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维维安脸上的笑顿时垮下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一秒答应，后一秒立刻出尔反尔的爸爸。
“爸爸？”维维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说了一次, “这是维维安的安托万，是一只超级可爱的鳄鱼宝宝。”
布鲁斯打量维维安捧在手心的鳄鱼幼苗，纤长且具有皮革感的身躯，长而细的吻部，黄褐色的眼部，还有那幼年期便已能看出尖锐可怖的獠牙。
——哪位家长会允许的孩子养一条鳄鱼在家里？
这种动物不该待在动物园里吗？
布鲁斯再次果断拒绝：“NO！维维安，你不可以养一条鳄鱼。”
“为什么？”这次维维安知道自己是被爸爸明确拒绝了, 可他不理解，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爸爸刚刚才说，维维安什么宠物伙伴都可以养。”
布鲁斯后悔自己话说得太早了，要早知道维维安想养鳄鱼, 他绝对不会把话说的那么肯定。
于是他说：“但不包括鳄鱼。”
同样作为爬行动物, 鳄鱼与蜥蜴、龟类差距太大, 长大后的危险性太高，对家庭成员是一种威胁，布鲁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维维安饲养一只鳄鱼。
可维维安不懂老父亲的担忧，仅仅简单地认为爸爸说话不算话，说好同意他养宠物伙伴, 却又偏偏不许他养他已经选好的伙伴。
维维安顿时又生气又委屈。
生气爸爸不许他养小鳄鱼，委屈爸爸不对他信守承诺。
维维安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却仍要气鼓鼓地瞪着出尔反尔的布鲁斯。
“维维安就要养安托万，反正爸爸已经答应维维安了，你不同意就是骗小孩的坏爸爸。”维维安把小鳄鱼放回胸前书包, 钻进车里，没等老父亲上车，就啪的一下把车门关上了。
布鲁斯：“……”头疼。
他默默无言地拉开车门，一打开就看见维维安依旧抱着他的小书包，横躺在车座上。
小小的身躯虽然填不满车座，却成功让布鲁斯也没地方能坐。
布鲁斯无奈地：“Vivi，你这样让爸爸怎么坐？”
维维安一动不动，只发出一声委屈的“哼”。
没办法，布鲁斯只能关上车门，去副驾驶。
车内有隔板阻挡，因此司机不知道后座的父子俩闹了矛盾，所以当他看到老板来到副驾驶时感到格外诧异。
作为布鲁斯·韦恩每天下午行程的专属司机，他可太知道他的老板和自家小儿子关系有多么亲密。
司机不止一次羡慕过他老板竟然能拥有那么黏人又可爱的孩子，不像他，大半个月没见到自家孩子，孩子都不带想他的。
在知道韦恩家还有个小少爷的存在前，司机可从没想过他这个花花公子般的老板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父亲。
那么这样一来，他老板今天的行为就变得很奇怪了。
司机的眼神忍不住瞟到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系好安全带的老板身上。
布鲁斯：“把隔板放下来，暂时不必开车。”
司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好。”
没了隔板，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后座的情况。
他看到老板家的小少爷正端端正正的躺在后座上，难怪老板要坐到前面的副驾驶来，原来是后座根本坐不下人了。
不过……这是为什么？
维维安小少爷生病了？
看起来好像是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但跟生病的模样又不太像。
难道是这对亲密无间的父子闹矛盾了？
司机猜测着，却又不太敢相信。
这对父子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他的老板对孩子一直以来也格外纵容，他真想不到能有什么让这对父子闹矛盾的事。
等等——那是什么？
司机的眼睛忽然瞥到维维安手中拿着的一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蜥蜴，或者是小鳄鱼，这是玩具吗？怎么像是一只活的动物。
这个时候他的老板解答了他的疑问。
布鲁斯扭头冲着后座还躺着耍无赖的维维安哄道：“宝宝，虽然我不同意你养一只鳄鱼，但不代表你不可以养别的宠物伙伴。”
维维安不搭理他，又哼了一声。
布鲁斯无奈，继续哄劝：“我今天去了宠物店，你猜我看见了多少可爱帅气的小动物。还记得你在澳洲投喂过的鹦鹉吗？就是那种头上长着一根黄色小蒜苗的鹦鹉，我今天在宠物店也看见了一只这样的鹦鹉，它很聪明，也很活泼，想和我去宠物店看看这只鹦鹉吗？”
听到布鲁斯的描述，维维安一下子就想起在澳洲旅行时遇到的成群结队的鹦鹉们，那时他就很喜欢这些鹦鹉，还多次把自己的小甜饼分给鹦鹉吃。
后来离开澳洲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小动物们里，这些聪明活泼、有点霸道的鹦鹉们绝对能占据一个回忆的角落。
维维安有点心动了，他的确想去看看爸爸说的那只鹦鹉。
所以他妥协了，那张不搭理人的小嘴巴终于舍得开口了，“那好吧，维维安愿意跟爸爸去看鹦鹉。”
布鲁斯松了口气，对司机道：“去凯恩大厦附近的异宠店。”
现在还不到晚高峰的时间，司机一脚油门踩出去，汽车快速启动，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抵达了异宠店。
维维安下车，被布鲁斯牵着手带入这家装修复杂的异宠店，打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绚丽多姿的动物世界彻底吸引了。
“哇——是鹦鹉！”维维安放开爸爸的手，激动地跑向一只在人造木杆上修整羽毛的葵花鹦鹉，眼里闪烁着激动欢喜的光芒。
布鲁斯看在眼里，他就知道维维安会喜欢这只鹦鹉，不枉他提前联系店主让他把葵花鹦鹉放在最进店后最显眼的位置。
看来哄劝维维安放弃饲养鳄鱼应该不会太难，就算维维安最后不打算养这只鹦鹉，店内还有足够多的动物供他挑选。
当他选好一位宠物伙伴后，即便再喜欢别的小动物，维维安也不会再贪心地要别的宠物伙伴了。
到时候他只要把鳄鱼幼苗送到专业的动物园去，并承诺维维安随时都可以去动物园见这只小鳄鱼就万事大吉了。
这件可能引发家庭矛盾的事件似乎看起来很好解决，并且布鲁斯似乎也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可事实上，他忽略了这件事中的一个关键问题——维维安已经为他的小鳄鱼起了名字。
于是当布鲁斯商量着想要维维安把宠物伙伴换成鹦鹉，又或者是店里其他的小动物时，维维安也像他之前的态度一样，坚决地拒绝了他。
“不，维维安就要养安托万，就要养小鳄鱼。”
布鲁斯快没招了：“……你不喜欢鹦鹉了吗？别的小动物也不喜欢了吗？”
“喜欢。”维维安还是眼睛亮亮地注视着木架上的葵花鹦鹉，但他的决定依旧不改，“可维维安已经有了安托万，不能再养别的宠物伙伴了。”
布鲁斯：……
算了，还是召唤管家侠吧。
……
迪克放学后，一回到韦恩庄园就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环视了一周，最后只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准备晚餐的阿尔弗雷德。
迪克：“阿福，布鲁斯和维维安还没回来吗？”
阿尔弗雷德：“老爷应该是带维维安小少爷去挑选新的宠物伙伴了，他们会晚一点回来。迪克少爷，你要先用餐吗？”
“新的宠物伙伴？”迪克眼睛一亮，“太好了，还会是一只鸟吗？”
维维安的反舌鸟死后，迪克也很难过。那是乖巧又不失灵性的小鸟，他还投喂过它几次。
可没想到，一夕之间他们就失去这位家庭成员，维维安也因为前后两次接连打击而逐渐消沉。
现在好了，有了新的家庭成员加入，迪克相信维维安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活泼。
阿尔弗雷德笑着说：“还不知道，或许是一只鸟，也或许是一只龟、一只蜥蜴什么的。”
迪克很捧场：“天呐，那也太酷了！”
迪克知道，相比猫狗这类传统的家庭宠物，鸟、龟、蜥蜴会更适合维维安饲养。
不过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也同样很欣赏这种小众宠物，有种与众不同的个性。
但迪克没想到维维安带回家的新的宠物伙伴个性有些过头了。
阿尔弗雷德听完父子俩发生的矛盾，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所以维维安小少爷是坚定地要养这只鳄鱼，而布鲁斯老爷是坚定地不同意养这只鳄鱼，对吗？”
维维安点头：“嗯，维维安一定要养安托万，是爸爸说话不算话，维维安没有错。”
布鲁斯头疼，试图给维维安讲道理：“Vivi，爸爸不同意是有原因的。成年鳄鱼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很危险的动物，鳄鱼就不该作为宠物伙伴带入家庭中。”
维维安不服气地反驳：“可是爸爸已经答应维维安了，维维安也已经给小鳄鱼取了名字，安托万现在就是我们家庭成员，你怎么可以不要他，维维安都接受迪克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
激动之下，维维安放了个大招。
迪克：“？”
在一旁旁观的他原本就因为维维安和布鲁斯吵架显得有些尴尬，突然被cue到更是无妄之灾。
迪克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布鲁斯更是一句话也不好说。
看着一脸倔强的维维安，他张了张唇，最后看着阿尔弗雷德出手带走维维安，他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大厅里现在就只剩下布鲁斯和迪克两个人了，迪克这个时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布鲁斯，要不你就同意他养那只小鳄鱼吧，你知道维维安有多固执的。再说，也不是所有的鳄鱼种类都能长大四五米大，也有小型鳄鱼，说不定维维安手上那只鳄鱼幼苗就是用作适合家庭饲养的小型鳄鱼，危险性没那么高。”
布鲁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让我再想想……还有，迪克，抱歉。”
迪克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无所谓地笑了笑：“布鲁斯，你没必要道歉，迄今为止，我仍然很感谢你收养了我，还让我成为了罗宾。”
布鲁斯勉强笑了笑，在看到阿尔弗雷德出现在楼梯上的身影时又稍微打起精神来。
“我去写作业了。”迪克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看着他离开后，布鲁斯才问：“阿福，迪克建议我同意Vivi养那只鳄鱼，你也这么想吗？”
阿尔弗雷德颔首：“很抱歉，老爷，这次我是站在维维安少爷这边的。”
“可这太危险了……”布鲁斯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无力地说。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没办法，正如维维安少爷所说，安托万已经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尽管你是在得知安托万的存在同意的此事，可对于维维安少爷来说，在他的逻辑中，作为父亲的你就是已经同意了抚养安托万，现在你要出尔反尔，你认为他会抛起自己的家庭成员吗？你会抛起自己的家庭成员吗？”
布鲁斯无奈地：“我……我不会。”
阿尔弗雷德冷静理智地提醒自家老爷：“所以，布鲁斯老爷，打起精神来吧，接下来我们要进入一段漫长的学习如何饲养一只鳄鱼的阶段，大多数鳄鱼的寿命都十分漫长，这大概不会比抚养一个孩子简单。”
布鲁斯：“……”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放空。
直到一个漫长且沉默的一分钟过去，布鲁斯起身，认真地看着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阿尔弗雷德，“你是对的，阿福。Vivi在哪儿，我去找他。”
阿尔弗雷德：“维维安少爷在书房。”
布鲁斯朝书房走去，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刻他突然转头看着阿尔弗雷德，“阿福，你是不是太纵容Vivi了？我记得我在童年时，你对我可没有这么宽容。”
阿尔弗雷德缓缓一笑：“老爷，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和自己的孩子吃醋吗？”
布鲁斯眨了眨眼：“为什么不呢？”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那么老爷，你至少得从这个家里最纵容维维安少爷的排行榜第一名下来，才能指责我。”
“那还是算了。”布鲁斯挑了挑眉，“谁让我的宝贝最爱我，我不舍得。”
阿尔弗雷德用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他：“晚餐做好了，老爷，希望你能尽快哄好维维安少爷。”
布鲁斯转身上楼，给阿尔弗雷德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
书房内，维维安正难过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小鳄鱼安托万，心里仍然因为出尔反尔的爸爸委屈生气。
再一想到自己失去的反舌鸟，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再次涌上，维维安没忍住，抱着小书包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布鲁斯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把维维安抱起来，轻声道歉：“宝宝，爸爸错了。”
维维安猝不及防地落到自己最熟悉的怀抱里，他没反应过来，还趴在布鲁斯的肩上多哭了两声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生布鲁斯的气。
“爸爸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坏蛋。”维维安带着哭腔指责道，还抬手推了推布鲁斯的肩膀，想要从布鲁斯的怀抱里挣脱开。
布鲁斯只好放开他，苦笑着说：“宝宝，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说话不算数。”
维维安怀疑地打量他：“那安托万……”
布鲁斯：“我想安托万需要一个专业的饲养员，Vivi，你愿意成为这个专业的饲养员吗？”
维维安的泪眼顿时迸射光彩，一瞬间他就原谅了眼前的老父亲，急急应道：“维维安愿意！”
布鲁斯摸了摸他灿金的脑袋，温柔地说：“你会很辛苦哦。”
维维安意志坚定，大声喊道：“维维安不怕。”
布鲁斯：“很好，那我们的小饲养员从今天起就要正式上岗了，当然，爸爸会辅助你，不用担心，你会做得很棒。”
维维安重重地点头：“嗯！”
第82章
自新的家庭成员加入后, 维维安的生活就变得比以前繁忙的多了。
他需要学习专业的饲养鳄鱼的知识，既然是他决定要养小鳄鱼安托万的，那么他自然要负起最重要的责任。
因而虽然学习任务变得繁重起来, 但维维安心甘情愿。
他也不是一个人在学习养鳄鱼的专业知识，家里的每个人都在陪着他一起学习。
所以就出现了这一幕——
鳄鱼专家说：“是的，韦恩先生，这是一只雄性湾鳄幼崽，成年后的体长可以轻松突破五米，六米的大个体也有发现，且不是个例。”
布鲁斯：“……”
不同维维安的两眼放光, 他的表情多少有点强颜欢笑。
鳄鱼专家毕竟是成年人，懂点人情世故, 他大概是看出了布鲁斯神态间的勉强，于是找补道：“不过湾鳄在圈养条件下，由于竞争压力不大, 体长通常不会超过野生大个体的体长。”
维维安失望地啊了一声,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宠物伙伴是最厉害的。
鳄鱼专家只好又一次找补道：“但是雄性湾鳄在圈养条件下依然能轻松达到五米多的体长, 毕竟人工条件下不缺少食物。”
布鲁斯：“……”
旁听的迪克感叹，就算是专家，给资本家打工也不容易。
但专家的确是专家，在浏览过数篇湾鳄相关的专业论文后，布鲁斯不得不接受家里有只未来体型会超过五米的大鳄鱼。
毕竟他也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 安托万已经是他们的家庭成员，除了接受这个现在还只有巴掌大的小家伙, 以后会长到比他和阿福的身高加起来还要长的事实，他还能怎么办呢？
看着维维安认真听课，连后脑勺都透露出专注的小身板, 布鲁斯叹了口气，也认真地陪着维维安听课。
要是有什么知识被维维安问到，他却答不上来，那他这个爸爸可就丢脸了。
他们家的管家侠调侃他，是继成为蝙蝠专家之后，又新得了一个头衔，鳄鱼专家。
阿尔弗雷德：“老爷，你觉得鳄鱼侠这个称呼怎么样？会不会比蝙蝠侠更有震慑力？”
布鲁斯：“阿福，你真幽默。”
然而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自己竟然一语成谶，就在他们饲养小鳄鱼半年后的某一天，维维安遇到了“鳄鱼侠”。
*
“摔跤，维维安，你知道什么是摔跤吗？”里克手里拿着两张马戏团的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维维安。
维维安歪头想了想：“是打架吗？”
里克摇头：“不、不，和打架不一样，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总之这不一样，你想知道什么是摔跤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哈利的马戏团看，我有两张票。”
维维安有点心动，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麻烦的问题：“两张票，只有我们吗？”
里克眨眨眼：“呃，这是我抽奖中的两张票，没有别的了。”
“那我可以让我爸爸再多买几张，我要和爸爸一起去看。”维维安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遇事不决就去找老父亲。
里克点头：“好。”
他去过韦恩庄园，见过维维安的爸爸，那位英俊又帅气的富豪先生给他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温和可亲，比他老爸可好太多了，因而里克并不介意维维安带上他的爸爸。
何况，要是没有大人陪同，他和维维安两个小孩，就算拿着票也根本不能进入马戏团观看摔跤比赛。
但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维维安行动很快，放学一见到来接他回家的布鲁斯就巴拉巴拉把自己要去马戏团看摔跤比赛的事都说了。
布鲁斯除了在注意到他们要去的这家马戏团的名字时愣了愣，对于维维安要去马戏团看摔跤比赛他自然不会不同意。
“可以。”布鲁斯点头同意。
维维安高兴地扑到他怀里，凑上去给了他一个亲亲，甜甜道：“爸爸最好了。”
布鲁斯笑了，对来自自家小宝贝的亲密很受用。
等到了这周的周末，他就履行承诺，带着维维安和他的好朋友里克·琼斯，一起去哈利的马戏团观看摔跤比赛。
在来之前，维维安对摔跤比赛一无所知，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因为周围的观众们看上去都是那么兴奋雀跃，可在观看过一场比赛后，维维安只感觉到了吵闹、无聊和暴力。
他神情恹恹的，最开始的欢欣已经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蔫巴巴的小脸蛋。
布鲁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情绪：“Vivi，是不喜欢吗？”
维维安点头：“嗯，不喜欢。”
布鲁斯瞥了眼另一边正看得起劲儿的里克，小声问：“不喜欢的话可以让阿福带你先离开，马戏团还有别的表演可以看。”
维维安有点犹豫了，他答应来和里克一起看摔跤比赛，要是他先离开了，里克肯定很难过。
所以他摇了摇头，拒绝：“维维安不离开。”
布鲁斯了然，怜爱地摸了摸他的金毛脑袋。
好在维维安也不是要一直在观众席上干坐着，等待无聊的时间度过。
因为下一场比赛，一个彻底点燃了现场氛围，并且还完全吸引住维维安眼球的摔跤手登台了。
他有着高大健硕的身躯，四肢无比粗壮，浑身还长满了绿褐色的鳞片，牙齿和指甲无比锋利，一双澄黄色的眼睛不似人类的眼睛，他看起来就像一只——
“鳄鱼。”维维安惊讶地看着台上的男人，“爸爸，他好像一只鳄鱼啊。”
“那他是鳄鱼还是人？”里克也震惊到了。
布鲁斯略微有点惊讶，宣传图片和真人对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他也没料到这位马戏团最受欢迎，或者说因为奇特的外貌而噱头十足的摔跤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像一只鳄鱼。
不过比起两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布鲁斯的表现要镇定得多，他猜测道：“他的确是人类，或许是因为得了什么奇怪疾病才变成这样。疾病不致命，却改变了他的外貌。”
“哇——”维维安惊叹，“那也太酷了吧！”
布鲁斯：“……”
他哭笑不得，知道这完全是因为维维安自己喜欢鳄鱼，性格又天真单纯，所以才爱屋及乌地认为长得和鳄鱼很像的人看上去就很酷。
可事实上，观众席里为台上这位摔跤手呐喊的人中，几乎没有真正喜欢他、支持他的人。
人们既为他奇特的长相而感到恶心排斥，甚至是歧视，又要抱着猎奇的心态来观看一个怪物在台上打倒对手带给他们的刺激感。
他们称呼他为“杀手鳄”，或许是真的将他当作了一只可以不被尊重的动物来看待。
布鲁斯心底有些沉重，不过他没有将这些表现在维维安面前，他只说对维维安说：“大家都叫他杀手鳄，如果你喜欢他的话，一会儿比赛结束后，你可以去找他要签名，还可以和他合影。”
“签名？合影？好耶！”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一听到签名和合影就高兴的脸蛋红红。
里克也在一旁争着说：“我也要签名和合影。”
维维安：“那我们一起去。”
维维安一扫之前蔫巴巴的状态，挨着里克，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杀手鳄的摔跤表演。
一直兴奋到比赛结束，维维安便和里克一起，跟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到后台去找这位杀手鳄先生。
但是中途维维安开了一个小差。
他抓着布鲁斯的胳膊，小声又急切地说：“爸爸，维维安要去洗手间。”
布鲁斯失笑：“走吧，爸爸带你去。”
阿尔弗雷德则牵着里克的手，他们的目标仍然是后台。
里克仗义地说：“维维安，你要快点哦，我一定等你一起来和杀手鳄先生合影。”
维维安快憋不住了，回了一声好就拉着布鲁斯的手赶紧去找洗手间。
不过等到了洗手间后，他就不要布鲁斯跟他一起进去了。
自诩已经是快满五岁的大孩子的维维安，已经有自尊心了。
他急急地说了声爸爸在外面等他，就两三步冲进了洗手间。
看他着急的模样，布鲁斯都怕他跑错了洗手间的位置。
好在是没有，那他也就老老实实地在洗手间外等儿子出来，期间注意到两个同样是摔跤手打扮的男人进入洗手间，他略微升起警惕。
幸而维维安出来的很快，在布鲁斯决定要进去前，他就先看见维维安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维维安的表情看上去愣愣地，像在思考什么难以捉摸的事。
不待布鲁斯主动问，维维安就先问了他：“爸爸，工资是什么？很重要吗？”
布鲁斯有些意外他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大概猜到他或许是在卫生间里听到别人提到工资，才会突然对工资感到好奇。
他牵着维维安的手慢慢朝摔跤手的后台走去，温声解释道：“工资可以简单的理解为钱，这是人们生活所必需的东西。但想获得这个钱，需要先付出劳动。”
维维安：“那付出劳动就一定能得到工资吗？”
布鲁斯这下更讶异了，揉了揉这只小金毛，说：“按理说付出劳动就能得到工资，但有些时候，一些坏家伙不会遵守这个规则。就好比，假设你帮阿福叠了被子，阿福却没有兑现承诺给你的小蛋糕，你说这是什么行为？”
维维安鼓起脸颊，立刻变得忿忿不平：“不可以，这是坏蛋行为。”
布鲁斯：“对，这就是坏蛋的行为，所以不能这样做。”
维维安义愤填膺地点点头，点完头想到自己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又好奇真的遇到这种坏蛋该怎么，“那我们是要把坏蛋抓起来吗？让警察把他抓起来，他就会把工资给付出劳动的人吗？”
布鲁斯微愣，但还是回答：“可以用法律来拿回工资，我们有劳动法。”
维维安：“劳动法？比警察还管用吗？”
布鲁斯淡淡地笑了笑：“警察一般不负责处理这种坏蛋，劳动法是每一个人都能使用的工具，它应该发挥它管用的能力。”
维维安好似恍然大悟，眼睛灵动地转了转，“那太好了，维维安要去告诉杀手鳄先生，让他用劳动法去打败坏蛋。”
布鲁斯：“嗯？”
到了后台，见到杀手鳄后，布鲁斯才知道维维安在卫生间都听到了什么。
此刻维维安正义愤填膺地告诉杀手鳄有坏蛋在克扣他的工资，要让他拿起劳动法的武器去打败这个坏蛋，拿回属于自己的工资。
杀手鳄：“……呃，谢谢？”
维维安拍拍胸脯：“不用谢，我叫维维安，杀手鳄先生。”
杀手鳄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我叫韦伦·琼斯。”
维维安很有礼貌地：“韦伦叔叔，那维维安和朋友可以跟你合影吗？我们还想要你的签名，你看起来好像鳄鱼，简直太酷了！”
杀手鳄在听到维维安说他像鳄鱼时，原本有点不高兴，可紧接着就是一句太酷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他从这孩子的眼中看到了真诚，他是真的觉得他的长相很酷，和那些来观看他比赛的人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喜欢，包括维维安的朋友也是一样。
杀手鳄的心忽然有点软，他喜欢这个孩子和他的朋友，连带着对两个孩子身边的大人都看得更顺眼了。
“可以签名和合影。”杀手鳄很好说话的同意了两个的请求，并且极其耐心地配合他们合影时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
两个小孩都兴奋的脸蛋通红，到最后结束时，维维安还没忘记给自己远在费城的好朋友柯尔也要一张杀手鳄的签名照。
他们的要求杀手鳄都答应了，临别时，他还将自己的一套摔跤服送给里克做纪念，因为他看出这个孩子对摔跤更感兴趣。
及至孩子们都和杀手鳄挥手告别了，布鲁斯才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杀手鳄，“韦伦先生，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的话，韦恩集团旗下的公益组织或许可以提供一定帮助。”
杀手鳄接过了名片，但什么都没有说。
布鲁斯有些不安，他觉得韦伦·琼斯可能不会走正常的法律程序。
在韦伦·琼斯跟两个孩子合影时，布鲁斯观察了他，特殊的基因疾病不止改变了他的外貌，还改变了他的身体素质。
韦伦·琼斯的力量、速度和耐力恐怕远胜于他，这让布鲁斯提高了警惕。
他决定回去之后就调查韦伦·琼斯的生平过往，如果可以他希望避免这个男人走上歧路。
但事情发展的速度还是超乎布鲁斯想象的快，当他们结束行程，回到韦恩庄园后，他就收到了韦伦·琼斯咬断马戏团老板的胳膊，然后不知所踪的消息。
布鲁斯无可奈何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夜巡时的任务又多了一条搜寻杀手鳄的下落。
这一次他希望至少在事态完全无可挽回之前，先一步找到韦伦·琼斯。
但一连几天的布鲁斯都搜寻未果，先他一步发现杀手鳄韦伦·琼斯的是，他的儿子维维安。
……
维维安的幼儿园倒霉地被小丑挑中，成了埋藏炸弹的地方。
而他作为幼儿园里，身份最富贵的韦恩之子，也自然成了最倒霉的那个家伙。
——小丑要用他来威胁蝙蝠侠。
可他现在其实很安全，因为他被一双粗壮有力的绿色胳膊抱着，这人带他逃到了哥谭的下水通道里。
这里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还不时有难以言喻的恶心臭味传来，维维安忍不住干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他顾不上身体的难受，反而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惊讶又惊喜地看着面前把他护在胳膊里的人。
维维安：“韦伦叔叔，你救了我！你难道和蝙蝠侠一样也是英雄吗？你是鳄鱼侠吗？”
第83章
杀手鳄因为维维安将他比作英雄的天真言语而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短暂的沉默就被维维安当作了一种默认。
当杀手鳄想要解释时，又在对上维维安那双感激崇拜的蓝眼睛后，将解释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的确很喜欢维维安这个小孩, 但只见过一面，还不足以让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维维安。
何况他也不可能提前得知维维安会被小丑用来威胁蝙蝠侠。
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一出，是因为他和双面人做了交易。
知道小丑的计划，提前让他来救维维安的人是双面人。
虽然不知道本该待在阿卡姆的双面人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又是怎么知道小丑会计划绑架维维安的，但看在钱的份上，杀手鳄还是接下了这笔交易。
咬伤马戏团的黑心老板后, 他就彻底没了收入来源，只能躲在哥谭的城市下水道里忍饥挨饿。
双面人的这笔钱可以说是及时缓解了他的窘迫, 要不然他已经打算趁夜去路上随机挑选一个人来充当食物了。
于是杀手鳄提前潜藏在维维安所在幼儿园的下水道里，在小丑要求维维安的老师们把维维安交出来前，他就悄悄把人带到下水道转移了。
现在, 他要把维维安带去交给双面人, 这是交易的最后一个环节。
可看着维维安把他当作英雄感谢的眼神, 杀手鳄开始犹豫了。
双面人的确从小丑手中救了维维安，要是任由维维安落在小丑手上，谁都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恐怕没有多少活下来的机会，即便侥幸被蝙蝠侠救下来，也会留下终身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
这么看来, 双面人像是好人般，出钱出力只为了救下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双面人是个众所周知的罪犯, 曾当众枪杀过一个中学生，在被蝙蝠侠逮捕后关押至哥谭臭名昭著的阿卡姆疯人院。
这样的一个精神病罪犯，真的会好心地、不要回报地去救一个孩子吗？
韦伦·琼斯犹豫起来。
双面人难道不会是另一个小丑吗？他是不是也要用维维安去威胁蝙蝠侠呢？
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 是维维安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他看起来喘不上气，好像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