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见人爱。
陈越想要得到宋家那边的视频不难, 何况这个视频都不用他开口要。
很漂亮迷人。
以至于陈越觉得自己金丝雀这个饭碗端得不是很严实了。
宋姝桐对于自己今晚的行程只有一句单纯的家中设宴。
她没有过多解释,也就不是想让自己的地下男友出席的意思,所以他很“懂事”地没过问。
陈华安不能到场,陈越自然也不能到场。
宋姝桐今晚没有回来,作为一个孝顺的孙女,她总不能在爷爷生日当晚就迫不及待走人来找男友温存。
陈越没出现,倒是有不少人念叨他。
首先是宋允廷, 他原本是觉得自己的邀请函都单独送了过去,陈越总会给面子过来的,结果他没出现, 宋允廷还发消息来问了。
在做面子工程这件事上,大家都很擅长。
陈越也不例外。
比如,他面不改色就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
那边不敢去揪着真假的问题。
能给借口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何况,陈越父母都到场祝寿, 他来不来,本身不太重要。
只不过后面结束后,周明川还是打电话过来和陈越聊了两句:“我还以为你今晚会给宋家这个面子呢,之前见你还是挺抬举宋允廷的。”
陈越:“抬举宋允廷的难道不是你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周明川哪个笑点了,他突然哈哈大笑:“对对对,是我是我,但你这态度也不对啊,我以为你对宋家印象还不错呢。”
“是不错。”但不是对宋允廷。
周明川也不是追究他缺席的事,横竖又不是缺席他家的宴席。
“你今晚没来,没看见宋大小姐弹完钢琴后的画面,那几个没结婚的盯着人家,已经在想怎么将人娶回家了,”周明川话依旧很多,“之前一个两个说婚姻是坟墓,不到30岁都不考虑踏入坟墓,结果一个个给人家塞名片塞得快。”
“你真是应该看看,你岑姨担心人家婚事摆明自作多情,宋大小姐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真是想高嫁,完全不是难事。”
她当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越听完发小的话,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周明川要是在场,大概会看出,这个笑里还有那么点自豪的意思。
陈越也没说自己具体是因为什么没到场的,周明川碰上自己的事,发小缺席,他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就差敲锣打鼓怒斥负心汉了,但别人的事他就不大乐意管。
宋允廷和他们攀交,利益心太重,注定这交情只能停在明面上。
宋姝桐是第二天中午回到景汇园的房子的。
正逢周末。
她回来时,陈越正在酒柜前的吧台摆弄他的酒具。
这位陈老板有好一阵没去Moonrise看情况了,但每周都会有人将营业情况汇报给他。
陈越在摆弄他的新品。
但调配新品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一不小心就调出这个世界上最难喝的酒。
以前陈越刚接触调酒的时候,很喜欢折腾他的朋友们。
一群年轻人被陈越这个魔法师药倒,谁知道是醉的还是毒的。
反正聚在他家,昏睡过去会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个房间,安详睡过去。
碰上人太多的情况,就同性之间挤挤。
那段时间,无论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都躲着他跑,周家小妹还是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
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陈越现在即便倒腾新品,也不至于难喝得像毒药了。
“回来了?”陈越刚洗了手,手上湿淋淋的,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抱一下?”
宋姝桐闻言,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从吧台前绕进去,很自然地抱住他。
她今天没化妆,脸直接埋进陈越胸口。
大概是今天没出门,陈越身上也没香水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衣服上残留的柔顺剂的味道。
很干净的香味。
宋姝桐在他怀里深吸一口。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有点长,陈越因为双手湿着,没回抱她。
宋姝桐一直没说话,也没松手。
她的脸颊蹭了蹭男友的胸膛。
也不怪她蹭,练得这么好就是给人埋的蹭的。
平时她也是很大方给埋的,没理由到他了就小气。
只不过头顶还是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再蹭下去的话,你会允许我白日宣淫吗?”
宋姝桐:“……”
她松手了。
“今天还出门吗?不出门的话在家和我品品酒?”陈越发出了邀请。
吧台上面摆了好几个酒杯,上面有颜色各异的酒液。
陈越有点强迫症,虽然只是自己在家里喝,但还是每一杯都漂漂亮亮的,杯口有各种装饰,柠檬橙子和草莓都算是寻常的。
宋姝桐很顺手从盘子里拿了颗洗干净的草莓往嘴里扔,被酸得皱眉。
“很酸吗?”陈越也拿了颗草莓往嘴里放,嚼了两下,“还行。”
宋姝桐:“?”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信邪地想要再尝一个,被陈越拦下了,他轻笑着:“别试了,我应该比你能吃酸。”
陈越口味上比较随他母亲苏女士。
甜的酸的辣的都能吃点,从小吃饭就特别香。
陈越调出来的那几杯酒,他挨个尝了一下,最后挑出其中三杯告诉宋姝桐:“这三杯比较好喝。”
“难喝是有多难喝?”宋姝桐有点好奇,毕竟陈越尝的时候也是面不改色的。
陈越没回答,他也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酒这种东西,也是千人千味。
每个人承受的阈值不一样。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大概是很不妙的意思。
他不建议宋姝桐去尝试。
但偏偏,好奇害死猫。
宋姝桐还真有点想试试。
陈越没拦着,眼睁睁看着女朋友尝了其中一杯,略微皱眉,又尝第二杯,皱眉皱得更深了,第三杯,她表情失控。
像是回到陈越以前在朋友们面前表演魔法师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杯酒在入口之前酒精是什么味道。
陈越笑出了声:“都说了,难喝。”
宋姝桐有点佩服陈老板的味觉了。
她这下终于学会老实,捧着陈越挑出来的那三杯之一小口喝着。
不过那些调酒师本人认证难喝的酒并没有倒掉,而是都进了他嘴里,宋姝桐叹为观止。
“你可以给我凿个冰球吗?”宋姝桐突然道。
他们家设备太齐全,什么都有。
陈越说可以。
然后一整块冰就在他手上凿得冰屑四溅。
这个画面是很养眼的。
尽管陈越今天并没有穿他的工服——指那些花里胡哨的衬衫和西装。
晶莹的冰块在他的手上,隔着手套也能看到手指的修长。
很漂亮的手。
宋姝桐想起之前也是见过他凿冰球的,是其他客人点了某款酒,他凿冰球凿得像在做某件艺术品。
等再摘手套时,冰球已经被放在酒杯里,陈越的左手被冻得透粉。
又好看又可怜的。
陈越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手,伸手过去快速用食指冻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问她:“看什么?”
本来是应该整个掌心贴在她脸上的,没舍得,就变成一根手指了。
宋姝桐又不会害羞,她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人都是我的,多看你两眼怎么了?”她说。
陈越的手还在半空中没完全收回去,下一秒被握住了,温度通过接触传到他手上。
“手真凉。”宋姝桐说着,另一只手却也跟着捂了上来。
其实并不算什么,就是有点冻手而已。
现在是十月份,港城这边甚至还离不开冷气,平均温度在27、28℃。
只不过她的举动让人有几分心动而已。
陈越弯着眸子看自己手和她的手,忽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举动突然,宋姝桐都愣了下。
“我人都是你的,亲你一下怎么了?”陈越拿她的话堵了回去。
宋姝桐:“……”
陈越后面又调了好几种酒,每一次都滴些酒液在自己手背上尝尝,觉得还行的就端到宋姝桐面前。
如果是周明川那几个在场,指定要大声嚷嚷着陈越重色轻友的。
这么贴心的举动,从来没对他的好朋友做过。
甚至每次调到难喝的,都想方设法诓朋友去尝一尝。
喝酒了,酒精上头容易加近两人的距离。
这里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酒吧,宋姝桐和陈越不必隔着吧台对话,她就在陈越旁边的高凳上。
酒有时候都不是宋姝桐自己喝的,而是陈越喂过来的。
亲两口也是有的。
混着酒精的吻。
宋姝桐觉得自己有点醉,混合酒精本身就有点醉人。
她今日没有再出门的安排,觉得醉了在家睡一觉也很舒服。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姝桐接了。
那头传来一道清朗又欢快的男声,他说:“Selena,我回国了,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从此小陈(阴阳怪气版)——[狗头]
起床:“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吃饭:“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睡觉:“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第47章 我们结婚吧
这通电话来得实在不巧。
卡在宋姝桐和男友调情的节点。
偏偏声音听起来格外耳熟, 她没花太多时间就想起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宋姝桐回国还未满一年,还不至于太健忘。
眼下,比起那道声音的热情洋溢, 陈越安静地挑了下眉,略微抬了一下下巴, 示意女友去接这位热情朋友的话茬。
宋姝桐没说话, 手机那头的人已经接着说下去了:“Selena, 你忙吗?我们周末约个饭?”
又是长达几秒的沉默。
终于, 宋姝桐开口了:“不好意思,最近有约,我迟点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
陈越的表情看起来却有点似笑非笑:“姝桐,这又是你在国外的哪位同学朋友啊?”
宋姝桐脸上是闪过一些心虚的,陈越看不太懂, 但不妨碍他轻笑:“需要给你时间思考一下措辞吗?”
“……”
片刻,宋姝桐终于道:“就是普通同学,甚至同学都算不上,只是同胞。”
普通同胞是不会一回国就打电话约吃饭的。
陈越很清楚这一点。
只是他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还喝吗?如果不想喝了,去休息一下?”
就这样喝得脑袋有些混沌去睡觉,其实还算是舒服的。
达不到醉的标准, 但有点催眠。
两个人窝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
宋姝桐睡醒的时候,旁边的男人还睡着。
她睁着眼睛,身体没有动,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五官在这种角度看过去也没半点瑕疵,但看着比醒着的时候要斯文些。
细想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所谓不斯文的时候,宋姝桐不知怎么的就有这种感觉。
睫毛很长, 密密的,这一套五官放在女人脸上也不会逊色。
她看了会儿,想伸手去摸一下,但到底没去打扰男友睡觉。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的同一床被子,宋姝桐起来时很小心,时间还算早,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她起床去洗漱了一番。
大概是很久没睡这么实在的午觉了,宋姝桐刚醒来时还有点分不清白天黑夜,脑袋很昏沉,洗漱完了之后终于清醒了。
她几乎是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就站在床头的位置盯着陈越。
现在还是白天,只是屋内拉了窗帘,不算太严实,还是有些光线透了进来。
宋姝桐就是借着这朦胧的光线盯着陈越看的。
片刻后,她俯身。
然而她忘记自己现在头发已经长很多了,在肩膀往下一点点的位置,之前剪的狼尾部分,则更长一点。
长发落在另一个人脖子上,无疑是痒的。
但陈越看起来没有要醒的迹象。
宋姝桐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就离开了卧室,连关门的动作都是轻的。
她不知道,自己刚一出去,床上的男人就毫无预兆睁开了双眼。
陈越是在宋姝桐洗漱的时候醒的,但他没怎么动,所以宋姝桐出来时也没发现他醒了。
他原本只是有点好奇宋姝桐站在床边看他做什么。
直到那个带着点冰凉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陈越觉得心底有点痒,很细微的滋味,但是他挠不到。
挠不到就会一直心心念念,于是这份悸动就一直在胸口荡漾。
每一次的荡漾,似乎都在预示一句话——
他要完蛋了。
宋姝桐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吻引发了那样丰富又剧烈的内心挣扎,她进了自己的书房,并且在里面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长到陈越起床,还去厨房准备他们的晚餐了。
前些时候,宋姝桐提起过要请个厨师的,尽管她不是每一顿都在这里吃,但她就是很单纯地不希望男友花费太多时间在厨房上。
在宋姝桐看来,陈越是年轻的。
他或许满足于一个小酒馆的事业,但是宋姝桐总觉得他不止于此。
二十多岁的年纪,大部分人面对自己的未来也是迷茫的,可以分心去思考别人的前途,就足以证明上心了。
只是宋姝桐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点。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愿意为这个男人花点钱和心思,仅此而已。
宋姝桐在厨房见到了帝王蟹和波龙。
“今日吃海鲜大餐啊?”
“嗯。”
宋姝桐有点咋舌。
很佩服可以自己一个人弄出这么多菜的人。
然后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伤感。
这样的男人以后也是要和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的,她能享有的,似乎只是对方生命里美好的一段时光。
宋姝桐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不是她很悲观地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而是她不是什么忠贞不已的人。
喜欢是喜欢,但生活是生活。
她很有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抛弃这个除了不和自己门当户对以外方方面面都很完美的男朋友。
陈越回头看宋姝桐一眼,见她已经打开冰箱在翻找等下要喝的饮料。
他说了句:“少喝冰镇饮料,不健康。”?
于是,他的富婆女朋友连饮料也顾不上找了,合上冰箱门就走到陈越面前,睁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仰头看他。
“请问,今日和我喝了很多杯冰镇酒饮的人是谁?”
“是陈华安的孪生兄弟还是陈华安的第二人格啊?”
陈越被她逗笑了:“是我是我,所以今晚我继续陪你一起不健康饮食。”
最多就是跑健身房跑勤点。
陈越身上的腹肌还在,并没有觉得很紧迫。
宋姝桐心满意足地继续去冰箱里面翻找饮料。
冰箱里面的饮料其实也是陈越去置办的,里面也就是普通的饮料。
宋姝桐找来了陈越那些漂亮的玻璃杯,铲了些冰块放进杯子,再倒饮料。
陈越将今晚的菜肴全部端上餐桌。
两个人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
宋姝桐摸着自己的肚子有点愁,怪不得都说谈恋爱后容易发福。
两个人在一起,没有点正事的时候,不是吃就是睡。
晚上,有点焦虑的宋大小姐拉着自己的男朋友下楼跑了几圈。
两个人是大汗淋漓回来的。
大餐带来的愧疚感一扫而空。
这个周末算是过得很轻松。
就是宋姝桐的手机不停弹出新的消息。
宋老先生的寿宴结束后,宋姝桐添加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需要社交。
这时候,宋姝桐隐约可以理解一下将手机交给助理去回复的人了。
因为这里面存在着很多无效社交。
工作日如约而至。
一大早就很忙碌。
公司里面各种打电话和敲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姝桐光是回邮件都回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更别提中途还接了两个电话。
这份忙碌在周一是持续性的。
直到傍晚下班时间,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宋姝桐今晚有约,但不算是应酬。
地点在一家中餐馆。
宋姝桐到达时,里面的人朝她热情招手。
中餐馆向来是比较有烟火气息的,到了饭点人会多些。
“Selena,好久不见。”
宋姝桐看到了一个扎眼的金毛。
“……”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宋姝桐知道他岁数上和自己同龄,但也一直觉得这个人的心理年纪要比自己小一些。
她在对方面前坐下,声音没有对方那么热情,但也算给了情绪价值。
“Simon,好久不见,”宋姝桐寒暄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本计划应该是明年才回港城。”
“是啊,”年轻俊朗又潮得有点让人犯风湿的人笑着,“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就提前回来了。”
对面这位看起来不是特别成熟的年轻人中文名叫边时礼,他是几年前到英国留学的,为人开朗热情,在留子圈里面都算出名。
反正他看起来就是不缺钱的富二代,还好骗的那种。
加上有几分姿色,来勾搭他的男男女女都不在少数。
并没有规定说在国外的同胞就一定是有钱到视钱财如粪土的人。
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尚且有壁。
宋姝桐在那边生活了很久,口音和生活方式都是local的标准,但奈何她这张脸长得太东方。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问一句,她是不是中国人。
当然,也问过别的国家。
边时礼发现她是港城的时候很惊喜,很热情地想要和宋姝桐交换中文名。
宋姝桐本来并不是很想搭理对方的热情,但听见他的姓氏时改变了主意。
“边”姓在港城不常见,但宋姝桐刚好知道有家边姓的人家,她只是知道,并不相识。
宋姝桐就是这么和边时礼做起了朋友,带着一点点算计的图谋。
几年的时间,足够宋姝桐确定对方的身份,甚至都不需要直接问。
边时礼胃口很好,吃得很香,宋姝桐看他吃饭,都有种看孩子的慈祥感。
这傻孩子出国第一个月就被人抢了手机,第二个月住的公寓被扫荡了,第三个月抹着眼泪(被自己倒霉哭的)住进了宋姝桐空置的房子,成为了她的租客。
“姝桐,我都不记得上次吃中餐是什么时候了,还是回家好啊。”
英国其实有中餐,边时礼也有钱,他就是懒得跑。
“你回国之后我一个人吃饭都没意思。”
这句话带歧义,他们一起用餐的频率并不算高。
宋姝桐笑笑:“既然回来了,打算做什么?”
边时礼看起来似乎没深思过这个问题,他说:“我爹地叫我考个职位老老实实上班,我自己想试下其他行业。”
边家一大家子都从政,边时礼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似乎更有任性的权利。
“比起这个,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
“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48章 抱歉,手滑了
边时礼的提议对于宋姝桐来说有点突然, 但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起码没有立刻拒绝的意思。
边时礼和宋姝桐同年生,长相上不差,他本人在事业上还没什么建树, 但他的出身太过优越。
他父亲在港城财政司内工作,职位高。
家中的哥哥姐姐也都在港城的各个系统里面担任官职, 母亲的娘家是做生意的, 在他父亲高升后, 家中的情况就越来越好。
这样的家世, 娶一个高官之女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但边时礼似乎事业心不强,他在这个家里稍微有些特立独行,不太想进官场。
一个随心所欲的老幺。
但这样的官二代对宋姝桐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个强盛的婆家,以边时礼在家的受宠程度来看,小儿媳需要些力所能及又算不上破坏规矩的帮助, 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边时礼的性格又随和,婚后绝对不会给老婆找太多事,只要不是对他有太大期望的话。
几年前,宋姝桐就想过这些事了。
假如她的婚姻要成为自己的助力,应该挑选什么样的人。
边时礼是送上门来的人选。
这几年,他们相处得还算可以,熟悉, 但不算特别熟。
宋姝桐很忙,没时间陪一个大男孩在异国他乡享受什么自由与浪漫,她也没怎么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边时礼在英国组建乐队、做服装设计、赛车、上课、做演讲……很多事情都尝试了个遍。
精力旺盛到让人羡慕。
他是喜欢宋姝桐的, 可是宋姝桐的生活里有太多东西,无法回馈同等的内容。
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生活太不同频。
宋姝桐怎么说呢,她愿意搭理边时礼, 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姓边,对他的态度算很好的。
说暧昧,又差点意思。
她也知道边时礼喜欢自己,但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宋姝桐那时候还是觉得拍拖是件麻烦的事,就算考虑结婚,也是过几年之后了。
这么看,她可能有点钓鱼的成分。
但一不收礼二不占他便宜,三也没有不允许人家谈恋爱,她觉得自己很道德。
边时礼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他也希望宋姝桐花给他的精力更多一点。
那些被冷待的日子里,边公子和他的朋友们过得多姿多彩。
他也是有傲气的。
高傲的边公子在高傲中等待宋姝桐终于有天幡然醒悟,意识到他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真爱。
结果等来人家一声不吭回国了。
而当时,边时礼还在读他的研究生。
他原本是给自己多预留一年的时间在外面风流快活的,这些都因为宋姝桐的回国取消了。
也就是那时候,边时礼忽然想起,宋姝桐从来没说过她的打算,也从来没对他的计划有过异议。
边时礼本来以为她在英国生活了十几年,以后也会定居在那边,他对于定居国外并不抵触。
结果宋姝桐回国了。
边时礼有稍微打听过她的现况,得知她进了家里的公司。
这看着是要在港城长居的意思。
时间一长,很多事情都容易生变。
人一到了年纪,结婚生子或许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好不容易顺利毕业,边时礼很快就回来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让这位高傲的边公子想明白了一些事,高傲真的一无是处。
眼下,宋姝桐看着满桌的佳肴,又看看周围热闹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味。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求婚。
也不算是求婚,更像是合租申请。
商量式的。
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和边时礼有感情上的纠缠。
隔壁挨得近的两桌人明显也听见了边时礼说的话,看向宋姝桐的眼神带着点同情。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但这男的真是中看不中用。
哪有男人这么没情调,求婚环境杂乱就算了,戒指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
去公司面试求职都比这个情况正式。
宋姝桐笑笑,她知道边时礼为什么突兀地提出这个,他认为她需要一段体面还能为自己提供帮助的婚姻。
边时礼就是这样的人选。
他能力不算出众,在家中并不算特别有用,但是一家和睦,即使哥姐已婚都有孩子,全家人都很宠他,也重视他。
命好的人是这样的。
宋姝桐给边时礼倒了杯茶,问他:“你同父母商量过吗?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两个问题就给边公子问沉默了。
他确实没和父母提起过。
尤其他家里比较特殊,哥哥姐姐年纪都比他大上不少,相当于半个家长,商量的时候还要叫上哥姐的。
“他们会同意的。”边时礼说。
宋姝桐:“……”
边时礼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但性格底色比较善良。
家庭和睦幸福,把他也养得很好。
宋姝桐记得他在英国被偷东西时,刚买了新手机,那边的大哥大嫂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再是吩咐自己的朋友过来帮他安顿。
有时候和他对比一下,难免会生出些嫉妒心。
宋姝桐:“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结婚又不是找合租室友,夫妻两人是睡在一张床的关系。
边时礼于是稍微结巴了一下:“所以我、我不就在和你商量吗?”
“你不用现在就回复我的,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宋姝桐顿了一下,没立刻回复。
半晌,她说:“先吃饭吧。”
宋姝桐不是很有原则的人,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联姻也是手段之一。
她赌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她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何况,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
只是边时礼提前回国,稍微打乱了宋姝桐的布局。
另外和她回国前计划相悖的,是此时和她半同居的男友。
一个说着图她的钱,实际上似乎没要什么的贤惠男人。
边时礼回港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宋姝桐,回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如果和他结婚能帮到宋姝桐,那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晚饭后,边时礼提出要送宋姝桐回去。
她婉拒了:“不用,我司机在。”
宋姝桐原本想着和边时礼这一聚要久点,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就是结婚的话题,她思绪有点乱,想先一个人静一静,思考一下。
所以今晚她回了自己那套海景别墅。
宋姝桐最近没怎么和她的男朋友厮混在一起,但会不会去景汇园,她都会提前告知。
她想的是,此刻对方应该正在家里休息。
陈老板偶尔还是会去酒馆那边视察一下店里生意的,据宋姝桐所知,Moonrise已经成为相对火爆的网红酒馆之一,不少去店里的人都会在社交平台宣传一下。
作为老板,陈华安应该还是赚了些钱的,至于有没有回本,宋姝桐就不清楚了。
她不图他手里那点钱。
就是给他的那张卡,消费记录少得可怜。
花得最多的似乎,竟然是上次带他去深市出差,他白天自己去消费的,其中还有不少东西是给宋姝桐买的。
宋姝桐觉得自己这个金主做得很没有成就感。
尽管男友住她的房子开她的车。
此刻,宋姝桐设想中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男朋友,出现在港城某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一个很大的包厢。
里面有桌球和麻将,玩各种游戏的人也是有的。
港城有不少名盛珠宝的大客户,陈越今晚就是被他爹地勒令过来作陪的。
今晚这种场合稍微混乱些。
人多。
陈越旁边坐着他的客户,姓赵。
叫赵秉恒。
三十多岁的年纪,还算年轻,没有过多胡吃海喝,身材方面有所节制,看起来还算是健朗的一个男人。
对于有钱男人来说,他还在黄金期。
还没结婚,这就意味着,想当这个赵太太的人很多。
不考虑门当户对的话,有点姿色又能接触到赵秉恒的人,或许都想试一试。
这才是黄金单身汉。
相对大龄又单着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结婚了的那种。
不过赵秉恒并不急,他端着酒杯敬陈越,还哈哈大笑着:“有时候想想,不考虑后代的话,根本没必要结婚,想要儿女,找个愿意生的女人又不难。”
他是个很实在的利己主义者。
陈越没回他这番言论,对面倒是有人回了:“还是秉恒哥活得通透,不过我觉得娶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这句话的人,正搂着个姑娘在怀里。
他的手搂着人家的腰,并不算绅士。
看这种亲密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如果陈越没有看着他们今晚从见面到认识的话。
出门应酬,又不是给别人做行为规范教育,陈越不会多余管别人的闲事。
他没有义务教别人做人。
不过那人又接着道:“就是有的女人一旦接触了点权力,就容易眼高于顶,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怨气,别人听出来了。
“谭少,最近被女人甩啊?怨气这么重?”
那位高谈阔论的公子哥叫谭子昂。
他闻言冷哼了声:“是碰到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三番四次约不出来。”
“谁啊?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男人比较多的场合,加上几杯酒下肚,那人也顺势扯了两句。
“还不是宋家那个大小姐……”
陈越原本不感兴趣的,但听见对方这句话后抬起眸来。
“宋老爷子寿宴那晚,看她生得不错就要了个联系方式,谁知回去后消息轮回不说,约她吃餐饭也推三阻四。”
起哄的人笑了:“宋大小姐确实生得好看,说不定人家眼光高,看不上你就算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女人……”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但也拱火。
“我还真不信邪了,宋家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神气什么?她同底下的弟弟妹妹关系又不好,等宋允廷掌权,宋家哪有她的地位?”
谭子昂越说越上头,“等娶回去,看我怎么调教她,一个女人,脱了衣服在床上不都是一样……”
话没说完,迎面一个酒杯连带着杯中酒液一起砸过来。
谭子昂痛呼的同时面上也一凉,旁边搂着的女人尖叫一声,酒杯落地,没碎,但发出清脆一声响。
周围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扔出酒杯的人身上。
陈越活动了一下手腕,面色不改,甚至称得上平静。
他说:“抱歉,手滑了。”
手滑?
谁都看得出他睁着眼说鬼话。
第49章 需要帮忙吗
正高谈阔论的谭子昂被酒杯连带着酒砸了一脸, 眼看着就要震怒,结果下一秒看清了砸他的人。
酒液是劈头盖脸来的。
整整一杯,陈越本来就没怎么喝。
谭子昂是半恼怒半不解的。
只要脑子没问题, 都不会相信陈越手滑的说辞。
他就是故意的。
陈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鼻子的谭子昂, 话里不带半点抱歉的意思:“顺便给谭少醒一下头脑, 以后说话记得过过脑。”
话说到这份上, 陈越转头对今晚做东的赵秉恒道:“秉恒哥, 下次我请你吃饭,今晚有事,我先走了。”
陈越刚才二话不说来了那一出,赵秉恒却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和他道别。
直到陈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赵秉恒看着谭子昂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还嘴贱吗?”
平时这种场合,更难听的话也有人说过, 针对某个人或者某一家的,都有,只要不提及自己,听不惯的沉默或者走开就是。
远不到动手的地步。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陈越这一通到底是为什么?
为宋家那位大小姐出气?
可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交情。
甚至都没见他们同框过。
这一点,周明川最有发言权了。
一个晚上过去,陈越被他的粘人朋友打来电话骚扰:“听说你昨晚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你说说你,跟人家宋大小姐都不认识, 你替她出什么头?”周明川啧啧,“难道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情况?”
陈越刚睡醒没多久,嗓音有点懒洋洋的。
“什么情况?”
“我听说你要么是打算和宋家做生意, 要么是打算和宋家联姻。”?
陈越顿了一下,只不过他在手机那头的停顿,周明川看不见,自然也不妨碍周少继续滔滔不绝。
“宋家两个女儿, 都生得挺好看的,小女儿算起来比你还小8岁,你有机会老牛吃嫩草喔。”
陈越:“……”
他脸黑了。
“谁造的谣?”陈越问。
这谁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昨天晚上在场的人都有可能。
周明川也是听来的,反正看样子他昨晚拿装着酒的酒杯砸人这件事没跑。
“既然是人家造谣,你好端端找谭子昂晦气做什么?”周明川不解,“他是嘴贱了点,但应该不敢贱到你面前来。”
谁说他不敢?
陈越没有解释这点,他说:“看他不顺眼。”
不仅是不顺眼,昨晚谭子昂出现在赵秉恒组的局里面,明显是想找机会跟他们谈下合作的,一个晚上之后,陈家已经明确不会和谭家合作。
至于赵秉恒,他刚刚才和明盛签了合同,利益不足够的话,他没必要给合作伙伴心里添堵,跟陈越看不惯的人合作。
陈越做事是有点随心所欲在的,周明川啧啧称奇,想过他可能从利益出发考虑跟宋家合作甚至联姻,却依旧想不到,他跟宋家的谁有感情牵扯。
这通电话满足了周大少的好奇心,至少证明陈越昨晚确实干了那么一件事。
只不过这件事并未因此结束。
消息最先是传入宋家的宋允廷耳中的。
他狐朋狗友多,几乎是陈越一出门,就有人给他发消息。
得知陈越因为谭家那个嘴贱的口头上侮辱了两句他同父异母的大姐,给人泼了酒还扔了酒杯。
宋允廷没觉得对方和宋姝桐有什么私情。
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陈越对宋家的态度。
虽然前几天陈越没出席宋老先生的寿宴,但他父母来了,他还另外准备了寿礼。
多少能证明陈越是给宋家几分薄面的。
现在听见他替宋家出头,宋允廷是真真觉得,他们家要走上坡路了。
只要是想跟他们宋家合作,那听见宋家人被人背后说闲话,出头也正常。
如果是想联姻就更好了。
他亲妹妹如花似玉,本来就喜欢陈越的长相,这两个人联姻,一来宋敏仪嫁得好,一辈子荣华富贵有保障,二来他要是当了陈越的大舅子,这个人脉比他过往深交的各种狐朋狗友都要有用。
宋允廷没想过陈越会看上宋姝桐的可能。
他过于自我,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
宋姝桐不如宋敏仪年轻,男人都是喜欢年轻的,别说男人,女人也差不多这样。
再者,宋姝桐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要她在家里相夫教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谁会想要一个满心想着争地位,而不相夫教子的女人?
陈越还在想才一个晚上过去,谁给他造了这么一个谣言,殊不知,谣言就起在宋家。
另一边,差不多的内容也传到了宋姝桐耳中。
她回来这么久,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更别提谢可晴本来就是消息灵通人士。
听到陈家那位继承人为自己出了次头,宋姝桐内心毫无波澜,听到谭子昂高谈阔论的话后,她冷笑了一下。
最近联系她的人确实不少,有些是这些年轻的公子哥自己,有些则是他们的长辈。
无非是看宋姝桐的亲妈已经去世,亲爹和后妈做不了她婚姻的主,就想亲自来和她谈。
年轻些的女孩,总是更容易忽悠的,比如就有人图个知冷知热的婆婆。
结婚,选到一个不长进的男人还不算糟,选到刻薄的公婆才叫有苦难言。
宋姝桐最近在外人面前装大方得体装得都有点累了。
刚好谭家这个不长脑子的送上门来。
从谭子昂在包厢内大放厥词开始,他就开始倒霉。
先是被陈越连杯带酒砸了一通,比起那点疼痛,更多是羞辱,后面回家,他爸听说了这一茬,二话不说就揍了他一顿。
就因为他这个人口无遮拦,让原本有机会成的合作成为了泡影。
又不止一个儿子,打死算了。
这一顿揍完之后,谭子昂娇贵地在床上养了两天伤,还委屈着,就听说自己被曝光了。
关于他的私生子。
谭子昂震惊得从床上摔下来。
他是有过很多女人,但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他不戴套,也会让她们吃药。
港媒曝光了一个他都不知道的私生子。
转头就有一个女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上门来要求他负责,要求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那个女人是他去年的一位前女友,甚至算不上女友,在他看来只是个需要花点小钱哄哄的床伴而已,他当时腻了就分了。
这一年过去,他都快记不得她的脸了,结果告诉他,他当爸了?
婚前冒出私生子,这个罪过比当时宋允廷私生活混乱还要重,港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考虑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的男人。
原本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宋家那位爹不疼娘不在的大小姐的谭子昂,在婚恋市场的价值骤然下降。
偏偏各种鉴定都显示,那就是他的儿子。
谭子昂被暴怒的父亲揍了第二顿。
谭家看不上孩子母亲的出身,不会让她进门,但这个孩子自家留着是麻烦,给母亲抚养的话,这到底又是他们谭家的血脉。
孩子母亲摆明了是要钱,看着也不是很想养孩子。
谭子昂不想当这个爹,他宁愿多花点钱,让这个女人带孩子回去抚养。
能够花钱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事,偏偏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港媒又好像总有种不怕死的劲头,以得罪有钱人为乐。
有时候这些富人都会怀疑港媒是不是仇富。
谭子昂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在搞自己,陈越或者宋家那边。
偏偏他现在被家里制裁,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加之如果是陈越的话,他得罪不起。
只能将怨气都加注在宋姝桐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
某种程度,他的怨气去处也没错。
这件事就是宋姝桐的手笔。
她不是一个宽容大量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斤斤计较。
陈越那边,周明川偷偷摸摸问:“谭子昂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他倒霉的时间点太巧合了,刚好就是你怒发冲冠之后,如果不是你的话,有九成是宋姝桐的手笔。”
周明川说得很笃定:“我同那个宋大小姐打过交道,论城府,她那个弟弟估计不是她的对手。”
陈越笑了:“我记得你之前挺看好宋允廷的。”
“你看你,片面了吧?我看好宋允廷是因为他吗?是因为宋家盛,人家想将一把手的位置给自己的儿子,你看不出来吗?”
周明川絮絮叨叨:“再说了,宋大小姐一看就知道不缺臻元这么个去处,她就算没拿下继承权,那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我看人很准的。”
自从他断定陈越的秘密女友是港城哪位离异或者守寡的富婆之后,陈越就不信他的鬼话了。
还看人很准?
神棍。
宋姝桐不知道自己做的事,男友其实都清楚。
她不怎么把工作带到私生活里。
这天,刚好出了口气,她也没直接出面,只是叫人给那位想求财的年轻女人支了一个要钱的招。
不算高明。
但如果没她推波助澜,那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应该闹不出这么大动静来。
宋姝桐回到景汇园时,心情是很好的。
回来的时间迟了点,不知男友睡了没。
卧室灯还亮着,但人在浴室里。
大概是自己一个人,他连浴室的门都没关好。
宋姝桐走近,不仅听见花洒声,还听见了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虚掩的门被推开。
门外的人和里面的人对视上。
陈越侧头看了过来,原本就难以平静的身体在触及到她的目光后,更加燥热。
被意/淫对象撞破现场,这原本是件羞耻的事。
但显然陈越除此之外还觉得兴奋。
他的视线扫过宋姝桐的脸,还有她的身体。
哪怕现在赤裸的人是他。
他记得她的身体的模样。
宋姝桐身上是平时上班的装束,白衬衫和黑西裤,知性风。
甚至偶尔看起来还有点像性冷淡。
陈越眼睁睁看着她进来,笑盈盈地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很需要。
他拽着她的手腕进了淋浴间,将人按在墙上亲吻。
花洒依旧工作着,水喷洒下来,浇湿了衬衫和头发,衣物贴身,白衬衫更透明了些。
宋姝桐听见他一边咬她的耳垂,一边轻声抱怨:“你还记得我独守空房多久了吗?”
陈越的需求不算太小。
但他的人设是个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是没办法随时随地知晓金主女友的去向的。
所以他只能等她的临幸
宋姝桐是想解释一句的,说她很忙,或者其他,但没有这个机会。
淅沥的水声中,她的声音被吻吞没——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50章 他女朋友要有别的对象了
宋姝桐第二天是在陈越怀里醒来的。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 被子下两个人的双腿交错纠缠着。
卧室的冷气稍微有些足了,以至于宋姝桐在睡梦中也会下意识寻找热源。
被窝里挨近陈越才是最温暖的。
成年男女分开几日,干柴烈火, 昨晚折腾得很晚。
宋姝桐昨晚起初还有兴致用指尖点着陈越,调侃他:“怎么这么精神?”
陈越本来就很难受, 他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果实在要自己来, 他宁愿被宋姝桐围观。
被她看着, 心理上也会得到满足。
偏偏她像施舍一样, 偶尔降下恩惠,然后又不让了。
看到陈越眼尾泛红,她才去当解救他的活菩萨。
陈越在她耳边控诉,每周的频率比计划中还要少。
原本起码有三个晚上的,但她经常有要改变计划的情况, 尤其最近一周,陈越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工作的话,据他所知,臻元集团近段时间没有很大的项目,起码没有会让她忙得见不着人影的项目。
那就只能是私底下的应酬了。
陈越再神通广大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一个人方方面面的行踪。
除非他雇了个私家侦探专门跟踪。
昨晚结束后,宋姝桐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那件始终没穿好但也始终没脱下来的吊带睡裙。
她是趴在陈越身上的。
已经是差不多休息的时间了。
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
陈越看见她在昏黄的光线下, 很认真地轻抚他的脸。
修长如玉的指尖触碰着陈越的脸,从眼睛到鼻梁,又从鼻梁到嘴巴。
最要命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陈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很以貌取人的男人, 见色起意方面,还是宋姝桐比较有发言权。
毕竟是见他几面就想花钱包他的女人。
但是那个光线和情境下,她的眸光温柔得像一捧热水,在陈越胸腔里来回流转, 将他的心晃得都要融化了。
他的指尖也缠绕着她的头发,很柔顺,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卷在指节上把玩。
或者以手当梳去梳她的头发。
“今晚怎么一直看着我?”陈越问她。
从浴室那时候就这样了,她的目光过多落在他脸上。
“有什么烦心事吗?”
陈越在做解语花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他的声音温润,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你生得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宋姝桐没说实话。
她的烦心事和他有关。
喜欢一个人到厌烦一个人,这到底需要用多长的时间呢?
宋姝桐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多久,她原本给预留的时间,起码也有一年的,一年后,她才需要考虑怎么安排这个男人。
但现在,边时礼提前回国。
这几日,也很主动约宋姝桐吃饭。
经常是她还没下班,这人就摸到她办公室了。
闲得宋姝桐想给他安排一个打杂的工作。
边时礼听了她的话后还笑嘻嘻:“好啊,安排个司机的工作给我啊,我负责接送你上下班。”
这个人一张口就是和司机抢饭碗。
“……”
边时礼穿戴不凡,虽然染了头金发,但生得好看,这头金发也成了锦上添花了。
他家中并不缺钱,港城高官年薪的数字相当可观,加上他母亲娘家每年的分红,边家虽然从政,但也算豪门。
还不是那种能惹的豪门。
他们家的人脉关系网让人不得不忌惮。
他来臻元集团这几日,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这位漂亮的宋总监有了位追求者。
还是一位她能容忍对方上班时间出现在眼前的追求者。
不过边时礼很快就被宋姝桐凶了。
因为她忙着工作,边时礼不好打扰她,就去打扰她的下属了。
这位金毛帅哥成为了公共办公室里的一道□□,说话还讨喜,没有公子哥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家里人学的,一副亲和好说话的模样。
生得嫩,让办公室的女士们都有些怜爱。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英文名,其他人无法从他的名字里判断这位公子哥的身份。
边时礼和宋姝桐下属的聊天内容多数是围绕她的,不出意外听到了很多称赞其工作能力的好话。
他当然是信的。
边时礼在英国还读着书的时候,宋姝桐已经参加工作了,她很忙碌,但偶尔听见她打工作电话,都是在发号施令。
说一句年轻有为,再正确不过。
边时礼搅和得宋姝桐的下属无心工作,被她一气之下关禁闭了——被邀请去待客室一个人待着。
Wendy进来给他送过一次茶水和零食。
“Wendy啊,你们总监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Wendy作为宋姝桐心腹,自然不可能透露她的事,所以她摇摇头,微笑道:“姝桐姐下班时间由她自己定,我也不清楚。”
于是边时礼百无聊赖地等着。
同一层楼,隔壁办公室的事,宋允廷也有所耳闻。
听说有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在追求宋姝桐,他就好奇去打听了一下,没打听出具体身份,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宋允廷听完笑笑就过了,叫什么Simon,这个英文名满大街都是,他刚好认识的人里面,没哪个叫这个英文名还能让他有所忌惮的。
他没放在心上。
宋姝桐那边,终于忙完工作,听到边时礼还在,将人喊来了自己的办公室。
“边时礼,你回来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要做吗?”宋姝桐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有啊,今晚有个家宴,没办法陪你吃饭了,”边时礼语气有点遗憾,但下一秒又抛出诱惑,“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以我女朋友的身份,我带你见下我爹地妈咪。”
真是大孝子。
拿父母来钓女朋友。
宋姝桐确实想认识他父母,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那你快回去,别迟到。”
边时礼有点泄气,干脆问:“你是不是拍拖了?”
他忽然这么一问,宋姝桐有些惊讶。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要不要和边时礼直说,毕竟他找她结婚,不单纯是考虑联姻,大概还有点喜欢她。
婚姻可以当生意,但如果有一方不是这么想的,那对他就不公平。
边时礼既然问了,宋姝桐就没有瞒着他的道理,她承认了。
结果,话刚说出口,刚才还活泼着的男人忽然眼睛就红了:“你果然是看上别的男人了。”
“……”
边时礼虽然和宋姝桐同年生,但比她小两个月,加之在家里一直受宠,性格活泼些也正常。
宋姝桐从前对他的关照,一是看他的身份,二是觉得这个人跳脱得还算可爱,当半个弟弟也是可以的。
边时礼忽然红眼眶,让宋姝桐恍惚间还在反省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骗人家的感情。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她这个负心女给受了委屈的边小少爷递纸巾,还一边低声哄着:“你年轻,生得好看,还有钱有势,还怕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女孩吗?”
“那不一样,你是我初恋啊!”
虽然还没有恋上。
有些感情暧昧中流淌,但有的人就是很坦荡的。
比如宋姝桐和边时礼。
一个看上了直接砸钱,一个看上了追都没追就开始喊结婚。
别人喊结婚,姑娘是要报警的,但是这种一米八,六块腹肌还有钱有势的另谈,说不准谁吃亏呢。
宋姝桐早就看得出边时礼在感情方面单纯,所以她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也没怎么招惹他,情债不是那么好欠的。
她只是委婉让他知道,自己会挑一个家世方面都不错的男人结婚。
谁知道兜兜转转,情债还是欠上了。
宋姝桐难得见男人哭,但其实她内心是毫无波动的,她不讨厌,但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眼泪而改变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眼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区别只在于这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谁知,边时礼眼泪止住了之后,还没死心。
“那个男人的家世比我好吗?比我有钱吗?”他问。
宋姝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秒,跟前的金毛帅哥就笃定道:“那你肯定不会和他结婚,既然不会和他结婚,那我就还是有机会的。”
“……”
边时礼说得没错,宋姝桐很看重婚姻,如果那个人不方方面面都达到自己的要求,她绝对不会考虑。
其中,财富是她考虑的重点。
她现在喜欢的男人在这方面并不具备优势。
那个小酒馆再火爆,赚的钱也没办法和这些豪门媲美。
宋姝桐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灰姑娘嫁给王子,凤凰男赘入豪门,这种事现实里当然有,但也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宋姝桐不想做后悔的那个人,所以她一开始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这跟你没关系,快回家吃饭吧。”宋姝桐真是怕了这个祖宗了。
边时礼明白宋姝桐不会和她现在的男友结婚后,人一下子又开朗了,他说:“男人的缺点是很多的,就算你现在喜欢他,看不见这些缺点,等你没那么喜欢的时候,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缺点了。”
宋姝桐:“……”
有人为了损情敌,连带着自己都骂进去了。
她幽幽道:“我现在就能看见你很多缺点。”
金毛于是又委屈了。
宋姝桐将人打发走,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知道,边时礼在家人面前根本就藏不住心事。
饭桌上,边时礼大嫂余音看着心不在焉的小叔子,打趣了一句:“时礼怎么了?今晚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哪里不合口味?”
边时礼是他父母的中年得子,余音和丈夫结婚时,小叔子才上小学,追着她喊姐姐。
长嫂如母,余音还是挺关心小叔子的。
边时礼闷闷不乐:“我好像失恋了。”
这可真是全家的大事。
他大哥边时谦舀汤的动作一顿:“就是你留学时的房东?”
另一边的姐姐边时清很意外:“大哥,你知道?”
边时谦干咳一声:“有所耳闻,之前我想叫朋友安排房子给他,他倒好,自己认识了个美女房东,说人家也是港城人,不会坑他,眼巴巴收拾行李去给人家做房客了。”
边时清瞪大眼睛:“所以你近水楼台几年都没追到人家?”
这开口就是扎心。
边时礼:“家姐,你不会说话别说了,说得我心堵。”
事实上,当时的边小少爷高傲极了,他没追,很自信,觉得宋姝桐对自己肯定有意思。
结果人家回国没考虑他,拍拖也没考虑他。
边时礼母亲问:“港城的女孩?哪家的?妈咪去帮你打听一下?”
边时礼不想宋姝桐为难,他不说,他大哥却开口了:“臻元集团那个宋家的大女儿,和时礼同年,还算门当户对,听说比较有事业心,和时礼还是挺般配的。”
“大哥,你查她做什么?这是我的私事!”边时礼很有意见。
边时谦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当时硬是要租她的房,我怕你碰上杀猪盘,摸一下你房东底细而已,她回港城搞了不少大动作,我随便问下人都知道了,用得着查吗?”
“……”
边时礼小声哼了下。
边时清问:“怎么就失恋了?人家不喜欢你,你先努力一下,人家女孩又不是我们,没义务包容你。”
她丈夫在旁边补充:“不会人家拍拖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边时礼本来已经想得半开了,被他姐夫一提,又郁闷了。
边家人团结。
碰上这种问题,边时清宽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想开点啦,再说,只是拍拖,说不定很快就散了,你还有机会。”
余音也觉得有道理:“就是,又不是结婚,现在拍拖分手是家常便饭啦,说不定她那个男朋友有哪里不好,她知道后就分了呢。”
越说越离谱,一家之主的边泓发话了:“行了,一个两个出鬼点,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家风不正。”
说着还教育了一下小儿子:“人家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你不许插足人家感情。”
边时礼不说话了,闷头扒饭。
话是这么说,但谁让人家有个疼爱儿子的母亲。
边时礼的母亲蒋满春还真的想办法去打听了一下宋姝桐,她身份摆在这里,别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满春想了一下,也隐晦和别人透露了一下自己看中这个姑娘的意思。
消息很快传开。
那边陈越最近出了趟短差,两日时间。
好在宋姝桐忙,没时间临幸他。
刚回港城的陈少听狐朋狗友讲八卦,一不小心就听见宋家大小姐被高官之子看上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小陈:当我死的吗?[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