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滑胎
“天杀的,这林小娘子做的菜吃出人命了啊!我娘子昨日在这买了一份卤猪下水与馍馍,今日就腹痛难忍,可怜我那三个月大的孩儿,就这样生生地疼没了。”一个中年男人在林窈平时摆摊的位置哭嚎。
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人,大家交头接耳。
“哎呀,真的假的?林家小娘子看着挺本分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这万一要是真的,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今日林窈一家没有摆摊,摊位上的是上回占了林窈摊位的孙大富,“你可别在我这嚎,我可不是那心思毒辣的林小娘子,我姓孙!他们家今日可没出摊。”
“什么!竟是没有出摊,怕不是知晓自己做的吃食害了人,心里发虚躲起来了吧!”那中年男人一听孙大富的话,怒目圆睁,越发大声地叫嚷起来,“大家可都给我评评理,这等黑心之人,做出害人性命的吃食,如今却想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听到那汉子说的话,四周的人也开始有所怀疑。
“怕不是这林家小娘子真有问题,不然怎么不出摊呢?”
“就是就是,这要是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起来?”
“唉,可惜了那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真是造孽啊。”
孙大富看着围拢的人群越来越多,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各位乡亲,我孙某虽然占了这摊位,可和林家那帮人有着天壤之别。我做的全是良心买卖,童叟无欺。往后大家要是想吃东西,放一百个心,尽管来我这儿,出了问题,我孙某担着!”
人群中的王山听到这些议论,心急如焚,林窈明明是因为昨日遭人袭击,才没法出摊,哪是什么畏罪潜逃。王山从人群中挤出来,匆匆交代李大娘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摊子,匆匆往林窈家的方向去了。
林家。
林窈三兄妹正和王小鱼围坐在一起,四人中间是一大盆魔芋爽,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地响起,四人的动作一顿,林诚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走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王山,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出……出大事儿了。”
林诚忙把人迎进了屋,林窈听到动静,也从灶房走了出来。王山瞧见林窈半边脸高高肿起,手上还缠着绷带,着实惊了一跳。昨日阿鱼归家说林小娘子受伤了,说林小娘子受伤,要过来照看,却没提伤势这般严重。
王山坐到椅子上,顺了顺气,“今日码头来了一个汉子,说他家娘子吃了你们铺子里的东西后,腹痛如绞,竟还小产了。他还四处嚷嚷,说你们今日不出摊,是心里有鬼,在吃食里放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躲起来了!”
“欺人太甚!”林诚怒目圆睁,拳头紧握,“我们家的吃食向来干净卫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
林窈站在一旁,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早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背后的人根本不只是想伤她的手,伤了她的手,她还有嘴,还能说话,一样能指挥林诚做吃食,也能教导徒弟。
回想起昨日,那蒙面人应是冲着彻底废掉她的双手、重伤她而来,打的是让林家陷入混乱、无暇顾及码头生意的主意。如此一来,便能趁乱找人污蔑,哪怕日后林家再去摆摊,旁人也会对他们食物的干净与否心存疑虑,不再轻易光顾。
思索间,林窈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取出荷包,对王小鱼说道:“阿鱼,这里有一两银子和一些铜板。你陪着王大爷,赶紧坐牛车去镇上,找广元堂的陈大夫。跟他说码头有人因食物中毒,导致小产,务必请他前来医治,这是定金。”
“好,我这就去。”王小鱼结果银子,急忙出门去。
“阿兄,你随我去码头。崧儿,你去大壮哥家里呆着,我们去去就回。”林窈迅速安排好一切,和林诚往码头去了。
林窈和林诚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那个汉子正站在中间,大声哭诉着自己怀孕三个月的媳妇是如何腹痛难忍,失去孩子后又是如何痛心。
看到林家兄妹,那人明显愣住了,但眼中很快闪过一丝凶狠,“你们还敢来!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四周的人都围在这里看热闹,对着林家兄妹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家的吃食,听说吃了会让人小产呢,太可怕了。”
“哎呀,看着这几个孩子也不像会做坏事的人啊,怎么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说不定表面上看着老实,背地里却干些缺德事儿。”
林窈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这位大哥,我们家的吃食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用心制作的,绝不可能有问题。您口口声声说您娘子吃了我们家东西才出事,那不知可有真凭实据?”
那汉子瞪着林窈,怒声道:“证据?我娘子就是吃了你家的卤猪下水和馍馍,今儿个一大早便腹痛得死去活来,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保住,这不是铁证如山是什么?你们今天不敢出摊,不就是心里有鬼?”
林窈闻言,并不动怒,反而提高了音量,“各位乡亲,大家仔细瞧瞧我。”说着,她将高高肿起的脸转向众人,又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晃了晃,“我们家今日没出摊,是因为我和兄长昨日遭了歹人的毒手。我的手受伤严重,如今连菜都切不了。事发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去衙门报了官,各位若心存疑虑,大可随我一道前往衙门查证,一看便知真假。”
林窈对着那汉子继续说道:“我知大哥痛失孩儿,心里必定悲恸万分,可这真不是我们家吃食的问题,凡事不能凭您空口白牙就盖棺定论。”
她看向周围的人,“当然,我也清楚,光凭我一张嘴,大家未必能信。所以,我已经让徒弟去请广元堂的大夫了。今日,凡是在我们摊位买过吃食的乡亲,都能免费让大夫把脉,彻彻底底检查一番,看看我们家的吃食到底有没有毒!”
广元堂是白玉镇最大的医馆,每年都会举办义诊,在白玉镇村民心里简直就是活菩萨,信誉度极高。
“这林家小娘子说得在理,不能就这么冤枉人家。”
“是啊,还请了广元堂的大夫,看来是有底气的,要是真有问题,哪敢这么做。”
“可那人的娘子小产了也是事实,万一真是吃了林家的东西呢?”
“别瞎说了,等大夫来了不就知道了。”
那汉子听着周围的声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也有些发虚。
李大娘从林家两兄妹来了,就一直站在林窈旁边,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和她说句话,“林小娘子,你可真是遭大罪了!依我看,那个撒泼耍赖的无赖,指定是受了你大伯一家子的指使,跑来这儿污蔑你的!”
林窈心里暖暖的,她和李大娘相识不过短短半个月,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实在让她动容,“多谢大娘愿意相信我。”
李大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说的什么话!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看人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们三兄妹都是好孩子。”
林窈接着说道:“大娘,还得麻烦您帮个小忙,劳烦您借我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一会儿医师来了,好有个地方坐下来给大家看诊。”
“嗐,就这点事儿,你拿去用便是,甭跟我客气。”李大娘爽快应下。
正说着,远处传来王小鱼扯着嗓子的呼喊声:“师父,我们把大夫请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小鱼和王山带着一位体态富态的大夫匆匆赶来。
陈千远抬眼,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少女,认出她是前半个多月前来卖桂枝的娘子。一段时日不见,眼前的少女面色相较之前,倒是红润健康了许多。
林窈赶忙迎上前去,言辞恳切,“陈大夫,此前我一直在这码头摆摊卖吃食,今日,这位大哥说我做的食物致使他家中娘子小产。我敢对天起誓,我做的每一份吃食,都干净安全。还恳请您帮忙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这些吃过我家东西的乡亲们身体状况到底怎样,也好还我一个清清白白。”
陈千远这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妨。”
林诚把要把脉的人都往桌边引,眨眼间,队伍就排得老长,还有人匆匆跑回家,招呼家人也来瞧瞧,生怕自家吃了林家吃食,中了毒却不自知。
陈千远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帕,放上脉枕,一个又一个人坐下又离开,陈千远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人。那些看完诊的人,听闻自己身体并无异样,都如释重负。
那汉子眼见形势不妙,想找机会溜走,但是林诚一直守着他,把他看得死死的。
一旁候诊的队伍逐渐变短,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人。
陈千远一如既往,认真细致地为其检查完毕。随后,他挺直身子,抬手整了整身上的长衫,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声音洪亮且沉稳地说道:“我已仔仔细细为在场所有吃过林小娘子家吃食的人检查过了。从他们的脉象,结合自述的身体状况来看,没有任何人出现中毒,或是因食物导致身体异常的情况。由此可见,林小娘子家的吃食,绝无任何问题!”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林家兄妹看着就不像会做坏事的人。”
“是啊,这下可算是还了人家一个清白了。”
林窈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上前一步,对着陈千远福了福身,“陈大夫,今日之恩,我们兄妹没齿难忘。若不是您,我们真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不必多礼。”陈千远压低声音道,“只是我的出诊费可不便宜,今日连续为如此多人把脉,怕是要收个三十两,林小娘子,你们可拿得出这笔银子?”
窈一听,脸色瞬间有些窘迫,家中如今全部积蓄拢共也就五两银子,哪能凑出这许多,“我们可以写欠条,日后定会把陈大夫的出诊费如数还上。”
陈千远就知道这小娘子一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倒是正合她意,“这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这么多人都来看诊,足见小娘子平日里生意红火。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好一口吃的,日后这出诊费就当作是我的餐费,你看如何?”
林窈一听,这提议简直再好不过,忙不迭点头,“如此甚好,多谢陈大夫体谅,日后还请您多多光顾!”
诊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那个污蔑他们的人——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预收文《恶女怕缠郎》(美食探案)哇~[垂耳兔头]
余杭郡突发奇案
画眉鸟连害七命,现场只留半个脚印;
运尸车夫惊恐尖叫,棺中壮汉竟变红妆女;
待嫁贞女被冒名顶替,幕后黑手藏身何方……
花琳琅穿越了,穿成了家财万贯的余杭郡第一美人。
但不巧的是,原主父母意外身故,她成了被全族虎视眈眈等着吃绝户的孤女。
花琳琅:……问题不大。
现代法医&犯罪心理双料卷王,虽然一不小心把自己卷死了,但是技能包可都带过来了。
查案的时候,顺便振兴一下祖宗家业,把酒楼食肆开到全国!
新任县令纪淮,意气风发,办案如神。
他最初将花琳琅视为头号嫌疑人,她却在他面前抽丝剥茧,一语道破案中玄机。
从此,他查案,她验尸;他追凶,她侧写。
他饿着肚子加班,她贴心递上一碗桂花酒酿。
纪淮感动不已,如此良人怎容错过!
眼前的人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与丰神俊朗的他真是天生一对!
下一瞬,良人轻启朱唇:“三两一碗,纪郎现银还是记账?”
纪淮:
所有人都说花琳琅是祸水,纪淮却觉得,这“祸水”若能为他停留,他甘之如饴。
他看着她验尸时冷静的侧脸,轻声问:
“花琳琅,你的世界里,除了案子和钱,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花美人:“比如?”
纪淮:“我。”
花美人:“滚。”
纪淮:“回见。”
男主自我攻略
前期:“她一定是有所图谋。”
后期:他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畔:“琳琅,你最好图的,是我这个人。”
第24章 苕皮
“陈大夫的诊断大家都听到了,我家食摊的吃食是绝对没有问题,至于这位大哥的娘子到底为何小产,怕是只有大哥自己清楚了。”林窈目光锐利。
“那…那可能是我家的臭婆娘自己乱吃了别的东西,怕我知晓胡诌的,我也是被她被骗了。”汉子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与兄长昨日才受了伤,你今日就上门来闹事,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们看不出来?无非是觉得我们重伤在身,无暇顾及码头的生意,便想趁机在这儿污蔑我们,好败坏我们的名声!”林窈柳眉倒竖,提高音量怒斥道,“走,见官去!今日你必须跟我们去见官,把这事说清楚!”
那汉子还想狡辩,林诚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抹布,塞进他嘴里,反扭住他的双手,令他动弹不得。
人群中挤出一群身材高大的壮汉,为首的正是他们的熟客——吴镖头。吴镖头满脸愧色,走上前对着林窈和林诚抱拳致歉:“林小娘子,林小兄弟,今日实在是对不住,误会你们了。”他顿了顿,“都怪我们轻信这汉子的片面之词,以为真是你们家的吃食出了问题,是我们莽撞了。”
林窈微微福了福身,换了一礼,“吴镖头言重了,换做是谁遇到这般事,都会心生疑虑,这是人之常情,不必挂怀。”
“林小娘子果真豁达大气!我和弟兄们愿随你走一趟官府,做个见证。顺便帮你押着这泼皮,省得他半道跑了!”吴镖头声如洪钟。他转身面向身后一众壮汉,大手一挥,“弟兄们,今日就陪着林小郎君和林小娘子去官府,给他们撑撑腰!”
“好!”年轻的镖师们齐声应道,气势十足。林窈心中一暖,满是感激地看向吴镖头。
“走!”吴镖头大步上前,从林诚手中接过那闹事的汉子,像拎小鸡一般轻松。林窈和林诚紧跟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官府方向行进。
路上,那汉子试图挣扎,却被吴镖头死死制住,根本无法逃脱。刚刚看热闹的人也跟在后面,都想看看这事儿到底如何解决。
到了官府门口,林窈拿起鼓槌,击鼓鸣冤。没一会儿,县官便升堂问案。林窈等人整齐地跪在堂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县官听后,眉头紧皱,“堂下之人,你可认罪?是谁指使你污蔑林家兄妹?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那汉子本就心虚,被县官一吓,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听闻要动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大人,我……我也是受人指使啊。那日我娘子小产后,有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郎君找到我,说只要我今日去码头闹事,就给我五百文钱。”
“那人相貌如何?”县官追问道。
那汉子微微眯起眼,努力回忆,“回大人,那小郎君生得白胖,眼睛小小的,嘴边有一颗尾指大的痦子。”
林诚心中了然,果然又是大伯一家,“大人,此人是我大伯家的大儿子。昨日我小妹遇袭,恐怕也是他们所为。他如今在镇上醉仙人酒肆做学徒。”
县官立刻派捕快,带着林诚前往酒肆辨认。
酒肆内,林有福正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桌子。一抬眼,瞧见林诚领着捕快走进来,心中“咯噔”一下,昨日那蒙面人不是说事情办妥了,林诚这会儿不应该守着被砍伤手的妹子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报官?
林有福一开始还抵死不认,直到到了衙门,看到跪在地上的汉子,这才惊觉自己被那蒙面人给骗了,心里把蒙面人翻来覆去骂了好几回。
林有福向来贪生怕死,县官还没来得及动用刑罚,他便吓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几个是槐花村的村民,消息立马就传开。林家大房听闻消息,匆匆赶来。得知林有福被判一个月大牢,还得赔偿林家兄妹医药费以及今日的看诊花销,胡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只是县令老爷可不吃她这一套,重重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你肆意喧闹!再这般无理取闹,以扰乱公堂秩序论处!”这一声断喝,瞬间震住了胡氏,吓得她不敢再放肆,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小声抽泣。
走出衙门,林窈和林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林小娘子,看来今日的诊金无需你们出了。”陈千远笑着说道。
林窈一听,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今日若不是陈大夫出手,我兄妹二人怕是根本无法自证清白。虽说县令判了林家大房赔付今日的诊金,可那一家子向来无赖,这诊金短期内怕是难以到手。陈大夫,往后还请多多照应,常来我家摊位光顾,就当是抵了诊金啦。”
“那敢情好!”陈千远本就对这几十两银子不太放在心上,毕竟对他而言,钱最后也大多花在买吃食上了。
告别陈千远后,林窈和林诚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赶,要是被林大伯和胡氏那两口子逮住,又要胡搅蛮缠半天,实在惹不起。
兄妹俩回到村里时,林崧已经在刘大壮家中用过饭了。
二人把林崧接回家,将米饭重新蒸热,就着白日里做的魔芋爽,简单对付了一顿,随后便各自回屋休息。林窈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身子刚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窈是被屋外削魔芋的声响吵醒的。林诚今儿一早就上山挖了两趟魔芋,此刻正和阿鱼一道,在院子里专注地削着魔芋皮。
“阿兄,阿鱼,你们怎么不叫我起来?”林窈边打着哈欠,边伸了伸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诚擦了擦手上的魔芋皮,“你身上还有伤,昨日又来回奔波,定是累极了,,多睡会儿能恢复得快些。”
王小鱼也跟着点头附和:“师父,这些活儿交给我们就行,您就踏踏实实地歇着。”
林窈不是能闲着的人,用过早饭后,便又开始琢磨起新吃食来。她目光扫到一旁随意堆放的红薯,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对呀,还能做苕皮!
做苕皮,最关键的就是红薯淀粉。林窈当即吩咐王小鱼,把红薯外皮削净,切成小块,放入石磨之中。林诚开始推磨,随着石磨的转动,红薯被研磨成浆液,流入盆中。
日头开始慢慢升高,林诚热得满头大汗,林窈瞧在眼里,心里盘算着,还是得买头驴回来,这样一来,她和林诚都不用这么辛苦了,干活效率也能提高。
等盆里攒了满满一大盆红薯浆,林窈取来纱布,耐心指导王小鱼过滤红薯浆。王小鱼握住纱布,用力挤压,那浆汁便透过细密的纱布,一滴滴落入下方的盆中。没一会儿,就滤出了一大盆清透的浆水。
林窈说道。“成了,静置一晚,明日把表面的浊水倒掉,晒干就能用了。”林窈看着盆里的浆水,满意地说道。
“这是要做什么?林诚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磨出来的粉就是红薯淀粉,蒸熟后能做成粉条,还能做成一种叫苕皮的吃食!”林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酸辣粉和苕皮摆在眼前。
“何为苕皮?”王小鱼也满脸好奇,她从未听说过这种食物。
“苕皮与魔芋豆腐的模样有些许相像,往苕皮里加上咸菜和肉沫,搁铁板上煎熟,那味道好极了!”林窈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林窈说干就干,决定今天就腌上三大坛咸菜,酸萝卜、辣白菜、酸豇豆,一样都不能少。
这些蔬菜在村里不少人种,林窈便让林诚去刘大壮家里采购一些。这段日子,他们兄妹三人能勉强活着,刘大壮夫妇帮了大忙。刘大壮每次上山打猎,都会带上林诚,林诚有时没打到猎物,刘大壮也会分些给他,梁嫂子更是时常给他们送菜。
刘大壮家。
刘大壮此时正在院子里收拾刚猎回来的野鸡,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来了!来了!”他赶忙放下手里的野鸡,快步走向门口。
打开门,瞧见林诚站在门外,刘大壮热情招呼他们进屋,“诚哥儿,快进来!有啥事?”
“大壮哥,我想跟您买点白菜、萝卜和豇豆。”林诚赶忙说明来意。
“说什么买,这些菜家里多的是,跟我一块儿去后面菜地摘就行。”刘大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林诚连忙摆手拒绝,“那可不行,必须得买。这些年多亏了您和嫂子照应,我们兄妹仨和娘亲才能撑过来。如今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哪还能白拿您的菜呢。”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几个孩子在码头挣钱多不容易,攒着钱留着自己花。”刘大壮依旧不肯收钱。
“大壮哥,真不行。这回要的量多,阿窈打算做成咸菜拿去卖。要是生意好,往后还得常从您这儿进货呢。您要是不收钱,我们也只能找别人买了。”林诚见刘大壮执意不收钱,只好这么说。
“你这孩子,行吧,跟我来。”刘大壮无奈,只好带着林诚来到自家菜地。
二人忙活了好一阵,摘了满满两大箩筐菜,有十斤白菜、八斤白萝卜、五斤豇豆。林诚按照白菜一文两斤、白萝卜一文一斤、豇豆两文一斤的价格,算好了菜钱,一共二十三文。
林诚正要把铜板数出来给刘大壮,刘家嫂子,梁氏,却从外面回来了。
林诚正仔细数着铜板,准备递给刘大壮,这时,刘大壮的妻子梁氏从外面回来了。她一眼瞧见两大箩筐菜,又看到林诚在数钱,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巴掌呼上了刘大壮的后背,“你怎么还跟诚哥儿要钱呢,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着吃的,能值几个钱?”
林诚赶忙拦住梁氏,“嫂子,是我主动要跟大壮哥买这些菜的,想着拿回去做成咸菜到集市上卖。往后还得常麻烦大壮哥和嫂子供应蔬菜呢,要是大壮哥不收钱,我们实在过意不去,以后也只能去别处买菜了。嫂子,您就别推辞了。”
梁氏这才停下动作,“你这孩子,跟嫂子还这么见外。罢了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嫂子就收下了。日后这些菜,你们尽管来拿。”
林诚应了一声,提起菜篮,跟刘大壮夫妇道别后,便带着两大箩筐蔬菜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oi!可以点一个收藏吗?[彩虹屁]
第25章 泡菜
“哇,好多菜!”林崧本来蹲在门口看地上的蚂蚁,冷不丁瞧见大哥林诚挑着两箩筐菜回来,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林窈看到林诚拿着两大筐的菜时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哥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菜。
林窈这边,看到林诚扛着两大筐菜迈进家门,同样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一下买了这么多菜。
林诚留意到林窈的神情,生怕自己办砸了事,赶忙问道:“阿窈,是不是我买太多了?”
“没事儿,越多越好,就怕我做的泡菜到时候不够卖呢。”林窈有点臭屁地仰起头。她这话不是单纯是为了安慰林诚。此前,她做过一期腌制泡菜的视频,她可是下足了功夫。那段时间,她四处搜罗,费尽心思找了十几种做泡菜的方子,泡辣白菜、豇豆、萝卜、木瓜……全都不在话下!那段时间,她睁眼闭眼全是泡菜。
林诚和王小鱼手脚麻利,把菜搬到灶房,把菜上的泥土洗净,一盆盆水灵灵的萝卜、白菜和豇豆整齐地摆放在案板边。
林窈说道。“阿兄,你把这些萝卜切成小块。阿鱼,你帮我把腌菜的坛子刷干净,我来调配腌料。”林窈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林诚和王小鱼点点头,转身便各自忙活开了,灶房里响起一阵有条不紊的忙碌声响。
林窈把调料分成了两份,一份辣,一份不辣,她依次往盆里加入盐、糖、醋、茱萸、花椒等调料。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围聚在案板前,开始往坛子里装菜,一层菜,一层腌料,码得严严实实。
坛子里的菜慢慢堆得满满当当,林窈细心地封好坛口,“妥了,只需等这些咸菜入味,到时肯定能大卖!”
林诚和王小鱼瞧着林窈这般神采飞扬,好像昨日发生的污糟事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她,他俩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轻松起来。
“阿兄,明日你和阿鱼去出摊吧。我把魔芋豆腐的料汁调好,明天再准备些葱花和香菜就行。卤猪下水也炖上了,炸蛋和红薯烙,就按我教你们的方法做。”
林窈的手受伤,估计还得好几天才能自如活动,但她一心想着不能耽误挣钱,便安排林诚和王小鱼去摆摊,自己打算留在家里做红薯粉条和苕皮。她转而看向林崧,“崧儿,留在家里陪二姐做活,好不好呀?”
“好!我是男子汉,要照顾二姐!”小家伙胸膛一挺,脆生生地应道。
等所有事情忙完,已接近申时。
王小鱼虽说每天都主动要来给林窈做饭,可女子夜间出行总归不太安全。
林窈看天色不早了,便催她趁着天色还亮堂,赶紧回家。
忙碌了一整天,林窈累得腰酸背痛,一沾床就沉沉睡去。
次日,林窈悠悠转醒时,林诚早已出摊去了。
林崧正趴在床边,摆弄着林诚给他编的蚂蚱。瞧见二姐醒了,小家伙眼睛一亮,一骨碌爬了上床,“二姐,你醒啦!”
林窈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大半个月,家里伙食改善不少,小家伙的头发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毛糙,摸起来顺滑多了。
林窈解决了早饭后,就去看昨天的红薯浆。
林窈吃过早饭,便去查看昨天沉淀的红薯浆。成功了!
水盆面上浮着一层浊水,红薯淀粉已然全部沉淀到盆底。
林窈小心地倒掉浊水,拉着林崧,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将盆底沉淀的红薯淀粉碾碎。
她从屋里取出一张白布,平整地铺在竹簸箕上,再把碾碎的红薯淀粉均匀铺在簸箕里,说道:“就放在这儿,晒上一天就能用了。”
“崧儿,想不想跟二姐上山去?”林窈捏了捏林崧头上的小啾啾,轻声询问。
“好呀!上山去咯!”林崧一听,撒腿跑回屋里,翻出自己的小背篓。
林窈打算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挖什么名贵的草药,顺带也想带林崧出去透透气。
这段时间,林崧一直跟着他们出摊,不是在摊位上帮忙,就是自己一个人玩,估计早就憋闷坏了。
两人锁好家门,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路上,林崧跑跑跳跳,一会儿摸摸路边的小花,一会儿又看看花丛中翩飞的蝴蝶。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林边缘。林窈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山林中清新的空气。
在山里兜兜转转好一阵,林窈却连一株草药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也难怪,毕竟她大学主修营销传播,而不是中医药,但心里难免有些挫败。
果然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她还是老老实实摆摊吧。
林窈正想带着林崧下山,刚一转身,冷不防被一个凸起的土块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她赶忙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只见土块上几株熟悉的植物映入眼帘,竟是木薯!
木薯,又叫木番薯,能蒸着吃,可口感粗糙、味道寡淡。
但在林窈眼里,它却是个好东西。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木薯淀粉、木薯糖水,还有木薯薯条。
一想到薯条,她顿时浑身充满干劲。
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个月了,她愣是没瞅见土豆的影子,估计土豆还没在这儿推广开来,真正的薯条暂时是吃不上了,但是木薯薯条她也不挑。
两人来到木薯植株旁,林窈蹲下身子,拿起锄头,小心地刨开木薯周围的泥土。
林崧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有样学样,拿起小铁铲在旁边的泥土上戳来戳去。
“崧儿,得先把木薯周围的土松一松,然后再慢慢挖,这样才不会伤到根茎。”林窈一边挖着,一边耐心地给林崧讲解。
林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调整起来。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刨开,木薯根茎逐渐显露出来。
林窈见状,更加小心地用锄头清理着周围的泥土。
林崧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
“哇,二姐,木薯露出来啦!”林崧兴奋得大喊起来,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对呀,崧儿,咱们再加把劲,把它挖出来。”林窈笑着回应。
不多时,一个饱满硕大的木薯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林崧满脸欢喜,双手紧紧握住木薯,用力从泥土中拔了出来,高高举起,那模样别提多神气了,小脸上还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巴,像一只在外面撒野的小花猫。
挖了许久,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土地上。
两人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木薯,林窈看着收获颇丰的背篓,又瞧了瞧满脸汗水、却依旧兴致勃勃的林崧,心想应该够用了,“好了,崧儿,咱们回家吧。”
林崧乖巧地背起小背篓,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山下走去。两人刚到家,恰好看见林诚正准备出门。
林诚一瞧见他们,立刻停下脚步,“你俩怎么自己上山去了?阿窈,你身子还没全好,大夫不是叮嘱你这几日不能劳累嘛。”
“没事儿,大哥,我今天发现了木薯,没挖太多,不沉的。”林窈笑着宽慰道。
林诚接过林窈的背篓,疑惑地说道:“木薯?这玩意儿吃起来还不如红薯。”
林崧背着背篓跟在后面,听到这话,赶忙说道:“二姐说不蒸着吃,能做成超好吃的东西!”
林窈笑着点头,应和道:“是啊!一会儿就做给你们尝尝鲜!”
吃过午食,林窈便一头扎进灶房里,开始摆弄起木薯。
她让林诚按照之前制作红薯粉的方法,把一部分木薯磨成浆,晒干后做成木薯粉。
剩下的那部分,她打算用来做木薯薯条。
林窈和王小鱼把木薯搬到了案板前,“小鱼,你先把木薯的外皮削去,再切成粗块状。”
切好的木薯条被林窈放入清水中,这样做能去除木薯中的部分淀粉,让薯条口感更加清爽。
洗净木薯后,林窈起锅烧水。不多时,水沸腾起来,她将木薯块放入锅中。
待煮至绵软,用漏勺捞出,沥干水分,接着用擀面杖碾碎成细腻的木薯泥。
接下来,按照常规做法,应该加入玉米淀粉。可这时代哪有这东西,好在昨天刚做了红薯淀粉,可以代替玉米淀粉。
只是常见的木薯薯条配方里会添加胡椒粉和大蒜粉,可胡椒在当下可是稀罕物件。
林窈记得,在明朝,胡椒甚至被当作俸禄发给各级官员,每斤胡椒的价值相当于十两到二十两银子,与官员的薪俸相当①。
胡椒粉是弄不到了,不过大蒜粉倒可以试着做做。
林窈往灶里添了一小把柴,让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制作大蒜粉,首先得把大蒜切片烘干,眼下没烘干的条件,她只能用小火慢慢把大蒜炒干。
林诚依照林窈的要求,仔细地把大蒜切成薄片,装了满满两大碗。
林窈先抓了一小把蒜片放入锅中,不一会儿,锅里渐渐散发出浓郁的蒜香味,蒜片也慢慢变得焦黄。
她眼疾手快,迅速把蒜片铲出,放入钵中捣碎。水分蒸发后的蒜片变得十分干脆,轻轻一杵,就碎成了细细的粉末。
林窈按照这个方法,继续炒制、捣碎,没多久,就做好了一大碗大蒜粉。
她往木薯糊糊里加入几勺大蒜粉、红薯淀粉和盐,反复抓拌均匀。
林诚和王小鱼把木薯糊糊捏成一条条薯条形状。
虽说模样有些歪歪扭扭,不太规整,但林窈已经满心期待起成品的味道了。
林窈在锅里倒入猪油,待油热后,她将木薯薯条一根根轻轻放入锅中。
木薯条的下锅,锅里的油瞬间热闹了起来,滋滋作响,白色的薯条在油锅里逐渐变得金黄,一阵阵香气传了出来。
林崧闻到香味,忍不住跑了过来,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二姐,好香啊!”
没过一会儿,薯条被炸得金黄酥脆。林窈用漏勺将它们捞出,沥干油分,盛放在盘子里。
他们三人都吃过木薯,可这般新奇的吃法,还是头一回见。
刚刚那扑鼻的香气,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用木薯做出来的吃食,心里都好奇得紧。
“快来尝尝!”林窈把木薯薯条端到桌子上。
他一边嚼着,一边被烫得直哈气。
林崧第一个冲上前,小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哇,好香,好脆呀!”新鲜出锅的薯条烫得他直往外哈气,却舍不得放下。
小鱼也凑了过来,拿起一根薯条,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小口,“木薯竟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林诚也点头称赞,“阿窈,这薯条口感很是特别,外酥里嫩。咱们可以多做些,拿到集市上去卖!”
林窈对林诚这个提议很是满意,他终于也有了些赚钱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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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用自百度
第26章 薯条
“娘子的伤可好些了?”李大娘接过林窈刚递来的薯条,关切问道。
林窈点了点头,“好多了,只要不提重物便无大碍。在家闲坐也是无聊,索性就出来了。”
“娘子还是得多加小心,要是留下了病根儿,老了可就难受了。”说着,李大娘咬了一口薯条,独特的口感和味道让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这是何物,我从未尝过这般滋味,香脆可口,实在特别!”
林窈心中暗喜,果然无人能抵挡薯条的魅力。要是有土豆就好了,这样就能做出正宗薯条。
她笑着回应:“这是薯条,偶然捣鼓出来的。”
李大娘听闻又是林窈的新创,愈发觉得这姑娘聪慧过人,越看越是喜欢,要是自家也有个这般伶俐闺女该多好,哪像自家那臭小子,“你这脑袋瓜,怎就如此灵光,真叫人羡慕。”
林窈听了夸赞,面上谦虚地浅笑,心底却满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大娘过奖了,我不过是瞎琢磨罢了。”
许之珩到时,恰好瞧见林窈眼中得意几欲溢出,却还故作谦逊的模样。
林窈早就就看到了许之珩,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人今天穿了身大红色的长袍,不过不得不说,比起之前的浅色,他更适合这种大开大合的颜色,衬得他气宇轩昂,她热情地招呼道:“许公子!今日吃点什么?”
“来的路上听闻林小娘子又上新小食,就尝尝这个吧。”许之珩回道。
“好嘞,马上就好。”林窈转身去炸薯条。
许之珩在粥铺落座,点了两碗鱼粥。刚喝了两口,林窈便将薯条端来。
“这便是薯条?”许之珩看着盘中金黄的条状物问道。
“正是,公子不妨尝尝,若不合口味,我再为您做别的。”林窈说道。
许之珩夹起一根薯条放入口中,酥脆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若说先前他只觉林窈有些厨艺天分,此刻他觉得林窈简直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