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听说颂年搬回明苑了。”
祁绍城一进梁训尧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朝梁训尧挑了下眉,坏笑道:“怎么?你俩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梁训尧还没开口,祁绍城又说:“不对,你俩的窗户纸一直就是破的,是你非要拿浆糊补起来,终于发现这个行为没有意义了吗?”
放在平时,梁训尧不会搭理他。
但这一次,他回答了:“是。”
祁绍城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忍不住笑,“是什么?”
梁训尧却反问他:“你和沈教授在一起最舒服的状态是什么?”
“舒服,”祁绍城很容易想歪,一手支着下颌,微微仰着头,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刚要开口就被梁训尧打断——
“我不想听。”
“……”祁绍城啧了一声,“怎么还谈性色变呢?你和你家小朋友谈柏拉图啊?你已经是个入定的和尚了倒无所谓,小朋友年纪轻轻的,受得了吗?”
梁训尧冷冷看他一眼。
祁绍城终于能正经说话,“你非要我总结,那我觉得,在一起的舒服状态就是,不多想。”
梁训尧顿住。
“饮食男女,无非吃吃睡睡这些小事。当然,你的责任感比一般人高,对感情的定义和我不一样,但有一点我想劝你,你多思多虑,爱你的人也会跟着多思多虑,尽量不要这样。”祁绍城认真道。
最后一句让梁训尧陷入深思。
“不然你猜沈教授为什么愿意和我纠缠这么久,因为,”祁绍城耸了下肩膀,莫名有些得意,“他说我是单细胞生物,他就是这么喜欢我。”
“……”
“明天我家老爷子六十大寿,记得来参加。我也准备正式把辞心介绍给我父母了。”
“沈教授同意了?”
“不同意啊,我硬要介绍。”
梁训尧实在不敢苟同:“绍城你——”
祁绍城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话,抢白道:“我追他的难度可比你追你家小朋友的难度低多了,脸皮厚一点,训尧。”他走过来,拍拍梁训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生苦短。”
祁绍城离开之后,梁训尧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准备回家。
陈助理正要点外卖,一抬头却发现梁训尧推门而出。
他原本以为梁训尧会照常加班。
“梁总,要去哪里吗?”陈助理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司机。
梁训尧说:“回家。”
“哎?”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晚上的行程都帮我推了吧。”梁训尧走到陈助理桌前,温声说:“你也按时下班,前阵子辛苦你了。”
陈助理愣愣的,梁训尧快走到电梯门口了,他才恍然回神,冲过去帮梁训尧按下电梯,忍不住笑着问:“梁总,您是要回去陪三少吗?”
梁训尧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陈助理一脸的了然,“在您的心里,能比工作重要的,只有三少了。”
进电梯前,梁训尧忽然问他:“你怎么看?”
“看、看什么?”
“我和颂年的关系。”
陈助理帮忙扶住电梯门,结结巴巴说:“我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语气已经很不正常了。
梁训尧默然不语。
电梯门缓缓关上,陈助理心想:他没说错什么吧,为什么梁总看起来很不高兴?
正冥思苦想着,手机响了。
他回身拿起,发现是梁颂年打来的。
·
梁颂年霸占了梁训尧的书房。
偌大的书桌上现在摆满了他的书、文件和杂物。
他也不收拾,反正梁训尧会善后。
他正坐在梁训尧定制的办公椅上接闵韬的电话,左右晃了晃,说:“……采购单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把你之前经常合作的供应商,还有因为资金断裂不再合作的供应商列个清单发我,我研究一下。”
“好。”闵韬连忙说。
挂电话之前,梁颂年问:“唐诚学得怎么样?”
闵韬在电话那头赞不绝口:“他很好学,很认真,也经常帮助同事做事,他的动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之前的汽修没白学。”
“那就好。”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人敲响,是梁训尧。
梁颂年于是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没有转头,放下手机之后继续看着腿上的文件。
梁训尧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缓缓朝他走过来。
见梁颂年刻意不理,梁训尧便在他椅边停了下来,俯下身,双手一左一右,稳稳握住了办公椅两侧的扶手,稍一用力,便将椅子和人一起稳稳当当地调转了角度,迫使梁颂年正面朝向自己。梁颂年被迫抬头,眉头皱得像小山,开口就抱怨:“你烦不烦啊?”
他声线清冽,撒娇时尾音自带小钩子,比起小时候总是在梁训尧的怀里软绵绵地撒娇,长大之后,他嗔怪更多,又不是真的恼怒,反而更挠人心痒。梁训尧忽然意识到,他喜欢听梁颂年发出这样的声音。
会让他很想继续逗他。
于是握着扶手将梁颂年拉得更近些,两个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抵在一起,梁颂年被迫分开腿。
“流氓。”梁颂年气呼呼说。
梁训尧轻笑。
未等第三句,吻已经落了下来。
一站一坐的姿势实在不方便,梁训尧稍一用力,单手圈住梁颂年的腰,将他稳稳抱离了座椅。另一只手拂开桌沿散落的文件,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将梁颂年放了上去。随即,他轻轻握住梁颂年的膝盖,向外一移,自己则顺势欺身向前,唇瓣贴合,继续方才的亲吻,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梁颂年觉得,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梁训尧,和那个至今仍在关键时刻固执刹车的梁训尧,判若两人。
又或者说,梁训尧的身体里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信奉禁欲主义,视对弟弟产生欲望这件事为洪水猛兽,一个日益沦陷在失控的情欲里……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梁训尧呢?
梁颂年不知道。
他决定试一试。
在接吻的间隙里,他找到机会,两手抵在梁训尧的肩头说:“等一下,有人要来。”
梁训尧喘息未平,哑声问:“谁?”
“唐诚。”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禁令。
梁训尧的动作猛然顿住,眼底翻涌的情欲迅速退潮,被冷静取代,方才还在升温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凝滞住了。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些许距离,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和,“怎么突然邀请他来了?”
梁颂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桌沿,双腿仍维持着被分开的姿势,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梁训尧。
他倒没有挑衅试探的意思,所以也特意加重“哥哥”两个字,但梁训尧显然杯弓蛇影,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抬手松了下领带结,“什么时候到?吩咐琼姨备菜了吗?”
“嗯,”梁颂年点头,“马上就到。”
梁训尧说:“好。”他将梁颂年抱下来,理好梁颂年的衣摆,又说:“我去厨房看看。”
梁颂年沉默地看向他的背影。
不多时,唐诚到了。
他带了一束花过来,送到前去开门的梁颂年,“我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你们肯定是什么都不缺的,想来想去,不如送束花。虽然是搬回原来的房子,也算是乔迁之喜了。”
梁颂年笑了声,“是,算是乔迁。”
他接过花,说:“挺好,没有我讨厌的玫瑰。”
唐诚走进来,换了鞋,一抬头就看到梁训尧脱下西服外套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梁训尧主动说,“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母亲呢?”
“也恢复得挺好的,您帮忙安排的那位保姆人品能力各方面都很好,我母亲原本血压血脂都偏高,现在已经全降下来了。我也能安心上班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梁训尧莞尔:“举手之劳。”
梁颂年最烦他们之间这种一来一回的客套话,于是自顾自抱着花来到客厅坐下。
点开电视,体育频道正在播放网球比赛。
梁训尧和唐诚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往沙发的方向走。
恰好两边各一只单人沙发,于是两人走过去,各占据一只,莫名形成了一种将梁颂年“包围”在中间的微妙格局。
唐诚坐下来,问梁颂年是不是喜欢打网球。梁颂年说不是,他一点不爱运动。
两个人闲聊起来。
梁训尧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两腿交叠,后背微微挺直,脸色不易察觉地发沉。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梁颂年察觉出梁训尧的心不在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琼姨说饭好了,气氛才有所解冻。
吃完饭,梁颂年又在桌边问起唐诚的近况,问他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
唐诚不好意思地摇头,搓搓手说:“我现在居无定所,要什么没什么,还是别耽误人家女孩了。”刚说完,他又问梁训尧:“梁总呢?我之前看新闻上说梁总要订婚什么的。”
梁训尧以为梁颂年向唐诚说起过,没想到并没有。
梁颂年坐在他的斜对面,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小银叉,挑着水果吃。听到唐诚的话也没有反应,将切好的芒果送入口中。
梁训尧忽然拿不准梁颂年的意思了。
他可以向所有人公开关系,却不知如何应对梁颂年的亲生哥哥。
在真正的血缘面前,他所顾忌的道德伦理变成更具象化的阻碍,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迈过去了,已经放下一切包袱,却在唐诚真诚的目光下迟迟开不了口。
“那是谣言,我没有订过婚,以后也不会订婚。”
唐诚问:“这是什么意思?”
梁训尧望向梁颂年。
他需要梁颂年的首肯,只要梁颂年朝他点头,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之前的诺言。
但梁颂年沉默,他便心生犹豫。
他怕梁颂年后悔。
他们之间的进度一直由梁颂年说了算。
分秒过去,梁颂年慢条斯理地挑出了果盘里所有的芒果,然后抬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梁训尧一眼,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问唐诚:“钱玮最近怎么样?你之前说要让他去学一门技术,他想学什么?”
唐诚说:“他不想学计算机,说自己学不会,他说他想学理发,我觉得也蛮好的。”
“可以啊,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颂年说着话,指间一松,那柄刚沾了芒果汁的银叉失了准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白色卫衣下摆,晕开一道黏腻的黄色污痕。他起身,说:“我进去换件衣服。”
他走进卧室,脱了卫衣,随手扔到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差不多的浅蓝色卫衣,刚兜头穿上,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卫衣下摆,帮着他往下拉。
他从领口处探出头,看到了梁训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两秒。
梁训尧先开了口:“年年,我没有不想说,我只是担心他毕竟是你的亲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出去公开我们的关系,我真的——”
梁颂年没说话。
他一直是更咄咄逼人的那个,此刻的沉默让梁训尧倍感心慌,于是不由分说将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渐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年年。”
梁颂年忽然踮起脚,吻住了梁训尧的唇。
梁训尧不明白这个吻的含义,但他没有拒绝。
梁颂年新换上的卫衣还没来得及拉好下摆,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此刻正被梁训尧的手臂牢牢箍住。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唇舌纠缠时细微而清晰的水声,令人耳热。
然而下一秒,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颂年,琼姨又给你切了一份芒果,快来——”唐诚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吃”字生生噎在喉咙里。
他僵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们……”
梁训尧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梁颂年,以保护性的姿态,将梁颂年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
“和年年无关。”他看着唐诚,一字一句道:“我们单独聊。”
梁颂年抱着胳膊倚在书房的门框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琼姨走过来,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他听到唐诚怒气冲冲地说:“梁先生,我真的敬重您,您在我心里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不代表我能接受我的弟弟……你们在一起这件事!”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你们相差十岁,他是你们家的养子,你们在一起了还能是谁的错?”
梁颂年把脑袋靠在门板上,听到梁训尧隐忍又难以克制的声音:“我承认你们的血缘关系,也承认你很关心他,但我爱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你们都是男人,你不担心外人的闲言碎语吗?你只是一个疑似要订婚的消息出来,就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变成兄弟乱伦,我都不敢想象,你们要面对多大的压力?我不想我的弟弟面对这些!”
他这番话戳中了梁训尧的软肋。
良久,梁训尧沉声说:“只要他不怕,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他。”
“他比你小十岁,梁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又或者感情出问题了,你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不是单纯的越界,是破镜难圆。
是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是从身体里剖出一部分的血淋淋的疼。
梁训尧打开书房的门时,梁颂年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网球比赛正在中场休息。
唐诚随后走出来,拿起外套,朝着梁颂年和琼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梁训尧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
比如,他认为唐诚并不会门都不敲就闯进卧室,连今天唐诚的出现,都是突兀的。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过去,在梁颂年的身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见梁颂年说:“我后悔了。”
梁训尧僵住。
“我以为我不在乎,但我今天才发现我是害怕被唐诚看到的,被别人看到还好,被他看见……让我觉得很难堪,好像自己真的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话说得太残忍了。
梁训尧的呼吸变得沉重,下意识握住了梁颂年的手,“年年,你不能——”
“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梁颂年说得很平静,他的动摇和表白一样都是脱口而出的,带着天真的残忍。
有那么一瞬间,梁训尧是愤怒的。
他惊讶于他怎么能对梁颂年产生这样的情绪。不可以,这段感情的产生错在他,梁颂年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应该接受。
他任由自己享受和弟弟的亲密,也没有及时遏制欲望的萌生,本就是他的原罪。
他没有资格干预梁颂年的选择。
但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的感到了愤怒。
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些什么。
他渴望的陪伴、期待的爱情、内心深处的欲念,这些东西在他近三十五年的人生里一直是难以启齿的。
相比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他足够幸运,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抱怨。
可是这一刻,他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梁栎出生那天的画面。那天他拿着期末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到家,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司机其实是回来取蒋乔仪落下的母婴包的,看见他才恍然记起:“训尧,你弟弟出生了,我正要去医院,送你一起吧。”
于是梁训尧默默收起试卷,去了医院。梁栎一出生就被诊断为罕见症,梁孝生和蒋乔仪心急如焚,正忙着打无数电话,托尽关系,想立刻联系上国内外的名医。
没人注意到梁训尧的到来。
他独自走到保温小床边,因为供血不足而面色青紫的小家伙正声嘶力竭地啼哭着,看着那样脆弱可怜。梁训尧有些好奇,试探着将一根手指轻轻探进去。
哭声戛然而止。
小梁栎还没睁开眼,就攥住了他的手指。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蒋乔仪这才发现长子的存在,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训尧,你看,弟弟很喜欢你呢。”
梁训尧看着那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缓缓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便和父母一同照料这个需要被时刻关注的小生命。
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孩子,命运便已不由分说地,让他成为了哥哥。
网球比赛的下半场很快就结束了。梁颂年关掉电视,起身,目不斜视地从梁训尧面前走过,径直朝书房走去。
梁训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拉住他。指尖在空中划过,却只轻轻擦过了梁颂年的衣摆。他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这天晚上,他独自在影音室里冥想。
梁颂年没来陪他.
翌日。
梁颂年应邀去参加祁绍城父亲的寿宴。
车刚停稳,就接到了唐诚的电话。
唐诚的语气里充满愧疚:“我昨天是不是说得太冒犯了?颂年,我感觉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哪有立场指责梁总?我越想越后悔。”
“没事,不是我让你说的吗?”
“你干嘛排这么一出戏?”
梁颂年望向车窗外,不远处,梁训尧的黑色宾利缓缓驶来。
他说:“没办法,某人需要脱敏训练。”
唐诚又问:“你……你是真的喜欢他吗?确定了吗?”
梁颂年说:“很多年前就确定无疑了。”
他挂了电话,刚要推门下车,忽然有人屈指叩了叩车窗,抬眼看到西装革履的盛和琛。
“好久不见。”他朝盛和琛笑了笑。
盛和琛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梁颂年却主动降下车窗,仰起头朝他笑:“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就不准反悔了。”
盛和琛睨他,“你把我当工具人啊?”
“我给你引荐向烨东。”
“没问题。”盛和琛立即说。
梁颂年轻笑,推门出来。
在黑色宾利即将驶到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时,他笑吟吟地搡了盛和琛一把。
“你这个感情骗子。”盛和琛恼火地说。
梁颂年不以为意,径自走向用餐区。
“你竟然毫无愧疚心,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每次和我相处,都是演给你哥看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梁颂年朝他歪了下头,眨了眨眼,完全是一只会蛊惑人心的狐狸,“是你说要和我做朋友的。”
盛和琛咬牙切齿,“但是我现在怀疑我的性取向了!”
“你不喜欢你的莱娅公主了吗?”
“也是,”盛和琛想到星际大战,心情忽然轻松起来,左右看了看,“对了,你哥在哪?”
梁颂年想:他无处不在。
“我想吃蛋糕。”
他说了个陈述句,完全就是命令。
盛和琛只能任劳任怨,给他拿来蛋糕盘里最精美的一个,“喏!”
可是梁颂年吃两口又不吃了,正要扔掉,盛和琛没忍住,伸手抹了一块奶油,抹到梁颂年的脸上。梁颂年怔住,皱眉瞪他。
“不是……你让我和你举止亲密的吗?”盛和琛被他一凶,瞬间委屈巴巴地缩起脖子。
梁颂年想,也是。
算了,不和这个幼稚鬼计较。
“卫生间在哪里,我去擦一下。”
盛和琛给他指了方向,梁颂年走过去,经过一个金碧辉煌但悄无人声的走廊。
他往里走,还没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就被一只手猛然拉进一个漆黑的房间。
那只手箍住他的后腰,强势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将多年的隐忍克制尽数燃尽。
梁颂年好不容易才找回呼吸的频率。
梁训尧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奶油,和他抵着额头,滚烫的气息交织,梁训尧哑声问:“年年不是说,会永远喜欢哥哥吗?”
梁颂年一抬头就看到梁训尧眼底的猩红,他心尖一颤,错开目光,竭力冷淡:“我说了我在考虑。”
梁训尧强迫他对视,那力道差点就要失了分寸,“为什么要考虑?”
“我怕我会后悔。”
梁训尧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失而复得般珍惜:“不会后悔的,哥哥不会让你后悔的。”
梁颂年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可是你不是说,选择权在我手里吗?为什么我不可以选择结束?好奇怪,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应该包容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啊,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不想了,你就应该退回到哥哥的位置。难道不是吗?难道你对我的爱是有要求的?让弟弟爱上你,不是你的错吗?你怎么可以有要求——”
“我要你。”
梁训尧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开在密闭的空间里。
梁颂年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愣住了。
下一秒,梁训尧像是终于挣断了所有自我禁锢的锁链,压抑了半生的情感如火山般轰然爆发:“我为什么不能对你有要求?”
他的声音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占有欲,每个字都砸在梁颂年耳膜上,“我悉心照顾了你十几年,我看着你长大,护着你,疼着你……凭什么?凭什么现在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说说笑笑,还要假作大方地放你自由?”
他猛地将梁颂年重新按在墙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克制,我压抑,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越界……不是为了有一天,要将你拱手让给别人。除了我,没人能让你更幸福。”
说完之后,他缓缓松了力道,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轻轻靠在梁颂年的身上。
“你说你做了很多关于我的梦,年年,你以为你不曾出现在哥哥的梦里吗?”
第42章
梁颂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房间。
四周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出的一线似有若无的光,映出隐隐约约的四面墙,让他勉强判断出这至少不是卫生间。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
他可不希望发生在卫生间。
“你再说一遍。”他把手搭在梁训尧的肩头,语气变得轻快。
梁训尧低声问:“哪一句?”
梁颂年并不回答,微微歪头靠向梁训尧,考验似地说:“你猜我最想听哪一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梁颂年的指尖不断地摩挲着梁训尧的耳垂。
“年年,没有人能让你更幸福,”梁训尧贴在梁颂年的耳边说,“除了我。”
梁颂年勾起唇角。
于是低头,主动亲了亲梁训尧的脸颊,梁训尧感觉到他的回应,于是缓缓起身,和梁颂年四目相对。梁颂年说:“笨蛋。”
梁训尧在他狡黠又娇纵的目光里看出些端倪,“昨天唐诚来,是你的计划。”
梁颂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张,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无踪。他倨傲地抬起下巴,说:“是啊,那又怎么样?”
梁训尧无奈失笑,和他碰了一下额头,“不怎么样,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那可说不定,万一你又动摇了呢?”
话刚说完,梁训尧的吻就压了下来。
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理论上,梁颂年早该熟悉梁训尧的气息和习惯,熟悉他有些侵略性的吻法。可心意相通下的唇舌交缠还是让他没由来地晃了神,有些陌生,有些心颤。
他紧急喊了停,让梁训尧稍等片刻。
“让我来。”他说。
梁训尧听话地松了力道,双手稳稳握住他的腿根,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让他后背抵住墙壁。视线陡然拔高,梁颂年用俯视的角度看着梁训尧。昏暗光线下,他只看得清梁训尧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然后摸索着,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梁训尧的眉心、鼻梁,最后是嘴唇。
他主动又青涩,想装出熟练从容的模样,可没过片刻就露了马脚。
于是,主动权毫无悬念地,再次回到了梁训尧手中。
梁训尧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梁颂年牢牢抵在墙上,稍微用力,挤了挤他柔软的身体,听到他发出一声反抗的哼唧,才心满意足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亲亲怪。”梁颂年说。
“嗯?”梁训尧没听清,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梁颂年扑哧一笑,说:“笨蛋。”
两个人交颈相拥在一起,腻腻歪歪,直到祁绍城的电话打来,说:“你爸妈来了。”
梁颂年“啊哦”了一声,刚要松手,又被梁训尧抱了回去。
梁训尧在他耳边说:“年年,事先说好,我父母那边我来解决。”
梁颂年想要说些什么,梁训尧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是,我知道,我们应该一起面对,但他们例外。这些年我连平常生活里都尽量不让他们接触到你,更何况这种事。”
梁颂年靠在梁训尧的肩头,沉默良久,喃喃叫了声:“梁训尧。”
“嗯?”
“有我呢。”
·
梁孝生和祁绍城的父亲是多年好友,自然要前来庆寿。
听闻有几位适龄的名门闺秀也会前来,蒋乔仪特意带上了梁栎。
梁栎自从没了工作之后,近来沉迷游戏,每天都要熬通宵,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眶下面明显的乌黑,蒋乔仪特意请了化妆师给他用粉遮了遮。梁栎仍不情不愿,拧着眉头拽开领结,蒋乔仪连忙替他重新整理好,安抚道:“乖一点,等见到祁叔叔,打了招呼再说。”
祁绍城和父亲一同走了过来。
他主动说:“伯父伯母,真不好意思,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拜访过二老,实在是工作太忙了。”
祁绍城在社交上向来如鱼得水,他不如梁训尧严肃,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笑意吟吟,见到梁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栎变化好大,又长高了吧。”
梁栎扯了下嘴角,“我还长高什么?”
其实在此之前,他对祁绍城一向尊重,但自从上次他在徐旻那儿给梁颂年使了绊子,梁训尧再也没搭理过他,兄弟情义基本上走到尽头了,因此他也没心思再和祁绍城寒暄了。
祁绍城笑而不语。
蒋乔仪打了圆场,“是,是长高了点,训尧还没来吗?”
祁绍城依旧如沐春风,“来了。”
不多时,梁训尧从侧厅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祁绍城的父亲面前,微微躬身,说了一番祝寿的吉祥话。
祁老爷子满眼赞赏地拍了拍梁训尧的肩膀,转头对身旁的梁孝生说:“孝生啊,你这个儿子真是太有出息了,可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羡慕坏了。”
梁孝生谦逊地摆了摆手,温声应和:“哪里的话?绍城也很好,越来越稳重了。”
“哪里稳重?让他接手公司跟要宰了他一样,劝了又劝,骂了又骂,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过去上班。不像训尧,一毕业就继承家业,十年如一日,把你的世际搞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红火,我们别提多羡慕了。”
梁孝生笑意渐深,“是,训尧很懂事。”
蒋乔仪刚想问允微来了没有,就看到梁颂年缓缓走了出来——从梁训尧方才走出的地方。
他似乎是看到这边的人了,但装作没看见,走到另一边的餐台区,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蒋乔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祁绍城的表弟盛和琛快步到他身边。
蒋乔仪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梁颂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颂年一出现,一切都会变得很糟糕。
他会乱说话、抢风头,让梁家成为宾客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不行,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让小栎多认识几个女孩子,绝不能让梁颂年从中捣乱。
蒋乔仪朝梁孝生使了眼色,梁孝生一见梁颂年,也瞬间变了表情,他问祁绍城晚宴何时开始,祁绍城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梁孝生说好,抬脚准备向梁颂年走去,刚迈步就被梁训尧叫住,“爸,进去坐吧。”
他语气平稳,带着冷意,梁孝生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祁绍城察觉到异样,连忙说:“伯父,我陪您进去,我爸知道您来,特意提前沏了茶。”
梁孝生无法,只得用眼神示意蒋乔仪。
蒋乔仪先按兵不动。左右张望着,在人群中寻找黄允微的身影。
她知道梁颂年和黄允微素有仇怨,只要看着黄允微和他们一家待在一起,梁颂年必然气到甩手走人。
当初订婚的新闻就是她提前知会给媒体的,后来听管家说,梁颂年气得在明苑的房子里摔东西,和梁训尧大吵一架,还去黄允微所在的电视台堵人,总之丑态百出。
幸好,黄允微如她所愿地到场了,正挽着母亲的手和另一位妇人聊天。
她走过去,主动和黄允微打了招呼。
虽然订婚风波闹得很不愉快,还差点得罪了前任总督,好在梁训尧及时解决了危机,再加上后来黄允微将恋情和盘托出,黄家自知理亏,两家又重修旧好,只是不如从前亲热。
“允微。”蒋乔仪走过去。
黄允微闻声转过头,“阿姨,您来了。”
周围都是熟人,蒋乔仪也不好向她明说,只说:“训尧也在,去我们那儿坐坐吧,阿姨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黄允微略显困惑,但没有拒绝,和母亲交代了几句便跟着蒋乔仪走了。
蒋乔仪挽着黄允微,特意不动声色地经过了梁颂年所在的餐台区,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梁颂年说:“允微姐,来吃蛋糕。”
梁颂年站在远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蒋乔仪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梁颂年。
然而更令她不敢相信的是,黄允微竟然笑眼盈盈地走了过去,“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么好看的蛋糕,应该不是特意留给我的吧?”
语气熟络又亲近。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
“当然是留给你的。”
梁颂年递过去,又弯起嘴角,视线掠过黄允微,直直望向蒋乔仪。
“您要吃蛋糕吗?”他一字一顿地问。
语气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
蒋乔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仍挂着温婉的笑容,说:“不用。”
黄允微挑了下眉,背对着蒋乔仪朝梁颂年做了个鬼脸,“我又成挡箭牌了。”
梁颂年笑着说:“允微姐,不止你。”
“什么意思?”
梁颂年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黄允微望过去,差点笑出声来,“……好热闹啊。”
季青媛挽着母亲的手走出豪车。
蒋乔仪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重新燃起希望,可是很快现实又让她失望了。
黄允微朝季青媛招了招手,季青媛快步过来,惊喜地说:“允微姐,本来还想约你明天去看展的,弗朗西斯科的巡回展——”
话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一旁的灼灼视线,是蒋乔仪在看她。
她立即收敛笑意,恭恭敬敬打了招呼。
“青媛,今天很漂亮。”蒋乔仪说。
“谢谢阿姨,哎?”她发现了梁颂年,“你也在啊。”
她问:“要不要一起去画展?”
梁颂年莞尔:“好啊,荣幸之至。”
“你们……”蒋乔仪实在想不明白,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温柔,“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试探着问:“是训尧介绍你们认识的吗?”
“当然不是,是工作上认识的,”黄允微把手搭在梁颂年的肩上,“我和三少也算是工作上认识的,三少的公司发展得很好,接洽的许多投资大佬都是我们采访组的常客。阿姨,您真是教导有方,孩子个个都有出息。”
虽然黄允微并无恶意,但最后这一句却像一把利剑,刺痛了蒋乔仪的心。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说:“那挺好的。”
她像是忘了前一秒还拉着黄允微往里走,此刻却倏然转身,满面愁容,独自离开了。
黄允微和梁颂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耸了下肩膀。
“算是帮你赢了一仗吗?”黄允微问。
梁颂年和她碰了下小蛋糕,“算,谢谢允微姐。”
三人聊了一会儿,梁颂年接到闵韬的电话,走到无人处接通。
季青媛看着他的背影,凑到黄允微耳边,小声问:“你看到了吗?”
黄允微满眼都是八卦的笑意,指了指脖子,窃声说:“那么明显,看不出来梁训尧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玩这么野。”
梁颂年的颈侧有一个新鲜的咬痕,虽然被挺括的衬衣领口遮掩了一半,但随着他微微偏头或说话的动作,那抹暧昧的红痕便会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让人看不见都难。
而且梁颂年并没有很想遮掩的意思。
“他们在一起了?”季青媛问。
黄允微说:“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随后她朝季青媛伸出手,得意地笑,季青媛叹了口气,在她的手上拍了下,“知道了知道了,会请你去泡温泉的。”
上次她们在电视台偶遇,无意中聊起梁训尧,又提到梁颂年,季青媛忍不住说:“其实我觉得他们两兄弟关系很奇怪,有点暧昧。”
黄允微直接将梁训尧和梁颂年的恩怨纠缠脱口而出。季青媛登时来了兴趣,两人热火朝天聊了半天,最后以一个赌局结尾:
黄允微赌两兄弟年底前肯定会正式在一起,季青媛持相反意见。
季青媛认输,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年底前会在一起?”
黄允微朝她眨眨眼,坏笑道:“三十五岁啦,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收不住的。”
她拉住季青媛的手往里走,“别急着兴奋,今天还有另一出戏看呢。”
她说的另一出戏,是祁绍城。
晚宴临近尾声时,祁绍城忽然起身,在满堂宾客面前,毫无预兆地公布了自己的性取向。尽管沈辞心并未如他预想般站到他身边,但这消息本身已足够掀起轩然大波。
四下哗然,众人惊愕地交换着眼神。
性取向在如今的上层圈子里并非新鲜事,在座的宾客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离经叛道”的晚辈。但如此不留余地的做法,还是让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祁老爷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扬手便将沉重的乌木拐杖狠狠抽在祁绍城的后背上。
祁绍城平日里不着四六,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紧咬着牙关站在原地,任由父亲的怒骂与杖责如雨点般落下,一声不吭。
祁老爷子总共两个儿子,大儿子身体有隐疾,至今未婚,祁家全等着祁绍城早日结婚,为家族延续后代,因此此举引发的震动才更甚。有亲属慌忙起身打圆场,说年轻人就是喜欢追求时髦,绍城不过是还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大家别听他胡诌。
祁绍城却在这时抬起了头,斩钉截铁地否认:“我遇到了。这辈子不变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祁老爷子的怒火。他抄起手边的紫砂茶壶砸了过去。茶壶在祁绍城的肩头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衬衣上全是茶叶,狼狈不堪。
议论声瞬间拔高,仿佛祁绍城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梁颂年耳边灌满了惊诧、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私语——
“他疯了?”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老爷子怕是要气死,这下家业怎么办?”
“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家谈联姻?这不是把之前相过亲的几家全得罪了吗?”
“这不仅是丢他自己的脸,是把祁家几代人的脸面都摁在地上踩!”
梁颂年的心一沉再沉。
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起拳头。
祁绍城一直在国外发展,已经有好些年不回溱岛了,他不明白议论声为何如此之大。
他下意识望向身边的梁训尧。
梁训尧充满安抚意味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后用眼神制止了即将起身的沈辞心,随后从容起身,在满场或惊愕或看戏的目光中,拿起侍应生手中的祁绍城的西服外套,披在祁绍城湿透的后背上。
这一举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嘈杂的议论戛然而止。
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下来,梁训尧对祁老爷子说:“伯父,今晚大家也尽兴了。您看,是不是先到此为止?”
祁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梁训尧,又看看满堂宾客,终于重重喘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说罢,被身边人搀扶着,颤巍巍地往门外走去。
梁训尧让祁绍城的二叔出面主持大局,说了几句场面话,结束了今晚的生日宴。
散场时,黄允微过来安慰祁绍城,祁绍城笑着摆摆手,“没事,我早就料到了。”
黄允微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兄弟,你今晚令我刮目相看。”
祁绍城朝她嘚瑟地笑,“那必须的。”
说完,目光落在一旁愣愣失神的梁颂年身上,他说:“颂年小朋友,哥哥帮你给他们脱敏呢,到时候你哥出柜的时候,他们就没这么惊讶了。”他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梁颂年却笑不出来,看着祁绍城,咬住了嘴里的软肉。
他这才理解梁训尧说的舆论压力。
比他想象的更加汹涌,在祁绍城说出口的一瞬间,四周的讨论声如风暴袭来。
这样的场合,宾客们皆是非富即贵,更是盘根错节的姻亲世交,媒体虽未入场,但无数双眼睛就是天然的传声筒,梁颂年已经可以想象,从今晚开始,“祁绍城是个同性恋”这件事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整个溱岛。
虽然不是人人都关心上层社会的桃色绯闻,但有心之人一定会大肆引导,趁机发难。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没等他想完,梁训尧已经走了过来。
手臂从他身后圈过来,先是握住了他微凉的手,十指交缠,然后揽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向自己怀里。
梁训尧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而柔和,“不多想了,年年,我们回家。”
梁颂年几乎是被他半抱着扶起身,与黄允微等人一同向外走去。快走到灯火通明的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方才一直隐在人群边缘、默然不语的沈辞心,此刻走到祁绍城身边,在他身旁坐下。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祁绍城脸上的水渍。祁绍城仰着脸,还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模样,等擦完了,就像只大型犬般,把脸埋进沈辞心的颈窝里蹭了蹭。
沈辞心似乎怕有人折返看见,局促地推了推他。祁绍城非但不退,还朝沈辞心撅起嘴索吻。
梁颂年忍不住笑了,回身反握住梁训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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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琼姨不在,梁颂年刚打开灯,就被梁训尧面对面托着屁股抱起来,放在了料理台边。
看着自己的腿被梁训尧熟练地分开。
“你好像很喜欢这样。”梁颂年说。
“嗯?”梁训尧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两个人几乎是贴合的。
“是想显示你的腿很长吗?和我坐在台子上一样高?”
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梁训尧,他知道梁训尧一定不能理解他的玩笑话,会一本正经地解释,可这一次梁训尧竟然倾身过来,和他碰了碰鼻尖,然后反问他:“不长吗?”
“……”梁颂年瞪大眼睛。
梁训尧又去亲他的眼角,“怎么了?”
“你很奇怪,梁训尧。”
梁训尧抵住他,“哪里奇怪?”
梁颂年更觉惊悚。
完了,开了窍的梁训尧彻底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梁颂年竟然有些慌,想翻身摆脱桎梏,却被梁训尧打横抱起来,径直去了卧室。
没有如他所料的直奔主题。
梁训尧先把他抱到了浴室,放在了洗手台上,梁颂年全程脚不沾地,穿着白袜的脚垂在半空前后乱晃。
“淋浴还是泡澡?”梁训尧让他选。
梁颂年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说:“我要和你一起泡澡。”
梁训尧说好。
浴缸里正在蓄水。
梁颂年的衬衣纽扣被梁训尧一颗颗地解开,这不禁让他想起小时候,刚被梁训尧带到侧楼生活的那些天,为了检查梁颂年身上有没有被梁孝生和蒋乔仪虐待的痕迹,梁训尧也这样帮他脱过衣服,只是那时更小心翼翼。
“小时候你也帮我——”
梁训尧打断他,“别提小时候。”
他的脸色有些无奈,解扣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梁颂年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乐不可支,笑得歪倒在梁训尧的臂弯里,“你怎么还在介意……”
梁训尧捏了捏他的屁股,以示惩戒。
梁颂年偏不依他,“我就要提。”
在梁训尧给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他光洁白皙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梁训尧眼前时,梁颂年说,“十八岁过完成人礼,你带我去国外滑雪,在更衣室里,你蹲在我面前,帮我穿衣服和鞋子的时候,我的脚本来踩在你的膝盖上,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就踩到……你了。”
他用眼神示意,是那个位置。
他眉眼弯弯,“其实我是故意的。”
梁训尧拿他毫无办法。
“然后你握着我的脚踝,把我的腿拿开,对我说不要乱动。”
他搂住梁训尧的脖子,神神秘秘地说:“那一晚我都在做春梦,半夜醒过来,骗你说做了噩梦,爬上你的床和你一起睡,其实等你睡着了,我有偷偷地……做那种事。”他说得很得意,好像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说完又把责任往梁训尧身上推,“都怪你,你勾引我。”
他的两条腿依然在开心地晃。
直到梁训尧喊了他一声,“年年。”
“干嘛?”
“其实我知道。”
空气瞬间凝固。
梁颂年呆住了。
梁训尧轻笑,“好几次,我知道。”
梁颂年完全蒙了,眼睛都不眨了,呆呆地望着梁训尧,“知、知道什么?”
梁训尧伸手解开了他西裤的贝母口。
梁颂年死死按住,“你说清楚!”脾气很大,实则刚开口,就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
梁训尧无奈,“宝贝,你的动静不小,我的睡眠也没有那么沉。”
梁颂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不算薄的,在梁训尧面前也一向敢想敢说,可这一刻他还是很想在浴室的瓷砖墙上挖个洞,迅速遁逃。
“你为什么不说?”他扬声质问。
“我该怎么说?打断你会吓到你的,”梁训尧倒是无所谓,“小男生,这很正常的。”
梁颂年尴尬到了极点,红着脸,嘴巴瘪成了波浪线,委屈地说:“我讨厌你!”
梁训尧捧住他的脸,说:“不可以。”
他用脚踢梁训尧的膝盖,梁训尧也不退让半分,完全脱去他的衬衣,放到一边,回身抱住他,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和后背,将他压在镜子上接吻,这一次梁训尧的吻只在梁颂年的唇瓣上流连片刻,便开始向下开拓。
“牙印……牙印好像被允微姐她们看到了。”梁颂年仰着头承受。
“没事。”梁训尧说。
梁训尧的头发大概是用了发胶,摸起来硬硬的,额前垂落的几绺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扫过梁颂年的锁骨。
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水……水快要满了。”梁颂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好在还有半分理智,抵着梁训尧的肩膀提醒他。
梁训尧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转身去关即将溢出的水。
浴室里灯光亮得晃眼,四周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将光线反复折射,映得一切无所遁形。
极致的安静中,梁颂年呼吸未定,趁着梁训尧没回来,转过身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衣衫尽褪,发丝凌乱,从颈侧到胸口布满暧昧红痕,和不着寸缕只剩一条内裤的区别。
真可怕,梁训尧比他想得更可怕。
这人有肌肤饥渴症。
梁颂年想,虽然他也有,但绝对没有梁训尧这么严重。
关键是都这样了,梁训尧只脱了外套,衣服仍一丝不乱地穿在身上,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梁颂年不甘心。
不行,明明是他先开窍的。
他被梁训尧抱进浴缸的时候仍不甘心,不等梁训尧转过身,就趴在浴缸边,命令道:“就站在我面前,一件一件,脱给我看。”
梁训尧动作骤然顿住。
梁颂年皱起眉头,“怎么?不行?”
梁训尧没有摇头,按照他的要求,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从西服马甲,到衬衣,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露出肌肉的轮廓。
梁颂年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到西裤的时候,梁训尧的动作还是停了一瞬。
梁颂年的脸虽然已经红透了,但表情依然嚣张,“怎么?不好意思给我看?其实我几年前已经看过了,还偷偷拍了照片。”
他又忘了几分钟前的尴尬,非要用自以为的荤话挑衅梁训尧,还倨傲地抬起下巴。
然而等梁训尧按他的要求脱了西裤。
梁颂年一下子抿住嘴了。
有点被吓到了,虽然看到。
但那次是不小心、远远地看到的。
他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每隔一秒就要往中间扫一眼,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重映,然后忍不住地咽口水。
梁训尧看着他笑。
梁颂年低下头,自顾自玩泡泡。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随后水声哗啦。梁训尧赤身进来,坐在梁颂年的身后,不由分说就将梁颂年抱到他的两腿之间。
裤子的布料虽然很薄,但隔不隔这一层,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梁颂年一下子不吱声了。
梁训尧将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这边怎么有个小朋友突然哑巴了?刚刚不是还很凶吗?”
梁颂年咬他的胳膊,又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助听器还没摘呢。”
“不想摘。”梁训尧说。
“为什么?”
“有水声,我怕听不到你声音。”
“你想听到什么?”梁颂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转头向后看,眼底含着戏谑的笑意:“我享受的声音,还是我让你停的声音?”
“都想听。”梁训尧诚实地承认,低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水下暗流涌动。
梁颂年在难耐之时,还是不忘提醒梁训尧,“摘了吧,进了水就不好摘了。”
梁训尧似乎不想配合,梁颂年变成很乖的样子,翻过身,沾了水的胳膊软绵绵地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撒着娇说:“摘了吧,你想听什么,我会在你耳边说的。”
“会大声说的,哥哥。”他保证。
第43章
选择泡澡是个错误的决定。
梁颂年失神地想。
水声真的很扰人,浴缸空间狭小,稍微一动就哗哗啦啦,还带着阻力——虽然梁训尧似乎不受影响,在水中将他折腾来折腾去。
他只能把梁训尧的手臂当做浮木,时而抱着,脸颊靠在上面,弱弱地问:“好了吗?”
准备工作做了很久。
梁训尧将他侧着身子抱在怀里,长臂探进水中,梁颂年忍不住吸气,不受控制地抱住了梁训尧的另一条胳膊,把脸埋在他水淋淋的肩头。
梁颂年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梁训尧的耐力。
好几次他都想催促梁训尧快点进入正题,但梁训尧说:“慢慢来,年年,我不想你难受。”
梁颂年无力望天,可他现在就很难受。
“水都快凉了,你怎么这么磨蹭——啊!”突然传来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席卷梁颂年的全部神经,他猛地仰起头,眼前花白了一瞬,余韵未消,就听到梁训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他愣住。
又听见梁训尧说:“嗯,听到了。”
这话带着笑意,梁颂年想起自己十分钟前说的话,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于是气呼呼地一口咬在梁训尧的肩头。
梁训尧吃痛,却也不恼,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捏住梁颂年的下巴,强迫他继续仰着头,在越来越明显的水波中唇舌交缠。
“那个……”
梁颂年趴在浴缸边,回头看了正在低头准备的梁训尧一眼,问他:“一定要戴吗?”
梁训尧撕开小方片的铝塑包装,拒绝了他的大胆提议,不加商量地说:“要。”
“哦。”梁颂年低下头。
从梁训尧的角度可以看到从他发梢露出的红透的耳尖。
他看起来是一只擅弄风月、撩拨人没轻没重的小狐狸,实际上一到真枪实弹的时候,又害怕了,梁训尧一靠近就哼哼唧唧。
为了转移注意力,还要胡乱问话,“你说你曾经梦到我,你……你都梦到什么了?”
梁训尧很显然没工夫在这时候和他聊天。
梁颂年感觉自己在坐摇摇马,一个劲地往前踉跄,如果不是梁训尧捞着他的腰,他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还不忘絮絮叨叨跟梁训尧讲话,“你梦到我什么?”
“哭个不停。”
四个字让梁颂年的大脑思考运作了足足一分钟,自动补足了前面几个字。
“你好变态啊梁训尧。”
梁训尧的道德底线暂时被降到最低,他没反驳,一言不发地将梁颂年翻了个身,抱到自己的身上。梁颂年原本很习惯跨坐在他身上的,此刻腿软到难以支撑,往下一跌坐——
“梁训尧!”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等梁训尧柔声哄他,亲了亲他,他又软绵绵地圈住梁训尧的脖子,抽噎着说:“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会……”梁颂年想了半天,然后把脸埋在梁训尧的肩头,闷声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年少的梦都是朦胧的,断断续续的,一到高潮就会迎来结束,还没完全记住细节,天光大亮,梦就醒了。
有时候他会梦到梁训尧躺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肚子哄他睡觉,他翻来滚去,梁训尧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有时候梦的尺度会大一些,梦到他从学校体测完回来,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就会支使梁训尧给他脱衣服。梁训尧一件一件帮他脱完,抱着赤条条的他去了浴室,他站在淋浴里,问梁训尧:哥哥你要不要进来?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
梁颂年其实没梦到过太具体的画面,他对此知之甚少,看过几部片子,还都打了码。
梁训尧两手牢牢握住他的胯骨,力道大得不容他挣脱半分。情欲的海啸攀至顶峰,即将决堤的瞬间,梁颂年仰起脸,用一双已经失神的眼睛望向梁训尧,断断续续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梁训尧哑声说:“你刚上大一,选了住校,我回到家,意识到你不在的那天晚上。”
·
梁颂年对梁训尧的态度,经历了几个阶段,从最初的陌生,到恐惧抵触,再到小心翼翼地敞开心扉,最后完全纳入安全区。
前三个阶段,梁训尧花了整整两年。
梁颂年上初中之后,已经完全适应了梁训尧的存在,他开始不自觉地撒娇,会缠着梁训尧玩,哪怕梁训尧为了逗他故意冷脸,他也不会信,下巴抬起来,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对梁训尧说:“你说你会一直疼我的。”
高考毕业那个暑假,两个人更是直接进了“蜜月期”。
梁颂年就差把自己缩小成巴掌大,塞进梁训尧的口袋了。
每天早上,要梁训尧抱着哄好一会儿才肯去吃早饭,吃完了早饭还要跟着梁训尧去上班。
梁训尧一边开着会,一边还要叮嘱陈助理时不时进办公室看看三少需要什么,而陈助理每次推门进去,梁颂年要么趴在梁训尧的桌上打游戏,要么就在梁训尧的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梁训尧一回来,他就扑上去,小猴子一样三两下攀在梁训尧的身上,问梁训尧晚上去哪里吃饭。
梁训尧带他逛遍了全城有名的餐厅。
因此,梁颂年大一开学那天,当他帮着梁颂年收拾好宿舍床铺,离开学校,晚上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
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于是第二天他就买下一套明苑的顶层精装公寓,找来设计师一周之内水电通好、家具进场、装修按照梁颂年喜欢的风格来,梁颂年卧室的窗帘换成他喜欢的浅蓝色。
设计师问:“主卧是您的,是吗?”
他看着房间说:“主卧给我弟弟。”
当然,这边初次融入集体生活的梁颂年过得并不开心,他完全不适应,也不想和其他人接触,他夜夜失眠,直到半个月后,刚下课走出教室就接到梁训尧的电话。梁训尧问他:“下面还有课吗?哥哥想带你去个地方。”
梁颂年迫不及待说好。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校门的。
梁训尧站在车边朝他招手,梁颂年看得心动,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眼光,在盛夏的晚风中飞奔着跑过去,扑进梁训尧的怀里。
他呜呜咽咽地抱怨:“你都不想我,你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其实是很没道理的话,明明梁训尧每天再忙,都要陪他煲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但梁训尧从来不反驳他。
车子在明苑最中央的一栋楼下稳稳停住。
梁训尧让梁颂年闭上眼睛,然后牵起他的手,温声道:“跟着我。”
梁颂年毫不犹豫地闭上眼,任由他牵引。脚下先是平坦的路面,接着是几层台阶的起伏,再走过一段安静的回廊,最后踏入平稳上升的电梯。
梁颂年完全不害怕,步子迈得大大的。
梁训尧给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电梯停稳,梁训尧牵着他走出来,在门前停住。
“可以睁开了。”
梁颂年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入户门。梁训尧站在他身后,将他困在门与自己之间,低头在他耳边说:“密码是年年的生日加上今年的年纪。”
梁颂年的心怦怦乱跳,某种预感强烈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梁训尧没有自己动手,而是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指尖,一起在密码锁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启。
梁训尧名下房产众多,一个不到二百平的平层其实算不得什么。但这间房特殊在距离梁颂年的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特殊在从设计图纸到一桌一椅,梁训尧全程参与;更特殊在这里,即将成为他们两个人的家。
梁颂年怔怔地站在门口,直到梁训尧在他后背上极轻地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走了进去。
眼前是空阔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每一件家具、每一处工艺品都是梁训尧亲自挑选的。
梁颂年放在海湾一号侧楼里那些琐碎的旧物,也都被梁训尧搬了过来,梁颂年拿过的奖状奖牌,被梁训尧重新装裱,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一面墙上。
“不知道年年喜不喜欢。”
喜欢?梁颂年喜欢到心脏快要爆炸,胸腔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塞得满满的。
想哭,却激动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优秀小组长有什么好挂出来的……”他看着那面被郑重对待的奖状墙,脸颊发热,说罢就要上前去摘,才迈出一步,就被梁训尧从身后揽住了腰,带回怀里。
梁训尧抱着他,下巴轻蹭着他的发顶,笑着说:“优秀小组长也很厉害啊,也不是谁都能拿这个奖的。”说得理所当然,宠溺无边。
梁颂年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半晌才抬起头,眼眶红红地望着梁训尧,“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是。”
“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梁训尧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你每天……都会回来吗?”
梁训尧看着他,眼神深邃而专注。
“当然。”
梁颂年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梁训尧的怀抱,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瓮声说:“哥哥,我每天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后来就这样,一直同居到梁颂年本科毕业,再到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