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在意，没人能真正欺辱他。
杰森·陶德绝不是任人保护的小羊羔, 这个家里真正需要被保护的羊羔只有维维安一人。
杰森：“所以我说谢谢你刚才的维护。”
不管维维安究竟是为了谁，终归他维护了自己，杰森对维维安态度有所缓和。
维维安被杰森诚挚道谢的眼神烫了一下, 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愧疚。
他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这么关注杰森，完全是因为这是布鲁斯交给他的任务。
如果他今晚没有这么关注杰森，是不是杰森就会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面对那个小胖子的侮辱还得忍气吞声？
维维安想到这里就觉得心脏上像压了块石头。
他看着杰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一个侍应生找到了位于角落里的他们。
侍应生：“维维安少爷，终于找到了你。外面有个人给你送了份生日礼物，他要求必须亲自交到你的手上。”
维维安想安慰杰森的话被打断了，他只好把那些话又都咽回去，目光看向了侍应生手里的那份生日礼物。
在看到礼物包装盒上那个熟悉的标志时，维维安的眼睛沉了沉。
——礼物盒上有着一个显眼的双面人的标志。
标志后面写着To Vivien。
维维安没有拒绝这份礼物，从侍应生的手中接了过来。
自从他的哈维叔叔成为双面人后，每一年都还是不忘给他送生日礼物。
正是双面人的这个举动，让维维安觉得他或许还有恢复成正常人的机会，因而维维安仍然对他的哈维叔叔抱有期待。
杰森在看见这份礼物时，同样认出了上面的双面人标志。
他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过维维安已经接到手上的礼物盒。
“陶德，你干什么？”别说维维安没有防备就被抢走了礼物盒，就算是硬拼实力，维维安也不可能抢得过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过，又接受了蝙蝠侠几个月正统训练的杰森。
维维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杰森面色难看地抢走了他的礼物盒。
“还给我！这是我的……送我的生日礼物。”维维安气急败坏。
但杰森充耳不闻，他抱着这份生日礼物，目光快速地在宴会中搜寻布鲁斯的身影。
双面人不知为何盯上了维维安，还往韦恩庄园送来了东西的事，他必须立刻告诉布鲁斯。
“布鲁斯，我有事要告诉你。”杰森扒拉开人群，敏捷快速地冲向正在觥筹交错的布鲁斯。
维维安紧随其后，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意，“杰森·陶德，那是我的生日礼物，还给我！”
两个孩子就这么宴会中心穿梭着，一路撇开其他人冲向他们的父亲布鲁斯，于是宴会上其他人的目光不得不被他们吸引了。
杰森已经来到了布鲁斯的面前，迫于周围人太多，杰森不能直接对布鲁斯明说，他就干脆将有着双面人标志的礼物盒塞进布鲁斯的怀里，比他更了解双面人的布鲁斯不会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也的确如他所料，一眼看出了礼物盒上的标志属于双面人，于是他快速将整个礼物盒都检查了一遍。
在维维安追着杰森来到他面前时，布鲁斯已经将双面人送来的礼物盒打开了。
里面装着漂亮的八音盒，他拨弄了一下摇把，八音盒就开始自动放起一段生日快乐的音乐。
“Vivi，生日快乐。”布鲁斯笑着把八音盒递给了来到他面前的维维安，并适时地祝他的孩子生日快乐。
维维安舒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对抢走他礼物的杰森有些愤愤不平，但他被抢走的礼物又重新回到他手上，再加上他本来也是要把这份礼物交给布鲁斯来拆开，所以他就只瞪了一眼杰森，就开开心心地接过八音盒，又乖巧地黏在布鲁斯身边，央求亲爱的爸爸陪他去切蛋糕。
维维安：“爸爸，陪我去切蛋糕吧，我想要蛋糕塔上层的蓝莓蛋糕，你要帮我一块下来。”
布鲁斯笑着摸了摸儿子软软的金毛：“没问题。”
于是宴会上刚刚准备看热闹的人们变脸很快，现在都纷纷围上来祝维维安生日快乐，只有杰森还在疑惑而警惕地盯着维维安手上的那个八音盒。
八音盒上也有双面人的标志。
难道是哪个双面人的狂热粉丝，把自己对双面人的崇拜投注到送给维维安的礼物上？
杰森本能地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看了看四周已经纷纷围去替维维安庆贺生日的人群，其中不止有布鲁斯，还包括阿尔弗雷德和迪克。
杰森顿了顿，决定离开现场，去探个究竟，否则他没办法安心。
于是在宴会上所有人都在为维维安庆贺生日时，杰森独自来到庄园之下的蝙蝠洞，他打开蝙蝠电脑，开始搜索双面人相关的资料。
几分钟后，电脑的荧荧白光映着杰森神色愣怔的脸，他呆呆地注视电脑上的一份资料文件，一股莫大的悲伤与愤怒开始将他吞没。
……
宴会厅里，维维安在得到了爸爸亲自切的蓝莓蛋糕后，他还要求爸爸再给他切了一大块的草莓蛋糕。
布鲁斯手里握着蛋糕刀，对上儿子的眼睛，无奈的表情显然已经透露出他知道维维安为什么要再切一块蛋糕。
尽管心里不乐意，但他最终没有拒绝，而是在把蛋糕递给维维安时，说：“他一定要来和安托万抢食物吗？”
维维安瘪了瘪嘴：“爸爸，我们又不会饿着安托万，但韦伦叔叔他是真的总是吃不饱。”
想到那个热衷于在哥谭下水道保护孩子的“鳄鱼侠”，又再看着儿子坚定不移的眼神，AKA蝙蝠侠又能怎么办呢？他还不是只能放任他亲爱的儿子去给那只“鳄鱼侠”送食物。
目送着儿子欢快的背影，老蝠亲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双面人送来的那份礼物被杰森发现了，他要怎么跟杰森解释这件事。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嘈杂的人群，他敏锐意识到杰森离开了宴会厅。
那么这个时候杰森会去到哪里，显而易见了。
布鲁斯看向大儿子，上前靠近一看见他表情就不情不愿的迪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迪克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杰森？”
布鲁斯没回答，只是说：“Vivi在跟韦伦·琼斯见面，他可能会找你帮他给韦伦·琼斯搬两桶肉。至于杰森的问题，我之后会跟你解释。”
说完他就给了迪克一个歉意的眼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迪克对着布鲁斯离开的背影暗骂了一声，就老老实实地去找维维安和韦伦·琼斯可能碰面的地方。
找了一圈，迪克在安托万冬天待的保温室外的走廊上碰到了维维安，果然他是来找他帮忙给韦伦·琼斯抬两桶新鲜的肉的。
“我感觉我像个苦力，维维安，你怎么不去找布鲁斯帮你抬？”迪克愁眉苦脸。
当然他心里其实知道原因，维维安不会去找老管家和老爹的理由都一致，怕累着他们，所以这样的任务就交到了他这个便宜大哥手上。
维维安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就觍着脸露出个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超级好的圣诞节礼物。”
迪克就等着从维维安这儿讨要好处呢，闻言愁闷的脸色一扫而空，抬起两桶肉来干劲十足。
维维安看着便宜大哥即便抬着两桶肉都能走在他前面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眨了眨眼。
计划通，这下他的便宜大哥肯定会留在家里过圣诞节，他亲爱的爸爸就不用担心再被阿福用蔬菜汁惩罚了。
他可真聪明，维维安悄悄鼓励自己。
而此时的蝙蝠洞，布鲁斯正在接受杰森的诘问。
杰森：“双面人就是哈维·登特，他曾是你的好友，是维维安的叔叔，所以他今晚才会给维维安送生日礼物，对吗？”
布鲁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不是很想回忆哈维是怎么变成双面人的。
杰森：“他杀了我的父亲，就因为我的父亲没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对吗？”
布鲁斯再次点头。
连续两次得到肯定，杰森的愤怒彻底爆发了，“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我父亲的死因？你明知道双面人是个罪犯，你甚至还在允许他给你的儿子送礼物，难道你是在包庇这个罪犯？”
布鲁斯：“杰森，不——”
他看着少年那双被怒火点燃的眼睛，知道倘若今天不能及时解释清楚的话，杰森极有可能会走向错误的道路，也会因此跟韦恩家分崩离析。
于是他走上前给了杰森一个拥抱。
布鲁斯：“杰森，相信我，我清楚地知道双面人是个罪犯，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位检察官。对你隐瞒你父亲的死，也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对上双面人那样危险的罪犯，你还太稚嫩，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至于我允许他给维维安送礼物，是因为……他的确只是在给维维安送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杰森微微愣住了，他靠着布鲁斯的怀抱，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布鲁斯竟然会跟他解释的这么清楚，他心里对于布鲁斯的那点火气就这么一下全都漏底泄了出去。
杰森结结巴巴地张口：“可、可是他杀了我的父亲，我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布鲁斯放开他，郑重地对上杰森的眼睛：“我知道，我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我想让你明白的是，有些底线和原则，我们不能跨过。”
杰森默了默，注视着布鲁斯绝不动摇的眼神，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布鲁斯松了口气，在杰森离开后不久，他又等来了自己的大儿子。
迪克抬手指了指一个小玩意儿，说：“我都听见了。”
布鲁斯知道他在监听自己，出于某些原因，他没有阻止。
所以此刻面对迪克，他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迪克，抱歉。”
迪克轻笑：“你对杰森都有那么多解释，对我不会只有这一句吧？维维安可还为了让我明天留在家里过圣诞节而努力呢。”
布鲁斯：“……”
他老实了。
为了明天的圣诞节，为了之后没有阿尔弗雷德的蔬菜汁，AKA蝙蝠侠的嘴再次长了出来。
这一刻他有些感谢他的维维安，因为家里有一只很会甜言蜜语的小金毛，认真说起来，让他对着儿子们剖析内心不算难事。
第97章
在布鲁斯的诚挚努力下, 韦恩家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圣诞节。
所以在节日后，布鲁斯如愿得到了阿尔弗雷德取消蔬菜汁的通知。
不再被蔬菜汁折磨的布鲁斯，即便是喝牛奶, 眼睛里也都有了光。
阿尔弗雷德看在眼里，无语的同时又意识到，这一招看来真的很好用。
假设还有下一次，那么他可以继续用这一招。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阿尔弗雷德就意识到，这可真糟糕，因为他已经预设了他的老爷还会干出同样的事。
可仔细想一想他家老爷这些年当蝙蝠侠的变化, 就发现他其实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预设。
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叹了口气。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被他的一声叹气吸引过去。
布鲁斯：“阿福, 你有心事？”
维维安：“阿福，不高兴的事要说出来哦，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迪克：“阿福, 人多力量大, 我相信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解决不了。”
杰森自觉来到这个家的时间还不够长, 不能像维维安和迪克那样无所顾忌，但也同样关切地看向这个家里最照顾他的这位老人。
被这么多双蓝眼睛注视着，阿尔弗雷德就算再有愁绪，也被这些剔透的蓝色眼眸全都驱散了。
他笑了笑，回道：“刚刚可能有, 但现在没有了。”
布鲁斯也笑了笑：“那看来是你已经想通了。”
阿尔弗雷德：“是的，老爷, 虽然困扰仍然存在，但我已经想到了可以解决的办法。”
布鲁斯端起牛奶杯朝他遥遥一敬：“那么我该说祝贺你，阿福。”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彼此对视一眼，最后也学着布鲁斯端起牛奶杯，像敬酒一样朝阿尔弗雷德遥遥一敬。
“阿福，祝贺你。”他们欢快道。
阿尔弗雷德真被家里这群孩子们给逗笑了。
他笑得和蔼，还提醒孩子们：“感谢你们的祝贺，但我想对我最好的祝贺，应当是你们都能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
布鲁斯连同三个孩子：“……”
他们都捏着鼻子把牛奶喝光了，空荡荡的杯子还要拿起来给老管家展示一遍，有点像是在炫耀。
阿尔弗雷德自然给出适时的鼓励：“做得好，少爷们。”
于是挂着白胡子的大家都笑做了一团。
这是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哥谭还在飘雪，天空灰蒙蒙的，路面上都结着冰，呼吸一口就是冷冽的白色雾气，但韦恩家却过着一个十足温暖而舒适的冬天。
*
圣诞过后，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布鲁斯依旧在白天当一位不谙世事的花花公子和宠爱儿子的好父亲。
到了晚上就带着他的新任罗宾鸟游荡在哥谭的夜空之下，将恐惧带给任何一位妄图用罪恶染指这座城市的人。
阿尔弗雷德依旧扮演着韦恩家最勤劳忠实的管家侠的身份。
而维维安则一如既往地走在布鲁斯为他筑就好的快乐的成长道路上。
倒是迪克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新东西，特指维维安不知道的一些新东西。
——夜翼和布鲁德海文。
迪克：“我会用夜翼的称号去到一座全新的城市，我会在布鲁德海文再次成长。”
布鲁德海文，一座离哥谭不算远的港口城市，治安水平极差，犯罪率比起哥谭只能说有过之无不及。
布鲁斯欲言又止，要说他不担心绝对是假的，可他最后还是没有阻止迪克的决定，而是给出了一点来自老父亲的支持——又一张黑卡。
迪克：“……我已经成年了，怎么还能用你的钱？”
布鲁斯直击他的要害：“但如果你要从夜翼重新开始，那么这笔钱是必不可少。”
他顿了顿，又软下声音说了点好话：“迪克，无论如何，你还是我的儿子，我们也还是战友，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迪克：“……”
好吧，又是打直球的布鲁斯，他根本无法拒绝，那就只好接受了。
于是不久后，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开始出现。
他叫夜翼。
……
维维安在阿尔弗雷德身后悄悄靠近，直到他能看见老管家正在阅读的报纸上的内容。
一个醒目的标题印在报纸上：【新的城市英雄——夜翼。】
维维安感叹了一句：“哇，又有新的超级英雄了。”
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他，笑道：“维维安少爷，你静悄悄走过来吓到我了。”
维维安往阿尔弗雷德的背上一扑，亲昵地抱住他，嘟囔道：“才没有，阿福你早就知道我在你身后了，从小到大我这么做你都没有被我吓到过。”
“好吧，的确是这样。”阿尔弗雷德的眼里含着笑。
维维安又看向报纸，咕哝了一句：“现在这么怎么多超级英雄？像少年泰坦里还有好多是未成年人，雇佣他们的成年超级英雄会不会涉嫌雇佣童工罪啊……”
他是真切地有些担忧，而不是随口一说。
阿尔弗雷德略带诧异地看向他，忍不住笑了，“那这要看他们能不能抓住蝙蝠侠了。”
维维安摊摊手：“那看来没办法了，谁能抓住蝙蝠侠？”
说完他又叹气：“阿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蝙蝠侠没有给我签名那件事。唉，好遗憾，好想再碰到一次蝙蝠侠，这次我一定要让他给我签个名。”
阿尔弗雷德笑而不语，因为他已经看见某只夜行蝙蝠走了过来。
高大的人影靠过来，阴影落在维维安的身上，轻易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布鲁斯不高兴地说：“Vivi，我可不希望你再遇见那只黑漆漆的蝙蝠怪，遇到他不是什么好事。”
“爸爸——你走路又不出声，吓到我了。”维维安拍拍胸口，抬起头，眼里全是控诉。
布鲁斯摸摸儿子软软的金毛：“抱歉。”
总是这样，他一道歉维维安就接受了，嗓音又变得甜甜地：“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见到蝙蝠侠，爸爸你怎么还这么讨厌蝙蝠侠呀。”
布鲁斯淡淡地：“可能因为他天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
阿尔弗雷德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也许只是因为他的某些固执的性格，才让他变得不那么讨人喜欢。”
维维安不明所以，但感觉还是他亲爱的爸爸对蝙蝠侠有偏见。
唉，他有些苦恼。
作为一个被蝙蝠侠救过的小孩，让他在蝙蝠侠这位全哥谭的英雄和爸爸这个只属于他的英雄之间做选择，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维维安只好转移话题：“阿福，又到了每年一问时刻。”
阿尔弗雷德收起手上的报纸，正色看向他的维维安小少爷，他已经知道这只小金毛要问他什么了。
维维安眨巴着蓝汪汪的眼睛，试图用撒娇的口吻打动他们家固执的老管家：“阿福，今年可不可以把你的生日日期告诉我们？好不好呀？我们都很想给你过生日的，就像你每年用心给我们过生日一样。”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都有点可怜巴巴了。
可惜这依然没能打动他们家固执的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看来维维安少爷又没能凭借我给出的线索，找出我准确的生日日期，真遗憾。不过，我并不介意你们没能在我真正出生的那一天给我过生日。”
一如既往的回答，维维安一下就蔫巴下来：“可是，阿福，好难呀，难到我都想有偿雇佣蝙蝠侠了。他是超级英雄，也是侦探，他总能发现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吧。”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布鲁斯的身上，“维维安少爷，这可不一定。就算是蝙蝠侠这位优秀的侦探，说不定也有探查不到的事呢？”
布鲁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维维安立刻关心地看过去：“爸爸，我前天感冒不会传染给你了吧。”
布鲁斯对上儿子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睛，宽慰他：“放心吧，没有。”
话落，他又看向阿尔弗雷德，“既然今年我们还是没有发现阿福真实的生日日期，那我们今年就定在8月16日这天庆祝阿福的生日，怎么样？”
维维安眨眨眼：“我没意见。”
八月份他已经放暑假了，正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为他的管家爷爷准备礼物。
所以他们重点是看过生日的本人如何看待。
布鲁斯眼里含着笑：“阿福，你觉得呢？”
阿尔弗雷德轻轻点头：“当然，我也没意见。”
于是在8月16那天为他们的管家庆祝生日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
深夜，蝙蝠洞内。
布鲁斯处理完今晚的罪犯档案，他看向为他送来夜宵的阿尔弗雷德，低沉嗓音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阿福，你总不肯告诉我你的生日在哪一天，所以我只能自己调查，你觉得我调查到了你的真实出生日期吗？”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看着他的孩子，回道：“老爷，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你说得对。”布鲁斯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这一天过后，韦恩家的孩子们就开始绞尽脑汁为阿尔弗雷德准备生日礼物。
维维安思来想去，又在参考和整合了网上的所有建议后，他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动手做好送出的生日礼物才最具有心意。
于是他想来想去，最终把目光放到了——他们家的厨房上。
……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假日午后。
布鲁斯在公司会议室里听着会议内容昏昏欲睡，但在电话铃响后，他立刻清醒接通了电话，速度之快好似他就是特意在等这一通电话。
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当然他们都知道这大概又会成为他们的大BOSS找借口逃脱会议的理由。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个漂亮的模特或者富家千金带走了他们的老板，也不知道卢修斯能不能压住大BOSS不让他离开。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因为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他们这位大BOSS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且凝重起来。
电话那头是维维安，他在布鲁斯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焦急地大喊：“爸爸，救命！”
布鲁斯对卢修斯打了个手势，二话不说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
“Vivi，你在哪儿？怎么了？慢慢说。”
等他刚走出会议室，维维安的下一句话就传来了，“爸爸，我不小心把厨房炸……呃，不是，是让厨房起火了。”
第98章
布鲁斯的脚步顿住。
维维安还在电话里惊声求助：“爸爸, 你快回来帮帮我。”
看来情况真的很糟糕。
布鲁斯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火灭了吗？不，不管火有没有灭, 你要赶紧离开厨房，到安全的地方去，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维维安嗷地一声答应：“我知道，爸爸，我已经离开厨房了。”
布鲁斯略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 继续指导他：“很好，现在到室外去, 家里有人吗？”
电话那头的维维安照做，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没有呀，就是没有人我才敢去厨房的。”
布鲁斯：“……”
这下明白了, 不是什么意外, 完全是他儿子故意的。
看来是特意挑了一个他们家的管家侠不在的日子, 布鲁斯已经可以料想到厨房的场面会有多糟糕。
“爸爸，你要快点回来呀，我一个人害怕。”维维安可怜巴巴的嗓音又从电话那头继续传来。
布鲁斯无奈扶额，又加快了脚步。
他能怎么办？只能赶紧回去帮儿子销毁证据、掩盖事实，争取在阿尔弗雷德回家之前, 让一切看起来无事发生……嗯，争取。
一路疾驰, 布鲁斯用了最短的时间回到韦恩庄园。
他一踏进庄园，迎面就朝他扑来一只小黑狗。
维维安头发和脸蛋都熏黑了，只有眼睛还是蓝汪汪的。
布鲁斯知道自己眼下应该先关心儿子有没有受伤, 安抚儿子的情绪。
但是、但是他真的忍不住笑。
布鲁斯看着眼前这只被熏得黑黢黢的小金毛，笑出了声。
维维安本来要扑上来的手僵住了。
小金毛羞愤难当：“爸爸——！”
“哈哈，Vivi……”布鲁斯边笑便把儿子搂到怀里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一番揉搓下来，他自己的手都变黑了。
好在维维安的确没有受伤，布鲁斯算是彻底安心，这下他更是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哈哈……”
维维安：“……”
他耳朵尖红得滴血，扑上去把脸埋进布鲁斯的怀里，气愤地用头撞了撞布鲁斯的肚子：“不许笑了，不许笑！”
布鲁斯艰难地收住笑：“好、好吧，带我去看看厨房，我得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维维安哼了一声，但提到厨房又有些心虚，就用手戳了戳布鲁斯，又转到他身后去，推着布鲁斯往前走：“爸爸，你去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布鲁斯摸了摸儿子的头：“好，那你快去把你的小花脸都洗干净。”
维维安嗯嗯两声，哒哒哒顺着楼梯上楼回了房间。
布鲁斯抬脚朝厨房走去，一看到厨房此刻的场面，他就两眼一黑。
厨房里此刻只有熏黑的墙壁，损毁的锅灶和破烂的烤箱。
布鲁斯不得不感叹，维维安不愧是他的亲儿子，在对厨房的破坏力这一块真是跟他有的一拼。
感叹完他就开始头疼，看来他是做不到在阿尔弗雷德在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完美复原了，只能是尽力补救。
布鲁斯打了个电话，发挥了一下“钞能力”。
找好来补救厨房的施工方后，他转身朝楼上走去。
维维安回到卧室，一进入卫生间看见镜子就知道他亲爱的爸爸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大声了。
因为……说真的，他也挺想笑的。
维维安对着镜子乐了半天，乐完了才开始清洗他这颗被熏黑的金毛脑袋。
等他把自己又洗的白白净净出来后，就看到他亲爱的爸爸正坐在他房间里的沙发上看书。
维维安顶着一颗水淋淋的金毛脑袋又扑向他：“爸爸，厨房还有没有救？”
布鲁斯把书放到一旁，接住扑在身上的儿子，回道：“勉强可以吧，我找了施工队，但等阿福回来后，他一定能看出厨房和之前的差别。”
“唉，那没办法咯。”维维安贴着布鲁斯坐下，垂头丧气，“希望阿福不要太快发现我用厨房是在干什么。”
布鲁斯挑了挑眉，已经猜到他用厨房是干什么。
他用手帕擦了擦维维安脸上还在滴落的水珠，说：“你是想用厨房亲自给阿福做点什么吃的？”
“对啊。”维维安捧着脸蛋，认真给布鲁斯谈自己的美好构想，“我想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给阿福，特意在网上找了最简单的蛋糕教程，还请教了柯尔的母亲。”
“但我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还是这么难，明明我都是跟着教程一步步学做的蛋糕啊，怎么就会差点把厨房炸了呢？”
维维安百思不得其解。
“爸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看向自己最信任，在他心目中像英雄无所不能的亲爱的布鲁斯爸爸。
布鲁斯顿了顿，实话实说：“Vivi，你忘了，阿福从来都是禁止我随意进出厨房的。”
维维安也僵了一下：“哦。”
父子俩开始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一脉相承的厨房杀手，杀伤力就是这么大。
气氛寂静了一会儿，维维安看着布鲁斯，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随后有点发亮，他的嗓音里含着不服输的跃跃欲试：“爸爸，要不你和我一起来做蛋糕吧，我们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做的要好吧。”
布鲁斯：“……”
他是想拒绝的，可对上维维安那双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内心跃跃欲试的冲动也被点燃了。
关于做蛋糕这件事，他的儿子看起来是不打算放弃了。
既然如此，他阻止不了的话，那就加入吧。
布鲁斯与维维安对视，父子俩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色彩，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在金钱的加持下，施工队修复厨房的速度相当快。
等他们将厨房修复完好，又替换掉损坏的厨具后，布鲁斯和维维安这对父子发现距离他们的管家回来还有至少三个小时。
既然还有这么长的时间，那他们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父子俩说干就干起来。
反正维维安为了这次尝试制作蛋糕，也买了很多蛋糕原料，他们现在有足够的试错成本……呃，只要没有再把厨房炸一次。
可惜两人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天赋，短短半小时，他们就从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茫然无措。
维维安手上和脸上粘的都是面粉，他眼神呆滞地看着碗里乱糟糟不成形的面团，疑惑他和爸爸明明已经按照教程来操作，为什么就是做不到视频里的效果呢？
“爸爸，我们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维维安歪着头看向他身旁同样有些呆滞的爸爸。
布鲁斯沉默了。
很好的问题，如果不是他回答不上来那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厨房外传来脚步声，维维安以为是阿尔弗雷德回来了，吓得他抱住比他脸还要大两倍的碗到处找地方想藏起来。
还好布鲁斯通过脚步声的轻重判断出回来的人不是他们的管家，而是他的二儿子杰森。
“别急，不是阿福回来了。”布鲁斯抓住急得像无头苍蝇的维维安，“是杰森。”
维维安这才抱着碗冷静下来看向厨房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杰森早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但他不确定是谁在厨房，只知道听起来不像是阿尔弗雷德，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
一来就看到布鲁斯和维维安这父子俩直愣愣地站在厨房里，两人脸上都粘着面粉，维维安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玻璃碗，碗里装着一团看出是什么的……面团？
维维安看到来人是杰森，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玻璃碗也就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杰森：“你们把阿福的厨房搞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布鲁斯看着杰森，眼睛亮了亮，他解释道：“杰森，我和Vivi想尝试给阿福做一个生日蛋糕，我觉得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维维安和杰森同时看向布鲁斯：“诶？”
杰森皱起眉：“但是我也不会做蛋糕。”
维维安有点不想让杰森加入，所以鼓了鼓脸蛋，嘟囔：“对啊，他也不会的。”
布鲁斯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可你们不觉得三个人一起学习做蛋糕效率会更高吗？”
维维安瞬间想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于是他想要给老管家做一个完美的生日蛋糕的念头，压倒了对杰森的那点芥蒂。
维维安也期盼地看向杰森：“呃、我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
布鲁斯：“杰森，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杰森被两双相似的蓝眼睛注视着，耳根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他没回答，但是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走进厨房，接过了维维安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碗。
韦恩家的“三个臭皮匠”正式开干。
……
阿尔弗雷德完成自己的采买，回到韦恩庄园，进入厨房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厨房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他看向挂在厨房内墙上的那块小小牌子，决定是时候再把它挂到厨房门口了。
第二天布鲁斯来到餐厅就看到了挂在厨房门口的木牌，上面写着布鲁斯·韦恩和安托万禁止随意进入厨房。
布鲁斯：“……”
他看向餐桌上两个装傻充愣的儿子，作为老蝠亲默默替他们把黑锅都抗下了。
终于，8月16号这一天到来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被布鲁斯、维维安和杰森三个孩子推出来的生日蛋糕，这些天心中的疑虑总算破解了。
“原来不止是老爷一个人，还有维维安少爷和杰森少爷的参与。”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维维安欢快地跑到老管家身边，俏皮地眨眨眼说：“对啊，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亲手做的生日蛋糕，阿福，一定好好尝尝。”
阿尔弗雷德眼眸温和：“我很荣幸，少爷们。”
他缓步走到孩子们亲手为他做的生日蛋糕前，对着蛋糕许下愿望，又在他们的注视下拿起蛋糕刀切下。
在品尝了一口后，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最好的评价。
阿尔弗雷德：“我敢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三个臭皮匠”紧张的表情立刻化作了兴奋。
只有迪克看着这和谐的气氛，发出了一点不和谐的声音：“诶，你们怎么不带我一起呢？”
第99章
迪克感觉自己有被排挤到, 可惜人不在哥谭的他好像都没有资格谴责布鲁斯和他的两个兄弟。
何况他现在还在关注一个问题。
——维维安什么时候跟杰森的关系这么好了？
他们竟然还能一起合作给阿尔弗雷德制作蛋糕。
迪克脑袋有些恍惚，他瞄了眼维维安，又瞄了眼杰森,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与欣慰。
他们家这只嫉妒心旺盛的小金毛是终于长大了吗？
现在都能成熟地看待他的兄弟，并和他的兄弟友好相处。
迪克忍不住回忆起过往，记忆中过去那个只对他呲出小尖牙的金毛崽崽，和现在这只多少稳重一点儿的小金毛对比起来，多少让他有些感慨。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开口了，在吃完这份包含着孩子们心意的蛋糕, 他放下叉子，沉淀着丰富阅历和智慧的眼眸看向家里唯一的金发男孩, 轻声说：“维维安少爷，我想那个给我的厨房来了一次翻修的人就是你，是么？”
维维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腆着脸凑到阿尔弗雷德身边, 软声撒娇的语气：“阿福, 被你猜到啦，我知道错了嘛，这只是一个意外。”
阿尔弗雷德叹气：“少爷，厨房被损毁只是小事，但如果你受伤了, 那就是大事，这很危险。”
“所以我就把爸爸拉上了。”维维安的小模样看起来还挺骄傲, 只有说到后半句时态度又变得别扭起来，“当然啦，爸爸加上我也搞不定, 所以爸爸只好又找上了陶德……其实，这个蛋糕很大一部分是陶德的功劳，我和爸爸最大的功劳——可、可能是清洗水果，还有装饰蛋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和爸爸两个人要是参与的过多，反而对整个制作蛋糕的工程有所不利。
在多次失败后，杰森完全认清了这对父子的厨艺究竟有多么糟糕，于是坚决不肯再将核心的工程交给父子俩，只把一些不重要的边角料工作交给两人。
维维安本人对整个蛋糕发挥的最大功劳，就是利用他画画的天赋，最后用奶油装裱了一个漂亮的蛋糕。
因而维维安说的都是实话，他可不屑于去抢杰森的功劳。
但他最后这句话把阿尔弗雷德逗笑了，抬起头摸了摸男孩软软的金发，夸道：“蛋糕上的水果很甜，蛋糕做的也很漂亮，我很高兴维维安少爷你对自己的安全有考虑。”
不过夸奖结束，阿尔弗雷德还得给出合适的警告提醒：“但是，维维安少爷，你恐怕要荣幸和你的父亲一起登上厨房门口的小木牌了。”
维维安：“……”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到挂在厨房门口的小木牌上，浅金色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维维安抿着唇犹豫了一两秒，才好似不介意地大方说：“没问题，阿福，我向你保证我会遵守的。”
于是这个完美的为韦恩家最重要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庆贺的生日宴，最后以维维安荣幸与他亲爱的爸爸登上同一块光荣榜而结束。
光荣榜上的名字还是维维安亲手写上去的。
写的时候他还觉得不好意思，可写完后，维维安叉腰看着这块木牌上的两个名字，又觉得很满意。
果然他才是这个家里爸爸最亲近的孩子，维维安笑得很骄傲，骄傲中还带着点挑衅地看向杰森。
杰森最近占用了布鲁斯很多时间，因为成为新任罗宾的他需要接受训练，也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这自然不可避免地要消耗更多布鲁斯的时间。
但维维安并不清楚这一点，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杰森的到来分走了爸爸布鲁斯身上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陪伴时间。
维维安很不高兴，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性的三岁小孩了，他学会了理智地思考，学会了冷静地处理自己的不满的情绪。
……他至少不会再干出找家孤儿院把杰森也骗进去扔掉的操作。
所以他时不时一点得意地对杰森的挑衅，不止是布鲁斯，连杰森本人都没有太过放在眼里……太过——
好吧，他其实是有点介意的。
不是介意维维安的幼稚的行为，而是……他不喜欢这种好像他的到来抢走了维维安父亲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偷，尽管他的确有过偷盗的行为，但他不会去偷别人的父亲……哪怕布鲁斯强调过他现在也是他的家人、他的父亲了。
但杰森就是该死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维维安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他的到来就像是突兀地落在这块上好的布料上一根尖刺，是需要被拔去的存在。
除了布鲁斯作为蝙蝠侠需要他来承担一个助手的身份，除了阿尔弗雷德习惯性地照顾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根尖刺就要被拔掉。
有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
谁知道呢？
他是会离开的，就像迪克一样，杰森想。
关于杰森的心理变化，维维安不得而知，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爱吃醋而已。
别忘了，他可是只嫉妒心很旺盛的小金毛。
迪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当然不会知道杰森细腻、复杂又敏感的内心活动。
可这不妨碍他看出一个事实，那就是——
好吧，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长大一点的小金毛就能摆脱那与生俱来般的旺盛嫉妒心呢？
迪克都无奈了。
单独和他的导师在一起的时候，迪克忍不住对布鲁斯提到这个问题。
“你最近有没有关注维维安和杰森之间的问题？”迪克问。
他是作为大哥带着对两个弟弟的关心在提醒布鲁斯，他踩过的坑没必要再在这个家里出现一遍。
布鲁斯比他更无奈：“我在尽量平衡自己的时间，也在关注Vivi对待杰森的态度。”
不过他看起来还算乐观：“Vivi已经十一岁了，他现在知道分寸，过去的事不会再发生，随着时间推移，他对杰森的感情也会慢慢加深，就像他对待你一样。像这次他们一起合作给阿福制作生日蛋糕，总体来说，过程很融洽。”
迪克仔细想了想，觉得布鲁斯说的也没错。
以他和维维安现在的兄弟关系来说，他可以直说，维维安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喜欢口是心非的傲娇弟弟。
虽然在维维安心中最重要的人肯定还是布鲁斯和阿福，但他同样也是维维安不可缺少的家人。
迪克想到维维安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竟然是他去年某次随口说想要的一款限量版音乐实体唱片。
他说过一次后，因为没能买到这款唱片，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他没想到维维安竟然一直记得，还买下了一张唱片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
迪克记得他收到礼物的时候还在学校，拆开发现是这张限量版唱片，包装盒上还写着维维安亲手写给他的生日祝福。
当场他就鸽了少年泰坦们的聚会回了哥谭，骑着他的哈雷轰隆隆直奔韦恩庄园。
找到维维安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可爱的金毛弟弟抱起来转了个几个圈。
虽然这么干很明显要被小金毛气恼地啪叽啪叽拍打两下脑袋，但这完全不影响迪克的好心情。
收到弟弟用心的礼物实在让他太开心了，以至于在哥谭三月的料峭寒风里，他就算仅穿着一件T恤加外套，身体也激动得发热。
回到现在，在听过布鲁斯的分析后，迪克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过度了。
他松了口气，看向他的养父忍不住玩笑道：“布鲁斯，多亏你汲取了经验教训。”
布鲁斯也看向他，玩笑道：“那么也多亏你提供的宝贵的经验教训。”
两人彼此对视，蓝色的眼眸中都溢出笑意，顿时笑作一团。
……
同样是两人，此时在走廊上相互碰见的维维安和杰森，彼此的眼神不太自然地接触了一秒，然后就各自生疏地侧开身体，从不同的方向分别错开。
空气沉默的仿佛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被听见，两人之间别扭的氛围任谁都能看出来，包括他们彼此。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要去缓和这份别扭关系的想法。
杰森尤其如此。
他毕竟不是愿意妥协、愿意敞开心扉、甚至愿意等待的迪克。
敏感、多思和别扭本来就是他的底色，杰森或许意识到了，也或许没有。
但总之，他没有要改变自己的想法。
维维安也没有改变与妥协的想法，他承认杰森已经是他的兄弟，和他隐隐还有些排斥杰森并不冲突。
作为一个一直都是被呵护、宠爱着长大的孩子，如果说他曾有过对谁妥协，仔细想来，那他也只有对他的爸爸妥协过——恰好就是关于他有了两个兄弟这件事上。
这是维维安为数不多的妥协，只为了不让他最爱的爸爸苦恼烦闷。
当然，他也承认，随着时间推移，他真的有把迪克当做哥哥看待，毕竟迪克对他很好，维维安不会忽略这种好。
但倘若要他和杰森也建立起与迪克相同的关系，正如布鲁斯所说，他还需要时间。
只是彼时这个家中所有人都不明白，时间是最残忍的存在。
——所有美好的期盼总在“时不待我”中被粉碎。
第100章
维维安无所事事地睁着眼睛凝视黑暗, 蓝色的眼珠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都变得黑沉。
偶尔他能感觉到有液体渗入他的眼眶里，然后他会觉得眼睛发疼，会忍不住眨眼去遏制那明显带着腥锈味液体进入他的眼睛。
但眨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眼皮在耷拉下来后，还能再次睁开。
倘若他的眼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那他坚持到现在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这的确很难。
每一次强行睁开眼，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身体疼痛到极致，神经就麻木了。
但这不代表疼痛消失。
他的每一个平常细微的举动——眨眼、呼吸都会促使他的疼痛神经变得比从前敏感，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被敲击过的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几乎让他想放弃求生。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催发疼痛信号的神经大脑, 去挖掘自己记忆体海绵，试图用回忆来装填他被疼痛占据的大脑。
他在回忆哥谭每个为数不多阳光灿烂的晴朗天空, 韦恩庄园那棵由他亲手种下的圣诞树，阿尔弗雷德烤箱中刚刚出炉的小甜饼的香甜，迪克送给他的那本始终摆放在他床头的立体书, 杰森倔强敏感的蓝眼睛, 以及爸爸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维维安必须要回忆这些东西, 他想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他在黑暗的环境中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精准感知。
他只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无力睁开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让自己不再眨眼，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蓝眼睛死死凝视着黑暗, 像试图从中抓住什么，哪怕是一点灰尘也好。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他的眼睛也再也支撑不住。
当眼皮无法克制地耷拉下去时, 维维安猜测自己这一次大概再也无法睁开眼了。
于是像每个濒死之人一样，走马灯在他脑中播放，他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濒临死境。
一切的起点，似乎该从他自噩梦中惊醒。
又似乎该从他发现了那张模糊不清的纸条开始——
“S”的后面是一团污渍，这个名字无法再被辨认，但他们都找到了那三个名字，于是分头登上了前往不同国家的飞机。
——一架前往以色列，一架前往埃塞俄比亚。
在登上那架飞机后，维维安好像听见了来自遥远时间线外，一根撬棍在地面拖拽时发出的刺耳嗡鸣。
命运的莫比乌斯环就此转动。
*
告别动物园的研究员后，维维安背着书包离开这家非盈利私人动物园。
这家私人动物园是布鲁斯给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动物园并不对外盈利，只专注于繁育濒危珍稀动物。
维维安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里吸纳了众多动物和生态环境学专家，他们所具备的专业知识让维维安完全沉浸在了这片广阔的知识海洋里。
因此，自从放了暑假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家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私人动物园跟这些专业的研究人员学习。
今天也是充实的一天学习生涯。
负责繁育奥里诺科鳄的研究人员告诉他，他们有了新的突破。
这是今天的好消息，维维安得知后很开心。
但他今天离开动物园时的表情看不出有多轻松，反而一脸的忧心忡忡，以至于他走在路上最后撞到了人。
被他撞到的人，拿在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维维安回过神就立刻跟人道歉，并且迅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料，打算递还给这位倒霉地被他撞到的人。
一系列动作完成，他把从地上捡起来的资料递给这位倒霉路人。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杂质的蓝眼睛，维维安意外地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
黑发蓝眼，五官俊逸，比他稍大一两岁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是手工定制的，只服务于哥谭上流阶层的高级设计师。
维维安心中有了答案，这个不小心被他撞到的少年应该也是哥谭的某个富家公子，他或许在什么宴会上见过这个人。
但由于他实在不太爱接触哥谭上流阶层的同龄人——大概他好几次参加宴会，都在宴会见过这些人高高在上、傲慢自大、张口闭口看不起哥谭普通人的丑恶嘴脸，包括他们的父母长辈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因而他从不与这些同龄人玩耍交好。
于是放到现在，就是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很眼熟，可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少年是哪个家族的。
维维安只好尴尬地冲面前这个黑发蓝眼的倒霉蛋笑了笑，又说句对不起。
在倒霉蛋接过自己的资料后，维维安就打算撤了，反正他也没有和面前这个人交谈接触的念头。
但他刚刚抬脚准备离开，倒霉蛋就叫住了他，声音很好听，态度也很友好礼貌。
“我认得你，维维安，我是德雷克家的提摩西·德雷克，在上次的慈善晚宴上，我见过你。”提姆说，“当然，事实上，我在很多次宴会上都见过你，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你交谈。”
维维安脚步顿住，眨了眨眼：“哦，你好，提摩西，抱歉刚刚撞到你了。”
提摩西的态度让维维安不能以无礼地无视对方，于是他也只好停下来不尴不尬地回应提摩西的话。
好在提摩西看起来很善解人意，他笑了笑，随口又说了几句想和他友好往来的话，就没有再继续打扰他了。
维维安看着提摩西离开的背影，缓缓舒了口气。
他不习惯和他同阶层的同龄人打交道，因为他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别有目的。
这个提摩西看上去好像只是想跟他友好交往，但谁知道他心底藏着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呢？
维维安转身离开，把遇到提摩西·德雷克一事抛之脑后，也一并把这段还没萌芽的小小友谊抛在身后。
他不缺朋友，尤其不缺要好的朋友，所以并不打算让自己的社交圈变得太过复杂功利。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让维维安原本忧心忡忡的一件事看到了解决的苗头。
杰森的生日快到了，他就是在苦恼要给杰森送什么生日礼物，刚刚他不小心瞄到了提摩西手上那份资料的内容，是关于智能机器人的研发。
维维安一下子豁然开朗，心里已经想好了要给杰森送生日礼物——
他可以做一个有十几种朗读声线，导入大量经典文学名著，能够流利对话的智能小机器人，只有巴掌大的那种。
——这个小玩意儿制作起来可比进厨房做饭简单。
维维安踌躇满志，一回到家就开始去自己的专属机械实验室捣鼓这个小玩意儿。
半个月后，他做好了小机器人，杰森的生日也到了。
维维安照例别别扭扭地把这份生日礼物送给杰森——指他不会当面送，而是起个大早，把礼物盒放到杰森的卧室门前，等杰森起床出门就能看到这个礼物。
总算把这个暑假最重要的心事了结，维维安整个人都放轻松了，他终于可以开始尽情享受他的假期生活。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事与愿违。
争吵、隔阂、矛盾……
在父子间爆发。
当然，这对父子不是维维安和他亲爱的爸爸布鲁斯。
但他亲爱的爸爸也的确是矛盾中的一员，因为爆发冲突父子的是杰森和布鲁斯。
他们虽然没有在维维安面前直接争吵冲突，可那股发生争吵后，彼此互不退让的僵持氛围却被维维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维维安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狠狠皱起了眉，他有种往事重现的感觉。
怎么他的便宜二哥到了叛逆期，也跟他的便宜大哥一样，要和他亲爱的爸爸发生争吵，然后把家里的环境搞得这么憋闷窒息？
这合理吗？
他爸爸那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都这样了，他的两个便宜哥哥怎么就还能和他的爸爸产生矛盾呢？
完全偏心眼的小金毛不讲道理的想。
于是维维安打算采取行动。
还是老一套的行动，他当初对待迪克的那一套。
但杰森和迪克的性格并不相同，他们不同的人生经历铸就了他们不同的性格，与对待维维安的包容程度。
维维安选在与杰森谈一谈的这一天，恰好就是布鲁斯决定停止杰森继续参与罗宾工作的这一天。
“杰森，你的内心在愤怒，这使你无法冷静地再对待我们的工作，你变得鲁莽、焦躁，我认为你有必要让你的大脑冷静一段时间。”布鲁斯认真地说，“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做那个和你谈一谈的人。”
杰森的确变得很暴躁，他完全无视了布鲁斯的诚恳地请求交谈的举动，因为此时在他眼里，他能看到的只有布鲁斯以一个独裁.者的身份，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感受而强行解除了他作为的罗宾资格。
“见鬼的谈一谈，你去和别人谈吧！”杰森愤怒地摔门离去，“最好去和你的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谈，他一定最愿意任何事都听从你的要求！”
他回到房间，把自己一个人闷在被子里，默默忍受着这份愤怒、委屈与痛楚。
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他意识到在这个家他其实毫无立足之地，尤其在失去了罗宾的身份后。
杰森猛地掀开被子起身，他决定出去走走，最好回到他从前生活的地方走一走。
——那里才是他的家。
然而比他踏出门的脚步先响起的是敲门声，没什么规律的敲门声，轻重不一，间隔不定，似乎含着些说不出的犹豫。
敲门的人一定不是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
那会是谁？
杰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头璀璨的金发。
是维维安，他的养父心爱的小儿子。
杰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有什么事吗？”
维维安的目光在杰森烦躁的眉眼上走了两圈，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定了，就像他当初和迪克谈一谈那样，他也用同样的态度、同样的方式对杰森也谈一谈。
“陶德，你和爸爸闹矛盾了吗？”维维安开口问。
杰森冷冷地皱起眉：“这跟你没关系。”
维维安察觉到有些不对，他和迪克好像不是这样的发展。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下去。
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他的爸爸很好、很开明，只要把话说开了，好好谈一谈，有错就道歉，这么一来矛盾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维维安说话的语气轻轻松松，他并不知道杰森和布鲁斯到底因何争吵。
可仔细想一想，普通父子间能有什么天大的、了不得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维维安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矛盾是说不开的。
杰森静静地听完维维安谈一谈的话，心中陡然升起的不止是愤怒，还有一股不屑与冷嘲。
“维维安小少爷，你高高在上谈论的一切前提都是因为布鲁斯是你的父亲。”杰森的蓝眸中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讥讽，他嘲弄道，“但这一套放在我身上是行不通的。你清楚是什么原因，你不一直都希望我不再占据你的父亲的时间吗？”
维维安迟钝地眨了眨眼，他像是没能反应过来杰森的话是在冷嘲他一样，于是立在原地像一尊漂亮的人偶似的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杰森绕开他径直离去，维维安才终于回过神。
他望着杰森离去的背影，眼睛慢慢睁大，脸上的不可置信最终都化作了难言的愤怒。
维维安喘着气，胸口气得不停上下起伏，最后一句他几乎从不说的脏话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被吐出。
“Fuck！见鬼的杰森·陶德！”
维维安气到口不择言，脑子发昏。
他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要把自己任何的一点好心浪费在杰森·陶德这个混蛋身上。
维维安踩着重重的步子，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说到做到，别管杰森之后去了哪儿，在不在家，还会不会回来，他都一概不关注。
因为这件事，他甚至还不讲道理的迁怒了迪克。
以至于迪克周末回家发现维维安冷脸对他时，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什么惹怒了他这个脾气娇纵的弟弟。
不过很快迪克就没有时间再思考这样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了，他收到了远在哥谭之外的布鲁斯的消息，一个噩梦般的消息。
——杰森被小丑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