力道,似乎要将叶松寒撕咬一块肉下来。

“嘶——”叶松寒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掐住叶之仪的嘴,把他的下巴“咔擦”一声掰得脱臼了,才将自己已然撕裂的耳朵解放了出来。

紧接着长腿往前一伸,“砰”地一声将叶之仪给踢飞了出去,空气为之一震。

叶之仪整个人撞到了坚硬的石柱上,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嘴里咳血不止,很快地上就积了一滩血。

而在叶之仪撞上石柱的刹那,他却迅速将慕戎临走前给他的一颗灵珠摔碎了,借着石头滚落声掩去了灵珠破碎的清脆声。

而在叶松寒眼中,被他踢飞出去的叶之仪又哭又笑着,像是打击太大,终于疯掉了。

“吧嗒吧嗒——”叶松寒耳朵渗出的血珠成串地往下滴着,看向叶之仪的眼神是掩不住地厌恶和冷漠。

若不是魔尊吩咐他留着叶之仪一条命,他就将叶之仪给杀了,敢伤害他的,他从不手软,哪怕是这个身体所谓尊敬的少爷,过命的兄弟。

“给我拖下去。”叶松寒命令道。

今天早上还是城主的叶之仪,被当做阶下囚,困在了城主府的地牢中。叶之仪被扔到了阴冷潮湿的牢房时,嘴里又是一阵咯血,手臂分别被铁链锁住,重达数十公斤的锁链让他连动也动不了。但他眼睛是发亮的,他期盼着,慕戎能够及时赶到,救他丄阳城的百姓。

而他自己,那都不重要。

远在妖界传承秘境深处,慕戎如长鲸入海,掀起秘境灵气波涛涌动。按理说,传承秘境只能进入一次,而慕戎本打算进秘境那长长的过道一观,没成想又重新进了一遍传承秘境。

这回的传承秘境与他上次见到的大有不同,上次的仿佛是颓败了千年,这次的是生机勃勃,灵气四溢,让人置身其中,就能直接晋升修为境界似的。

慕戎感受着识海里血脉觉醒的深处,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着令他激动振奋又忍不住心悸的神秘之物,他试探着将神识往里放,一直走,脚步坚定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前方乍然出现刺眼亮光之时,他留给叶之仪的那颗灵珠的双生珠,在这个紧要的时刻砰然碎了。

在乾坤袋发生的一切,他都是有所感知的。慕戎皱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探索的神识,不然会功亏一篑,甚至还会受到反噬。

但他之前允诺过叶之仪的事,他也不能反悔。

两样都很重要,慕戎的思虑只是转过一瞬,真正的血脉传承怎么也不简单,他留着大部分的功力应该足以应付,而丄阳城那边,有着法宝护身的化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主意已定,他便使出了分神期的身外化身之术,将有着自己三分之一功力的化身放了出去,顺着灵珠的气息,迅速地奔赴丄阳城。

而他本体则依旧在秘境这里,神识继续往这向他敞开大门的神秘之处探寻。所幸他如今修为已是分神期,不然还真无法解决这事。

慕戎的化身来到丄阳城外,惊讶地发现此刻的丄阳城竟然比他离开时还要混乱,城门被炸毁,四处有城主府的亲兵在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刀戈相向。

这究竟怎么回事?

但此时的化身只有一个念头,救出叶之仪为上。于是他直奔城主府,循着叶之仪身上残留的灵珠气息,在阴森森的地牢里,找到了被铁链刺穿手脚以及琵琶骨的叶之仪。

他从未见过叶之仪如此狼狈的模样,哪怕是在虎族被翠叶围杀的那次,也远比现在好多了。

他来不及细想,将叶之仪身上的锁链全都用火云掌融了,锁链咔擦咔擦地往地上掉,运起法诀迅速稳住叶之仪的各处大穴,免得叶之仪在逃命路上丢了性命。

他背起叶之仪就往外跑,有着隐息符的他,在看守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将叶之仪给救走了。

化身想着救了叶之仪就赶紧回去本体那,一路刀光剑影,他都及时闪避,路过那些倒地流血如注的百姓们时,他眼角余光都没给。

快到城门时,眼见就要将叶之仪带离丄阳城时,叶之仪却醒了过来,低眉见到背着他的人是一个陌生的人,他有些懵然,但想到了什么,他道:“大师……是你吗?咳咳……”

“是。别废话。”“大师”的回答格外地冷酷和简短,但这丝毫不能刺伤叶之仪的内心。

叶之仪见慕戎就要把他带离丄阳城了,他忙出声阻止道:“大师!我不走!我要留在着,保护我丄阳城的百姓……咳咳……”

慕戎的化身却是半步也未停,我行我素地背着伤员叶之仪越过了已变成一堆废墟的城门,刺鼻的烽火硝烟渐渐要离叶之仪远去,叶之仪挣扎着要下来,可惜化身执拗得很,叶之仪不安全,他是不肯松开的。

直到他见已远离了丄阳城,此处尚且安全时,他才松了叶之仪。

“咳咳……大师我要回去……”叶之仪甫一踏在地面,双脚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然而连路都走不稳的他,却始终喊着要化身将他送回去。

“我不。”化身反对道,“我只救你,其他人我不管。”

听言,叶之仪惨然一笑道:“既如此,麻烦大师将我送回城……你已救了我,只是我不能做个懦夫,我誓要与丄阳城共存亡……”

说完叶之仪又忍不住咳血,咳完血又继续求着,化身沉默着看着叶之仪,最后被叶之仪反反复复的请求给烦了,一把背起叶之仪,护住叶之仪不受高速行走时凛冽的气劲所伤,将叶之仪送至城门之外。

只是此刻的丄阳城,又与他们先前离开时不同模样了。天空是血红的,却簌簌地往血洗千里的地面下着细雪,冷风一卷,细雪又忽然下成了鹅毛大雪。

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若是没有尸骨堆积下的血水漫延,那这雪,是下得真好。

只是天生带着血气的白雪,怎么也不会是什么瑞雪。尤其在茫茫大雪中朝慕戎和叶之仪他们瞬发而来的无数冰剑,更是来者不善!

化身将叶之仪给带起来,手中一抖,一团火红的赫赤扇便出现在他的手中,朝着即将刺穿他们的铺天盖地的冰剑,左右迅疾一扇,火焰化龙腾升而起,瞬间将还咄咄逼人的冰剑全化为了水汽,滋地一声,消弭在空中。

化身见危机暂解,便将手中的叶之仪往地上一放,叶之仪愣愣地望着城里城外的一片白雪,不知在想什么。

而有着慕戎全部记忆的化身则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作者有话说:丄阳叠雪,丄阳喋血。

卷二到此结束了,接下来开启新篇章~——

在此感谢以下读者的营养液,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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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一章 疑是故人来相逢

慕戎化身的声音刚落, 一道宏大气劲就轰然拍向了他们。

化身当即将身旁的叶之仪带起,连连倒退数步,稳定身形后, 乍然见前方一棵雪松之上, 站着一道漆黑的人影。

深雪簌簌, 来人一袭乌黑斗篷,苍茫一片白色中一粒黑点,犹如墨珠入池。

化身神色警惕地盯着来人的动作。

猛地, 这个斗篷人如飞禽捕食地扑向了他,来人双腿化鞭, 径直踢向慕戎,慕戎侧身躲过,舞风回雪之间, 带起细雪无数。谁也没用兵器,只是单纯的真气相抵,几番试探对方修为深浅过后, 战势暂定。

两人站在同一条雪线上互相对峙着。

顶级高手过招, 稍有一分神便是人头点地, 化身敏锐地察觉到来人的威压与他本体不相上下,更是不敢托大。

宜速战速决!

化身念头一闪,手中如雪弯刀一现,带起剥裂的风雪声刺向来人,斗篷人稍稍一动就错身而过,慕戎也紧贴着斗篷人的背后擦过。

交错之间, 两人又是迅雷不及掩耳地过了数招。在边上倒地旁观的叶之仪眼中,两人如同心有灵犀,转身再翻转, 这场突来的打斗优美得仿佛早已练习无数次。

再一回头,两人就站到了对方方才的位置,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攻势,互相对视着。

分明该是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有着慕戎先前记忆的化身,却感到几分诡异的熟悉,熟悉得哪怕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他,仍感到心惊又忍不住颤栗。

“这个气息,你是谁?!”化身登时将刀尖指向来人,严词厉色质问道。

斗篷人没有回答,脸上滑稽的黑面具也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表情。似乎有收手的架势,仿佛方才化出冰剑要置慕戎他们于死地的不是他。

慕戎见状,瞬间跃身拦在斗篷人的前路,横刀在前,如清月之辉的刀光化成一道勾人性命的细线,就要刺进斗篷人胸膛之际,斗篷人却出手了。

如雪苍冷的手指夹住了慕戎化身的刀锋,化身运起真气试图将刀尖送进一寸,但云中雪却仿佛长在了斗篷人的手上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化身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是!谁!”

“既然要打,就少给我装神弄鬼!”

“唉——”

斗篷人终于出声了,只是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藏在面具后的双眼里,复杂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五指伸出,不容分说地拉过化身的手腕,便将横亘在他跟前的刀,如四两拨千斤地,把这口泰然不动的利器给移开了。

云中雪在他手中,比在慕戎本人手中还听话。

被措不及防控制了命门的化身,此时乖乖地任斗篷人拉到跟前。

然而没慕戎心计只有慕戎记忆的化身,一脸懵懂,对方一旦没有杀意,他就不晓得动手了。唯一记得的使命就是护送叶之仪回城。

但是他却听到一句传音入密的话,嗓音听起来甚是熟悉:“师弟,好久不见……”

依旧是久远记忆中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和那依旧欠打的风格。

“只是你的剑呢?怎么用起刀来了?”温柔得仿佛在对后辈谆谆教导,可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铿然一声,化身的刀就握不住了,落在了地上。

“原来是你。”化身双眼一眯,冷光乍现,将记忆中最想对这人说的话说了出来,“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你说是吗?”

然而耍帅只耍了一句话的功夫,化身又恢复了一脸懵然的表情。

道无执见了,心底觉得甚是好笑。他又怎么认不出眼前这有着慕戎模样的,只是慕戎的身外化身?

只是自从出了仙陨之海,他心情就没这么好过了。

此番见到故人,心底有些雀跃,就忍不住对这身外化身戏弄了一番,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慕戎这化身在他手底下都撑不到一个回合。

听到师弟对他放狠的话,他也没有被戳中伤疤的痛苦,眼底神采不减,故意伸手拍了拍这小化身的头:“你还记得师兄,师兄很是欣慰。”

闻言,化身又突然露出一脸踩到shi的表情,而后恢复了茫然脸。

化身拍开在他头上作怪的手,转身扶起倒地咳血的叶之仪。

雪下得很厚了,小化身很是体贴,见叶之仪身体孱弱,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毛绒绒的披风,给叶之仪披上,以挡四处八方的风雪。

叶之仪双眼微微闭着,雪地反射的光对他来说有些刺眼,还有那被雪覆盖的鲜血和冷却的尸体,他也不敢再看下去。借着小化身的力道,他站了起来,正想一步一拐地走回城,这化身却觉得叶之仪太慢了,他还急着回本体那去呢。

小化身一把将叶之仪甩到背上,正想拔足飞奔,却又被道无执一条腿横亘在前,拦下了。

小化身面无表情地看了面前的拦路腿,很是机智地转弯准备继续赶路,却又被挡住了。

一看又是方才那条腿,小化身心头便有一种想要打断它的冲动。想做就做,只见他拔刀就直往那拦路腿上砍,却没想放了空,趔趄了下才稳住身形。

“咳咳……”叶之仪被甩得心肝疼,费了好些力气,才忍住没在“大师”身上吐血。

而小化身这才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本体很在行的幻影之术,怎么身为化身的他就这么被蒙骗了呢。

想不通的小化身不管了,见到拦路的也全然当做看不见,这回却实实在在地栽了,一头撞在了那比通天峰的石壁还硬的身躯里,头都被撞晕了。

“小师弟,你还不能走。”道无执见这小化身莽莽撞撞的模样,面具下笑容一闪而逝,但眼神却是如暮霭沉沉。紧接着道无执就将化身背上的叶之仪暴力地扯了下来,“你背上这人也不能——”

察觉到道无执心头又升起了杀意,化身又一副准备与道无执厮杀的架势:“滚!”

道无执横眉一竖,见这小化身硬是要与他作对,毫无自知之明,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张血红的魔丝网化作纵横万千的棋盘,将这还妄想挣扎的小化身困在了当中。

在叶之仪惊恐的目光中,道无执将放大的魔丝网收了起来,而这不懂事的小化身,自然是成了网中的猎物,被道无执给收了。

像是出海大丰收,满载而归的渔夫一样,道无执将这困着猎物的“渔网”放进了能储存活物的冰灵珠之中,见流光溢彩的冰灵珠上投射的小人,道无执挑眉一笑。

出门一趟,得到这个小东西也算不错。只是那道貌岸然的“大师兄”道无弃那边,会怎样呢?已是一代魔尊的道无执,浑然不在意即将到来的一连串如山崩海裂的麻烦,只有境况更乱浑水更浑,他才称心如意。

他是冰灵根资质,对冰雪那变态的掌控力如呼吸一样自然。丄阳城的这一场初雪,本就不应该这么反常,但为了怜悯这些蝼蚁,道无执还是使出御雪之术,唤出一场难得的暴风雪,让这被邪魔血洗的丄阳城,得到一场由魔尊亲自主持的安息。

然而在猛然袭击的大雪之下,无数衣衫单薄的百姓却冷得瑟瑟发抖,互相抱团取暖也只是聊胜于无。

但这又与他何关?道无执冷漠心想。他也曾被废过灵根沦为凡人,一年四季,酷暑寒冬的确难熬,还有时不时的欺压和困顿,但他还是重新回来了,以一个众人唾弃的废人之身,重归魔界。

弱者不值得同情。

“魔……魔头……放了大师……咳咳……”叶之仪紧紧抓住道无执的脚,像是警告像是恳求道。

道无执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之仪,越发觉得不顺眼。

他想一脚踹在叶之仪身上,但看到那雪白干净的披风时,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想要一掌拍在叶之仪的天灵盖上,送他下黄泉时,他又忍住了。

道无执有一个目的,他想要叶家的烈焰鞭法。据说这种鞭法,对他的冰雪手段有所克制,道无执就很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克制,但要说他对此有多么忌惮,也不是。

只是叶家习得这种功法的,只有叶之仪了,尽管叶之仪不喜欢用鞭,觉得鞭太过狠戾,但叶之仪是学过的。

道无执觉得自己还是很仁慈的,挑起叶之仪低着的头,命令道:“我要你们叶家的烈焰鞭法。”

“……”

叶之仪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在他的认知里,他害惨了丄阳城的百姓,也害苦了好心救他于水火的“大师”,如果能有什么救得了他们,叶之仪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

只是叶家的功法啊,叶之仪双眼恍惚,也不知他们叶家是造了什么孽,才一次次地因为这功法招来了八方的觊觎。

“我给你,你放了大师……”叶之仪试图讨价还价。

“你未免高看你们叶家了。”道无执此刻的面容颇为咄咄逼人,扎得已是千疮百孔的叶之仪满心地疼,“叶家的功法,只能保你性命,别的免谈。”

若不是因为慕戎与他们的关系,道无执只会将叶之仪抛给那个台面上的傀儡,任他被怎么磋磨也不会多管一句。

“至于他,你们整座丄阳城都不够资格。”道无执又扔下了一句,语气甚是不屑。

听得叶之仪面色惨白,心中惶然——

作者有话说:第三卷开启~主线剧情终于有点进度了。

第55章 第二章 四面八方来相助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 已被叶松寒用药给废了灵体的叶之仪,又有什么胜算可言呢?连谈判的资格都是对方“大发慈悲”给的,对方稍不满意, 随时可以收回来。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弃大师于不顾, 哪怕处境艰难, 叶之仪心思仍不断盘转,片刻之后,他神色微定, 道:“好,我答应您……”

“只是完整的叶家功法, 此刻还在城主府的书房,我要回城一趟。”叶之仪小心翼翼地向眼前的面具人提出自己的请求。

道无执正把玩着手中的冰灵珠,听到叶之仪的话, 也不在乎叶之仪有着什么心思,道:“只要我得到功法,自然放你一命。”

叶之仪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看不出这面具人的表情, 但这魔头既然做了承诺, 想必不会做出反悔这种不入流的事。

而且叶之仪还想着引这魔头和叶松寒对抗,只是他的打算要落空了。因为,道无执和城主府那个大杀特杀的叶松寒,是一伙的。

道无执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抓起叶之仪那瘦削的双肩,缩地成寸, 眨眼间便带着叶之仪回到了城主府。

眼睛一睁一闭就发现眼前之景变幻成了自己最熟悉的城主府,叶之仪被这魔头的实力吓得一惊,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有恃无恐, 连伪装半点也不做,而且有如此威能。

他真的能和这魔头周旋下来吗?

而这魔头,居然大大方方地坐在城主府的高位上,那是唯有城主府的主人才可以坐的,叶之仪既愤怒又不甘。

但空气一阵波动,叶之仪被身后传来的动静又惊得一僵,他缓缓转过身,见到来人,他心底不禁生出一种果然的情绪。

眼前的叶松寒容貌邪狞,眼珠子带着几分血气,与他记忆中的翩翩少年犹如天壤之别。松寒他,是入魔了吧。

是因为被心魔占据了心神,才会变得如此么?

但见到叶松寒望向他的目光时,心中一凛的叶之仪,不禁唾弃自己居然有这种念头。不管叶松寒是否入了魔,他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一城之难都在于他身上,哪怕他用一辈子来偿还也已是还不清了!

如果是自己欠叶松寒的,他会甘愿将这条命来偿还,但是叶松寒欠了整座丄阳城的,决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没想到跑掉的小老鼠,竟然也会跑回来?”叶松寒嬉笑道,斜眼一勾,正要掐住叶之仪的脖子,好好教训一番。

“慢着。”道无执的声音不冷不淡地响起,“我要他的命,你不用管了。”

气氛一瞬间凝滞,叶之仪几乎以为这两个魔头要打起来,心底在暗自期待着时,却听眼前的叶松寒嗤笑了下,这一声嗤笑似乎是对叶之仪的嘲讽,随即只见叶松寒肃了面容,沉声道:“属下明白。”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这意味着什么,叶之仪刹那间就想到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就该知道,他们该是一伙的,这样一来,他和大师乃至丄阳城百姓的性命,都很渺茫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肯轻言放弃,一定还有机会的,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上天不会这么对他的。悲伤和愤怒并没有让叶之仪失去理智,他还在想着拯救丄阳城的办法。

叶之仪将叶家的烈焰鞭法给了道无执后,面上装作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瑟瑟缩缩地离开了丄阳城。

他还有着自己的底牌,只是这底牌会要了他大半的性命,严重的话,将会终生成了废人甚至暴毙。但死又有何惧!

叶之仪连夜赶出丄阳城,直上雷引宫,双膝跪地,只求拜见掌门。夜晚时分,雷引宫皆是戒严,尽管修仙之人对睡眠不甚需求,但夜间是他们打坐修炼的好时机。

“咚——”门派大钟被敲响,回声在整座门派之间回荡,所有未入定或入定的,都被这门派大钟给惊了起来。上一回门派大钟被敲响,还是百年前魔修大举入侵门派的时候!

如今又被敲响,难道门派又出什么大事了?!

等雷引宫尚在门内还未闭关的弟子们都集齐在门派扬清宫时,看到又是丄阳城的城主叶之仪时,个个面面相觑,一时窃窃私语。

直到长老高声一喝,众位弟子才停息了下来,静静听着长老的发话。

雷引宫的掌门已闭关许久,门派事务皆由雷鸣长老处置,雷鸣长老虽然不算多么公大无私,但在门派危机之前,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听到叶之仪带来的消息,他那胡子震得一颤一颤的,连忙召集了众位长老商量过后,决定共同打退丄阳城的魔修,守护门派安危。

于是在这些懵懂不谙世事的弟子们面前,雷鸣长老一改先前温和的作风,极为严厉:“诸位!如今有邪恶魔修入侵了丄阳城,丄阳城一日沦陷,不日将会攻上我们雷引宫,我们不能独善其身,更不能坐以待毙!从今夜起,连夜组织好对抗魔修的弟子,并在门派仓库领取克制魔修的法器和符篆,时刻保持警惕……”

叶之仪看到雷引宫派出弟子们来对付丄阳城的魔修,他忐忑的心总算有些安定。在听令的弟子们散开了后,叶之仪借着雷引宫的符篆,传讯给了远在一字佛门的觉情,将丄阳城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了对方,如果他就此身死,叶家就只剩下觉情一人了。

原想将自己的身后事如何处理告知觉情,但叶之仪想了想,也不过是给对方徒增烦恼罢了,便不再多说了。

叶之仪其实是夸大其词,魔修似乎只暂时只想在丄阳城盘踞,并无对雷引宫有攻占之意,但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不是吗?

他只是提前通知雷引宫而已,况且雷引宫这些正道门派,不一直嚷嚷着“除魔卫道”为己任?

雷引宫可不能贪生怕死,就此忘了本啊。

话说一字佛门这边,觉情日夜不歇地赶回了门派,拜见了师尊过后,又被执法长老喊了过去,要他帮助佛门捉拿叛徒觉慧,并将其带回来由佛门按门规处置。

觉情和执法堂的几位师兄弟一起,根据之前得来的情报,四处小心打探,才终于发现了觉慧的踪迹。

只是入了魔的觉慧,功法大增,行事手段更是毒辣了不少,原本还想着光明正大地将觉慧活捉回去,他们也不得不合力将觉慧用药弄晕了,才带回佛门。

此刻佛门正在对觉慧叛门一事审判着,觉情正打坐静心听着,身边的师兄弟们也是一脸肃穆,对觉慧这叛徒甚为不耻。

清幽的檀香在四周萦绕着,旁听审判的师兄弟们,捻着佛珠,心底念念有词。不管觉慧再怎么巧言弄舌,皆如耳边之风消逝。

只是当觉慧谈到自己叛出佛门的最大缘由之时,却让众位长老齐齐色变,执法长老及时在觉慧说完那句话时,封住了他的穴道,让他出声不得。

“佛门叛徒觉慧执迷不悟!先押入大牢,择日再审!”执法长老一句话将觉慧给拖了下去,觉慧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反而面朝他们,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容诡异,让见了的佛修们都不由心生寒意。

觉情却是脸色不变,不为外物所动。直到一道已经快要黯淡的传讯符到了他的眼前时,他平静的目光不由一顿,将传讯符上的内容读入脑中后,他微敛心神,不慌不忙地起身,求见师尊。

向师尊禀明原因后,师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点头让他离去了,并通知了门内执法堂,告知丄阳城魔修事变,让众位修行的弟子前去支援。

觉情见师尊如此决定,面上依旧是平静之色,唱了句佛号后,才起身告退。

将自己的随身法器和菩提珠串都带上后,他才出发去丄阳城,坐上了向师尊借用的最快的飞行法器。他等不及第二天才和师兄弟们出发,事态严重,能争一时便是一时。

觉情在飞行法器上打坐,心中一轮一轮的经书过着,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去丄阳城。

而在妖族的传承秘境之内,正接受了血脉传承真正洗礼的慕戎,心神一悸,察觉到自己的身外化身与自己失去了联系,不由有些担忧。

丄阳城居然出现了能对付自己的身外化身的,而且还能隔绝他和身外化身的联系,究竟是什么人物?

可惜他不能和身外化身实时共享视角和记忆,唯有身外化身回归本体时,他才能接受身外化身经历的事情。

只是他现在紧要关头,又怎能再分心?

可身外化身出了事,他本体也会有损害,这如何是好?

慕戎心思纠结着,直到被传承冲刷得神识几乎要飘走,他才连忙拉回心神。

可在丄阳城城主府内,他的身外化身却被困在道无执的冰灵珠内,更有魔丝网缠绕着他的化身,化身眼见愈发小了,小脸蛋也是愈发苍白,连维持幻术的灵力也被这魔丝网给吸得一干二净。

道无执把玩着手上的冰灵珠,看着去了幻术格外显得精灵古怪的小人,他轻轻一笑,将腰间的铃铛解下,对着冰灵珠内的小人慢悠悠地摇着。

只见里头的小人头疼欲裂地双手抱头,在空间并不大的灵珠内四处打滚着,痛苦地以头抢地。

“叮叮叮——”

远在妖族秘境深处的慕戎被这诡异的铃铛声迷惑了心神,挣扎之际,好不容易接受的血脉传承还没稳住,就被踢了出来。

而思绪混乱的慕戎,霍地睁开了泛着幽光的双眼,紧抿的嘴角却渐渐溢出了鲜血——

作者有话说:码着码着,一阵困意袭来,我……坚持一下。

凌晨的时候大概还有一章短小的。

第56章 第三章 乌合之众入我旗

“叮叮叮——铛铛——”魔音灌耳, 怎么也挥之不去,慕戎面色紧绷,内里却在和那串魔音在争斗着, 无论怎样, 都不能让自己的身体被那魔音给控制了!

大滴的冷汗在他额头上滚落, 滑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颔角,继而在他锁骨处安息,渐渐化为细密的汗水, 将他身上的衣裳都给打湿透了。

而在丄阳城城主府这头,道无执仍是一副慢悠悠的模样, 见冰灵珠内的小人已经疼昏了过去后,他才嘴角噙着笑,将这能发出魔音的铃铛给收了回来。

不知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 师弟喜不喜欢啊?

望着天边的血月,道无执心情分外地舒爽,直到叶松寒一脸焦急地跑来时, 他才将外显的好心情给收了回去。

“什么事?”道无执对叶松寒很是敷衍。毕竟能被欲念控制心神而入魔的, 也是轻易能被其他的利益蛊惑, 自认入魔也要有自己执着的道的魔尊大人,很是不屑叶松寒这种人。

“魔尊,丄阳城外来了许多雷引宫的修士……”叶松寒尽管入魔有成,但面对众多的修真弟子,他心底也是发憷。

他不是原身,没有舍生取义的气节, 他很怕死。所以急忙跑来询问魔尊的意见,如果眼前这个实力深厚的魔尊能够出手就好了。

只要挥挥手,那些让他忌惮不已的修士们顷刻间就倒地不起。自己奉他为尊, 不也是为了求得这魔尊的庇佑吗?

“凭你的实力,足以应付那些乌合之众。”道无执皱眉,对叶松寒这狗腿子模样很是不耐。早在雷引宫那些修士进了数十里外时,他就察觉了,只是有什么事能比和师弟玩耍重要呢?

没错,道无执把方才欲图控制慕戎的事叫做“玩耍”,凡这类人口中的“玩耍”,都是要搭上自己的小命的。而且在他们眼中,和你一起玩是看得起你,不管你想不想要。

“魔尊,这……”叶松寒脸色发苦,心底暗暗不满。这样一来,打头阵的岂不是只有自己,要自己带着一帮才入魔不久的小兵去对付那些早已成名的修士们?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叶松寒自认对付普通老百姓在行,可要与他势均力敌的修士对打,他就踌躇了。

“拿着,你可以滚了!”道无执掏出一面黑色小旗,扔给了叶松寒,并说了一个滚字。

叶松寒忙不迭地接过,在接到这黑色小旗的瞬间,他的脑海就出现了这旗子的用法,原来这是邪修专用的吸魂旗,只要将这吸魂旗插在阵法中央,任凭那些修士们本事再大,没有专门克制这吸魂旗的功法,怎么也破不了!

知道这宝贝的好处,叶松寒拼命拍着魔尊的马屁,哪怕这位魔尊对他不是怎么待见,他也依旧使出对待亲生父母的态度,甚至比对亲生父母还要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