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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夜港 喜福 19686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我等你二婚

晚餐过后, 这场应酬也就结束。

道别前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只不过站在门口时,对面的男人蓦地道:“宋总, 我的车坏了,能蹭一下你的车回去吗?”

宋姝桐闻言顿住片刻, 周围两家公司的员工都在, 她不仅不能对这位甲方甩脸色, 甚至还要将场面处理得漂漂亮亮。

陈越算准了宋姝桐不会拒绝。

不过宋姝桐也没惯着他, 她微笑道:“陈总,我吩咐司机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只送他。

陈越一顿:“那宋总呢?”

宋姝桐皮笑肉不笑:“陈总,我也不止一位司机的。”

正如他们这种人,也不会只有一辆车。

实在不行, 一个电话打出去就会有人来接,或者就近找个酒店休息,都不是难事。

回去很简单,不回去也可以。

陈越要蹭车,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姝桐的话已经算是委婉的拆穿了,但是陈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他轻笑:“这怎么好意思?宋总今晚住哪里, 我应该顺路的。”

这场面话似乎有点说过了。

陈越身边的Gavin是个人精,这段时间来早就察觉出老板和宋姝桐之间的不对。

之前他去景汇园找上司,出电梯时见到的那位女士, 正是这位宋家大小姐。

两位发展到同居的男女私底下能是什么关系?

Gavin原本以为上司着手负责和臻元的项目是因为宋家那位大少爷,直到看见宋姝桐出现在他们公司。

一个懂事的助理很快就能梳理出个中缘由。

但现在看情况是,吵架了?

有钱公子哥也哄不好女人,Gavin短暂地平衡了。

宋姝桐的下属那边也微妙地察觉出几分不对, 下意识觉得再留下来就不是他们该听的内容了,于是一个个找了借口各回各家。

最后就只剩下了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宋姝桐也没了演戏的兴致。

她亲自打开了车的后门,对陈越说:“上车吧,陈总。”

语气听起来格外冷漠。

让陈越想念她以前笑盈盈还带着点调侃称呼他为陈老板的时候。

对比起来,那时候“陈老板”这个称呼在她嘴里都像是个爱称。

陈越上了车。

目光却始终落在宋姝桐身上,看着她上车在自己旁边坐下才放下心来。

司机是熟面孔了,之前载过好多次陈越。

只是这位陈生,以前是老板的男友,现在是豪门少爷。

司机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但也看得出后座上的两个人正在闹矛盾。

“刘叔,去景汇园。”这是陈越的声音。

他是个脸皮厚的人,丝毫不在意那套房子并不是自己的。

不联系的这些日子里,宋姝桐没催陈越搬出去,陈越自然也没这个自觉。

“一起回家吗?”陈越问。

宋姝桐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道:“如果陈总实在喜欢那套房子,那就当做是我送你的分手费算了。”

分手费。

陈越轻笑了声:“之前不是说,如果分开了,那套房子不会给我吗?按照现在的市值,景汇园的房子价值得过亿了,这么大方啊?这比你原来想给的分手费要多了吧?”

前面的司机在听见这两句对话时,目不斜视,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耳朵聋了一般。

“之前不知道陈总的身份,是我唐突了,”宋姝桐语气平静,“现在知道了,自然要按照你的身价来。”

身价?

陈越仔细品味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声。

他伸手将车内的隔板升了起来,阻隔了前面的视线和声音。

这才毫无顾忌地扭头看向宋姝桐。

“怎么,这几个月拿我当鸭睡啊?”

宋姝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啧了声,疑似嘲笑他高估自己的业务能力。

陈越并未在意她的态度,依旧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近距离打量的滋味太过于有存在感,宋姝桐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眼睛有病?”

陈越没否认:“我觉得自己不止眼睛有病,连脑袋和心脏都出了毛病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好点。”

“那让刘叔转道去医院。”宋姝桐回答得半点不留情面。

陈越又笑了声:“还关心我身体,是不是代表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

宋姝桐见过的男人里面,大多有高于自身本事的自尊心,陈越算是一个例外了。

她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以她对对方的了解,陈越不应该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毕竟当初死缠烂打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陈大少爷出于消遣的目的,接受了她的追求,以及另一种变相包养,不该是这种放不下的人。

回到景汇园,下车的人只有陈越。

他看着旁边的人,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轻声问:“真的不和我一起上去?”

在陈越的角度,他不接受分手。

在宋姝桐这里,她也不接受这段关系里的表演和欺骗成分。

所谓分手和不分手,原谅和不原谅,说到底都看宋姝桐的意思。

一段关系里,谁先落了下风,谁就注定得陷入忐忑和不安。

陈越更体面些。

他说:“那回去好好休息,家里你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有时间可以过来视察。”

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陈越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那么坦然。

但也没办法将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控制在自己身边。

放在之前,即便他清楚自己喜欢宋姝桐,也从来没想过她能这样左右自己的思绪。

只要想到她现在不属于自己,这点认知让陈越觉得烦躁。

很烦躁。

宋姝桐回复着谢可晴的消息,她现在每天都很关心宋姝桐和陈越之间的发展,丝毫不在意自己婚期将近。

谢可晴:“我一想到我结婚的时候,你和陈越两个人都得出席的场面就很期待。”

“……”

“那天是你的婚礼,你是主角。”宋姝桐提醒了一句。

谢可晴笑眯眯:“那更好了,本来我结婚,我在台上被所有人盯着,到时候我还可以盯着你们两个,你们就是我眼中的主角。”

没救了。

谢可晴和沈敬琛的婚礼在十二月初,也就是几天后。

不过她心很大,即便是这种时候也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的意思,横竖她是新娘,所有人都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宋姝桐是谢可晴的伴娘之一,这几日就算再忙,她也要腾出时间过去帮忙的。

就是在谢沈两家的婚礼之前,宋家这边,先迎来了边家的客人。

宋姝桐接到宋家盛的电话,让她立刻回家。

回去才发现,边家父母和边时礼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边时礼抬眸看见宋姝桐的身影时,眼睛亮了亮。

宋姝桐没搞明白现下的状况,她看着边家的一家三口,以及宋家盛夫妻俩,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宋家盛笑得很真诚,林静薇的表情僵硬得多。

“姝桐,我今日刚好撞见边司长和家人在外面用餐,就做主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你傻站着做什么,打招呼啊。”

宋姝桐扫了宋家盛一眼,随后看向边泓夫妻时,已经露出了笑:“伯父,伯母,你们好。”

蒋满春看着这个小儿子喜欢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给小儿子物色的年轻姑娘都不是这种类型。

不止蒋满春,几乎全家人都以为边时礼会喜欢文艺些的姑娘。

家里开公司的,说到底就是生意人,生意人唯利是图是常事,如果有几分真心还好,要是没有,边时礼又怎么能掌握住这样的女人?

偏偏他喜欢。

“姝桐啊,来伯母身边坐,”蒋满春笑得亲切,“我经常听时礼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生得好看。”

难怪她儿子念念不忘。

宋姝桐在应付长辈这方面算不上生疏。

边家一家三口都是体面人,哪怕面对宋家盛三番四次的试探也都坦然。

宋家盛话里话外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女婿疼爱,她也孝顺公婆,相夫教子,不希望她那么辛苦顾家庭的同时还要顾公司。

边家夫妇都算是社交方面的佼佼者,自然听得出宋家盛的意思。

蒋满春笑了笑:“宋生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女儿,别说姝桐了,我结婚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还做了奶奶和外婆,不也一样开着自己的公司?”

她说:“我们家,老大和老二随他们爹地,我这个小儿子经商的天赋一般,说不定以后还要辛苦我小儿媳去接手我的公司,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很重要的。”

听到蒋满春说起自己的公司以后要小儿媳接手时,宋家盛和林静薇两个人都愣了下,但明显两个人打的算盘都不一样。

送走边家一家三口,宋姝桐的脸色冷下来。

边时礼手机上发来解释,称是她父亲实在盛情难却。

宋家盛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叮嘱宋姝桐把握住边时礼这个金龟婿,似乎已经幻想到宋姝桐接手婆婆公司的画面。

宋姝桐扯了下嘴角,那是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她没多余和宋家盛说些什么。

边家夫妇不是来谈婚事的,只是单纯的做客,他们给了暗示,却没有明说,也就是可成可不成。

不过在宋家盛眼中,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可晴婚礼当日,宋姝桐穿着伴娘服,陪着她走完了各种流程,包括敬酒。

直到酒席过半,宋姝桐离开席位。

她的高跟鞋一直在磨脚。

想找个少人的地方稍微处理一下。

然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转身,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陈越。

陈越径直走来,低头看她的脚,只不过看得不真切,被裙摆挡住了。

“高跟鞋磨脚?”他还是准确说出了问题。

“和你没关系,”宋姝桐私底下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陈生没事就回去酒席座位。”

陈越轻笑一声:“是找个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还是我直接在这里帮你?”

这里是走廊,随时有人路过。

宋姝桐不希望和他有牵扯被人撞见。

一咬牙,拉着陈越进了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有床有沙发,宋姝桐在沙发坐下。

陈越在她跟前蹲下来,脱了她的鞋,看着她脚后跟被磨破皮的地方皱眉。

多贵的高跟鞋都有可能磨脚。

陈越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创口贴。

“你随身带创口贴?”宋姝桐问。

跟前蹲着的男人嗯了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

宋姝桐沉默几秒,听见他像不经意问:“听说你和边家在议亲,真的吗?”

室内安静,陈越的手还在宋姝桐脚上。

宋姝桐:“如果是真的呢?”

空气又沉寂几秒。

半晌,宋姝桐听见他说:“行,那我等你二婚。”——

作者有话说:小陈,怎么不盼着别人点好?[狗头]

第62章 心机男

宋姝桐的脚后跟被贴上创口贴, 高跟鞋的相应位置也被贴了创口贴。

比起舒适来说,美观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今日要拍照的场合都已经结束。

宋姝桐身上的伴娘服是件香槟色一字肩的长裙,漂亮的锁骨敞露在空气中, 她身上没有夸张的首饰,脖子上是一根极细的微笑项链。

陈越替她处理着后跟破皮的位置, 不可避免被垂落的绸缎裙摆碰到。

他眸光闪了下, 很懂事地伸手替宋姝桐整理了一下略凌乱些的裙摆。

“今日很漂亮。”陈越说。

他没起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近, 陈越的高度低一些,所以宋姝桐可以俯视他。

演和不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眼前的男人回到了属于他的身份位置,不再做那些多余的伪装。

一整日下来,宋姝桐看着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多的是主动上前来和他攀谈的人。

认识陈越的人实在很多,偏偏宋姝桐, 初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回港城的半年后,当时还先入为主,当他是个普通小酒馆的老板而已。

等他们亲密到可以在床上缠绵时,宋姝桐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想来真是讽刺。

她眼光也真是够好的,一看上的就是一个有钱的骗子。

感情骗子。

宋姝桐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谢谢。”

陈越看着她,张口想说句什么,宋姝桐的手机却响起来, 那边的人问她去哪里了,不知具体都说了什么,反正很快, 她站起身来,对手机那头道:“我马上过去。”

“我要出去了,你迟点才出门,避免别人看见。”宋姝桐挂了电话后道。

陈越也站了起来, 他轻笑了声:“和我避嫌,至于这样吗?”

“至于,”宋姝桐说,“你刚才也说了,我也快要考虑婚姻大事,无谓在这时候和别的男人有绯闻,我未来老公会不开心的。”

未来老公。

这几个字在陈越嘴里品味片刻,他扯了下嘴角。

“行,你先出门。”

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后,陈越的神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其实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但追求和挽回都是需要技巧的,他总不能将人越推越远。

谢沈两家的联姻很是盛大,不少狗仔想方设法进来拍摄,然而现场对每一位来宾和工作人员的身份核查都十分仔细,基本不可能让狗仔混进来。

陈越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老实等待了将近十分钟才出去。

到宴会大厅时,正巧看见一袭香槟长裙的宋姝桐被人搭讪着。

伴娘全部是未婚的女士,能和新娘子关系不错,大概率家世和本事都不错,能和其中一位看对眼,说不定比相亲的效率高。

一年年过去,适婚的千金和少爷越来越多。

还是那句话,好男人不在市面上流通。

有钱的男人也同样如此。

港城恨嫁的千金小姐越来越少,不少人直接在大陆招了个各方面条件过得去的女婿来港城生活。

港城实在太小,近些年来,不少内地来的新贵出人头地,土生土长的港城豪门,联姻再联上几代,说不定到处都是亲戚。

陈越看见宋姝桐和另一个男人在聊天,她笑着。

宋姝桐的头发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变得足够长,稍微修剪一下,一个温婉大方的发型就出现了。

别说男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不看脸。

宋姝桐的外形足够她受欢迎。

上前搭讪的男人其实不算多,原因也简单,有传闻说她在和边泓的小儿子在拍拖,到了议亲阶段,比起挖墙脚,那些男人更多是过来攀交情的。

至于宋姝桐不久前被人放出来的风流韵事,反响不大。

时代早就变了。

一个女人有一个情人算什么新闻?

一个女人拥有很多情人才算是。

宋姝桐和边时礼的事,到底没有过明面,两家都没有承认的事,怎么能够拿到明面上说?

万一到时候没有成,双方都尴尬。

宋姝桐那个看不见脸的情人并没有影响她的行情,没结婚之前,一切都说不准。

陈越上次当众落了宋允廷的面子,今日这种场合,见了宋家盛之后,依旧笑盈盈喊一声伯父。

宋家盛面对这个年轻人,自然也没办法真正冷着脸。

毕竟两家的生意依旧在进行,在外人眼里,两家关系应该还算不错的。

项目虽然没给宋家少爷负责,但是让宋家大小姐去接手了呀。

于是宋家盛笑笑,拍了拍跟在身边的小女儿:“敏仪,和你越哥打招呼。”

宋敏仪娇滴滴地喊了声“越哥”。

陈越嗯了声,算是应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宋姝桐的身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然而下一秒,他和宋姝桐的视线在人群中交汇。

她的眸光很冷。

陈越忽然意识到点什么,他此刻站在她讨厌的人面前。

“……”

很难形容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陈越甚至都来不及张口或者做个表情,宋姝桐就转过头去了。

跟前的父女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和陈越说,他忙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和宋家任何一个除了宋姝桐以外的人多待一阵,都会让他的清白雪上加霜。

新郎新娘今日是很忙的。

宋姝桐这个伴娘的任务已经结束,也累得没心情再做其他事。

回去路上,她坐在车后座,酒劲大概是这时候涌现上来,宋姝桐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日又各种奔波。

车上司机问她要回哪个住址。

宋姝桐下意识就说了那套海景房的地址。

那是她最常住的地方,醉酒后也下意识想要回到那里。

但宋姝桐忘记自己自从那日发现陈越的真实身份后,就没有回来过,密码自然也没改过。

这段时间,室内依旧保持着整洁,连沙发上都没半点灰尘。

宋姝桐原本只是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但她高估了自己,也不知是醉的还是困的,反正宋姝桐就这么睡在沙发上。

在十二月初,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裙,高跟鞋都要掉不掉地挂在脚上。

时间过去好久,又或许没那么久。

别墅内进了第二个人,或许是运气好,他在一楼的时候就看见了昏黄的灯。

自然也看见了沙发处的人影。

她的头发也随着沙发边缘垂下来,在暖黄色的光线下也显得朦胧。

迷人的面容半掩在黑发中,欲说还休的勾人。

陈越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旁边看着她,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作为一个被分手的人,陈越其实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很会装傻。

她又没真的开口赶他走,甚至连密码都没换,他就默认他还是被允许进来的。

陈越没在沙发旁边站太久,他弯腰将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的人打横抱起,迈着平稳的步伐上楼走去。

楼上卧室的位置有一张单人沙发,是一张摇摇椅,宋姝桐以前偶尔会坐在上面,整个人放空,任由沙发摇摇晃晃。

陈越将沙发固定住,将她放在上面。

而后轻车熟路地去找宋姝桐的卸妆产品,给她卸妆,然后拆掉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首饰。

陈越过去演一个被包养的男朋友演得深入人心,演到现在,他依旧还在这个角色里面,照顾宋姝桐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具备难度。

下意识想要给她换睡衣时,陈越的手都已经放在她肩上的袖子处,迟疑两秒后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

高跟鞋早就被他脱掉。

陈越拿来了热气腾腾的湿毛巾,细致又轻柔地给她擦脸、脖子、双手。

水也打来了一盆,洗脚的。

还特意避开了她被高跟鞋磨破皮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陈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下楼去,打算冲杯蜂蜜水上来哄她喝了。

左右不过几分钟的事,等陈越再上去,宋姝桐因为酒劲上来身体发热,不仅将他的外套扔在地上,连身上的裙子也脱了一半,地上扔了两个胸贴。

应该是贴了一整日不舒服了。

陈越:“……”

他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给她盖住,下一秒又被神志不清醒的人给扔了。

她嘴里呢喃:“热。”

尽管港城的冬天尤为短暂,但现在到底已经进入十二月份。

早晚温差还是有的。

现在室外的温度在十几度,室内倒不冷,起码这里的室内不冷。

陈越不强求了。

他干脆去衣帽间拿来了宋姝桐的睡衣,她脱都脱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再帮忙换个睡衣,不算什么。

就是醉了的人并不算太配合。

陈越给宋姝桐穿上睡衣,又哄了很久才让她睁眼去喝蜂蜜水。

宋姝桐睁开眼睛,只是视线并不算太聚焦,很迷糊的模样。

陈越完成这一切后就将人塞进被子里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阵,倒是想上床抱着她睡,但这么做他又得被判新的死刑。

最后,卧室灯被关上,他退了出去。

翌日清早。

宋姝桐醒来时,坐在床上反应了好一阵才终于回想起昨晚的事,不算清晰,但她并不至于断片。

下床后在房子里逛了一圈,才发现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楼下餐厅桌面摆放着早餐,还热着,像是昭示人是不久前离开的。

又或者是,掐着她要醒来的时间,在那之前离开,这样就能避免被指责私闯民宅般。

宋姝桐垂眸,看着那份早餐,面色平静。

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和明盛的项目还在继续,按照计划,他们这段时间,大概会经常见面。

一边凑上来,一边又躲。

死心机男。

第63章 让你玩回来

十二月, 多的是要处理的事。

那个让臻元集团陷入舆论风波的收购项目,现在逐步开展工作。

宋姝桐委托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这件事,起码最关键能够证明对方有意隐瞒巨额债务的证据已经找到并且整理好, 剩下的就是时间战。

双方甚至多方的拉扯。

反正宋姝桐的处理方式称得上教科书级别,除非她真是背后设局设计了自己弟弟, 不然有这种能力, 臻元集团没理由再交给第二个人。

当然, 如果她真有本事设这个局, 那就更没理由将继承权给别人,别人哪里玩得过她?

宋允廷现在在公司碰见宋姝桐都扭头就走。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玩不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姐,最近学会了低调做人。

同时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允廷部门的Venus递交了离职申请。

在宋允廷最艰难的时候,这位助理同时作为他的情人也没有离弃, Venus演戏演到了最后,离职这件事到最后才让宋允廷知晓。

宋姝桐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理由,反正宋允廷没和她明面上闹得不好看。

Venus这个人还是没完全放弃宋允廷这个后路,当然,凡事不做绝,只要不撕破脸,谁知道日后是什么样的。

宋姝桐欣赏她为自己筹谋的态度, 哪怕这个人自私到有些不择手段,但起码,向利益看齐。

就是宋允廷这个蠢货, 至今都没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有问题。

他自己一无所知,宋姝桐更不会提醒半句。

男人只知道自己三分情能演成七八分,殊不知女人也是这样的。

宋姝桐和前任助理的孽缘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以Venus的本事, 她在外面不至于混得太差。

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是很坏的人,但对宋姝桐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再值得信任的对象。

Venus是想要回到宋姝桐身边的,在几个月前,她亲口向宋姝桐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她认为自己在能力上远比宋姝桐身边的Wendy要强。

宋姝桐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心腹和男人一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段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迎来了陈家大少28岁的生日。

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年陈家那边并没有为太子爷准备生日晚宴,也没听说他有其他打算。

形形色色的贺礼提前送过去,不少人之前还等着晚宴请柬。

这种场合太适合社交,不管是结识谁或者谈生意,都再适合不过。

只是今年没有了这个环节。

宋姝桐去年这个时候还不认识陈越。

自然不知道去年陈家太子爷的生日晚宴有多热闹纷呈,今年按照礼数,她也应该给对方准备一份礼物。

比起为陈越准备礼物,宋姝桐其实更早开始就为那个叫做陈华安的男人策划他28岁的生日。

只要有心,她也能给很多浪漫。

挪威之旅,她包下的私人飞机早就取消。

有些经济上的损失,宋姝桐并不在意。

她那时候生气,气这个骗子,戏耍了她几个月,如果不是这个项目,宋姝桐很长时间也不会愿意和陈越多说一句话。

但很多为他准备的惊喜都退了,唯独忘记了一样。

宋姝桐看见手上那枚男戒愣神许久。

定制的东西是退不了的。

她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到给对方定制一枚戒指。

起这个念头时,是在晚上。

当时那个男人在她这里还是叫陈华安,睡前的时间,她把玩着对方的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男人的手。

她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个人变成十指相扣。

陈越当时是什么表情忘记了,他就这么让她为所欲为地玩自己的手,还颇有几分自得地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是很好看的。

宋姝桐那时候就决定送他一枚戒指。

这枚男戒中间镶嵌着钻石和克什米尔蓝宝石,宋姝桐专门请了珠宝大师设计出来的作品,不管是材料还是设计师的做工,都会让这枚戒指的价值尽可能保存,早晚会有升值的一日。

宋姝桐当时的想法很善良,但也没那么善良。

她知道这段感情无法长长久久保存,他们早晚会分开,她有点自私作祟,什么都承诺不了,但还是决定送个这么暧昧的礼物。

另一种层面的暧昧。

善良则是因为,宋姝桐希望他以后遇到难事,卖了这枚戒指,或许能帮他度过难关。

真要分开的话,宋姝桐没什么能给他的,除了钱。

只不过事实证明,她当时过于自作多情了。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点钱。

对于别的男人来说,宋姝桐已经很大方了,但对比这位陈家太子爷的身价,显得她小气。

所以当这枚戒指送到宋姝桐手上时,她是有些愣神的。

这枚戒指注定送不出去。

也不是宋姝桐的尺寸。

她没有第二位能送戒指的对象。

宋姝桐给陈家送去了一份礼物,一份中规中矩的礼物,但也没什么新意。

宋家那边当然也会送,不过他们是他们的,宋姝桐的是宋姝桐的。

现在外面都传陈家太子爷和宋大小姐关系匪浅,宋姝桐不介意稍微坐实。

只要对她有利,舆论方面的事,宋姝桐并不会太在意。

陈越28岁生日当晚,天气很冷。

冷空气再次来袭。

天空中甚至飘来些冷雨,比起外出,在室内才是最实在的。

宋姝桐那日正常上下班。

新婚不久的谢可晴此时此刻在南半球度假,视频打过来时,身上穿着性感的比基尼。

她很八卦地问宋姝桐今日具体都是什么安排。

“陈越生日,即使他自己不大办,他那些朋友总会操持一下给他办一下,”谢可晴神秘兮兮问,“他有没有联系你?”

宋姝桐:“……”

怎么有人还度着蜜月都这么八卦?

宋姝桐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谢可晴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大概晚上时间,宋姝桐站在阳台吹着冷风,这个房子虽然没设计新的吧台,但原本就有酒柜。

陈越之前也偶尔过来住,他给添了不少酒。

宋姝桐就倒了杯香槟在冷风中小口喝着,她今天没有给陈越打电话,甚至消息都没有一条。

不过,宋姝桐的助理会代表她给对方发一份祝福。

晚上十点,楼下的门铃被按响。

宋姝桐和附近的邻居并没有交情,甚至平时见面的机会都不算多,这个时间点,正常不会有人上门造访。

迟疑片刻后,宋姝桐还是下楼了。

大门前的显示屏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站在外面,那张脸很眼熟。

他这次倒是没有自己按密码了。

宋姝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阵,陈越也老实等着,他知道宋姝桐就在里面。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很久,一个不愿意开门,另一个就是不愿意离去。

外面的雨势逐渐变大。

风大,雨也会跟着飘到门前,哪怕头顶有遮掩。

可就算是这样,陈越还是没走。

他不知在想什么,没走,但是也没再按门铃。

显示屏上看见的那张脸和印象中相差无几,但看起来瘦削了些,像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近来见面的频率也不算低,只不过每次都是公事公办。

两边稍微知晓些内情的下属在他们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多久之后,门开了。

宋姝桐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男人:“有事?”

陈越看着她笑,笑得晃人眼睛。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的。

“今天是我生日,不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吗?”陈越问。

宋姝桐:“你大晚上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28岁的人了,不是20出头。

“对,我从今日过零点就一直等着你的信息,”陈越笑了笑,“既然你没有给我发,那我过来自己要。”

宋姝桐之前拉黑过陈越,但又因为双方公事上的合作,她将对方拉出了黑名单。

这段日子里来沟通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宋姝桐很擅长对与工作无关的文字视而不见。

按道理说,宋姝桐应该骂他一句神经,但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陈总,生日快乐。”

陈越却快乐不起来。

他宁愿她骂他一顿。

“姝桐,是不是如果我在你知道之前坦白,你会原谅我?”陈越问。

宋姝桐:“我不知道,追究这个问题也没任何意义。”

过去发生的事情全然无法逆转。

陈越觉得有意义。

他和宋姝桐原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大家大概都没想过能够长久。

陈越没想过很久之后的事,是后来才开始想的。

当想了之后不久,他就被人识破成一个骗子。

感情骗子。

宋姝桐想要关上门,门外的男人却在那一瞬间跻身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宋姝桐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陈越,我不希望今晚以私闯民宅的罪名将你送入警局。”

这是一句警告。

但并没有得到重视。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宋姝桐也跟着往后退一步。

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在夜里很是有存在感。

陈越走近时,蓦地问:“你喝酒了?”

“和你没关系。”

他仅仅盯着那张素着却在灯光下有些薄粉的脸颊,很漂亮。

和宋姝桐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想抱抱不到她的时候。

陈越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宋姝桐身后抵着鞋柜,听见眼前的男人垂头下来,抵着她的肩,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你觉得我之前戏耍了你,现在让你玩回来,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细说怎么玩[狗头]

第64章 他是混蛋

如果陈越还只是那个小酒馆老板, 他说这句话,宋姝桐或许会感兴趣。

但他现在是那位陈家的太子爷。

玩男人可以,但玩太有权势的男人不行。

宋姝桐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是她玩不起的。

人是会吃教训的,赤裸裸的教训摆在眼前, 宋姝桐再信他的话才有鬼。

“陈越。”宋姝桐想要推开他, 但失败了。

这个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看着是弱柳扶风, 实际上一身蛮力。

这样的演技可比之前拙劣多了,他现在是演都不想演了。

“我玩不起你,别再来招惹我。”

陈越也抬眸看着她,低声道:“没有人比你更玩得起了,我认真的。”

这样的时刻对陈越来说也是少有。

“你总要给我个机会, ”他循循诱导,“我是骗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或者怎么报复回来,都可以,但不要对我像对陌生人那样。”

“好啊,我想要的补偿就是你离我远一点。”宋姝桐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出了回复。

陈越:“……”

还说玩不起他呢, 这都快把他玩死了。

“除了这个。”

“少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陈越:“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想要臻元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吗?我知道你自己可以拿到,但我帮你会更快不是吗?”

他说得没错。

不是谁都能打包票说帮宋姝桐的。

哪家的少爷小姐都好, 即便他们想要帮宋姝桐拿下臻元集团的继承权,都越不过他们目前还在位上的大家长。

陈越可以。

“好啊,”宋姝桐没再拒绝,“那我就拭目以待, 看看你能怎么帮我。”

陈越闻言,面上一喜:“你原谅我了?”

下一秒,他的脸再度被推开,宋大小姐幽幽盯着他:“怎么,你所谓的补偿和帮忙,是要我用身体去换的?拿我当什么,陪睡的?”

陈越:“……”

“既然不是诚心诚意地帮,那就是要和我谈生意了,”宋姝桐语气平静,“抱歉,我暂时还没沦落到要陪睡的程度。”

陪睡的。

这三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越听着都蹙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句话陈越不敢在此情此景说出口,比起宋姝桐,他在之前才更像是陪睡的。

但宋姝桐直勾勾看着他,问:“那你是不是想睡我?帮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想睡我?”

“我……”陈越张了张口,愣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想睡,但不是只想睡。

有些话,差一个字,意思就全偏了。

“我是喜欢你。”半晌,陈越轻叹一声。

“喜欢”一词,孰重孰轻,沾染上男女情,怎么也无法完全纯粹。

何况,这两个人之间,还多了利益上的纠葛。

“你说喜欢就是喜欢?”宋姝桐反问道,“谁知道你陈少的喜欢值不值钱,我又不是什么贱人,被骗一次就够了。”

如果陈越和她之间没那么势均力敌,或许还能要来一个机会。

人天生会对强者产生些警惕心,那个小酒馆陈老板不值得宋姝桐警惕太多,但这个坐拥不知多少金山银山的陈家太子爷值得。

宋姝桐的手被陈越抓住,他拿起来亲了下。

“姝桐,我的喜欢值不值钱,你不清楚吗?”

他送的第一份大礼,就让她晋升副总裁。

换别人,这样的好处砸下来,就算罪大恶极,也该原谅几分了。

宋姝桐的心特别硬,这份好处她要了,但也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在公言公,”宋姝桐提醒他,“你选择我们臻元集团,是看中我们多年来的口碑和以往的成绩,你选我,无非是选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宋允廷那个蠢货这么多年来就只学了那些面子工程,说他心思单纯,不见得,说他城府深,又显得像笑话。

陈越只要没疯,都知道二选一应该怎么选。

那他有私心吗?

当然有。

所以眼下他看着宋姝桐不承认他的私心,也是笑盈盈的。

“那你还想要什么?”陈越问。

“要你离远一点。”

得,又绕回这个问题了。

陈越的耐心却仿佛是无限的,就这样和她面对面消磨时间也行。

“陪我过完生日,我让项目变成长期合作。”陈越抛出了一个很难令人拒绝的诱饵。

宋姝桐原本无所谓的神色也发生了些变化。

陈越看着她轻笑。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有病了,明知道她想着怎么算计,还是觉得她这样好看。

陈越见过宋大小姐私底下很多时候的模样,开心的生气的,甚至是嗔怒的,他觉得好看。

“我凭什么信你?”

陈越示意她去拿手机:“拿手机录下来,我给你口头保证,做不到你大可以拿着视频去说我言而无信。”

宋姝桐:“……”

她还没有蠢到看不出这点算计,他们什么关系?陈越好端端为什么要给这种承诺?

拿出去别人怎么看待?

“滚。”

陈越没滚。

不过他这次被推开了,宋姝桐没真的将他赶出去,陈越也就明白,她是真动心了那个提议。

唯利是图好啊。

陈越笑着跟在宋姝桐身后,见她要上楼,也想跟着,被瞪了一眼。

“我下个面,等下陪我吃点?”

宋姝桐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结果陈越在她开口前道:“我还没吃晚饭。”

“挪威之旅没了,生日蛋糕也没有,陪我吃个面条,不过分吧?”

要不然怎么说男人就是贱骨头呢?

他说的这些,哪一样是他自己要不到的?

别说自己出钱,只要他愿意开口,多的是人想给他准备这些形式。

非要过来热脸贴冷屁股。

宋姝桐没说话,上楼去了。

楼下的人要做什么她也不管。

显然宋姝桐向利益低头了,不是很真心,但陈越不在乎。

这个家的厨房从来都是陈越的天下,宋姝桐甚至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面条这种东西。

她窝在二楼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张毛毯,看了眼时间。

22:34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楼下的男人就会被她扫地出门。

宋姝桐没有看手机的心情,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楼梯处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她身前站定,而后俯身下来。

宋姝桐就是在这时候睁开双眼的。

“你要做什么?”

陈越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处,俯视着目前还是前女友的心上人。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谁管你想做什么?”

陈越笑了笑:“我想抱你下楼吃夜宵。”

“……”

这确实是陈越之前会做的事,这也是他从前还被允许去做的事。

然后他就被推开了。

陈越原本还想说句什么,余光瞥见沙发一角上有个闪着火彩的戒指。

宋姝桐有很多漂亮的首饰,大部分是从她母亲那继承来的,成色和设计都是现在很难复刻的。

陈越和她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就见过不少,但估计他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本来应该见怪不怪的,但陈越一眼看过去,觉得那枚戒指的尺寸不对。

宋姝桐的手指没有这么粗。

所以陈越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拿起了那枚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戒指,戴入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他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戴这个手指,或许是潜意识希望如此。

刚刚好。

但这个举动惹恼了宋姝桐。

“陈越,谁让你乱碰我的东西?”

她生气了,那种恼羞成怒的生气。

“这枚戒指,是给我准备的吧?”陈越自己家就是开珠宝店的,多年来耳濡目染,他连上面镶嵌的蓝宝石产地都能看出来。

陈越抬高了自己的手,目光还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我刚才看见了,戒指内侧有英文字母CHA,定制的戒指,要提前准备的,”陈越有点心花怒放,“给我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送?”

为什么偏偏是戒指?

宋姝桐踮脚去抓他的手:“谁说是送你的?还给我!”

她不算矮,但身高和力量上都比不上对方。

因为实在奈何不得陈越,宋姝桐急起来抓着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身前的嘶了声,但却没躲,任由她咬着。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了下来,转而搂住她。

陈越被咬着,像丧失了痛感般,贪恋着这个怀抱。

他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好像看见这枚戒指后,之前作为陈华安,作为被她因为事业即将抛弃的酒馆老板所带来的那丝不安和不甘,都弥散了。

她心里有他。

宋姝桐觉得自己嘴里都要有铁锈味了,松开的瞬间,身前的男人低声问:“解气了吗?不解气的话继续咬。”

他不介意这个。

但下一秒,他那只被咬的右手手背,被坠下的液体砸了一下。

陈越愣了下。

他低头去看宋姝桐被头发遮挡住的面容,然后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和眼眶里蓄着的眼泪。

总有些眼泪是让人害怕的。

陈越下意识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坠下了。

“姝桐,别哭,我的错。”

宋姝桐并不是轻易掉眼泪的人。

所以显得陈越此刻罪大恶极。

“混蛋,戒指还给我!”

陈越不愿意归还这个本就应该属于他的生日礼物,可他也不愿意看宋姝桐此刻的眼泪。

他低声说:“当我买的好不好?将戒指卖给我。”

“谁稀罕你的钱?”

不愿意卖,也不愿意送。

陈越搂紧她,他说:“嗯,我是混蛋,混蛋很喜欢你,也很喜欢这枚戒指,怎么办?”

人保持绝对理智的前提,是不沾染感情。

宋姝桐咬出来的那个牙印,和她的眼泪一样,让陈越的心软得像水一般。

第65章 啧

当天晚上, 宋姝桐还是陪着陈越这个寿星吃了一碗清汤面。

上面卧着蛋,甚至还有两根青菜。

宋姝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冰箱里居然还有蔬菜这种东西。

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陈越之前吩咐过人定期送来新鲜的蔬果。

量不多。

考虑到宋姝桐偶尔过来这边住,陈越也想着过来给她做两顿饭。

她根本不会照顾好自己。

尤其是在吃的方面。

阔别快一个月, 宋姝桐再次尝到了陈越的手艺。

她认为自己被骗这件事,陈越要担的责任更多, 他是主观上行骗。

其他的, 宋姝桐也没想过, 这样一位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在厨艺上竟然如此精通。

抛开欺骗,陈越必然会是一位很好的恋人。

宋姝桐晚上其实也没吃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吃饭,让厨师过来大张旗鼓做一桌子菜,最后只吃掉冰山一角, 想想也闹心。

眼下,陈越拿着筷子的右手手背上有个明显的还有点干涸血迹的牙印,光从牙印看也能看出下嘴的人有一口整齐漂亮的牙。

左手上那枚戒指并没有摘下来。

他显然很擅长耍无赖。

也知道怎么能让人心软。

宋姝桐说这枚戒指就当她赏给乞丐了。

这枚戒指现在转手卖出去,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了本的,但收藏价值在的,宋姝桐找的那位珠宝设计师已经是很少接受委托的了,对方不缺钱。

还是宋姝桐当时一句“我想为我的爱人定制一枚戒指”打动了对方。

爱恋不一定能持久, 可当下是很迷人的。

现在这枚戒指被她赏给陈·乞丐·越了。

宋姝桐吃得很小口,她胃口一般,陈越吃完了自己的, 就停下来看着她吃。

室内热。

陈越不仅脱了他的大衣,还将衣袖挽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和隐隐可见青筋的手背在此刻都显得恰到好处的迷人。

一个在港城有头有脸的富豪,在生日当晚死皮赖脸地来前女友家中过生, 宋姝桐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一时的喜欢,到底有什么用?

值得他这样坚持?

那场富家千金和酒馆小老板的爱情故事已经杀青了。

回归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宋姝桐认为他应该明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情情爱爱都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值一提的。

宋姝桐的胃口实在一般,她放下了碗筷。

她已经尽力吃了。

陈越看着她剩下的小半碗面微微蹙眉:“我做的面不好吃吗?”

这么点也没吃完。

宋姝桐:“难吃。”

“……”

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陈越抬手端过她面前的碗,三两下就将剩下的面条都吃光了,宋姝桐张了张嘴,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陈越:“和以前味道没什么区别,你之前说好吃的。”

“谁让你吃我剩下的?堂堂陈家太子爷,还要盯着别人碗里的剩饭吗?”

陈越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他说:“我就喜欢吃你剩下的,就当打赏乞丐了又能怎样?”

“……”

他这是拿宋姝桐刚才的话来堵她了。

宋姝桐见过贱人,但像这种自找的少见。

她身上当然有可以图谋的东西,投资她一下,或许她就能成为臻元集团的实际话事人,即便她没成功,她也不会狼狈。

宋姝桐有别的资产。

可以说,她比很多公子哥都要有钱。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陈越,因为他背后是两个鼎盛家族的支持,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让人眼红的资源会源源不断地倾向他。

陈越在厨房里洗碗。

两个大碗,两双筷子还有一个锅,用不着洗碗机,他很顺手就洗了。

温热的水流在他指尖流淌。

这样的画面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似乎司空见惯。

即使到现在为止,宋姝桐也没明白,怎么有人志向不在做厨子却依旧这么喜欢下厨的?

等陈越从厨房出来,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距离他28岁生日结束,仅剩几十分钟的时间。

陈越坐到了宋姝桐身旁,两个人并排坐着,比起从前不同的是,陈越不能在随手搂住她,宋姝桐也不能像没骨头一样倒在他怀里。

一楼客厅其实有一个相当复古繁琐的钟,从那里就可以看见时间。

陈越说:“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在挪威给我唱生日歌,再亲手给我戴上这枚戒指?”

宋姝桐很早就不会被男人三言两语给打动了。

她说:“不会,我回国前其实已经在要你的资料了,我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陈家太子爷为什么总是在我想结识他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

陈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什么。

“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你坦白,”陈越伸手覆在宋姝桐的手背上,他说,“你应该明白的,宋家那个晚宴后,那么多媒体在场,我没想着继续瞒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想坦白还是想炫耀你的演技?笑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越:“……”

他想解释,但好像所有解释的话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

这套海景房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空旷,这就显得身边的人存在感很强。

陈越是和宋姝桐谈好了条件的,不到零点,他根本就不会离开这个家门。

或者说,他想找个留下来的机会。

可是宋姝桐看起来并不需要一个暖床的。

厨师、调酒师、保洁、修水管……这些都是他能胜任的岗位。

如果更专业一点,或许他也能去给她当个助理。

但是陈越想,宋姝桐或许会把他当成商业间谍。

“家里的空房间出租吗?”陈越忽然问。

在宋姝桐的目光中,他缓缓道:“姝桐,外面又风又雨,我路上可能会冻感冒,今晚太晚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男人果然是得寸进尺的东西。

“外面停的那辆车是偷来的吗?”宋姝桐幽幽问。

陈越:“……”

他有点懊恼,早知道应该让司机开车送他过来,将车开走。

苦肉计不能成功有两个原因:

一是施展的对象不够心软。

二是不够苦。

陈越输在后者。

人对自己太好了也不行。

几十分钟干等是很无聊的,宋姝桐没有要陪坐的意思,她起身上楼,结果下一秒,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起来。

宋姝桐回头:“跟着我干什么?”

陈越坦坦荡荡:“还没过零点,有规定我必须在哪里吗?”

他言下之意,零点前,他可以在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宋姝桐当然可以和他吵,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她上楼去,去衣帽间打开衣柜,仅一眼,眸色顿了下。

这里有关陈越的东西其实都没清理,包括衣帽间里的衣物、洗漱台上的牙刷和刮胡刀等。

“等下走的时候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走。”

宋姝桐对站在衣帽间外的男人道。

陈越回得理直气壮:“都是你买的,就是你的东西。”

包括他。

这句话很气人,起码对宋姝桐来说是这样的,于是她冷笑一声后开口:“行,我全扔了。”

陈越知道她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但他还是安静地看着宋姝桐而已。

宋姝桐却没再给他眼神,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陈越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她之前洗澡并不会反锁。

陈越也不会,他甚至很期待宋姝桐会在自己洗到一半的时候闯进来。

他也试过在女友洗到一半的时候闯进去,一开始会被骂,后来她只有很舒服的时候才骂他两句。

现在,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起,陈越脑子里闪过很不健康的画面。

他出了主卧,但卧室里面的水声依旧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然而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也不能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宋姝桐喜欢在上面。

陈越也喜欢这样,他能轻而易举兼顾到她的所有敏感点。

抬头接吻,低头……

所以这套沙发,很舒服。

不止沙发,也不止主卧的床、衣帽间和浴室,这里的很多个角落,都是。

陈越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想着想着,他忽然往身下看了眼,低声骂了句。

宋姝桐没说错,他是挺龌龊的,想睡她。

但也可以反过来说,他想被睡。

从陈越东窗事发到现在,还得算上宋姝桐出差的几天时间,他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原本不说吃撑,但吃饱是没问题的,现在已经饿了很久了。

宋姝桐这个澡洗得够久,出来时头发正吹到七八分干。

时间早就过了零点。

也就是说,陈越28岁的生日过去了。

二楼没看见人,她下楼去,看见厨房里有人。

果然没走。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往厨房里钻。

听见身后有动静,陈越转身看她。

宋姝桐身上穿着套粉白色的睡衣,没露出什么皮肤,但素净的脸就是很好看。

陈越有些不敢当她面说的话。

他觉得她刚洗完澡之后是最好亲的,很香很软。

但他觉得宋姝桐也是这么想他的。

具体表现为他洗澡后,她的主动概率会增加很多。

“你怎么还没走?”

陈越:“我给你准备一下明早的早餐,豆浆已经预约好了,冰箱有吐司,复烤一下就好。”

“不用,你走就行。”宋姝桐表现得很冷酷无情。

于是这个零上十度左右的夜晚,陈越被赶出门了。

然后第二天,他的粘人朋友就来找他麻烦了。

“陈越,你怎么回事?你生日,面都没露,亏我还给你组了局订了蛋糕。”

周明川很有意见。

但他的眼睛很尖。

很快就看见陈越一双手上的痕迹。

一边戴了枚花里胡哨的戒指,一边贴了两张创口贴。

周明川是个手贱的人,当即伸手去撕陈越的创口贴。

一个整齐漂亮的牙印出现眼前。

“啧。”周明川显然没想什么健康的事——

作者有话说:周少:啧。

第66章 任何形式的坦诚

陈越明显很宝贝他那个半哄半抢来的戒指。

戴在手上张扬不说, 周明川觉得好看,想借过来看一眼也不给。

“陈越,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小气, 一个戒指而已,我也不至于抢你的, 看一眼也不给?”

陈越:“在我手上不也一样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