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又如何?
也不过是个更稀奇些的玩物罢了。
齐澜笑盈盈地让周围的黑衣人散开些,对李景夜用长辈般怜爱的口吻道:“我那玉佩给了你这么久,也不见你联络我。正好我今日得空,便亲自过来来看看你,接你回去。”
李景仪本人自然没空来抓李景夜。
可生完孩子,为了孩子的安全,把孩子送走了的齐澜,刚好闲着。
李景仪之前便对自己这位王夫吩咐过,她道:“李景夜尚有祸国之能,就算用起来不太听话,抓住教训一番便是。他那张脸实在美丽,即便是毒哑了,也还有继续利用下去的价值。”
正巧吴国未继位的太女,有收集美人的喜好。
那人连夺妻之事都做得出来,想必也不嫌弃李景夜这种丢了身子的第一绝色。
李景夜被送过去后,不过就是会被玩弄得更狠些,多吃些苦头,不至于会累及性命。
如果李景夜还懂得皇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就更该为李氏江山卖命,用尽浑身解术去讨好他的新主人,继续为楚国传消息。
只要李景夜乖巧听话,楚国会在他身后给予他最大的支持,让他不管是在谁手中,都能过得左右逢源。
若他想得开,摸索到了“食人花”的生存之道,那他手上,也未尝不可紧握些政治筹码。
届时,他便可以与女人一般游戏花丛,在高位翻云覆雨,亲自挑选入幕之宾。
食色,性也。
女人么?
玩弄政治的同时,谁会不愿意哄两句这位美丽矜贵的诱人荡夫,与他一度良宵呢?
与他周旋,既能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又能极尽快乐之事。
何不从之?
只要李景夜能想得明白,豁得出去,他未尝不能爬到权力顶峰,名垂青史。
所以齐澜才会听了李景仪的吩咐,出现在这里,将李景夜“回收”。
待他们将李景夜调教好后,会将李景夜送到更合适的人手里,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李景夜可是楚帝这么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妙人。
就算破了、脏了些,也还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哪能轻易放手?
“皇姐今日事成后,便是楚国之主。我已助她登位,再无用处。还请皇姐夫放我离去,让我能平平淡淡、终老此生。”
李景夜将那刻着青松的暗部玉佩扔回,对着齐澜行了个半跪大礼。
“成颂何必过谦?单凭这惊世美貌,你便不可能恬淡此生。”
齐澜接过玉佩,知李景夜去意已决,只得拍拍手,让黑衣人上前,强行将李景夜带走。
“阿弥陀佛。”慧明上前抵死相护李景夜,可就算他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
李景夜学的那些皮毛功夫,对付一下普通人还行,对上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暗卫,自然招架不了几招。
慧明很快负伤,李景夜的佩刀也几下便被敌人震掉。
若不是对方留他这一身珍贵的皮相有用,刀锋早已落下,划伤他的手臂,割断他的脖颈!
“嗷唔——!”
关键时刻,一道白影从树林深处疾跑而来!
它身形快速,风驰电掣地侧面冲到包围里,飞扑到李景夜身边,张嘴就撕咬那个抓住李景夜的暗卫!
“有狼!都注意!”这些黑衣人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保护齐澜,一拨围捉李景夜。
昔日的小白狼已经长成了一头威武的巨狼,它牙关上下一合,轻易便撕扯掉对方胳膊上一大片肉下来!
“呜赫——呜赫——”
白狼吐掉口中血肉,兽齿间还残留着鲜血。
它四爪踏地,凶悍地挡在李景夜跟前,龇牙咧嘴地瞪视敌人,紧紧将李景夜护在身后!
周围不知何时又围了一圈兵丁,李景夜在赶来的人群中,见到了一脸平静的漱十。
漱十行动一向干脆,他带着兵丁冲上来,战局瞬间扭转。
齐澜在一片败局中想要轻生,被漱十一把擒住,抢先卸了齐澜的下巴,将其捆了起来。
李景夜扶起受伤的慧明,脸色苍白又紧张地望着漱十,心道:“漱十都出现了,那她……必然已经知晓自己逃了……”
漱十吩咐人看好齐澜,一如他第一次在楚宫推门而入时一样,面无表情走上前。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李景夜道:“真的想走?”语气之随便,好似在问:“你今天吃了么?”
李景夜望着漱十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
他真的累了,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宋碧冼?
又要用什么样的身份来看待自己?
他想离开这一切,或许只有一无所有,才让自己能在这国仇家恨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漱十见李景夜点头,在怀中掏出一份成套的身份文书和官凭路引,递给李景夜。
“这是将军给你准备的新身份。
她说她本来想等你答应跟她在一起后,亲自给你的。
可她努力过了,自觉问心无愧,发现感情的事,确实勉强不来。
她让我最后再问问你的意思,若你还不愿意留下,就让我把这些拿出来,代替她,当临别礼物送给你。”
漱十清了清嗓子,道:“将军最后让我传话给你,她说:‘祝你重获自由,来日一片坦途,得偿皆所愿!’”
她这是!
她决定放手了?
她不要他了……是吗?
李景夜瞪圆了那双潋滟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漱十。
他从未想过这么能吃醋,恨不得要将他日日锁在房间里的宋碧冼,愿意放他离开。
楚国灭后,前朝皇子李景夜已被贬为奴籍,押入宋府名下,李景夜的身份不能再用。
他没了户籍,成了黑户,也就不能轻易地进出城池。
他早就做好了一路逃亡留宿荒野的准备,甚至已经决定找一处乡野山林隐居,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自由,在彻底得到那一刻,会令他这么心碎……
宋碧冼缠他缠得那么紧,放手……居然也放得那么干脆。
她说了那么多的狠话给他听,最后,还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他了。
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温柔和爱意。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他为什么那么疼?
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好像连带着身体都一并碎开了,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睡醒说点小鸟话 x1的营养液~
第78章 祝他 如果这是李景夜想要的自由,她可……
李景夜好想回头, 想跟宋碧冼说明白他喜欢她。
但他要是真的回去了,就更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他真的很想求宋碧冼继续爱他,疼疼他, 惯着他, 可他……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了。
他是谁?
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要以什么面目, 去爱她呢?
他的皇姐已经带兵赶去皇宫,踏在了与她你死我活的路上。
不管李景仪是失败伏诛,还是成事为王,他都与宋碧冼彻底对立, 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况且……她还成了婚。
还是他逼她答应的。
李景夜突然不敢去拿漱十手里的东西。
好像他一旦拿了,就会失去宋碧冼所有的偏爱和在意。
原来被人放弃,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是他, 先放弃她的……
不!
他一开始就没表现出过要接受她的样子。
是她一厢情愿地坚持到现在,一直等着他, 宠着他, 甘之如饴。
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爱他呢?
即使他一遍遍地拒绝,对她拔刀相向,对她严词厉色……
好疼,真的好疼啊,宋碧冼。
我终于明白你有多了不起地在爱我, 在我失去你的这一刻。
李景夜颤抖地接过宋碧冼最后的礼物,将它珍之重之地捧在心口。
他要怎么回头?
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啊……
“咻——啪!”
城内上空,突然响起白鹭的信号。
宫中, 乱了!
漱十看到了讯息,立刻催促对李景夜离开。
“你走吧,带上小白。
它已经被宋将军带去做过狼群脱离训练, 彻底成为了你的属狼,不会偷偷离开你,擅自跑掉。
宋将军让你放心,她说她只要确定了你不想见她,就不会再让狼群找过去,打扰你的生活。
将军让你务必收下小白……她怕你不收,让我跟你强调她真的没别的意思,她只是,不放心你自己离开。”
漱十转身回城,他离开前有些犹豫,却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与李景夜道了别。
“长殿下,您走吧。
趁宋将军还没有后悔,去找您想要的答案。
陛下那边,宋将军会想办法交代,白鹭这边,也有我拦着。
您也不用想什么逃与不逃,易容后把自己照顾好,安心在想待的城镇里住下便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逃,您又能逃到哪去?
她宋碧冼若想找一个人,就算要翻遍整个天下,也不会放弃,与您带不带上这只白毛狼,没什么区别。
去吧,去想清楚自己的答案。
趁将军现在抽身乏术,趁她还愿意放您,快走吧……”
漱十只告诉过李景夜他是楚人,却没告诉过李景夜,他曾经还是……被李景夜的父君苏承云,收养过的暗卫。
他在李景夜还小时,就与李景夜在楚宫里,见过面。
漱十也经历过逼不得已的背叛和不受自己控制的无可奈何。
他是所有人里,最能明白李景夜处境的那个人。
自从他被连廊连谢救走,漱十便被大势裹挟着,浑浑噩噩地背叛了自己国家与君主。
他为了自己国家,服毒自尽过,能被连廊连谢救回来,也只是个意外。
一切非他所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成了暗卫反叛的契机。
当年,李景夜父君苏承云控制下的整个暗卫梅部,都因为连廊从他身上研究出的解药而弃暗投明,抛弃了用毒药操纵他们一生的楚国。
突然成为背叛自己国家的罪魁祸首,漱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从一名被派到梁国的刺客,突然变成了楚国的叛国者。
他该死去,却又卑鄙地活着。
心中的坚持与秩序悉数被毁,他迷失在了巨大的漩涡里。
一时间,漱十感觉自己就像阴沟的老鼠,对不起楚国,对不起梁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苏承云……对不起所有人。
他能活下来这件事,好像是他渴望的,又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漱十一度陷入混乱,他搞不清楚,如果自己不是暗卫了,还能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死。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去死的滋味并不好受。
漱十挣扎着自毁,折腾的自己形销骨立后,一次次被连廊发现救回。
他不受控制地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连廊这个大夫。
生活天翻地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是他,又不是他。
他到底是谁呢?
他要以什么面目,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呢?
漱十消沉了整整两年,最后才察觉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对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无比庆幸。
他若真的想死,根本不会在一个大夫跟前使劲作践自己。
漱十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连廊。
事后清醒了他才发现,自己那些跟在连廊身后疯狂试药的行为,其实是想要连廊注意他,喜欢他,救救他……
找不到自己很痛苦。
连自己的存在都分不清楚的人,根本无法去好好喜欢别人。
这种人,即使攀着别人施舍的爱意侥幸活了下去,最后也会因为攀附她人,变得患得患失。
这样的人,只会越发没底线地去讨喜欢的人的注意和欢心,直到扭曲成自己也不认识的样子,变得面目可憎,可怜又卑微。
漱十滑入过那样的深渊,他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
于是他主动请缨回楚宫营救李景夜,之后也一直待在李景夜身边。
他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还苏承云的养育之恩,还为了不想让李景夜变得跟他一样,在迷失自我中,将感情糟蹋的一塌糊涂,至今都不敢开口。
如果李景夜没法与自己和解,即使被宋将军强留在身边,两个人也只会相互折磨,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在宋将军活的自由通透,清楚自己拦不住一个想走之人。
如果李景夜殿下真的要走,宋将军也只能让他真的去跑上一回,去追求他想要的清净。
宋将军愿意暂时放开殿下,给他时间,让他离开自己去想清楚,彻底解开心结后再回来。
漱十十分赞同宋将军的做法,所以才配合着,来演这出道别的戏。
白鹭不会放弃对前朝皇子的继续监控,宋将军也不可能真的就放手。
但如果这是李景夜殿下想要的自由,宋将军可以让这些统统“消失”——让所有纷扰,都悄声无息地隐藏进无人察觉的黑暗里。
*
漱十走了,李景夜扶起慧明离开,慧明却摇摇头,对他道:“李施主,和尚肋骨已断,此时负伤前行,怕是走不了太远。”
慧明在打斗间已经认出了漱十,他与承云都曾教导过漱十武艺。
即使不去辨认漱十那张多变的脸,也能从他的打斗方式中,猜出漱十的来历。
暗卫梅部已散,他也早已遁入空门,放下了往日一切。
“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慧明与失去联络的漱十多年不见,今日见得漱十已寻得了自己的道路,内心也是宽慰。
昔日的孩子已长大,放下了心中执念,有了新的信念,可承云的孩子,却还在苦苦挣扎。
欲求菩提,先经苦海。
众生,皆苦。
他总要经历这一遭。
慧明拍拍李景夜的胳膊,宽慰他不必担心自己:“和尚听那位施主已经为你做了更好的安排,李施主,放心的去吧。和尚休息一下便回寺中,不用担心和尚。”
李景夜确定慧明不会因为他受到什么惩罚后叹了口气,只好将慧明留在原地。
慧明取下背后的斗笠,为李景夜戴到头上,“阿弥陀佛……李施主,烦恼即菩提,苦厄为渡舟。珍重,珍重。”
*
终是只他一人了。
李景夜头戴斗笠,身后赘着白狼,他按照漱十指引的方向下山,往漱十说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处荒废的马驿,简陋的窝棚里栓着那匹宋碧冼送给他骏马。
李景夜检查了下马匹状况,马毛马掌被好好地清洁打理过,身上还绑了低调结实的鞍具和行囊。
他从马背上的行李外层翻出了一张兽皮——这是张手绘的山河风貌地图,上面用朱笔标了一些以他的喜好为标准,会去居住的城镇。
李景夜摸着地图上勾勾画画、气势恢宏的笔势,眼中倏然滚出热泪。
这是她的笔迹。
她早就将他所有的喜好记在心里,从地图上划了出来。
宋碧冼真的放手了。
所以她才会把这地图,也一并给他送来了……不是吗?
她以后不会爱他了。
她身边有了比他更合适的人。
虽然那人还小,但他活泼年轻,张扬热烈,与她一样自由又鲜活,是她明媒正娶的正夫。
她会呵护着那人长大,她早晚会喜欢上那人的,早晚……会忘了自己。
李景夜垂泪侧头,好似支撑不住自己般地,将脑袋抵上马背。
这都是他自找的。
原来他的得偿所愿,他的自由,是这么令他痛彻心扉的结果。
“唔——!唔唔——!”
草垛后突然有受困的人声传来,李景夜心中一凛,他擦掉泪珠,握着武器,谨慎地踱步到草垛后面……
草垛里藏着的,居然是被五花大绑的薛常鸢!
第79章 攻心 原来我的心,早就被你捞走了啊………
白狼早就窜了过去, 还故意地用狼爪拨弄了被捆成麻花的薛常鸢两下。
它早就闻到这个人的味儿了,也聪明地知道这是一个不讨王喜欢的人。
要不是王不让它在外面随便咬人,它一口, 就能咬烂这个人的脑袋!
李景夜拿出行囊中的小哨, 吹了两下让白狼退后, 然后自己上前抽出匕首,砍断绳索,为薛常鸢解绑。
白狼见小哨重新被王后绑在了手腕上,摇摇尾巴让开, 但身体还是紧紧贴着李景夜的小腿,不肯撤离。
它状似懒散无意地绕在了李景夜身后,实则侧头盯梢, 监视着薛常鸢的一举一动。
它在只有薛常鸢能看到的角度呲牙,警告她:如果你敢轻举妄动……就咬死你!
薛常鸢感觉自己已经被狼三天两头地威胁惯了, 已经没再有起初时的害怕。
她双手重获自由后, 拿掉了口中堵着的白布,从草垛中狼狈地站起来问道:“景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
薛常鸢在前两日的深夜里,就被宋碧冼从府中提溜了出来,扔到了这。
她被宋碧冼用狼, 堵在这荒山野岭里了两天两夜,昨日还被不认识的人抓住,捆成了个粽子,随意地扔在这草垛后面。
若宋碧冼讨厌她, 大可以让狼直接吞了她,而不是让她老实待在这里,啃早就备下的干粮。
薛常鸢觉得一切莫名其妙, 真是浑然摸不到头脑。
她搞不清楚这个“活阎王”早不来晚不来,非等大婚前几日才过来兴师问罪,到底是要作甚?
直到她等到今日宋碧冼大婚,李景夜突然出现在这里,薛常鸢才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宋碧冼,是要放他们两个人一起走!
宋碧冼疯了?
这又是为得什么?
是宋将军喜新厌旧,还要给旧人送上情娘?
她有这么好?
*
薛常鸢还记得那晚,宋碧冼如鬼魅般,带着白狼深夜造访。
宋碧冼看向薛常鸢的瞳孔里晦暗起伏,眼神深邃地犹如一头刚被放出囚笼的野兽。
薛常鸢从未如此清楚地明白,这是一头从未被驯服过的狼王。
当宋碧冼定定望向一个人的时候,那感觉,犹如被头狼突然锁定,恐惧如影随形!
宋碧冼身上那种不受控制的野性和浓重的压魄感,辅天盖地张狂在夜色的阴影里,仿佛无时不刻提醒着薛常鸢——任凭自己再怎么机关算尽,长袖善舞,也不过是个终将迎来死亡结局的猎物。
宋碧冼的那双浅瞳闪耀在夜色中,它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薛常鸢,宛如看待一只死物般,静静地盯了床上的薛常鸢许久。
直到薛常鸢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宋碧冼才依身靠在她床头,淡淡地出声警告:“放你一马可以……以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最好心里清楚。”
“……”薛常鸢不明白宋碧冼到底在说什么。
这宋将军若是查到了蛊墨的事情,要对她兴师问罪,大可不必亲自前来。
只要这位位高权重的宠臣动动手指,随便使唤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过来,便能将自己碎尸万段!
就在两人沉默间,宋碧冼身后的白狼突然跳上了床。
它在床板上围着薛常鸢反复绕行了两圈,最后贴到了离薛常鸢极近的地方,裂开嘴,露出獠牙,低声威吓了两声后,才缓缓地……探鼻嗅了嗅她。
薛常鸢惊魂未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畜生似乎,在记忆她的味道。
之后白狼一跳下床,薛常鸢立马就被宋碧冼像拎个小鸡崽般,拎出了府邸,扔在这荒郊野外。
*
直至今日,薛常鸢在这里见到李景夜后,才终于弄清楚宋碧冼深夜里那番“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言论,到底在说什么……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亲手放自己和李景夜离开?
薛常鸢捋清楚了前因后果,望着李景夜身后偷偷对她龇牙的白狼,苦笑。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敢在逃亡途中对李景夜动手动脚,这匹白狼,会毫不犹豫地,咬断她的血管!
薛常鸢状元之才,自然能言善辩。
她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自己的遭遇,略去了宋碧冼的威胁和刁难。
李景夜得知薛常鸢几日前,便被宋碧冼带到这里保护起来,他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宋碧冼为他奉上了他想要的一切,可他却从头一直凉到了脚底,被巨大的恐慌紧紧围绕!
她放手了!
她非但不要他了,还为他安排好了以后!
这就是她以为的“为他好”?
他求仁得仁,应该开心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宋碧冼如此残忍呢?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这是在亲手断掉他对她最后的……那一点念想呢?
宋碧冼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把她的心,给他给的干干净净!甚至都能算是将自己温柔地铺到他脚底上,让他随意践踏!
她夜里是那么地凶狠,用尽了一切心思挽留他留下来,到最后的最后,她得到的……还是他的背叛!
即使如此!
她还是为他收拾好了一切,将他想要的,全都送到他面前来……
“哈哈……哈哈哈……”
李景夜突然掐着自己的心口,弓着背,摊坐在地上!
宋碧冼,你送的难过吗?心痛吗?
你以为,我会开心地得到幸福,对吗?
你以为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放弃女人的尊严,甚至把薛常鸢送到我跟前!
是你伟大!你了不起!
可是宋碧冼……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你能听到吗!
我从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你!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不要再折磨我了!
如果这是你的攻心计,如果这就是你的想要的那颗心,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我确实看清楚了!
自己费尽心机要远离的,是何种霁月风光,对我全盘付出之人!
真是荒诞!
我到底做下了多少,伤害你而不自知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李景夜宛如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边狂笑,一边在斗笠下、面纱里,哭得一塌糊涂。
宋碧冼,你知道吗?
原来我的心,早就被你捞走了啊……
原来一颗心完整地送出去,不会得到回应,是这种感觉啊……
好痛。
好痛。
你说,我就会从你心上捅刀子。
我原来不懂那是种什么感觉。
直到现在,我才体会到,被心爱之人捅刀子,是何种的痛不欲生!
哈哈!
是我活该!
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的心,会一点点地被你好,你的温柔,千刀、万剐。
原来到头来……只有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是我作茧自缚,再也回不了头……
*
“呵啊——!”
宋碧冼在宫中血战!
她头上的金冠早已脱落,刀身从一人身上抽出,又插入身边另外一人的胸口!
“将军!”
纪青鸾一脸血污地杀了进来!
她从敌人身上抽刀而出,鲜血喷溅了满手,她踹掉身边一人的尸体,抬手便往宋碧冼的方向,抛去宋碧冼在杀阵中惯用的兵器!
宋碧冼持刀回身,眼角余光瞥到了纪青鸾的动作。
她刚割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来不急甩去刀身上的血迹,直接插刀入鞘,利落地接过了扔来的长枪!
宋碧冼横枪一挥,手握枪杆,用力磕开身侧袭来的刀刃,枪尾就势翻转,她持着枪刃两步上前,以迅雷之势,倏然挑开敌人咽喉!
鲜血瞬间迸溅,红缨霎时浴血!
刀,只是她防身的利器;枪,才是她杀人的武器!
战马嘶鸣!
竟有敌军能在宫中骑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敌人长刀高举,直劈宋碧冼头颅!
宋碧冼脚步一错,侧身避让,长枪顺势递出!
枪锋破空向前,径直刺入骑兵胸口!
她顺手一挑,将对方,直接翻落马下!
宋碧冼得手回撤,与纪青鸾相互交付后背。
两人拉开了自己与敌人的距离,与之对峙!
“是狼!狼来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惊呼!
只见众狼奔袭!
几十只恶狼突然从宫墙外攀爬着,不断翻入楚宫!
“唔呜——!唔呜——!”
它们沿着宫墙疾跑,身手矫健地翻墙上瓦,循着宋碧冼而去!
待它们寻到了王的位置,纷纷从墙头簌簌跳下,嚎叫着,呼朋协伴,奔入战局!
“啾——!”
宋碧冼拇指捏住中指,送入唇边,吹响号令的口哨!
众狼抬头,它们看着王高举的手势,绿着一双骇人的眼睛,凶猛地,往她身边奔来!
宋碧冼指挥着狼群冲入包围,让它们一齐往自己身边聚集,与她一同死战!
在宋碧冼的身后,由禁卫拱卫的卉炽,也已披甲拔刀!
狼群不断向宋碧冼和卉炽的身侧集结,协同她们,在敌军乱阵中,厮杀出一个缺口!
宋碧冼在腥风血雨中带领禁军,护着卉炽,踏着敌人尸体前进,可眼前的敌人,却似永远也杀不完一般,不停往前蜂拥!
宋碧冼力量惊人!
她扛着巨大压力,冲锋在前,带领着禁卫突围,用一杆银枪,与纪青鸾不断往前突进!
直到许久后……
两人终于在狼群的助力下杀出重围,护着卉炽与外围往内冲杀的大军汇合!
*
宫内宫外,都乱作一团。
没人在意扮成宫侍的陆厌书,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见了踪迹……
梁国的大军,在宫外有条不紊地涌了进来,就算单论人数,也早已在这场乱局中占了上风!
随着时间推移,这场宫乱逐渐平息。
一切尘埃落定,李景仪一败涂地,只得隐身遁走!
她没想到卉炽这个疯子,竟然会让准备好的大军先去保护群臣,最后再自己冲出去,跟大军汇合!
李景仪从密道中带来的乱军,悉数被梁军俘虏。
纪青鸾与其他将军立即内外清查敌军,却到处都找不到李景仪的踪迹!
有人沉不住气,忍不住对麾下的将士大声吼道:“找不到?怎么可能找不到!每个密道都给本将军打开去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将把李景仪找到!”
她们好不容易做了这个局,想要活捉李景仪!
她们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时逮到了机会,将自己的主帅盔甲与亲信互换,就这么没了踪迹!
“将军莫急。”
一身宫侍打扮的陆厌书突然出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挟制着李景仪,从一个废弃的密道口附近,款款走了出来。
他笑意盈盈地旋开自己那把精致的千机扇,调出用扇子中隐藏的利刃,死死地,抵住了李景仪脆弱的脖颈,道:“人,这不就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舒服了……
第80章 掌控 他是她的心肝,她会让他得偿所愿……
那些将军并不认识陆厌书, 但也曾听闻过陛下养的白鹭中,有不少胆识过人的男子被编入。
她们见陆厌书给出了白鹭的令牌,便都无言地跟在了陆厌书身后, 同他一起押着李景仪去面圣。
*
殿里的陛下还穿着一身盔甲。
卉炽刚擦掉了脸边的灰尘, 随手将毛巾扔给宋碧冼, 示意让宋碧冼也擦擦一张脏脸。
随后她转动脖颈,拉伸了下关节,坐回御座,恢复了往日风流倜傥的慵懒模样。
就这时, 一脸不屑的李景仪地被陆厌书押进殿中。
她狼狈地被接手的禁卫反缚双手,压跪在地上,没等卉炽张口问话, 自己便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卉炽!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李景仪虽然被压地上, 但她不停地试图站起, 即使被禁卫踢折了双腿,将脸都一并按在地上,也没有一刻停止放声狂笑!
“卉炽!这一局,是我输了,我认输!哈哈哈哈!我李氏, 亡了!哈哈哈哈!”
卉炽无聊地眨眨眼,余光看到宋碧冼把整条白色布巾都擦成了血红色,有些跑神地心道:“那么多刀枪剑戟里闯过去……这狼崽子的脸,倒是都没受一点伤。”
卉炽一言不发地用手指点着黄金扶手, 懒散地托着下巴,静静看着李景仪在台下垂死挣扎,不停地被禁卫折断手脚。
虽然前楚帝并不喜欢李景仪这个女儿……
但是卉炽不得不承认, 李景仪这死到临头发狂的模样,真是跟楚帝赴死前,一模一样。
白鹭已经抓了李景仪的王夫,那被生下来送走的孩子也查出来是个男孩,没什么大用。
至此,除了暂时还活着的李景仪,李氏满门女子皆被她卉炽屠戮干净,斩草除根!
楚国李氏,灭了!
可……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了,卉炽想。
虽然她布局了大半年,自己在今日,也险些被暗杀!
但就这么简单的结束,还是让她有种……
哪里被忽略的不踏实感。
李景仪还俯趴在地上狂笑着:“亡了!亡了啊……哈哈哈哈!亡了……又能怎样!我李氏没能坐稳的江山,怎么会让她人……就这么得到?做梦!”
“你以为我到现在……都没发现越族联姻的秘密么?哈哈哈哈!你猜吴国要是已经知道,你在为了对付它,准备着更好的武备,吴国的国主……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李景仪挣扎得一头乱发,被禁卫按在地上不断地扭动。
“大楚和吴国接壤的边关要塞叫什么来着?惠城?”李景仪的语速加快,癫狂地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我要没记错的话……今日,聂彦珺该进城屠城了吧?
她这吴将天性残暴,向来风评不好,惠城被她拿下后,还能剩下什么,真是说不准呀,哈哈哈哈!”
“竖子敢尔!”卉炽捏紧了御座上的金扶手!
惠城是前楚和吴国接壤的城镇,多年以来,一直都相安无事。
卉炽没想到,李景仪居然为了扳倒自己,引狼入室,联合吴国侵略自己的国土!
她眼风一扫,一只暗中隐藏的白鹭便从殿中点头退下,寻消息去了。
防止她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禁卫动手去堵住李景仪的嘴,却被站在一旁的陆厌书阻止。
李景仪还在狂笑着,眼角却溢出了点点血迹,“……哈哈哈哈!瞧我这什么记性?我都忘了!就算惠城的人都被屠光了,陛下的加急战报送到,也要到明日了呢!”
李景仪癫狂地笑着,她的七窍都开始流血,口中更是咳出了好几口暗红。
众人都发现了李景仪的不对。
陆厌书上前拽过李景仪的手腕,搭脉片刻,对御座上的卉炽摇了摇头。
人不行了。
李景仪应当是在自己被抓之前,就服了毒药。
卉炽神色凝重,抬了抬下巴,命身旁的宫女:“宣。”
宫女点头,躬身快步至殿外,高声唱和道:“宣,诸臣进殿!”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景仪不停地低笑,咳血,她见卉炽终于换了副表情,狂笑着扭身,畅快地躺倒在大殿上。
眼见李景仪就快死去,禁卫抬着她的双手,就要将她拖出去。
李景仪无所谓地被禁卫摆弄,侧头间,看到了站得离她很远宋碧冼,大叫道:“宋将军!宋将军呐!”
宋碧冼本不想理会李景仪,但她考虑到李景仪只可能因为李景夜找自己,也就抬脚走过去,让禁卫将李景仪拖到殿门外稍待。
李景仪见宋碧冼还是过来了,仰头无赖地笑道:“呵呵……你靠近点,本王抬头看你,累。”
宋碧冼不悦拧眉,最终还是屈尊降贵,压低了身子去听李景仪讲话。
“我那被调教好的皇弟,尝起来如何?
我母皇的密药下得可重,养得他都能采阳补阴了……
只要他尝过一回人事滋味,便会有瘾,你可要小心……别被、他、吸、干!”
李景仪七窍不断流着血,唇齿间都是血沫,人之将死,对亲弟弟的言语中却满是恶意!
“咳咳、哈哈哈……你以后可要看好了他。这皇家养出来的婊子,今日陪得了护国将军,明日便能爬上—— ”
“喀吧——”
一阵碎骨断裂声响起!
“噗——!”
李景仪人头落地!
听到殿外突然传来窃窃之声,卉炽从御座上抬头,只见宋碧冼收刀,面前只剩个李景仪的空了脑袋的身子!
脖颈处的断口,血流如注!
宋碧冼直接被鲜血溅了满脸,浑身像从血海中游了一圈回来似得。
“她话太多了。”宋碧冼回头望了眼卉炽,语气淡淡,算是跟卉炽解释自己为什么动手。
她本想抬手擦眼,突然注意到手臂上绑的发带掉了几颗珠子,卷了边,只好换了只胳膊,去擦脸庞上被溅的血污。
宋碧冼有些烦躁。
这一战,卉炽和白鹭本该算准了一切,却还是没能算到吴国会攻破边城这个变数。
边关告急,她还暗中放跑了李景夜和薛常鸢。
乍然被李景仪这样挑出痛处,她一时气闷,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李景仪的鲜血喷了一地。
卉炽脸色沉沉,没空没出声责怪宋碧冼,只是让禁卫抓紧退下去清扫。
*
现在已是入夜。
那些被惊吓了几个时辰的大臣,在短暂的休息后,由宫人们引在一旁举灯照路,陆陆续续地快步赶来。
殿内灯火通明,映得殿外也能看清。
众臣路过殿外,见宋碧冼一身浴血,又看到李景仪一分两半的尸体被当众拖了下去,不由得又躲地离这“煞神”更远一些,匆匆入殿站好。
大臣们还没到齐。
卉炽没有理会这些臣子进殿后对她的跪拜,只专注于跟陆厌书火速推算吴国进犯的时间。
倘若李景仪说的是真的,此时边关告急,战况怕是已经焦灼。
惠城地处边关要塞,失一城而失周郡,万不能丢!
陆厌书向卉炽写了几个可用之人的名字。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他们收到战报探讨完,再命其他将军出发,根本赶不上让宋碧冼直接带狼啸启程,一路集结着兵力北上,来的要快!
卉炽余光看到殿门口的宋碧冼抬步走人,她顾不得帝王威仪,生怕这狼崽子这时还要没出息地为情所困,出声喊道:“宋碧冼!”
宋碧冼被卉炽喊停,视线扫过李景夜离开的方向,转身,弯腰恭敬道:“……臣,还分得清轻重缓急!去换个衣服就走。”
她少见得没有用我,显然已经认真了起来。
*
宫内的外廷,有专门供给宫中留宿的官员,洗漱休憩的地方。
宋碧冼脱了一身脏衣,步入浴池中清洗,带她搓揉身上的血污时,才想起来自己脖颈上,还坠着一把精致的小钥匙。
那精致的链条,细碎的宝石,显然和李景夜身上的守贞锁,是同一个款式。
她将小金链摘了,同那根沾了些血迹的发带仔细放在一起,准备洗完澡再来清洁它们。
漱十没多久,就进浴房来寻宋碧冼。
他隔着屏风,向宋碧冼回报李景夜的消息。
“……殿下虽有些心神不宁,但还是决定要走。”漱十道。
“殿下接受了宋怜的身份,带上了薛常鸢,已经往您安排好的路线上去了。”
宋碧冼没有出声,半晌后还是叹息着问了句:“他的药,全都装上了?”
漱十恭敬道:“是,全都放在了隐秘的夹层里。连大夫改进了小连大夫的药方,新方子也一并给殿下抄录了。殿下在狼啸时已经认识了大致的药材,他自己能配好。”
宋碧冼知道这件事,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遍。
她也不知道让漱十再说一遍有什么意义,只好摇摇头,让漱十退下了。
宋碧冼本来想着:“要跑的人早晚要跑,她若不惯着他跑这一回,李景夜永远会惦记着,时时都会想起。”
于是她索性让他跑了,等他吃吃苦头,知道外面凶险,她再将他接回来。
她以为李景夜的一切全都掌控在她手里,就算宠着他,闹一闹,也没什么。
她能暗中护着他逃跑,也可以暗中将他引回来,用一辈子跟他耗。
就算出了岔子,也不过被卉炽扔去边境再待几年。
自己的男人,自己总要惯着的。
但她们都没想到李景仪如此破釜沉舟!
她居然勾连吴国,宁愿舍弃掉原本属于楚国的惠城,也要狠狠在梁国身上,撕下一大片肉来!
“……呵。”
现在好了,宋碧冼想,她只得先赶去边关,待平定了战事,再回来抓这个小骗子。
薛常鸢,她已经送给李景夜了。
相信在流亡的途中,她的娇娇会发现,薛常鸢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臣,到底跟她这种武将,有什么区别。
她本来想着,若李景夜真的还是选薛常鸢,那她便……
呵?
他以为,她会认?
她认个屁!
宋碧冼伸手,去摸浴池旁那把小钥匙。
她的娇娇想跑,她便让他跑。
她的娇娇想要薛常鸢,她就送给他薛常鸢。
他是她的心肝,她会让他得偿所愿。
可你真的快乐么?
你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早就爱上我了?
又是刺绣又是烧经的……
府里中暗里活动着这么多白鹭,你真当自己关起门来偷偷搞些小动作,就不会被人发现?
小骗子……
宋碧冼从浴池中洗好出来,她将发带用皂角和清水洗了,又将链子重新戴回了脖颈。
她出门前摸了摸细细的锁链环扣,低笑。
这套链子不会将李景夜束缚得很痛。
如果他忍不住了想带着它纾解,也能得到些快乐。
只要李景夜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玩的太过火,夜夜就不会被勒到。
若是勒了……
那他就好好给她受着!
哪能又让他跑,还又让他爽的道理?
她赌他不会自己摘。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她那些日夜操劳的努力,可都白费了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75905070 x1 夏夜寒霜x2 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