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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想分手,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竹内春趴在床上,一觉睡醒屁股被揉了几下,他臊得慌,又不太敢躲。

少年人的欲/望似乎和年龄成正比,他怕火燎起来一时半会儿扑不灭。

伏黑惠把脑袋埋在竹内春的颈窝里,仿佛吸了猫薄荷似的,不停嘬他的肉。

竹内春只觉被啃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偏头躲开。

热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就像夏日里闷闷的雷,他心脏鼓动,眼睫湿润扑朔,不敢看他:“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伏黑惠表情一变:“还生我的气?”

竹内春晃晃头:“太腻歪了,我受不了。”

“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无时无刻负距离,在竹内春还是佐佐木春时,就是这么对的狗卷棘。

竹内春推开他坐起来:“可我想要私人空间,总黏在一起很烦的。”

伏黑惠看着他,不说话。

气氛僵持下来,后知后觉竹内春也想起了从前,他脸上登时一白,瞪着少年平静的脸,支支吾吾道:“那不一样。”

伏黑惠眉骨一跳,碎发下,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确实不一样。

他追狗卷棘的时候,满腔热血不求回报,哪怕被冷落也不放弃,哪里像他,做错丁点事,就要被打进冷宫。

分开一段时间?

他看是想提分手又不好意思直说。

没关系,换他来说。

“你想跟我分手?”

心事被说中,竹内春眼神飘忽,十分心虚:“没有。”

伏黑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起床穿衣服。

突然衣袖被拽住,身后传来试探的声音:“要不……”

伏黑惠回头,用力攥住他的下颚。

竹内春挣扎,想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有滚烫的液体砸到手背,他浑身一震,抬眼看去。

伏黑惠恨死他的无情和多情,更恨自己留不住爱人的心。

狗卷棘、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能幸免,全被眼前人吸引。

他在心里细数情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数,神情逐渐疯狂。

耳边响起急促的呼吸,伏黑惠回过神,看见一张布满痛苦的脸,条件反射地松开手。

屋里寂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抽气声。

伏黑惠小心翼翼看着他,不敢触碰那处淤青:“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

“分开吧,惠。”

头顶高悬的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伏黑惠盯着他,眼眶猩红:“就因为我擅自转钱?”

“不是因为钱。”

“那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分手才能解决?”

少年早已过了变声期,又生得高大,冷着脸站在面前时,很难让人想起他连二十岁都没有。

竹内春用袖角抹去眼周的湿润,冷着脸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比起喜欢,他只看到一片扭曲的执念。

伏黑惠与那些不在乎他感受,强迫他接受爱和恩惠的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又或者很早以前就错了,他不该过多关心,不该管不住自己,让极度缺爱的伏黑惠与任务第一,廉耻第二的佐佐木春朝夕相处,归根结底,因果自食。

竹内春的话无异于挖心,伏黑惠脸红脖子粗,他握紧拳头,用力折磨自己的手骨。

找什么借口,不就是不爱吗。

与狗卷棘比,他是随手可丢的垃圾。

快笑掉大牙了,居然敢质疑他的真心。

伏黑惠双目猩红,大脑像机器嗡鸣个不停,无数念头浮出水面,它们邪恶可悲,也无药可救!

他不断隐忍,可身体不听使唤,手、脚以及胸膛抖动起来,一条粗壮的血线在眼前疯长,冲击、绷紧、碾碎他的神经,终于血色海洋吞没了所有光亮。

伏黑惠弯着唇,眼睛血红,温柔地看着他:“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什么?”

“爱。”

脸上的茫然尽褪,竹内春直直瞪着前方,瞳孔紧缩,呼吸遽停!-

竹内妈妈在厨房忙活,没有保姆,她淘菜都要花半天时间,丈夫经过厨房,看见灶台上烧干的锅,眼皮跳了跳。

他清清嗓子:“惠真的来了?”

她就通过一件沙发上的脏衣服,哪能断定人来没来,但气势不能输:“你懂什么。”

竹内妈妈湿着手去拿壶,油下锅,指尖的水也跟着往里掉,炸起的油花跳了满身,她惊呼,险些把壶扔出去。

“愣着做什么拿水冲!我就说让你别搞那么复杂,先不管伏黑惠在不在这,春要回学校,哪有时间吃你做的……”

“现在没有那以后就有时间了?你别忘了这里是乌野,等人一走,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况且,”竹内妈妈毫不留情地戳他脊梁骨,“惠还是你的恩人呢,那么多债别说抵押房子,就是把我卖了也填不完!”

她小心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威胁丈夫:“紧着点皮,要被我知道你告诉儿子我瞒着他收了钱——咔!”

一根断骨从案板跳到竹内爸脚边。

“这就是你的下场!”

竹内爸爸灰头土脸地离开厨房来到客厅,这时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岳父~”

他啪地挂掉。

对方锲而不舍,坚持要他接听,反复刺耳的铃声让厨房那位探头,在死亡凝视下,竹内爸爸不得不说:“我没有贷款!”

“不是就好。”竹内妈妈哼了声,“赶紧接,别吵醒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的墙是纸糊的,竹内爸爸委屈巴巴,在催促声中接起电话。

“岳父~”

无论什么年代五条悟都是刺头般的存在,他头痛的捏住鼻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沾亲带故了。”

五条悟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换了个正式的坐姿。

“是这样的,我在追求您儿子。”

竹内爸爸仿佛被一炮轰中,里嫩外焦:“……他有对象了。”

对面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还侃侃而谈:“结婚可以离婚,现对象就不能变成前对象吗,或者您帮忙牵下线,我来当小三。”

竹内爸爸一呛,咳得惊天动地:“你、你要不要脸!”

“矜持又不能帮我讨到老婆。”

五条悟咕哝着,抖抖身前的打印纸,大声朗读:“我特别喜欢您的儿子,也只有岳父大人您这样英明神武的男人才能养育出那么好的……”

太极越画越大,越圈越圆,就在五条悟忍不住暴露本性,那头响起疑似看恐怖片时发出的惊叫,接着电话彻底挂断。

五条悟捏着充满忙音的手机,在笑声中把印满情话的纸扔进垃圾桶。

“不许笑!”

硝子彻底瘫倒在桌上,手掌拍得桌子砰砰响,她擦着眼角的泪花:“可真有你的,五条。”

三十而立的男人,自诩麻辣老师五条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在此刻红了耳朵。

他夺走伊地知手上的文件袋,虚张声势地指挥其去拿遥控器。

“空调没关啊?”

“我是叫你把温度调低点!”

伊地知看着手上的16度,可怜兮兮地望向家入硝子。

硝子挑眉,示意对方离开,等大门关上才回头:“你也有今天。”

她拉开柜子取出一颗糖,包装还没拆,身后响起闷闷的声音。

听起来郁闷至极。

“我也要。”

“没手吗,自己拿。”

得不到爱人滋养的老男人就和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无理取闹。

“我要你手里那颗。”

家入硝子冲天翻了个大白眼,手一扬,扔了过去。

吃到糖的五条悟心情好起来,他趴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

家入硝子给自己剥了颗,自言自语道:“真稀奇,居然不找夏油来找我……”

究竟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每天对着尸体喝水吃饭的人可以帮忙解决恋爱烦恼?

五条悟长长地叹着气,白发萎靡下垂:“问你个事,我好看吗?”

“……认真的?”

发现他脸上没有一点臭屁得意,家人硝子才确定他是认真的,或者说情路自卑,急需第三方给予自信。

这让人越发好奇那个叫竹内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嚼碎糖:“没毛病。”

“我就知道。”

五条悟扯下眼罩,摆弄起自己颇有料的肱二头肌,“我这样的,在jump里也是妥妥的大男主,怎么可能会没人喜欢。”

家入硝子踢了踢凳子:“赶紧的。”

五条悟安静下来,过了一阵才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无视硝子的眼神,镇定自若道,“他有一个爱人,但有一天,他发现爱人不止和他相爱,还和其他男人……”

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的人打来电话,说暗中保护的人晕倒在路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带走。

他支走伏黑惠,让其在繁忙的工作中脱不了身——在他看来伏黑惠和爱人的交往不过是小打小闹,随随便便一点阻碍就可以令他们分开。

他从没把伏黑惠放在眼里。

医院走廊上,夏油杰把药交在一个妇人手里,垂眸安慰着什么。

那妇人不住擦泪,连连弯腰道谢,等人离开,五条悟才呼吸自如地走近。

不会看错,那双杏仁眼,和竹内春如出一辙。

夏油杰行动是如此之快,在五条悟还在头疼怎么才能让爱人不再躲着自己时,他已经与对方建立起了初步的信赖关系。

五条悟老早就发现杰喜欢上了自己的爱人,他并不在意,甚至为爱人的魅力感到骄傲。

还百分百肯定他们不会有可能,毕竟他和竹内春有过曾经,而夏油杰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不一样。

但虎杖悠仁的异常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原来大家都有秘密,且把秘密捂得很紧。

意外的,他们在走廊上达成了一致,谁也没行动,保持原状,静观其变。

从医院离开后,他没能从虎杖悠仁那里试探出东西,又和伏黑甚尔不对盘,只能找杰。

可那家伙居然说:“悟,你有时候真像个小孩,难道说是因为我吗?我的存在让你肆无忌惮,天真的认为我会分担你的负担?”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夏油杰曲起指头,手里的香烟在他的大呼小叫下不得不熄灭。

屋子遍布尼古丁的气味,苦涩的滋味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他颇为深沉地看着他:“别再做让他恨你的事了。”

五条悟仿佛没听见,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灯火。

他在想,竹内春才不可能恨他。

毕竟,他曾经那么爱他。

爱他的所有胜过爱自己。

五条悟也知道硝子并不擅长这类问题,但他实在找不到人说。

地下室没有阳光,排风扇呼啦啦地转,在硝子吃惊的目光中,他笑弯了眼:“我对那个朋友说,想要对方再次爱上你其实很简单。”

“首先切断他的一切经济来源,他会因为生存压力变得喜怒无常,和朋友、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差,而你只需要在他绝望的时候施以援手,他就会依赖你,彻底离不开你,像吃解药一样抓着你,等彻底斩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就是美梦成真的时刻。”

他的眼眸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低沉地陈述道:“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彼此。”

第122章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什么?”

“爱。”

噗嗤一声,伏黑惠整只手刺进胸膛,鲜血迅速染红衣服。

竹内春骇然地瞪大双眼,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徒劳地喊:“伏黑惠!”

伏黑惠短暂地停了下,指头发力,清晰的噗通在耳边响起,他抬头看着竹内春,红紫的皮肤宛如刚出生的婴儿,可怜又可恨。

“你看。”伏黑惠目光灼灼,充斥疯狂的暗流,脸上却一反常态,全是泪。

哭的无声无息,浑身抖动。

他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耐性过人,疼也不喊,痛也不求饶。

“我可以为你去死,他们行吗?”

竹内春控制不住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成功让伏黑惠撞到墙上,半个手掌从豁人的大洞里掉出,血就像泉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很快打湿了地板。

竹内春神经质地大口喘气,他的理智岌岌可危:“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伏黑惠靠在墙角,死了一样任人打骂。

竹内春又开始心疼,泪水兀自从眼眶砸落,他停下无用的责备,两只手去堵伤口,可皮肉分离,单靠手根本就是徒劳。

情绪起伏汹涌,他控制不住大吼起来:“什么狗屁爱情,你只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闹,是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不敢直视的胆小鬼——”

“如果我是胆小鬼,就会一辈子不表白,一辈子在阴沟里看着你,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伏黑惠抓着他的手往伤口上摁:“如果我不闹,连最后的分手都只是一条通知。”

粘稠新鲜的血肉将竹内春团团包裹,他条件反射一抖,听到少年不甘的声音。

“你会这样对他吗,”他轻笑,“你不会,你怎么舍得啊。”

竹内春头皮发麻,眉梢末端的神经不停跳动,他抑制不住怒火,大吼道:“为什么总要跟狗卷棘比,你是你,他是他,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在这里的是竹内春,不是佐佐木春!”

“是我想跟他比吗!”伏黑惠强忍眼眶的泪意,牙关打颤,“整整两世,二十几多年你扪心自问怎么对我的?”

他自虐的回忆起来,越发怨怼,却不怪对方,只是恨自己。

恨不得就此死去,反正没人会在意他的生命。

泪水打湿面庞,他固执又破碎着,像条彻头彻尾的落水狗:“你对我不及对他的十分之一。”

“啪”一声,伏黑惠偏头,半边脸高高肿起。

竹内春握紧拳头,随着破门声,在母亲惊恐的尖叫下,麻木地说:“够了。”

伏黑惠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竹内春面无表情的脸。

世界是一个奇怪的游乐场,有的孩子一哭就有糖,有的孩子哪怕流一地血也得不到一句安慰。

没人会给他糖。

竹内春永远不会替他擦泪。

多么不公平。

竹内春说:“够了。”

既然分开是注定的,那他要一个理由,伏黑惠咬紧牙,充血的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心高高悬起,恐惧听到一切不爱的词汇,却又无法阻止悲剧的脚步靠近自己,而这个过程竟可笑的生出一丝幻想。

什么理由才能令这个固执的少年自愿放手?

竹内春张开嘴,感觉自己像一颗光秃秃的树,扎根在天地间任风吹雨嗮得不到安息,又感觉自己是一把杀生刀,残忍地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剃鳞,下锅。

他卑贱的一生,需要玩弄他人感情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心,如果硬要加上理由,他只能想起恨,被伤透的恨,于是他说:“我爱上五条悟了。”

这场报复游戏就该是主角与主角的斗争,其他人该过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空气凝滞,仿佛有无数双手扼住了喉咙,伏黑惠不敢置信,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他,可随着竹内春起身,布满鲜血的手掌滑落空中。

他不服输,固执地去抓他的衣服、他的脚,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呛出了血。

“惠!”

竹内的妈妈挡在身前,他看不见他了,一秒,两秒,或者是几分钟,整个世界开始翻转,力气从身体里流失,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倒在了无人经过的路边。

他不该提狗卷棘,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发疯。

他应该道歉,应该不停的道歉,告诉他自己多么努力把一个月的任务量压缩在一周里,提前完成换来三天假期陪他。

告诉他,我想送你回学校。

告诉他,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爱使人变化,可伏黑惠简直脱胎换骨变得不像自己。

又或者两世的执念令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想要什么,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吮吸着一切能果腹的爱/液。

卧室门前,竹内爸爸喊住失魂落魄的儿子:“你刚刚说的话是骗小惠的还是……”

“爸。”竹内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看好妈妈让她别胡思乱想,我先送惠去医院。”

竹内爸爸沉默了片刻,开口:“车钥匙知道在哪吗?”

“知道。”

“确定没事了就回来吧,后面的我会联系甚尔来处理。”

竹内春强忍眼底的酸涩冲他点头。

三天后,昏迷不醒的伏黑惠被亲生父亲带走,竹内春则离开乌野町前往东京读书。

家里破产后吃穿用度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他申请了学生宿舍,虽然乙骨忧太说过他可以免费住,但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

这一世他和乙骨只是点头之交,便不能过分麻烦他。

正午的日头最为毒辣,宿舍在校园最南侧,途径一条没有尽头的林荫道。

竹内春推着几个箱子,脸上、衣服里全是汗,风来也不见丁点凉爽,只道汗流成河,燥得人能咕噜喝下三桶水解暑。

趁着人不多,他来到花坛边坐下,脑袋枕着手臂,伏在行李箱上休息。

一阵风动,树叶刷啦啦的晃,模糊的视界里迎面走来一个人。

突然他听到系统叹了口气。

“怎么了?”

系统捏出一根电子烟挟在嘴边做深沉状:“我在想伏黑惠,有他在渣男们痛苦值涨幅显著。”

竹内春沉默了瞬:“那你接着想。”

“其实吧,也没啥好想的。”

空气安静了瞬,系统小心道:“后面打算怎么办呢春春?”

“不是你说擒贼先擒王吗。”

“啊?”

竹内春淡淡一笑:“也就是说我会去勾引五条悟。”

勾引五条悟?

五条悟还用得着勾引??

那家伙满脑子都是结婚,一副不要钱的白菜样,不等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一道阴影落在竹内春的身上。

“辛苦了,东西放下就好。”

虎杖悠仁嗳了声,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麦色的肌肤上全是汗水,虎杖悠仁没奢望得到他的关心,但内心深处仍抱着幻想。

他用余光捕捉,那是一张有别记忆里的脸,但无疑也是好看的。

竹内春在翻钥匙,虎杖悠仁视力好,更何况离得那么近,他清晰地看见那截白皙的脖颈,在浓热的空气里,泛着青色血管的肌肤如同夏日里的一杯凉水,散发诱人的滋味。

他不敢再细看,移开了视线。

东西顺利搬进宿舍,明明和他住的屋子一样,却因为某人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竹内春说:“谢谢。”

“小事,我再帮你看看环境。”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找着理由给人检修床、柜子,连马桶都不放过,最后实在没理由呆下去,便捧起杯子坐在床边,一副很渴的样子。

竹内春没有赶他的意思,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虎杖悠仁窘迫的心得以舒缓,不知何时喝完了整杯水。

虎杖悠仁某些时刻有着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去年寒假在京都碰上五条老师时,他就开始怀疑竹内春是不是重生的。

由于无法肯定,他没有过多打搅对方的生活,现在却可以肯定竹内春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否则说不通他徒然改变的气质。

与过去如出一辙的忧郁。

虎杖悠仁忍不住走近,他刺刺的粉色短发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个头高,骨架也比竹内春大了一圈,衬托得后者愈发纤细、精巧。

他惴惴不安地开口:“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听到痛苦值反复升降的声音,竹内春抬起头。

目光撞上的刹那虎杖悠仁恍惚不已。

“你说。”

这份淡定令虎杖悠仁的信心开始动摇,他目光闪躲,紧张地蹭了两下鼻尖。

“就是……我和鹤见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

虎杖悠仁提起的心刚有落下的痕迹,随之而来的巨浪将他彻底拍进谷底。

“这和我有关系吗?”

【痛苦值+5】

【虎杖悠仁总值:86】

他扬起薄凉的笑:“同性恋真恶心。”

随着痛苦值增加的声音,虎杖悠仁脸上血色尽褪,短发湿漉漉的往下垂,两侧的咬肌可怜地抖动起来,仿佛抑制着什么。

“是、是吗。”

竹内春深刻明白他因为什么而痛苦,不就是心存侥幸,天真的以为只要认错就能得到原谅回到过去吗。

这是个能让痛苦值达百的好机会。

竹内春面无表情地丢下炸/弹:“在你决定去死前,知道我在哪里吗?”

巨大的惊喜砸中虎杖悠仁,但同时剧烈的痛苦令他无所适从,他握着拳头发出呼哧呼哧激动的呼吸,很快红了眼眶。

上辈子仿佛近在眼前,五条老师被封印,死灭洄游降临,竹内春以一己之力结束闹剧,紧跟着肃清整个咒术界……

“在精神病院。”

迎着虎杖悠仁错愕的目光,竹内春冷冷道:“我被当做病人,每天进行非人的矫正训练,你知道具体矫正什么吗?”

哪怕他没有直说,虎杖悠仁也通过细微的表情知道了真相。

是同性恋。

21世纪,许多国家已经不会再把同性恋者当做精神病人对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竹内春失势后咒术界残存的老顽固刻意折磨。

空气一时间静谧无比,他勉强挤出笑容:“五条老师说会保护好你……”

仿佛被一把火点着,一改方才的平静,竹内春猛地推开他,激动道:“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只要你,只能是你!”

虎杖悠仁没有系统,他不知道重生对竹内春意味着什么,但他同样难受,强撑着说:“对不起。”

竹内春神经质地安静下来,幽幽地盯着他说:“你要做大家的英雄,义无反顾头也不回,而我每天都在那个院子里盼,盼你来救我。”

虎杖悠仁声音颤抖:“对不起,五条老师说过我不用死,但涉谷因为我牺牲了太多人,我……”

“因为谁?”

“是我……”

竹内春一脚踹飞凳子,巨大的声响带起一片灰尘,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虎杖悠仁:“搞清楚杀人的是两面宿傩!”

“可我是容器,有义务管束他。”

事隔经年,竹内春再一次被虎杖悠仁的天真逗笑,两面宿傩那个恶魔,他曾与他虚与委蛇数年,几番缠斗都没捞着好处,最后落得一死一伤的结局,虎杖悠仁靠什么管束他?

凭一颗坚韧不催的正义心脏吗?!

虎杖悠仁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悔意:“我不能做胆小鬼。”

“伏黑、钉崎还有娜娜米,他们都在前线战斗,死的死伤的伤,”他的声音逐渐沙哑,“我不想成为被保护的那个,就像春你说过,要靠自己争取。”

“在那之前你总是抛下我,有困难也从不找我商量,我想过为什么会这样,翻来覆去答案只有一个。”

“不是因为我弱,而是在你的眼里我是弱者。”

偏见从初次见面就已经成型,无论抱着何种目的接近,早早就有一面巨大的墙壁树立在两人中间。

虎杖悠仁曾无数次想要破墙而入,可最后都被竹内春拒绝了。

爱是真的,不够信任也是真的。

竹内春总在怪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呆在原地等待救援,为什么尽做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却从没有想过他是否愿意呆在原地,愿意被人救。

竹内春一时无法反驳,因为虎杖悠仁说得没有错,正因为没错,他才有种被剥掉伪装的羞耻感。

他克制住颤抖的手:“你走吧。”

“春……”

“虎杖悠仁你明白吗,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们都不会有可能。”

【痛苦值+6】

【虎杖悠仁总值:94】

不知何时虎杖悠仁已经满脸泪水,静谧的空气里全是他费力压制哭腔的声音,绝望又痛苦。

仿佛早就认命,他点着头,满心祝福地询问:“你现在……是幸福的对吗?”

如同刺着般,竹内春反应极大地推搡起虎杖悠仁,撕心裂肺地喊道:“滚啊!”

咚一声,突然敞开的门撞着什么东西,发出落地的闷声。

门外,五条悟眉梢微挑:“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23章

看到门外的五条悟,竹内春神色一变,他缓缓呼吸,小心吐气,暗暗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深藏着的秘密——他不止与五条有瓜葛,还与对方的学生、同窗甚至昔日的敌人有着超乎寻常的牵扯。

五条悟盯着地上的盒子,里面的蛋糕大概率坏掉了,就像他们拼凑不全的感情。

他没有惋惜太久,抬起头语气随意道:“在吵架么?”

虎杖悠仁还没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胡乱擦了把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是,我来找竹内借东西。”

“那借到了吗?”

“借到了。”

虎杖悠仁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眼底凝出沉重的墨色,嘴角蠕动:“老师也一样?”

“不是哦。我不是来借东西的,我来是接人去吃饭。”

五条悟身形高大,往门前一站遮住了大片阳光,盛夏的空气异常闷热,他白色的发丝却如雪一般轻盈,神色自然,大抵是没有发现两人的不同寻常。

竹内春回东京的行程除了爸妈没人知道,可五条悟出现了,还带着蛋糕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换平时竹内春不会答应但此刻却点下头。

虎杖悠仁走后,五条悟站在门口等。

今日是个大晴天,走廊沉没在金色的阳光里,如同置身在波光粼粼的河流中。说起清澈的水五条悟想在秋天来临前去趟高知县,这个季节正适合去放松,当然竹内春愿意一起去就更好了。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不会同意,想到在这里,手不自觉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面前只有空气。

对于竹内家的变故,他虽没有参与但袖手旁观也是真的,理由就像对硝子说的那样,想让固执的爱人再碎一点彻底依赖上他。

啊~他可真恶心。

五条悟扯了扯嘴,连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生出这种念头。

会成功吗,说实话他可不想经历伏黑惠的遭遇。

五条悟一边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变成那样,一边又拧眉苦思竹内春究竟爱不爱自己。

无所谓了,不爱便不爱吧,他主动就行,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捕捉到脚步声五条悟换了表情,他笑脸盈盈地注视着换了一身衣服的竹内春。

“洗澡了?”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讨厌带着一身汗到处跑。”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态度那么差他却觉得来劲,五条悟克制着自己不往上黏,故作矜持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没有。”

餐厅定在银座,五条悟不想承认是自己小心眼——竹内春和别人共进晚餐的画面历历在目,也是那天得知他恢复了记忆,他们都是重生的,这怎么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什么饭还需要你亲自来接。”

五条悟有逗他的意思,表情夸张道:“这话说得~我的媳妇我不接谁接。”

竹内春黑了脸:“注意你的言辞。”

“又不是没吃过嘴滚过床,都老夫老妻了——嗯,对不起。”五条悟变脸比翻书还快,“你知道的我比较口无遮拦,毕竟很强嘛没人会反驳我。”

言下之意除了你,我没对别人这么死缠烂打过。

氛围较之前暧昧许多,后半程两人有心把沉默进行到底,突然竹内春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车子再开下去就会栽进阴沟里,他让五条悟停车。

“怎么了?”

竹内春脸色苍白,浑身冒起虚汗:“你先停车。”

五条悟把车子停在路边,拿出水递过去。

竹内春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是病态体质作祟那就是五条悟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盯着男人可怜地说:“不去了。”

“什么?”

“我说不去了。”

五条悟眉梢上挑,是发现他的意图了吗,不可能,一路上他根本没有透露过杰等人会来的消息。

他咬紧牙根,语气不妙地追问:“总得给我一个原因吧。”

竹内春摘掉安全带捏起鼻根:“头疼。太阳穴连着后脑勺那带一抽一抽的疼。”

人在说谎时一般不会精确到细节,竹内春形容得那么仔细显然不是借口,他的表情松动了些,没忍住抓着他的脸泄愤的捏了捏。

竹内春僵硬了瞬,立马放松下来。

五条悟一向聪明,他迟早会发现自己与那些人关系匪浅,竹内春要在他彻底搞明白之前拿下半数以上的痛苦值。

“五条。”

软绵绵的一声叫得人心底一软,五条悟松开手:“行,不去就不去。”

轿车偏离原本的轨迹开往医院。

竹内春看诊时他在外面打电话,一边通知餐厅不用布置了,一边群发消息说下次再约。

昨晚被连环夺命call起来的夏油杰回复:什么毛病?

被再三叮嘱要到场的硝子回:才三十岁就已经这么反复无常了么

大病初愈的伏黑惠回:。

刚好接到新任务的劳模乙骨忧太:正想说我来不了了

七海&灰原:好的/欸好可惜!还以为能吃到豪华大餐了,还会有下次吗前辈?

五条悟正要回复听到声音立刻收起手机,竹内春提着彩照走过来。

“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五条悟想起了过去,上辈子竹内春从高专毕业后选择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可没多久晕倒在公司,面对他的询问也是这么一句平静的话。

他神情渐冷,不由分说地拽着人走进诊室。

看着气势汹汹一副来找麻烦的五条悟,两名医生受惊道:“有、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把竹内春按在凳子上,高大的身形往旁边一站,气场逼人:“重看。”

竹内春尴尬地两脚抠地,抓住他的手:“五条……”

五条悟少见的孩子气起来,撒气地把手抽出来往胸前一盘,漂亮的蓝色眼睛猫一样竖起:“给他重新检查。”

女护士嗅到点猫腻,连忙道:“先生别急,我们可以再检查一次……”

竹内春很久没这么丢过脸了,他又去抓五条悟的胳膊,那胳膊硬邦邦的像块铁任他怎么扯都没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悟。”

五条悟没反应过来,直到竹内春凑到面前再次喊:“悟。”

那个瞬间五条悟确实看到了光芒,他怔了下,舌苔微动,口腔内被一股甜蜜的滋味填满,使他原本严肃的面容迅速软和。

四周变得安静极致,五条悟盯着人,缓慢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嗯?”

竹内春脸颊通红,拽着他不敢松手,低声祈求道:“我们走吧,”

五条悟由他牵着走出诊室,走廊上一片明亮,他们相牵的手根本藏不住,又或者两个人都没有藏起来的打算。

在路人的注目下五条悟的心跳快得不能自己,有一种冲动几度破土而出。

他想抱他。

现在,立刻。

等上车,竹内春都系好了安全带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倒也没有真的像根木头,指头还会扣方向盘,好看的眉头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五条?”

五条悟又长又密的眼睫在空中颤抖了下,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竹内春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红着眼睛。

安静的空气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竹内春警惕地等他出招。

可五条悟只是松开方向盘,哑着嗓子问:“我说,我们要不要和好?”-

五条悟并不能每天都来,他很忙,作为众所周知的最强,数不尽的阴暗龌龊需要他去处理。

一直到梅雨降落竹内春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忽冷忽热的态度钓得男人嘴上起了好几颗燎泡,系统都夸他是个钓鱼高手。

这日阴雨天,竹内春跟着室友去食堂吃饭,由于肠胃不适他放弃了油食区,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打粥。

刚出锅的白米粥冒着滚滚热浪,他小心端起来,突然一个身影挡住去路,他愣了下才想起来对方是自己大一时的室友。

柴崎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他在心里冷笑,毫不客气地说:“瞧你现在的样子是榜上大款了?”

他身旁的男生发出轻蔑的笑,上下打量起竹内春。

没恢复记忆前,为了降低病态体质的影响竹内春会刻意扮丑和人保持距离,而今随着虐渣值爆涨,病态体质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屁。

他并不是锱铢必较的人,但对方找上门就没有不反击的道理。

“你的身体还好吗?”

迎上柴崎怔然的神色,竹内春面无表情道:“你们每晚偷摸在被窝里乱搞又不清理很容易得病的,可以离我远点吗,我嫌脏。”

他的声音不高,音质却清脆特别,在人声鼎沸的食堂意外清晰。

就见柴崎的脸色急速涨红,他身侧的人同样青了脸。

柴崎扬起手,拳头还没落下一碗滚烫的粥砸过来,他受惊地叫出来,引来不少侧目。

小男友在喊他,还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柴崎难堪至极,他再次扬起拳头要教竹内春做人!

眼见着就要打到,一个粉发少年扒开人群冲过来对着他就是一拳。

柴崎摔在地上,打翻的汤桶淋了一身,他懵了,好不容易回神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无数记忆出现在脑海,说着不喜欢男人的竹内春却和一个白头发的社会人士来往密切,他亲眼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在街上。

既然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是他,装什么清高啊!

他朝竹内春冲过去,被虎杖悠仁一把抱住腰,两人扭打在一起,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柴崎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撞上餐桌,受冲力影响飞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粉发少年力气惊人,柴崎仅挨了他几拳就开始干呕不止,他的对象忙上前把人从漩涡中心拖走。

这一幕被人记录下来传到了网上,网友们众说纷纭,知道真相的更是热火朝天地议论着,眼看着事情越传越开五条悟出了手。

这个社会终归屈服于金钱,没有热搜,失去了传播途径,时间一长就没人记得了。

当天晚上五条悟出现在宿舍,他穿着利落的黑色制服,眼罩没摘,一副刚从工作中脱身的样子。

他和竹内春的室友有说有笑,还掏钱做东请他们吃喝玩乐,等一群人醉鬼送进酒店,才带着竹内春回到宿舍,漫不经心地说:“还是自己的窝睡着舒服。”

竹内春认真纠正:“是我的床不是你的。”

“有区别么。”五条悟脱掉外套,仅穿着一件贴身的打底衫躺在床上。

他思索着改口:“确实有区别,所以你同意把这点区别抹消吗,我先说我超级愿意~”

求复合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除了五条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竹内春无视他,拿着衣服走进浴室,等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躺在床上,姿两条大长腿落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

他没忍住说:“你怎么还不走?”

“太冷酷了吧,好歹从大老远赶过来看你,生怕你受委屈请你们吃饭喝酒……”

竹内春注意点有些偏:“我一杯都没喝到。”

空气安静了阵,五条悟发出低笑:“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能让你碰么。”

竹内春把脏衣服扔进盆里,冲他生气:“你少管我。”

“我哪儿敢。”

五条悟心里不是滋味,暗道等确定关系后要立一百条规矩,不仅睡前让人念,睡醒也要念。

竹内春晾完衣服回来五条悟还在床上躺着,他去拽人,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给我起来!”

“一起睡嘛,来来来,我给你腾地方。”

“你知道自己多高吗!”

“一米九二,浑身都是劲,尤其是那里……”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的暗示他。

竹内春被盯得心慌,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僵持下朝他胸膛打了一巴掌,五条悟也是根犟骨头,越不让他睡他越要睡。

推搡间拽了把竹内春,竹内春膝盖撞床,一头栽进他怀里。

窗外飘着细雨,空气有股黏糊的潮湿感,肌肤相贴的位置发出一阵密集的热量,一时间两人都忘了呼吸,分不清谁的心跳那么吵。

五条悟无意识地收紧指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慢慢垂下头。

嘴唇抿过的地方好像果冻入口即化。竹内春并没有拒绝他,意识到这点他兴奋不已,动作越发粗重,把人拖上床半压着埋在枕头里亲。

竹内春刚洗过澡的身体带着一阵温凉,黏上他高温滚烫的身体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舒爽,就像炎热的夏天吃到的第一口西瓜,又像双脚踩进溪流里的清凉。

五条悟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的伸进衣服里,竹内春浑身一颤,抖动着要离开他。

五条悟用指腹擦掉他唇边的湿润,蓝天般的眼睛盛满深情,吐出的热气落在竹内春脸上,看到他颤抖的眉眼,含着笑低沉道:“再让我亲一口。”

力量悬殊,竹内春干脆捂住自己的嘴,严严实实不让人有可乘之机,没料到五条悟荤素不忌,含着他的指头猛地一嗦。

一阵触电般的麻意席卷脊梁,竹内春哈了声,五条悟趁机拿下他的手重重吻了上去。

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哗啦啦转着,却掩盖不住啧啧的吃水声。

兼职完夜班回来的虎杖悠仁怎么都放心不下竹内春,他提着一袋水果出现在寝室外,却发现门虚掩着。

他敲了一下门竟自己开了道缝,透过那条缝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无法言喻的痛苦将他彻底笼罩。

【痛苦值+6】

【虎杖悠仁总值: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再接再厉早日脱离苦海!】

第124章

冲完脚,五条悟趿拉着拖鞋进屋,刚坐下就挨了一脚,在青年的注视下他摸摸鼻子下床关灯。

屋子陷入一片漆黑,这次他如愿躺下,竹内春的心情应该还不错,否则也不会同意他留宿,五条悟估摸着,试探地伸出手。

对方没有拒绝,他松了口气。

五条悟翻身,改搂为抱,抱着抱着两只手不自觉摸进了衣服里。

细腻的皮肤如布料般柔软,他的心像卷边的烟发着烫,就在他心猿意马想做点什么时,黑暗中响起竹内春的声音。

“再摸一下就剁了你。”

五条悟悻悻地抽回手。

明明上一秒还亲亲热热黏在一起,洗个脚回来又变成了冰块,他憋屈的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没多久起了一身汗,忽然捕捉到均匀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

当我是死的吗!

五条悟生气地睁大眼睛,他摸出手机看过去,竹内春一张脸埋在被子里,卷翘的睫毛下垂,睡相乖巧,鼓起的脸颊嫩生生的看着就好吃。

他嗅到果茶的沐浴香,像一汪清泉浇在燥热的口舌上,忍不住张口咬上去,心脏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幸福填满。

他暗道今天算是来对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如今躺在同一张床上算不算正式交往呢?

五条悟想不通,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夏油杰的头像。

他幼稚而不自知,如同十七八岁热情鲁莽的少年要告知天下此时此刻的幸福,可唯一的挚友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叫他滚去一边发癫。

看着来电五条悟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轻巧地跳下床。

他关上门,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预料到什么他的心沉下来,嘴上却笑着说:“干嘛?”

夏油杰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零点整,对于咒术师来说时间只是一个数字,他们一个个都是007,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睡觉呗。”

“今天这么早?”

“你是我妈妈吗?”

“……我只是在关心你。”

“噢~”五条悟对着空气点了点头,阴阳怪气道,“更担心我们有没有上床吧。”

被戳中心思的夏油杰掩饰道:“想多了。”

或许是今天的进展给了他信心,五条悟不再遮遮掩掩,笑中藏着认真:“那一天的到来也许不会太远哦~”

夏油杰呼吸一滞,他说不出话,因为说什么都不对。

不能暴露自己是重生的,否则以五条悟的敏锐必定联想到无数种可能,不只对他,竹内春的处境也会变得不利。

夏油杰笑道:“就你那样?”

五条悟语气不爽:“小瞧谁呢,我起飞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反正好事将近,你做好当伴郎的准备!”

“挂了,又不是情侣大半夜煲什么电话粥,实在寂寞了你可以去找菜菜子美美子。”五条悟道,“她们肯定很欢迎。”

夏油杰有两个养女,养女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崇拜之心,相熟的人常拿这个笑话他是空巢老人。

夏油杰喊住他:“悟,你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依在栏杆上:“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疑惑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五条悟给出的答案是:“反正这辈子我没他不行。”

在祝福好友与为自己争取一把中,夏油杰没有纠结太久便选择了后者,他恍然,苦笑着想人都是自私的。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有种挣脱桎梏的痛快,语调难免轻松:“哪怕对方只是在利用你?”

什么意思,竹内春利用他?

五条悟目露疑惑,却又隐隐觉得对方没有胡说。

早前去北海道滑雪夏油杰就泄露过信号,医院走廊上众人的异常也证明了这点。

他的猜测没错,竹内春在不同时空与他们相爱,以前要幸福,那现在呢要他们的什么?

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他开心的话我无所谓。”

“既然这样,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无论五条悟怎么追问都没用。

两人的性格一样恶劣,不然也不会臭味相投互为挚友,五条悟问不出结果,只能遗憾地挂掉电话-

五条悟变成了巨型猫,外形明明是昂贵的波斯,性格却像暹罗十分黏人,他一有空就逮着竹内春问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除了没上床,情侣会做的事他们都做了,可竹内春不松口那他们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五条悟不满他的绝情,把人糊弄到自己的居所,正要上套来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就接到了任务。

他妈的,怎么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五条悟臭着脸穿上裤子,离开前凑上去咬了口青年的脸。

竹内春瞬间怒目,抬腿给了他一脚。

一点也不可爱。

竹内春呵呵一笑:“你可以去秋叶原试试,那里有很多顺着你意来的可爱男孩。”

“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见他盯着自己的那带,五条悟感受到一阵强有力的威胁:“别那样看我。”他语气贱贱,“它只对你立得起来。”

系统无话可说,恶狠狠地骂了句:“神金!”

五条悟热情且直白的表达自己的不满,饶是老司机也招架不住大直球,竹内春窘迫道:“你滚不滚。”

五条悟离开后,竹内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煮了碗意面,正吃着接到夏油杰的电话,邀他明天回宫城看看。

他原本不打算理会,但系统说:“正好可以拿到第二个满值。”

这才发现夏油杰的痛苦值不知何时上了九十,他没有犹豫地点头。

原本竹内春是想先拿下进修的机会再攻略,可五条悟的介入打断了计划。

五条悟的消费观就是只要喜欢,能令他开心就买单,从不考虑东西贵不贵、值不值,竹内春被他拖着见识了无数风光。

人处在绚烂的景色中难免情动,当然多数时间是五条悟情难自禁强势地占了他许多便宜。

竹内春也不客气,前脚被占便宜后脚就打钱给家里,五条悟知道后干脆给了他一张卡,让他随便用不必还,仿佛信任到了骨子里,

竹内春一觉睡到中午,家里静悄悄的,显然五条悟一夜未归。

他拿起手机,没有电话和短信,竹内春蹙起眉,并不是担心五条悟的安危,而是怀疑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如果说虎杖悠仁是善解人意不求回报的太阳花,那五条悟就是不知停歇的永动机,鬼点子多,不在意人情世故的一直胡闹着,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与夏油杰约定一点在车站碰头,时间临近他匆匆换了身衣服出门。

下公交时距离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钟头,日头正烈,蝉鸣彻响林荫,竹内春抬头看去,只模糊的看到一个影子,一阵大风吹飞了他的帽子。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面前,夏油杰穿着干净的衬衣将帽子递来。

那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少年时的夏油杰,记忆虽然模糊但感受仍在,竹内春回神接住:“谢谢。”

夏油杰微笑,古墨般幽深的瞳仁映着阳光,他的头发短了许多,半挽在脑后,皮肤似乎比从前白净了,不发疯时形象温润,衬衣和西裤更显得他是个十足的绅士。

事实确实如此,一路上他都在照顾竹内春的心情,行走间距离恰当,聊的话题礼貌又不失风趣。

但竹内春可不是来郊游的,上了电车便问:“怎么突然想回宫城?”

“不是突然。”夏油杰看着窗外,狭长的眼不笑时也仿佛夹着笑意,声音清冽,“很早就想了,只是一直不敢。”

竹内春没能理解他在怕什么,直到下坐了一路车停在陌生又熟悉的住宅前,他的心脏狂跳,竟跟着怕起来。

双脚灌满了铅,在对方关切的声音中回神,眼神迷茫又可怜道:“我的脚不能动了。”

夏油杰关切道:“是不是站累了,抱歉,我该开车的。”

“不、没什么……”竹内春看着面前的一花一木,蹙起眉,“你带我回自己家干嘛?”

“春。”

竹内春抬头,夏油杰指着墙上盛开的花说:“我们以前在这里接过吻。”

一阵热风拂过,他盯着竹内春目光灼灼:“背着爸妈。”

话音落下小洋楼里走出一个妇人,看到他们瞬间扬起喜悦的笑容,她一路大叫着冲过来抱住夏油杰。

“死小子你还知道回家啊!”夏油妈妈声音颤抖,忍住泪冲屋里喊,“老头子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很快三人抱成一团,竹内春在边上呆着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往后退就被抓住袖子,他冲人不停眨眼,眼都眨酸了夏油杰也没送手。

夏油妈妈意识到还有外人,放开儿子过来挽住他,含着笑说:“你就是春春吧?”

竹内春连忙回:“阿姨你好。”

“瞧这鬼天气把人晒成什么样了,”她把菜篮扔给丈夫,抽出手帕给人擦汗,笑得合不拢嘴,“果然和梦里一样干净漂亮!”

说完拉着他进屋,边走边说:“来,我们进屋吹空调。”

竹内春回头喊夏油,被她一把拦下。

“不用管他,他们爷俩要去买菜。”实则是给父子两说话的空间。

夏油杰自小就是邻居家的孩子,夏油爸爸骄傲了半辈子到了中年却栽了跟头,儿子死活要读高专,这一去便是再没回来过,若不是每月都有款汇打来,夫妻二人都要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看着面前有别于记忆里的高大儿子,夏油爸爸眼眶泛红,故作轻松地说:“那就是你的男朋友?”

夏油杰微笑地应了声,得来父亲不满的哼哼:“也就那样。”

一向孝顺不会顶嘴的夏油杰肃了脸:“他很好,我很喜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夏油父亲诧异,他也是头一次见夏油杰翻脸,等回神儿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拎着菜篮在前面开路。

夏油爸爸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任谁家的独苗苗要娶一个男人回来都会恼。

竹内春如坐针毡,他真是谢了,痛苦值没拿到自己到先感受一把。

离开夏油家时已经日落西山,竹内春怀里多了一个鼓鼓的信件,夏油妈妈说这是给他的见面礼。

竹内春没能推掉,夏油杰又一副不管事的样子,他只能收下,一直到看不见夏油家的房檐才好意思打开。

看到一大叠日元他傻了眼,扔烫手山芋般往夏油杰怀里送。

夏油杰不肯收,拔腿就跑,大长腿刮起一股热风,竹内春追在后面,一张脸涨得通红,追不上便气喘吁吁地骂他混蛋。

夏油杰突然停下,竹内春眼疾手快地把信封塞进他的裤兜里,却被一把抓住手。

四目相对,夕阳橙红的光将两人的面孔染红,夏油的手又黏又烫,捏着他的位置仿佛起了火,竹内春安静下来,耳边只能听到微喘的呼吸。

有夏油的,也有他的。

竹内春挣扎地动了动手:“我不要你的钱。”

夏油杰抿紧嘴,黑漆漆的眼睛有暗流涌动:“不是我的。”

竹内春难堪,没好气道:“别拿我当傻子,这个信封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夏油杰当然清楚了,是他借助咒灵让父母接受了自己儿子有个男对象,第一次见面就包上大红包,摆明满意未来的男儿媳。

他开始怀念过去那个傻乎乎的春了。

知道他宁愿扔了也不会收下,夏油杰接住信封。

竹内春松了口气,抬头看见破旧的墙壁,好一阵才认出是曾经上过的学校。

“今天的终点站。”夏油杰说着,越过他往里走去。

看着95的痛苦值,竹内春跟了上去。

已经放学许久,校园里上空无一人,他们停在某间教室前,夏油杰推开门向某个位置走去,动作娴熟不像第一次来。

他找到位置回头朝竹内春招手,等人走近才说:“我好像得不到原谅了。”

【痛苦值+1】

夏油杰做错了很多事,十七岁时他其实有无数次回头的机会,可他放弃了,一腔孤勇地对这个古怪的世界发起问责,最终世界回以痛击。

他失去了所有,一败涂地。

“春。”夏油杰看着他,往事疯狂上涌,染满血腥的屋子,恶臭难咽的咒灵球,各色龌龊以及恋人纯净的笑容一齐袭来,令神经发出求饶的刺疼。

夏油杰哭了,可他自己没有察觉,竹内春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流泪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形容,仿佛枝桠上最后一片叶子落地,执着的怨恨得以解脱。

原来夏油杰早已后悔。

“有什么意义呢。”竹内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不能原谅?”

“没法原谅。”

时过境迁,彼此都不是原本的自己,不断向着过去又有何意义。

【恭喜宿主获得第二个满值!】

听到系统播报,竹内春想起医院里他挡在身前替自己解围的样子,便低声道:“你不用纠结曾经,我其实早就忘记了。”

夏油杰面色扭曲起来,盯着他沉声道:“忘记了?”

竹内春点头,故作轻松地说:“无论幸福的还是痛苦的都忘了。”

“所有一切全部都忘记了?”

“是。”

夏油杰本就缝缝补补的心彻底碎裂,青筋从额角蔓延到脖颈,他大口呼吸,双手止不住颤抖,满心不甘地质问起为什么忘记,凭什么忘记!

他猛地抱住竹内春,不顾人挣扎地吼道:“不许忘记!”

如果竹内春忘记了过去,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上一世在接管盘星教后他逐渐认清现实,大义是天方夜谭,实现只有咒术师世界的目标永远无法实现,他失去了活着的意志,像棵腐烂的浮木在世间飘摇,直到诅咒女王出现——哪怕最后失败了,他的生命也燃烧的有意义。

如果竹内春忘记了他们相爱的曾经,那他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要他如何独自活在这个腐烂恶臭的世上?

夏油杰忍着眼泪用力抱住他,明明那么高大却缩成一团,埋在他身前不停摇头:“不要忘记我,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这刻夏油杰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他痛恨起昔日高傲的自己,是他默不作声一次次作茧自缚,是他亲手把独属于自己的净土越推越远,也是他亲手毁掉了本该拥有的幸福未来。

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系统不解气,将竹内春被人欺负,遭人暗算的记忆一股脑塞进他的脑海里,做完这些它没了能量下了线。

“我……”

夏油杰脸上血色尽褪,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嘴竟是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门被用力敲响,穿着浅蓝T恤的五条悟站在门外,面色不虞地盯着相拥的两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夏油杰身上:“抱别人的老婆是会遭雷劈的,该松手了杰。”

第125章

25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现场的两人情绪稳定,似乎早已达成了某种约定。

竹内春沉下脸,知道自己上了当,他暴露了不少东西,穿越者的身份,与夏油杰的过去,这时候跟五条悟独处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不再挑挑练练,他主动往夏油杰身后站,并不知道这个举动惹火了五条悟。

五条悟大步上前把他拖出来,一个眼神让企图阻止的夏油杰安静下来。一想到自己也是他池子里的一条鱼就止不住愤怒,略带挖苦地质问:“只要我幸福什么都愿意做?”

空气陷入前所未有的凝固,夏油杰的眉骨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他低头看向竹内春。

竹内春脸上青红交加,暗暗念叨完了完了,当务之急是拉走五条悟,不能让他继续发癫,说些骇人听闻的话,可刚动夏油杰拉住他。

“我需要一个解释。”

夏油杰一向是温柔的代言词,可眼下他浑身的戾气不比五条悟少。

夏油杰拽得用力,指头攥进皮肤里,双目通红,执拗的神情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竹内春没忍住害怕起来,颤巍巍地说:“放开我。”

跟谁撒娇呢,五条悟听得冒火:“你矜持点。”

被莫名其妙训斥一顿竹内春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心道他还没生气两人合起来谋骗他,他们到先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恼火的甩开手,心说老子不干了便火速往外冲,奈何没跑几步就被五条悟扛上肩,竹内春那个恨啊,四肢狂舞只求立刻下地。

啪一声,竹内春安静地碎掉了。

五条悟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肉肉的,触感十分Q弹,他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下,竹内春突然揪住他的头发。

“嘶~”

“混蛋!”

五条悟忍着疼,不要脸地冲他龇牙,示意力气再大点,争取把未来老公抓成秃鹫。

竹内春气得心肝直抽,真他妈见鬼,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

“谁要跟你结婚!”

五条悟目光一冷:“那你想跟谁,杰还是惠?”

提及伏黑惠竹内春捶打的手一僵,气势也跟着弱下来,可眼见着五条悟要把他带回“刑场”兴师问罪,连忙搂住他的脑袋。

“五条。”

男人无动于衷。

竹内春迅速改口:“悟。”

口令正确,五条悟睨他一眼。

教室近在眼前,竹内春心一横,吻了上去。

五条悟知道他在耍小聪明,可有什么没办法呢,早在第一次接吻时他就沦陷得彻底。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晚霞铺满整条廊道,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天气闷热,衣料下的皮肤生出一层薄薄的汗,寂静的环境中,听觉触觉被放得无限大。

口腔的温度好高,柔软的舌头四处翻滚,五条悟单手勒着他的腰,仿佛要把他融进身体里。

竹内春回神时整个上/身都在他滚烫的手里,衣服被拉得极高,胸前两点在空中若隐若现,他慌了神,来不及吞咽,竟呛得弯下腰。

五条悟帮忙顺气,不忘笑话:“小孩子么,换气都不会。”

要知道当初可是竹内春教他怎么接吻的,五条悟神情一僵,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又开始闹脾气,逮着人问自己的吻技是不是最强。

一个五条悟就够他头疼了,万不能再加个夏油杰,竹内春后背疯狂冒冷汗,忍着烦意,敷衍地哄他:“对,是你。”

“好了我们回家吧。”

五条悟盯着他,咧嘴一笑:“不可以哦。”

他被挟回教室,夏油杰在窗前看风景,明明身披绚烂的晚霞却好像置身阴暗的谷底,他回头沉默地看着他们,明明没说一句话可每寸呼吸,每次目光的闪烁都像在说不要这样。

请不要当着我的面亲密无间。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夏油杰上辈子不知珍惜,如今只能看着昔日的恋人与最信任的好友在一起。

舌苔全是苦涩的滋味,他推开窗,取出一支烟点上,而竹内春也被迫说起自己的秘密。

他隐瞒了系统和攻略人数,只说自己为了救惨死的父母进入了一场游戏,游戏任务是让爱人获得幸福。

闻言两名特级沉默了。

滚烫的烟蒂掉落领口,夏油杰回神,第一时间不是去拍灰而是看向竹内春。

他们明明相隔不远却无法再近一步,夏油杰苦思,发现那份距离还有一个名字,它叫时间。

就像黄昏追不上黎明,他拼尽一切也阻止不了竹内春的改变。

最后的残阳没入云层,璀璨的光芒自眼前消散,夏油杰感到强烈的悲伤,可他流不出一滴泪,只能借助抠抓掌心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竹内春说:“爸妈复活后我的任务并没有结束,这次的任务是……不能爱上任何人。”

五条悟半信半疑:“不做任务会怎样。”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许久响起青年平静的声音。

“会死。”

“哈?”

“我会死的。”

五条悟面色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他不发一言。

【痛苦值+5】

【五条悟总值76】-

“说,你们还做过什么!”

把躲进被子里的人挖出来,抬腿压上去,四根指头铃起他的眼皮,强迫对方描述自己与夏油杰没羞没臊的往事。

自那日坦白秘密后,五条悟总喜欢没事找事,行为相当脑残,但能缓解他的不安。

“别闹,我要睡觉。”

天气渐凉,不知触了什么霉头,竹内春开始整宿整宿的做噩梦,吃药没用,他干脆不睡觉,晚上打游戏做手工,白天睡个底朝天。

在五条悟回来前他连一个小时都没睡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辨不清方向。

“撒娇没用。”

竹内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能不能理智点!”

“我怎么不理智了。”五条悟拿身体拱他,沉睡的巨龙乖巧地抵着竹内春的大腿根。

竹内春瞬间清醒,脸色涨红,暴躁地推开他坐起来,又被一个熊抱压了回去。

五条悟掐住他的下颚吻上去,他刚洗过澡,头发半湿,没清理的胡茬刺得皮肤痒痒的,竹内春尝到了牙膏的味道,是薄荷的清爽。

房间门窗紧闭,寂静中两人互相抱住了对方,五条悟挟着人不断往上拱,竹内春就跟芝麻馅一样泄了一床,眼看着衣服要被扒才投降:“我说!”

“有时候在卧室,有时候在厨房。”

五条悟哇哦一声:“谁主动?”

竹内春回忆了下:“五五开吧。”

“这还能五五开?”

“那时候的风气又没现在这么开放,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但他不喜欢遮遮掩掩,有时候还会生气,为了让他高兴点我会试着帮……”

五条悟就是贱,越不让听越要听,可一听又开始各种挑剔起来:“他自己没手吗要你帮忙,行了行了真没劲,还是睡觉吧!”

扑通一声,竹内春再次躺下,这次除了被子还多了一副人形挂件。

他暗暗翻起白银,悄悄抽回手翻了个身,不多时腰上多了一只手臂。

就是睡觉也离不得半步。

爱人不肯跟自己进行生命运动,这令五条悟感到苦恼,这日他翻出搜刮来的漫画书打发时间,半天后坐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漫画书的封面是一对连牵手都透着青涩的情侣,而里面的内容却火辣又刺激。

如今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狂了吗,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蠢蠢欲动。

没几天五条悟准备好道具,约竹内春晚上碰面,为此他特意给学校挂了假条以防被人打扰。

竹内春真的快被五条悟烦死了,一天不见电话十几个,深更半夜也要查岗是否在宿舍,这不下课铃刚打手机又响了。

在室友揶揄的目光下竹内春扯了扯嘴角,接起电话手上火速收拾完书包。

走出学校再过两个斑马线就到了公寓,这条路竹内春走过很多次,可今天却有种发毛的感觉。

他回头,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看不出问题只能把这份古怪归结于病态体质上。

电梯缓慢升起,抵达三楼时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封闭的空间机械运作的声音越来越响,竹内春不放心地靠着墙,他盯着显示屏,里头的数字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一片静谧中手机铃忽然响起。

看见五条悟的来电竹内春一边松口气一边骂有完没完,就在这时耳朵捕捉到一阵笑语,可电梯里只有他,没有别人。

心跳瞬间如鼓,他回头,光洁的镜子倒映出自己缺少血色的脸,可随着不断闪烁的灯光角落里竟多出来一个身影!

“怎么还没到?”

不知何时接通的电话响起五条悟不耐的声音。

灯泡嗡滋一声,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场梦。

电梯停在十六层,竹内春惊魂未定地走出去。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下落不明的两面宿傩,其他人的数值都在增涨,按理说体质已经降到了B级,不仅身边人受到的影响小了,妖魔鬼怪也不会注意到他。

或许只是偶然碰见了灵异事件?

打算喊五条悟来看看情况,结果进门就被满目的节庆小灯晃瞎眼,这事便暂时抛到了脑后。

传闻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最强咒术师此刻仅穿了件紧身情/趣衣,如果不是神颜加持,就那健硕的体格和饱满的肌肉,竹内春真想给他一个大逼斗。

“春春~”

黏人的嗓音能绕梁三圈,竹内春痛苦地闭上眼:“你又在发什么疯?”

“讨厌呢,人家人家……”

“求你别夹了,实在不行自称老子也成。”

五条悟不信邪,晃到他面前拿苍蓝的眼睛瞪他:“我不美?”

竹内春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五条悟大受打击,萎靡地蹲在角落种蘑菇,阴暗地碎碎念:“春春从来不说谎,我很丑没有男朋友,春春说我丑……”

竹内春额头青筋鼓动,无可奈何地去拖人,可五条悟竟因打击太大变成了一滩软泥。

被他带倒在地毯上压着,想起又起不来,只能喊:“五条悟!”

“春春说我难看……”

这是一个自尊心过人的老男人,不要责备他,得拿平常心对待……

竹内春扯起僵硬的笑,哄道:“咱们家五条悟最帅啦。”

“你说谎。”

“我说的是天大的实话。”

“那你硬/了吗?”

竹内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特意靠近了点:“你刚刚说什么?”

五条悟用行动说话。

这次没法忍了,竹内春反手一个大逼斗,可惜被无下限挡住了。

五条悟哼唧唧道:“春春,你穿给我看看呗。”

竹内春哪肯啊,抽出腿,连滚带爬地躲进房间。

五条悟在门外又敲又打,哭得跟死了娘一样,吵得他脑仁疼,不得不开门。

“有屁快放。”

五条悟满脸正义:“就一次。”

竹内春冷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在后面等着,他是绝不可能低头的。

“一个亿。”

竹内春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都装了些什么,他嘴角抽搐:“你他妈真有病啊。”

门窗紧闭,紫红色灯光在墙上投下暧/昧的剪影,竹内春坐在沙发上,女仆装出乎意料的合身,只不过实在太短,裙摆勉强遮住大腿,随便一动就能看见里头的蕾丝内裤。

不知道是不是小了,布料夹着肉瘙痒至极,他动了动,两腿交叠地搓了搓,牵动了脚踝上的锁链,发出一串脆响。

五条悟喉咙滚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的火快化作实物往竹内春身上缠绕了。

他的声音克制而沙哑:“怪适合你的。”

“闭嘴。”

竹内春身体僵硬,难为情地拽着裙摆,可裙子短到稍一弯腰就会露出屁/股,再小心也是徒劳,他恼火地瞪向罪魁祸首。

五条悟被看得口干舌燥,期待与欲/望同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可灵魂早已叛逃,浑身血液都在大叫接吻拥抱,想要登顶的快乐和永不分离。

五条悟垂下眼,危险地喊:“春春。”

一个亿穿半个小时情趣女装,完全不亏,绝对的稳赚不赔,竹内春安慰自己,并不太想搭理他。

许是臊得慌,喉咙干得很快,他伸长手去拿水杯,露出原本被沙发挡住的大片背部。

昏暗的光线下,莹润的肌肤散发细腻的光,五条悟也觉得自己有病,不然他怎么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那气味勾得他晕头转向,鬼使神差地垂下头,在竹内春的尾椎上落下炽热的吻。

青年本就清瘦,腰肢虚虚一握就抓住大半,他讨好地亲他的脸颊,不忘照顾敏感的后颈,竹内春激动地缩起肩膀,整个人往沙发里陷,衣服也跟着往上跑。

一时间春光无限,五条悟喉咙辗动,两手撑在上方,高大的身体完全笼罩住他。

青年的皮肤是没有丁点瑕疵的奶白,足以证明他的父母有多爱惜他,想到这里五条悟目光闪烁,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自己参与了他们家的变故。

“晚上吃的什么?”

竹内春还没回神,态度乖得很:“米粥。”

五条悟摸着他柔软的肚子,扁扁的,似乎没吃饱,他弯眼,凑在他耳边低沉道:“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竹内春问吃什么,几秒后反应过来,气得直踹男人的裤/裆。

一层摸不着的空气化解了攻击,五条悟抓着他的脚放在滚烫地带,不要脸地笑:“你看我多喜欢你,都这样了还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