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醒花 玉兰坠露
李景夜也怕宋碧冼会突然不受控制, 于是牵过锁链,将锁链的另一头,在她手腕上缠了几圈, 最后拉紧。
宋碧冼双手被捆在身前, 她晃了晃锁链上的铃铛, 试了试松紧后,装作不太容易挣开的样子拽了两下,随后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李景夜。
狼永远是狡黠的, 只要他想,她会给足他安全感。
看着宋碧冼率先缴械投降的期待眼神,李景夜顿时, 羞怯地动弹不得。
“你别看……”
他捂上宋碧冼莹莹发亮的眼睛,心如擂鼓地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年了。
况且这条恶犬, 之前就拿着他的手做过许多坏事, 什么好退缩的。
而且……母亲为了让他能伺候好未来某位权势滔天的妻主,曾命教习公公,特地教导了他很多讨女人欢心的技巧。
李景夜叹着气,低头看看自己为了伪装女子,又再次剪短的指甲。
他按了按指甲的甲缘, 确认过中间几根手指的指甲,全都光滑平整,没有齿刺,这才坐到宋碧冼身边。
他一只手, 绕过宋碧冼的后脑,从她的侧面捂上她的眼睛;另一手,撩开她环佩叮当的银饰宝石, 慢慢整理贴近。
一夜尽欢……
若不是还在外面,宋碧冼早就将李景夜整个儿都吞进去了,渣儿都不剩。
可她不能让李景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尚有危险的环境中蜕变。
最少,也要回到她在上京的窝里……
那样才最安全。
宋碧冼轻柔地,给累得昏睡过去的李景夜,掖好被角。
她看着烛台上燃尽的蜡烛,觉得那烧得乱七八糟的蜡泪,像极了昨晚李景夜最后吐也吐不出来的那些……
不管是从颜色,还是残流出来的痕迹上。
*
宋碧冼餍足地从船舱里出来,走上甲板等待。
她想着夜里的李景夜,在床上捂紧嘴巴,不想泄露出呻吟声的样子,边回味,边轻笑。
她昨天蒙骗李景夜,让他叫的小点声,说船舱不隔音,四周都会听见。
结果李景夜真的信了,他拼命咬着唇瓣,甚至受不住地发疯吻她,就为了求她轻些,不要再用力折腾他了。
她听着他闷哼;听着他忍耐;听着他吻咬着她,低声鸣叫……泄的一塌糊涂。
真可爱啊……
他怎么能熟透成这副不得了的娇媚样子?
真是……
惹人爱怜。
不过她的娇娇,还是不够了解她,这才被她诓骗过去,信了她的鬼话。
狼的领地意识,非常严重。
尤其是头狼,更是不容得丝毫进犯!
她昨天进房前,早就让四周的人搬空,挪到另外的空房去了,怎么可能会让周围的人,听她墙角?
宋碧冼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她行军时的一个意外,脸上浮现了一个混沌又残忍的表情。
若真的有人敢,她会将那人心肝都挖出来,细细切成块,塞进她嘴巴耳朵里,看谁以后还敢觊觎……她的东西!
“嘿!小奴隶!想什么呢!”
船只停靠在码头边,接人上岸。
许久未见宋碧冼的多玛,一股脑从码头跑到甲板上,热情地就要往宋碧冼身上扑。
宋碧冼躲开他没规没矩的动作,毫不留情地抬手,敲了下多玛的脑袋,警告他站好。
“哎呦!”
多玛捂着自己被敲红的额头,委屈地问宋碧冼道:“听说你的心上人已经上船了,他在哪儿?你就让我见见他吧!我想知道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了?我会改!”
*
船舱里的李景夜醒了,他感觉自己有些晕船,模模糊糊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
昨晚的事情令他混乱,他只得想些别的,去逃避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画面。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母皇派来的教习公公时,对方递过来一支从御花园中刚摘的玉兰花。
玉兰高洁,香味馥郁。
它常常与金桂同植,有“金玉满堂”之彩。
教习公公给李景夜上的第一课,便是“醒花”。
玉兰是圆形的花蕾,花先叶半开。
教习公公道:“未开的玉兰花瓣紧实,强硬地拨开,会伤及被片。想要催开花朵,最普通的办法是对着花朵吹气,让气息温柔地拂开花瓣;亦或是将花枝放进深水中,等它逐渐恢复精神。”
李景夜侍弄过花草,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自然懂得。
只是教习公公随后给了他一瓶润滑的香露,让他想想用别的办法,不用吹气或水培的方式,去试着催开花朵。
香露黏腻,花朵柔嫩,怎能放在一起,相互施为?
李景夜对着玉兰苦恼了良久,灵机一动下,将香露倒于手掌,令花蕾浸满浸透,每片花瓣上都裹进露汁,以保护花瓣不受伤害。
“殿下聪慧。”教习公公见他做对了第一步,便点指点着,让他往下进行。
那公公十分严厉,不准他上手去拨花,只让他靠着指腹间的巧力,去抚弄玉兰外面一层层的花被片,将花瓣一片一片,慢慢地揉开。
玉兰花沾染了湿润的香露,花瓣紧密贴合,愈加凝聚。
李景夜只能耐心等候,直到花心完全被水泽浸润,变得柔软而微微萎蔫,方能轻柔地用指尖分开。划开玉兰的花瓣,探入其中倒卵形的花药顶端。
教习公公点头,缓缓道:“这便是花开。”
“花开时,香气盈溢,蜜蜂便会翩然飞至,翅翼轻拂,落于花心。
待蜂足轻点,香露滋润花瓣,花粉随之洒落于花药中。
此后花心渐熟,露水凝结,花药受粉而成,渐生果实。
一春之后,果实悄然成形,蓄满甘露,逐渐丰满,花开果结。
此乃天道循环,生生不息。”
“这第二步,便是学蜜蜂采蜜,携信授粉。”
授粉,自然要在花药上完成,教习公公叮嘱他:“殿下要轻柔,细心谨慎,切莫伤及这娇贵的花药和花瓣。”
李景夜试着动手操作,但香露毕竟是液体,怎能与颗颗花粉相比。
李景夜捻着花药顶端,总不确定是否点上了,只能沾着香露,反复地绕圈,保证授粉的充分。
直到整朵木兰坠露,花瓣里盛满汁水,颤颤微微地溢出来,方才停歇。
那时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但教习公公说他:“错了,都错了,您照顾错了地方。”——
作者有话说:我打开段评啦!天使看生气的时候……要轻点凶我哦,嘤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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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侍花 她要演到他愿意主动靠上来……被……
李景夜很聪明, 他就算不明白原理,也改正飞快,进步神速。
他至今还记得, 教习公公传授的侍花技巧。
正确的“授粉”做法, 是他要先探到花朵粉红色的基部, 勾揉轻捻着花药,直到挑出香露,再将花粉按入花托,细细地勾画花萼, 沿着花梗侍弄。
彼时他不懂,只是来来回回摧残着花朵,看着一朵朵玉兰含着香露, 被他的指尖拨弄捣碎,顶拆成一朵破破烂烂的残花。
可教习公公看着那些被灌满香露的花苞, 却非常满意。
他弓着身行礼, 告诉李景夜:“殿下,您已学成,不用再练了”。
“长殿下身份尊贵,天资聪颖,做到这便够了。之后的, 殿下在需要用上之时,自然便懂了。”
若说李景夜当时只是懵懂,那再被宋碧冼狗咬过一次后,他便什么都清楚了。
他还记得上次摸到宋碧冼的感觉。
对照着上次的记忆, 李景夜触摸着宋碧冼黏腻的心尖和湿滑的脏器壁。
不出所料地,他听到它们在糜糜水声中窃窃私语,蛊惑着他探进更深处看看。
他能感觉自己被宋碧冼的爱意紧紧包裹, 贪婪的不断收紧,震颤着,说自己想要吞进更多,更多的李景夜。
她没有香露粘稠,却比香露更滑、更透。
她没有玉兰脆弱,却比玉兰瓣更软、更烂……
李景夜很会把握时机,他羞红了脸忙绿着,“恰到好处”地在宋碧冼耳边,送上自己微乱的踹息与唇舌间翻搅舔动的声音。
最后再轻轻……在她微微颤抖的时候……试着向她耳道深处,洒了口热气:“呼……”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铃铛剧烈地响动,宋碧冼绷直了身子,闷哼着发出声叹息……
……弄得他满手都是。
李景夜耳根羞红的要滴血,原来被那被他灌满捣烂的玉兰坠露,之所以能够通过教习公公的考核,是这个原理……
身边的恶狼,在深沉的喘息后,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发出最直白的请求,对他苦苦低诉道:“嗯……娇娇……想要你……想要你,想要你……”
*
多玛自从宋碧冼“被卖掉”后,便由连廊护着,伪装成被贩卖的女奴上路。
草原的儿女规矩少,动作飒爽不扭捏,此时扮作女子进城,确实没有多大的障碍。
但是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多玛每日都会追着队伍里的人,打听宋碧冼的事。
连廊发现,自从多玛跟宋碧冼在消失那几天里历经生死后,他每天都会冷不丁对宋碧冼表白。
即使宋碧冼不在了,也会每天对她的属下发表八百次爱慕宣言:“我就是喜欢她,要追求她,给她生孩子!”
多玛根本不分人前人后,也十分不理解中原人的“含蓄”,只觉得她们每天遮遮掩掩,活得实在憋闷。
他就像草原初生的小野马,活力四射地缠着连廊她们,让让她们讲讲宋碧冼过去的事情。
她们为了躲清静,个个把宋碧冼形容的凶神恶煞、残忍嗜血,在战场上多么的杀人如麻,平时如何的恶毒狠辣……
她们没想到多玛口味如此“特别”,越是诋毁宋碧冼,解释她如何恶贯满盈,越是在这个少年眼里,看到了更明亮的期待之光。
不是?
你一个小孩,怎么这么重口味?
连廊她们不清楚,草原上的人追逐水草生活,每天都要面对天气与自然中无数的威胁。
宋碧冼的强大,是草原人最向往的力量。
只有最强大的首领,才能带领部族发展繁荣,是她们最崇敬的勇士。
于是多玛与宋碧冼分离了这些天,非但没有减少他对宋碧冼的向往,反而加深了他对宋碧冼的势在必得之意。
他与宋将军在山洞中配合地做掉了许多敌人,他们同为异族人,还如此默契,简直是中原人说的那个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玛这几天听队伍的人都猜宋将军是个“夫管严”,所以他想跟宋将军的心上人谈谈。
如果那位心上人愿意接受他,他不介意做那个什么侧夫,跟那位心上人一起,孕育宋将军的小孩。
草原的人都喜欢小生命,他会对将军所有的孩子都好,绝对不会做出拈酸吃醋,伤害小孩子的事情。
*
“差在哪里?”
宋碧冼见多玛穷追不舍,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于是翻着自己的记忆,思考着她喜欢李景夜的理由。
只是她刚吃饱,脑子里全是废料。
稍微一回想,全满是李景夜昨晚漂亮的样子。
她昨夜只是被锁链束缚了手腕,手掌还是能够稍微分开些许。
她想到自己留恋地捧着李景夜的下巴,用手指,使劲蹂躏着他的下唇瓣,按着揉弄,重复地诉说情意,情绪越说越委屈,声音越说越低哑。
她在李景夜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猩红了眼睛的倒影。
她知道,李景夜清楚自己在渴求什么,又在忍耐什么。
于是她变本加厉,苦苦哀求。
这只踏进陷阱的小白兔,根本没意识到禁锢恶狼的锁链,已经被她完全挣紧。
这些锁链的环扣弯曲着,都被悄悄挣变了形,除了看上去牢靠外,早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她才不会让李景夜知道,这种程度的束缚,根本困不住恶狼分毫。
她就是在演。
她要演到李景夜放下防备心,演到他愿意主动靠上来……被她品尝……
她真是爱极了他在她身上扭腰,一边哭叫着说不行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攀。
宋碧冼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舌尖在口腔里扫了犬齿一圈,整理了一下形容词,对多玛道:“好看,矫情,很会哭,很害羞,是个聪明又天真的小可怜儿,要强又可爱。”
“哈?”
多玛想着,难道是他的中原话还不够精进?
宋将军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语,除了好看和可爱……
其他的形容,在中原,都是用来夸人用的么?
他也被很多人夸过美貌和性格呀!
好看和可爱,他都有啊!——
作者有话说:攒的稿子应该够万更起步,等着,在排队审
第63章 后悔 他想现在,立刻,被憋死在这被褥……
宋碧冼会去甲板上等人, 并不只是要确认多玛的安全。
她的部下,已经和霍岚带的后援碰了头。
她们为了保护越族的安全,一起上了其他的船, 直到今日, 才约好从这个码头停靠片刻, 商量之后的计划。
越族的人没必要都跟去上京。
卉炽已经在上京外合适的地方划了一块地,备好了材料,方便他们在那里隐藏,暗中打造武备。
今日队伍中最主要的几人, 同越族的汗王,会在她的船上汇合。
她们在一起低调碰头,共同商讨之后的路线。
……
众人最后还是决定先走水路。
他们一起沿江顺流而下, 分不同的时段,在距离上京最近的前一个码头停靠。
要跟宋碧冼回上京复命的“和亲”队伍, 改骑马;去新的越族营地的人, 改换成护镖的马车队。
一行人自此一分为二,相互保持传信。
众人商议完离开,霍岚也起身欲走。
只是他刚抬眼,便见那位顶替了辰辉大王子的身份,去上京“和亲”的小王子多玛, 奔着宋碧冼就冲了过去。
他静默地看着宋碧冼闪开多玛的拥抱,抬手就用指节,去敲多玛的脑袋。
“咚!”的一声,多玛额头上很快就红了。
“不一样。”霍岚站在原地想:“她居然没有生气, 没有把他扔出去。”
宋碧冼对这个越族人,与对他们的态度,都不一样。
霍岚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安静地走到宋碧冼身旁,问她:“李景夜呢?”
宋碧冼推开多玛,转头看霍岚,她难得勾了下嘴角,颇有深意地道:“可能,还在睡吧……”
*
李景夜感觉自己的头好昏沉,他浑身瘫软,已经想不起来昨夜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应该,是在很晚的时候?
那时宋碧冼又将他捞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银链悉数拆下来,一点点挂在了他身上。
她一边挂,还一边感慨道:“你太白了,回头我给你换条金锁链,将铃铛换成西域进贡的宝石,穿上去一定好看。”
就在宋碧冼胡乱比划着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浅色的眸子雀跃地闪闪发亮。
她扶着李景夜坐好,用银链绑住了夜夜,还非要夜夜张嘴,去吃那链子上细小的碎宝石。
他求饶地说不要,说他真的吃不下,可宋碧冼就是不听,耐着性子,将最圆滑细长的那颗往夜夜嘴里塞,硬生生将他弄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宋碧冼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单被褥。
她又换上那副乖巧的小狗皮,摇着尾巴,低垂着狗耳,仔细地用热布巾帮他擦身。
李景夜恨她恨的牙痒痒,却再也抬不起一根手指去教训她。
后面的,李景夜想不起来了,他推测,自己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睡过去的。
“……”
李景夜明明已经努力地去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最后还是会不自主地,陷入昨夜的情动中。
他昨晚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真的跟着宋碧冼,一起荒唐?
哦,他想起来了……
他那时只想着:“做都做了,再计较这些,也没有多大区别。她都用求了他这么多回,帮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别人能做得的,他也一定能够做得。”
“……”
他好后悔!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上面逞强?!
有些记忆是经不起回看的,但凡掀开一页,后面便如潮水席卷而上,逼迫着自己重温。
李景夜想起自己俯下身,礼尚往来地,去亲吻宋碧冼淡粉的唇。
她的唇瓣潮湿厚实,期待地微微开合,即使刚刚吞吃过许多了,还是不知满足地垂涎着他,想要更多……
李景夜对昨晚的自己有些抓狂,他已经不能理解几个时辰前的自己。
他为什么觉得,他拿宋碧冼没有办法?
为什么,非要惯着她?
李景夜一边过着自己记忆,一边将手中的被褥抓的皱皱巴巴。
他想起自己甘愿地拨弄着宋碧冼,还献了自己的唇舌上去,希望能给宋碧冼短暂的餍足。
李景夜回忆着回忆着,突然想起了一丝不对。
……眼睛!
是眼睛!
李景夜记得他当时整个人都俯下去了,于是便忽略了,要去遮宋碧冼莹亮的眼睛。
她看到了……
她把一切都看到了……
以李景夜对宋碧冼的理解,脑海中已经能浮现出,宋碧冼当时脸上的表情。
她会静静地在夜色中睁开双眼,微眯着浅淡的狼眸,危险又深邃地,悄悄盯着他动作……
李景夜记得,她抚摸着自己的头,托举着他的脸庞,让他更加地贴近她,用鼓动般地语气,夸赞他道:“嗯……好厉害……做真好,我的娇娇……”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动作,鼓励他靠过来地更深些……
他当时没注意到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按他的脑袋,也没注意到她隐隐挪开了双腿,只为勾他进得更多。
他当时只在抱怨自己实在不太熟练。
他的舌头好累,用上了鼻尖一起,才堪堪能让宋碧冼呜咽,隐隐听到她在高昂时,忘情地轻声喊他:“我的……小菩萨……”
那时他心念微动,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特别的称呼?
李景夜已经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立刻,被憋死在这被褥中!
“还要,还要……我的……主人……”
是宋碧冼在脑中唤他。
啊啊啊啊!
李景夜在被子里捂着自己滚烫的脸,他现在就要去把宋碧冼杀了!
通通杀了!
记忆还在控制不住地回放,根本不会因为李景夜的羞赧而停止分毫。
他记得他好累……
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在那时消耗了个干净。
他不敢去那只被捆在床那头,依然目光灼灼的狼,只兀自抹了抹唇边的水痕,遮掩着身子,去捞床边散落的衣角。
他不知道宋碧冼的锁链是何时扯开的,只知道她突然从他身后压抱下来,一把将他拉回去,禁锢在怀里。
“你一次怎么够?瞧,夜夜又开始哭了。”
他记得宋碧冼兴致昂扬的表情,她显然,是一副刚刚开餐的模样,假惺惺地对他道。
“主人好狠的心呐……居然对夜夜的意愿视而不见……你累了没关系,使唤你的小侍奴来疼你就是了……”
他真的想要拒绝,但说出口话,全变成了破碎的娇啼。
宋碧冼就那样拿捏着他的命脉,抱着他软成春水的身子,挟他一次又一次,沉溺于她亲手翻覆出的潮涌之中……
第64章 不配 你这朵菟丝花,生来就是要引人万……
宋碧冼的伤好的不算快, 她伤口有毒,自己独行时又疏于照顾,在船上没多久便又发了场高热。
李景夜守在她身边, 衣不解带地照顾, 直到她退烧后才放心回去休息。
连谢已经跟着霍岚去了别的船, 连廊坐在床边给宋碧冼把着脉,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唉……你啊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连廊在说宋碧冼没救了。
宋碧冼确实是没救了。
为了哄个男人, 没病又把自己折腾病,真是无可救药!
还侮辱她的医术!
可宋碧冼觉得自己无辜的很。
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不病不卖惨,她能怎么办呢?
那晚过后, 李景夜根本不让她近身,还日日让她在房中打地铺, 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他都不打她了, 只把她当做从不存在,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宋碧冼这才慌了,知道自己玩过了火,犯了大错,想着法儿地给他道歉。
可多玛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儿, 看到李景夜不理她,折腾地更来劲了,一天三次地跑过来找她,说要跟她培养感情。
李景夜就在这种情况下, 第一次见到小野马似的多玛。
他看看多玛,又看看宋碧冼,温柔矜贵地跟多玛点点头, 轻轻问了多玛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多玛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是天边飞下来的神子。
他呆呆地夸李景夜好看,热情地答道:“回神子哥哥,我今年十三,已经是个大人了。”
生活在塞外的人,身形普遍高挑健壮,还早熟。
在草原上,像多玛这样年纪的草原男儿,已经能够婚配,甚至已经可以生孩子了。
李景夜没想到多玛比想象中的还要小,递给宋碧冼一个更加冷淡的眼神,唾弃着她走了。
宋碧冼知道自己完了,回身就狠狠敲了下多玛的脑袋,警告他:“离我远点!”
她这下非但没能求得李景夜的原谅,还让他更加看不起自己了。
等她追过去后,发现李景夜已经不让自己再进他的舱门,她坐在门边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走“生病”这一条路了。
只有她病了,李景夜才会心软,愿意主动过来跟她接触。
好在李景夜总会心软,得知她高烧的第二天,便早早敲门来看她。
若不是连廊配的药喝着实在恶心,她还能多“病”几天,让李景夜再多心疼心疼她一会儿。
*
乘水路回大梁是顺流。
一行人没再遇到什么大的波折,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下船转陆路,加急赶回上京。
宋碧冼一进上京,就拎着多玛回宫复命。
向卉炽交代要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也想早点摆脱这个欢脱奔腾的小野马,好让自己清净几天。
多玛每次跑过来找她,李景夜都会十分冷淡地瞥她,仿佛当她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一样。
她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小孩儿!!
*
隋绿邀收了密信,他清早便起来打点收拾,轻车简从地带人从城外等。
除了宋碧冼带着多玛直接打马跑过,霍岚他们都在城外下马,同隋绿邀道过平安后,再一同入城回府。
隋绿邀早就习惯了宋碧冼在他身边匆匆而过,看见他,也只是对他点头示意的情形。
若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只是一个简单的照面,你就会察觉到她的不同。
隋绿邀一眼便看见了跟在宋碧冼身后,身材婀娜,熟练地骑着马奔跑的多玛。
他和霍岚一样,当场便发现了异样。
纵使他人骑术再精湛,宋碧冼都不习惯在路上与人并骑,即使是只差一个马身的距离。
可多玛一出现,便紧紧跟着宋碧冼的马身,紧追着她疾驰。
宋碧冼的马力几何,隋绿邀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宋碧冼想甩开多玛,不过是两鞭子的事情。
她身为头狼,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种无意识的高傲,但她身边的人都清楚她的习惯,没人敢上去尝试破例。
除了从不清楚自己有多特别的李景夜。
是以重逢后,隋绿邀不留痕迹地看了眼霍岚,霍岚也看着隋绿邀,轻轻点了点头。
*
四人多日未见,再围坐一起用膳,各怀心事,席间安静地出奇。
连谢只进了些粥水,便无精打采地提前离开了。
他眼底发青,似乎是在船上晕的厉害,一直都没能调整过来。
李景夜心知隋绿邀一直都跟霍岚保持着联络,两人还有正事商量,也用完后独自退席,往琅院走去。
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说不疲惫才是假的。
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回到上京,回到府里,回到旧事的阴谋中,才是让李景夜更加疲惫的开始。
自从他发现墨锭有问题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李景仪。
在偷偷离开上京前,他曾接到过李景仪联系的暗号,但他没有接,也不想接。
李景仪想杀宋碧冼的事另论。
他的这位姐姐,他唯一的亲人,在利用他时,可曾想过东窗事发后,他的安危?
若不是他手中还拿着将军府的令牌,怕是早就被卉炽抓走,关进牢狱中严刑拷打,而不是只让陆厌书过来,轻飘飘收走令牌了事。
李景夜走在游廊上出神,他刚入上京城便又从街上见到了李景仪发的讯号。
她是得知宋碧冼没死,更加迫不及待了么?
那他呢?
他现在……还会想让宋碧冼去死么?
李景夜抓紧自己闷痛的心口,清楚自己再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喜欢她。
喜欢一个灭了他的国家,还诛杀了他全族的恶人帮凶。
是他没有骨气,也没有尊严,在敌人跟前丢盔弃甲,一步步踏进宋碧冼赤裸裸的温柔陷阱里。
可这真的能全怪他吗?
若不是父君去世后,他只能靠着母皇的施舍过活,他又怎会贪图恶狼的点滴真心?
“你这般脆弱空虚的表情,可不应该表露在这里。”一个长相陌生的女人,从游廊那头踱步过来,声音却非常耳熟。
“这么好的表情,没让那豺狼瞧见,可真是浪费。你说是不是,成颂?”
“你……是怎么进来的?”李景夜皱眉,暗暗握紧了身侧的佩刀,“这里是将军府,你在想什么?”
“我再不来,怕是你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陌生女人逼近李景夜,以一副不容他反抗的态度,轻声质问他道:“她就有这么好?是嘴上功夫好,还是床上功夫好?让你这么为她远赴边关,连亲姐姐都不管?”
一阵馥郁的香气袭来,李景夜的脸色瞬间难堪。
这味道香浓,并不是李景仪惯用的熏香。
她为了遮盖自己的味道,用的是一种近似权贵家经常使用,价格却便宜许多的劣质香料,非常符合她现在做了重臣幕僚,要附庸风雅的身份。
暗卫擅易容,李景仪左右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居然愿意冒着被活捉的风险过来见他?
不,不是李景仪够大胆。
这只能说明,李景仪的计划,已到关键。
她应当是用幕僚的身份潜进了府上,被在内院里藏头藏尾的狼群记住了气味。
这里只与外院隔着两扇窄门,群狼掩护,弄个合适的假身份,要比从外面闯进来容易得太多。
宅子里隐藏着的狼群还未完全撤干净,但李景夜不敢闹出动静。
他还下不了那个狠手,去害自己的亲姐姐。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景仪比李景夜高不了太多,但她一改往日李景夜记忆里,那副温柔软弱的样子,变得狠厉毒辣起来。
“你可以觉得我和母皇对你都不好,所以那贱人对你好一点,你便没出息地跟着走了。”
李景仪冷笑地看着这个不听话弟弟,道:“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么?你知道那墨里,到底掺了什么么?”
她看着李景夜的脸色越来越晦暗,心里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楚灭后,她东躲西藏,卧薪尝胆,每日煎熬在复国大业中。
李景夜却日日脱离原定计划,变得不再安分,开始沉溺于做个亡国的金丝雀,占着好好的资源不去利用,去跟仇人谈情说爱!
跟一个权臣、宠臣、将军、仇人还是女人……谈感情?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李景仪心底涌上一丝快意,步步紧逼道:“你又知不知道,她一个异族人,为什么要帮着卉炽灭楚攻吴?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愚蠢,多卑鄙?”
李景仪见她天真的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可怜,只好大发善心,与他娓娓道来。
“吴国推崇祭祀,而祭祀善蛊术。
她们多年前,曾为了炼蛊人,屠掠了宋碧冼全族。
当年宋碧冼只是个侥幸逃脱的小娃娃,羸弱又瘦小。
即使不去管她,让她独自在天气阴晴不定的草原上逃亡,不出几日,便会曝尸荒野。
她的结局,本该是这样的。
可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用那副弱小的身子逃进中原,几年后出现在卉炽身边,被卉炽保护栽培,一路生猛成长。
祭祀一族不会忘记宋碧冼那双浅色的狼眼睛,她们日夜忌惮着宋碧冼,想要杀之而后快!
可这狼崽子,在卉炽这头狮子的日夜守护下,见风便长。
她逐渐壮大,愈发凶恶,强大到她们再也不能……伤害她分毫。
祭祀们见恶狼成形,知道再也护不住虐杀人命的秘密,终于把事情吐露给吴国的国主。
国主虽然当场震怒,惩罚了祭祀一族,但也对宋碧冼的存在,忌惮万分,一直都想方设法地,想要除掉她。
可她身边一直都有医术高超的人,守在左右。
她们下蛊需要媒介和时间,那些精通医术的人,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直到——楚国被灭。
吴国终于坐不住了,明白下一个,早晚轮到自己。
于是她们找上了我,也找上了你。
我的皇弟,是你,递上了这场谋杀的最后一个环扣。
多亏了你,和你文质彬彬的小姘头,她们才能精准地,在荒漠里找到宋碧冼的位置。”
李景仪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扣进了李景夜的心里,他的后背被冷汗打湿,瘫坐在游廊的坐凳上。
“只可惜,她们的刀还是慢了点,没能让她死在那荒漠里。”
李景仪挨着李景夜,站在视线死角的转角廊道里。
她欣赏着他灰败的表情,嘲讽道:“她也真是有意思。居然为了活命,没脸没皮地扮作男人,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边趴着,斯哈斯哈地跪舔你。”
“你让她一个女人丢尽了颜面。
她再若知道你和吴国联手害她,对你,还会这么和颜悦色吗?
你觉得你的美貌,又能让这镜花水月的感情,坚持多久?”
李景仪满意地看到李景夜绝望的神情,她用和蔼又怜爱的语气问他道:“小傻瓜,在母皇宫里看新人旧人交替,还没看够?怎么总是对着你的仇敌人,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景仪说完最后几句话便走了,她时间有限,多停留在这一分,就会多一分危险。
李景夜怔怔望着李景仪离开的方向,耳边不断回响着李景仪最后的几句话。
“你和我,早就共同作为母皇手里复国的棋子,被绑定在这棋盘上。
你居然还妄想着,挣脱她给我们安排好的命运吗?
醒醒吧,成颂。
我们都挣扎在这地狱里,没有人能逃得了。
你怎么配拥有感情?
你这朵美丽的长在深渊里的菟丝花,生来,就是要引人万劫不复的……
现在还能向着你,救你出苦海的,只有我!
你要听话……
你自小聪明,清楚要怎么做。
这套身份,我已经不能再用了,你最好不要让我再麻烦地跑过来提醒你。
想活着,就别给我装死!”
得知来龙去脉的李景夜,失魂落魄地走回琅院,将自己死死关在了房里。
他坐在桌边,反复喝着空的茶杯,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可他到底没法镇静!
宋碧冼那副快去了多半条命的样子……
真的,是他害的……——
作者有话说:怕天使觉得不好受,先解释一下,对多玛特别是一个推动剧情的小误会(总得给吃夜夜一个推动点)~
对多玛不一样,是因为宋碧冼觉得多玛只是个蛮勇敢的小屁孩,未来有可能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敲他更是因为——她完全没把他当男人看。
宋碧冼不喜欢多玛扑她,所以每次敲打他都没什么收力气,第一次敲的时候最狠,把多玛眼泪都敲出来了。
奈何小孩就是觉得宋碧冼太优秀了!
从盲目崇拜→到穷追不舍→下决心必须搞到手!
哈哈哈哈,其实多玛很可爱,他只是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错把自己的憧憬当爱情,每天勇敢地为爱冲锋!
宋碧冼:啧,这小孩儿又来了啊?
第65章 赐婚 “你若不想娶,明日便把李景夜送……
宋碧冼带着多玛这个好奇小尾巴进宫, 顺利地让他跟他最喜欢的哥哥见了面。
若不论气质,兄弟二人的五官长得颇为相似,只是辰辉头发顺直, 没有多玛头发多卷曲, 更有异族风情。
只不过多玛那头长卷发, 早就在逃命的中途剪掉了。
虽然宋碧冼后来让人洗干净把假发送了回去,但多玛自己并不介意。
他第一次剪头发,觉得短发实在利落舒服,随便找了顶罩了黑纱的小帽子一戴, 说再等着头发自己长回来就好。
宋碧冼年少的时候,自己也给自己剪过几次头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她见多玛如此天真烂漫, 心道他果然还是个小孩。
若不是他天性未泯又性格直率,她早就把这小孩儿轰走, 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辰辉在宫里穿着宫人的衣服, 随侍在卉炽身边学习。
他见多玛全须全尾地向自己奔了过来,安心地对多玛展露了笑颜。
辰辉拉过好动的多玛,教多玛先给梁国的陛下行礼,再带着多玛对宋碧冼行礼,感谢宋碧冼一路而来的照顾。
辰辉是知道这个弟弟有多活力四射的, 他在看到宋碧冼是将多玛正常带进来,而不是将捆回来的时候,内心升起了一些希冀。
这是不是说明……
他弟弟和宋将军之间,还挺有可能的?
辰辉一向疼爱这个弟弟, 希望他未来能嫁给一个宽宏大量的妻主。
他很喜欢宋将军,看中了她的身份和为人,希望可以将无忧无虑的多玛许配给她, 让她保多玛一生平安富贵,远离朝堂是非。
辰辉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无礼唐突,于是他选择将这件事,告知了向来睿智的大梁陛下。
他只见这位陛下点了两下桌子,略微思索后笑得十分开心,道:“是个好主意。”
得到了卉炽的首肯,辰辉这才在给自己弟弟的传信中,提到了宋将军。
他鼓励弟弟去接近了解宋碧冼,自己决定是否要嫁给他。
他这个弟弟向来热情,见了宋碧冼后立刻给他回信,说宋将军又强又美,他很崇敬她。
多玛在信中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我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她,为部族多生些健壮的小孩出来。”
他们的母亲一向忧心部族里的新生儿的不足,自己又要为了越族的未来去和亲,所以多玛也逐渐将部族的未来挂在心上,希望可以帮母亲分担。
可多玛还小,他风一样的脾性,一会儿就变。
辰辉不清楚弟弟到底什么想法,准备拉着多玛离开,去说一下兄弟间的悄悄话。
此时的辰辉已经宫中学了几个月的礼仪举止,他穿着中原人的衣服,跟从前大不相同。
多玛十分新鲜地看着这样的哥哥,开开心心地被辰辉领下去说话。
*
房中只剩君臣两人。
“可还平安?”
卉炽为了处理朝政已经僵坐了一天,她挪了挪身子,变成一副没骨头得样子,整个摊平在金座上。
两个人都知道共同的敌人是谁,不需要更多赘言。
即使吴国行刺遮遮掩掩,蛊毒总是伪装不了的。
“没什么事,就是要养几天。”宋碧冼两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卉炽的脚蹬上。
她伤虽没好全,但身上很干净,连廊处理的及时,立刻切开了她的伤口拔除了媒介,没有给蛊毒入侵的机会。
连廊连谢自来宋碧冼府上后,就接到了卉炽的旨意,两人十分注意,几乎每天都会抽查她周围的东西,验验是否有什么问题。
这对姐弟虽然不擅长制蛊,但为了她花费了诸多心力,很久之前就拼命研读医书古籍,日日夜夜护着她四周安全。
“哦……辛苦。”卉炽的金座够大,她横着躺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扶手上。
她指着跟前成山的奏折,道:“白鹭线报,自己看。”
宋碧冼扫了一眼被纸张堆叠得密密麻麻的桌案,伸手拨开几本批完还没合上的,从一摞文书的最下面,抽出了一封密密麻麻的信函。
上面写清楚了李景夜每天的行动轨迹,总结了宋碧冼出事的来龙去脉,还询问了陛下对待李景夜的处置方式。
宋碧冼翻到信函最后,见卉炽用朱笔批了两个字:可杀。
“他是没有主动害你,但也不绝对无辜。”卉炽盯着镶嵌着金玉宝石的殿顶,
“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总还记得。你现在就像那不要命的农夫,对一条冻僵的小白蛇太好了。”
“四处致命伤,两次蛊毒,一次中毒。你能平安回来,命还真硬呢……”
卉炽踢了踢脚边的宋碧冼,嫌弃道:“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路上跟他睡了?他是把你阳气全吸走了么?跟个鬼一样。”
“他不是蛇,我也不是农夫。我说不过你,但你好歹也避着我点说他。”宋碧冼阻止不了卉炽对李景夜的厌恶。
卉炽自己就在皇宫长大,看见皇族的谁都觉得反胃,她无奈道:“不管怎么样,我以后总还要娶他。”
卉炽只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李景夜。
她与自己后宫里的那些男人也不过相互利用,权力是她精神的滋补品,她早就退化了男女感情,将一切都放在了野心上。
卉炽夸张地笑宋碧冼,道:“可笑……娶他?不是孤笑话你,你看他自己愿意嫁给你么?”
她自己就是皇族,皇族私下再不堪,也活在名声之下,再破落的贵戚,也懂得尊严两字怎么写。
李景夜顶着前皇室的身份,嫁给一个杀了嫡姐的仇人,世人要怎么看他?
他要怎么看自己?
她的这只狼崽子也就自己做做白日梦吧,男人睡了便睡了,别发起善心来什么都想给。
再说她养的狼王模样不俊么?身材不好么?还是处。
她养了这么多年,还亲自取名的小野狼,就这么让李景夜糟蹋了,她还觉得自家的靓白菜被拱了呢,李景夜也不亏什么。
卉炽着实讨厌宋碧冼会有李景夜这个软肋。
但她自己也清楚,正是因为她看重宋碧冼知恩图报,忠于欲望,她才会如此信任宋碧冼,对宋碧冼悉心培养,毫不藏私。
卉炽知道宋碧冼从不拿大事开玩笑,也不会糊涂到公私不分。
“你若想娶人,可以娶。”卉炽坐起来,拍上宋碧冼没有受伤的那只肩膀,“跟多玛成婚。”
宋碧冼拂掉卉炽的手,直接拒绝:“要娶你自己娶。”
况且,多玛还是个孩子。
宋碧冼突然想起李景夜鄙视自己的眼神,问卉炽道:“辰辉今年多大了?”
卉炽听宋碧冼没头没脑的发问,倒也回答:“十六。”
宋碧冼问:“那你知道多玛多大?”
卉炽看她:“怎么?”
宋碧冼:“他十三。”
卉炽不解:“……那怎么了?”
宋碧冼:“禽兽不如。”
卉炽:“……”
“谁让你真的动手了?”
卉炽气得把宋碧冼从脚蹬上踹下去,道:“多玛是越族汗王的小儿子,只要他跟了你,狼啸会是最快配上精钢武备的军队。”
她已经将宋碧冼捧的太过,其他的将军对宋碧冼多有微词。
只要将多玛嫁过去,越族的武备自然是先给自家人取用,偏颇的问题迎刃而解,且能一举多得。
“不行,我不答应。”宋碧冼铁了心拒绝。
“又不是第一次带人回去了,你在坚持什么?”
卉炽沉了脸色,她不满宋碧冼被李景夜影响的越来越叛逆。
“你别忘了,你还欠孤一个人情。你若不想娶,明日便把李景夜送进宫来。”
第66章 不嫁(修) “就算你为了我不娶多玛,……
宋碧冼自从在宫中回来后, 便冷着一张冰块脸。
她借口养伤,闭门谢客,任谁上门都不搭理。
宫里每日都会来几波人到将军府敲门, 说是领了陛下的口谕, 要接罪奴李景夜进宫。
轮大胆, 只有宋碧冼敢抗旨不尊。
她也不为难她们这些当差的,只自己带着狼,领着她们原路返回,再自己去卉炽跟前跪着挨骂。
卉炽怎么会不清楚这狼崽子到底有多犟?
她早就不想跟宋碧冼废话, 不止让她跪在地上受罪,还要让她陪自己上朝批奏折,一同听那些烦人的百官高呼:“启奏陛下!”
既然发生了这种事, 李景夜便一直躲在琅院里。
这位陛下虽然想拿自己要挟宋碧冼,但明显两个人还没有闹得太僵, 不然卉炽早就下旨让侍卫来抓他, 不可能只是天天派宫里的公公过来“请”他。
李景夜不清楚宋碧冼跟卉炽两个人,具体因为什么闹得不太愉快,但事到如今,他绝对不能入宫。
李景仪举事在即,这是他最后能够趁乱逃走的机会。
*
此上次, 李景仪突然在李景夜跟前出现后,李景夜去温汤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整理心绪。
他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要泡晕过去,才在慌乱中整理好了自己。
李景仪的那番话,已经如凉水般把他泼醒, 让他清楚自己与宋碧冼之间,再无可能。
之前,在回上京的船上, 李景夜偶尔偷偷想过,想过自己是不是能不求名分,就这样待在宋碧冼身边?
若他抛弃那前楚皇室的身份,也放下长殿下的尊严,只当自己是个爱慕自己心仪之人的普通男子,以后……会不会过的很幸福?
他已经相信了宋碧冼对他的好,也确定她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他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求宋碧冼原谅他,即使她生气要罚他,他也全都受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景仪搭上了吴国,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成了前楚联合吴国,将宋碧冼一族灭口的帮凶,完完全全地站到了宋碧冼的对立面。
他跟李景仪流着同样的血,还一直与之联络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