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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脚心要烧穿了,竹内春满脸涨红地警告他,可语无伦次的样子令警告失去了应有的威力,变得十分可爱。

五条悟没用多少力气分开了腿,大腿贴着没几块布料的屁/股,弯腰一口咬住泛着水光的唇瓣,眼见着就要往里伸,竹内春连忙捂住嘴,悚然道:“我不要接吻!”

闻言五条悟眉间的纹路加深,戾气惊人地看着他。

那表情太可怕,竹内春声音都弱了,小声说:“舌头肿了,不能再亲了。”

他真是欲哭无泪,男人每次亲他都像在做全身检查,从唇瓣到牙齿,再到口腔内部,甚至有时候舌头会卷成长枪状往咽喉里钻,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气氛僵持下来,就在竹内春如临大敌时,五条悟把他抱到腿上,还细心的将腿间的裙子拉下来遮住屁/股。

他认真看着他,说:“我不用你爱我,只是多喜欢我一点行不行?”

第126章

竹内春吃过太多感情的苦头,知道情动时的甜言蜜语不可信,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无措的样子看着男人。

昏暗的环境下仅仅一个对视都像在撩拨,青年两腿岔开,裙底的贴身小件若隐若现,温度有升高的痕迹,五条悟呼吸加重用眼神询问,得到默许才扣住他的腰。

他掐着竹内春的下颚,细细察看里面的情况,青年没有骗他,下唇破了块皮,黏膜红肿,舌头也比平时肥厚许多。

他哑着声音说:“抱歉,我太激动了。”

竹内春哼哼唧唧的想从他腿上下来:“不要再亲了,真的很疼。”

“好,不亲。”

竹内春刚想松口气就被撬开了嘴。

五条悟含着他的下唇,含含糊糊地说:“口水治百病,多吃点就好了。”

五条悟学东西快,也爱钻研,很多东西只看一遍就能上手,竹内春不让他提枪,他就用小玩具,把人弄得连连求饶才作罢。

他按着自己那玩意儿,整条手臂青筋垒起,脑门胸膛上全是汗,布满空气的酸咸体味充斥着令人腿软的荷尔蒙。

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半个多钟头,可大蘑菇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

竹内春里里外外被人伺候过,骨头软成一团,闭上眼就能会周公,可刚进入梦乡就遭人喊醒。

睡不了觉还不能做其他事情,只能呆在原地看节目。

上下挑揉,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动作。他实在熬不下去,利落地握住那块火热用力一搓,五条悟瞬间扑上来,汗湿的掌心包裹他的手,往他脸上吐出一口浓热的气。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五条悟揉他的头发像在抚摸心爱的宠物。

竹内春懒得反抗,他太困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有意识时发现自己行走在树林里,四周草叶繁茂,时不时有鸟鸣从苍白的天空中传来。

也不知道背了什么东西那么沉,勒得肩膀几乎脱臼。

梦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走了很久,整个人又累又痛,就在他要放弃时一顶灰扑扑的屋檐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听见一道童音在喊阿兄,正要扒开枝叶一探究竟梦醒了。

现代风的卧室里,窗帘开了一道缝,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落在床头和白发男人饱满的额头上。

他看了会儿移开视线,颇为烦躁地想都怪五条悟,害他一晚上没睡好。

八月末竹内春所在的大学举办校园祭,活动持续三天,海报、小广告从校门一路发到教室,几乎人手一份。

几名室友热血沸腾,尤其在听说隔壁艺校的美女会结伴来玩时,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指望在这场活动里脱单。

“竹内,你去不去?”

“什么?”

“联谊啊!”

竹内春正要说话,简讯声响起。

瞥见屏幕里的名字,室友目暮吃惊:“你哥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自从那次聚餐后,整个寝室的人都默认竹内春有个巨有钱的兄长。

竹内春说:“那到没有,不过他占有欲确实有点强。”

目暮表情怪异,斟酌着说:“你别怪我话多,正常兄弟哪有连交朋友都插手的。”

竹内春没吭声,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

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回短信,五条悟打来电话,他站起身:“抱歉,我出去一下。”

等人走远,另一名室友才语重心长地说:“先担心自己吧,要是拉不到人,下午肯定会被松田那帮家伙嘲笑。”

随着礼花飞扬空中,一年一度的校园祭正式开始。

竹内春对这类庆典兴趣不大,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目暮得知后立刻拉人充数。

甜品店角落一桌坐满了人,其中就有室友目暮如临大敌的松田。

松田家境好,从小见多识广,能说会道人缘自然非常好,这次联谊就是他牵的线。

见目暮拉来的人是竹内春,他的表情瞬间怪异起来。

在座的女生各个打扮得精致漂亮,风格有甜美,有酷辣,一身T恤的目暮越发感到窘迫,落座时惹了不少笑话。

他们寝室一共来了三人,除了竹内春家境不错,其他的都是小县城出身。目暮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向来与虚与委蛇的松田不和,他局促了一阵就自在起来,显然是看清现实,美女不会看上“野兽”。

期间更是因为室友竹内春受欢迎在旁边傻乐呵,仿佛被美女们问东问西的是自己,说起话来生动风趣,逗得靓女们捂住轻笑。

松田可不会让别人抢去自己的风头,他拿起手机一阵输出,没一会儿冲满脸得意的目暮扬起冷笑。

竹内春感觉自己再坐下去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正好一杯水见底,他提出离开。

这时松田起身迎接朋友。

“啊,是你。”

看到鹤见,竹内春也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回头,没看见其他人。

“你在找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竹内春从他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他收敛表情,平静道:“看时间。”

鹤见春在好友的介绍下落座,他对联谊一点兴趣没有,反应平平,女生们很快对他失去了兴趣。

餐点吃掉大半,有人提出玩游戏,鹤见春拍手称好:“人多,玩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发牌的间隙松田把鹤见拉到一旁。

“你怎么还玩起游戏了,赶紧让他出丑,一个gay居然好意思参加联谊。”

前面还好,听到最后鹤见春脸色难看,扯回手,语气尖锐:“gay是犯法还是杀人了,怎么地,聚个会还得看性取向啊。”

“哎我没那个意思……”

“行了!”鹤见春推开他,厌烦道,“我自有打算。”

这边目暮眼观八方,瞧见两人神色有异,连忙提醒室友:“小心点,我感觉松田在憋大招。”

竹内春漠不关心,打算陪两局就离开。

约莫半个钟头,他终于找到何时的机会提出道别,不少人出声挽留,一片和谐下鹤见突然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不提满脸错愕的目暮,方才还撒娇让竹内春留下来的女生直接僵了脸。

竹内春抬眼看去,隔着两个座位,与松田得意的神情不同,鹤见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你想好再答,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手误发给谁。”

他招手,让录像的人把手机还给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对准了竹内春。

自从被虎杖悠仁拒绝,他心里的愤怒怎么都无法熄灭,离开医院时不敢招惹其他两个人,退而求次选择了夏油杰。

那是一个相当优质的男人,听见他要联系方式,没有犹豫地报下号码,整个过程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无论竹内春说什么,他都会发给夏油杰,借助他让那些人看清竹内春的真面目。

鹤见春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会围着竹内春转,他承认对方长得好看,但这个世界从不缺漂亮的人,他不明白,所以亲自来找答案。

竹内春很快回过神,并不觉得尴尬,毕竟比这还难堪的事都经历过。

鹤见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他只能猜测是虎杖悠仁对他说了什么。

“我没有男朋友。”竹内春站起身,“你们玩,我先走了。”

鹤见哪里肯放过他,表白被虎杖悠仁拒绝,可心底仍抱着希望,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攻克困难,成为最后站在少年身边的人。

“喂!”

“春?”

两人同时回头。

夜思日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可对方眼里明显没有自己,鹤见春如同踩了一脚屎,表情难崩。

他快步上前将竹内春挡在身后,红着一双兔子眼,可怜兮兮地喊道:“悠仁。”

虎杖悠仁这才看到他一样,不知所措起来,半响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鹤见破涕为笑:“你来这里干嘛,一个人吗,要买什么东西,我请你。”

“不用,我来帮朋友拿外卖。”

“是去玩吗,能不能带上我……”

“喂,好了没。”

听见熟悉的声音,竹内春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店员端着托盘恰好经过,两相一撞,水壶茶杯碎了一地。

竹内春心脏收紧,满脑空白,瞪着一地碎片不知所措。

看见店员收拾碎片,他也跟着伸手捡,没捡几块就被一股力道扯到一边。

“你做什么!”

竹内春懵懵地抬起头,伏黑惠表情凝重,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斥责他,嘴唇张合,最终抿成一条直线,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转开头,对虎杖悠仁说:“东西拿了没。”

“这里。”

“那走吧。”

“那个,他……”

“赶紧走!”

虎杖悠仁安静下来,从伏黑异常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

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竹内春喜欢上了别人他该做什么,是祝福还是在角落默默守护,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只想逃离。

几个瞬息他做出选择,把外卖一股脑塞进伏黑惠怀里,转身拉起竹内春跑了出去。

伏黑惠震惊,不明白他发什么疯。

“喂!”

虎杖悠仁脚力惊人,眨眼就跑出几丈,鹤见追不上,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砸东西。

等伏黑惠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是看也不看那人,径直给蹲在地上虎杖悠仁一脚。

“诶,你跟上来了啊。”

伏黑惠额角青筋一跳,语气凶狠:“当什么咒术师,你干脆去做运动员算了。”

“那可不行,我还是觉得咒术师更有意思。”

虎杖悠仁拍掉裤脚的灰尘,离开前冲竹内春挥手:“我走了。”

青年衣衫被风吹得凌乱,满脸都是汗,可就算一身狼狈仍旧是好看的。

虎杖悠仁不指望得到答复,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淡。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跟上伏黑,好奇问:“你也是特级了,感觉怎么样?”

伏黑惠冷着脸,不想回答废话。

“喂喂~伏黑!”

“忙。”

“有多忙?”

“很忙。”

“你跟五条老师……”

“闭嘴。”

日头正烈,两名少年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一阵微风拂来,树下的竹内春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127章

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竹内春拼命挣扎,企图挣脱梦魇,可眼皮越发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条杂草覆盖的小路,伴随一声惊喜的呼喊,面前的枯枝拔出一条出口,一座破旧的庙宇映入眼帘。

竹内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梦到过这里。

梦里天空发白,山林幽静,空气中远远传来几声啼哭的鸟鸣。寺庙由木头搭建而成,经历岁月,多处地方断裂,碧绿的青苔、藤蔓争先挤入其中,洋洋洒洒盖了半边。

入口没有门,远远看着,幽暗得像座空空的坟墓。

没来由的,竹内春起了一身冷汗。

“阿兄!”

被拖得一个踉跄,竹内春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个瘦小男童。

愣神间,小孩已经爬到背上帮忙卸下背篓。

他极其熟稔的拉开最上面的布,看也不看底下的泥土和木材,指着角落的包裹疯狂吞咽口水。

竹内春看见自己取出了包裹,递给他。

小孩瘦巴巴的脸上涌出灿烂的笑容,张着嘴私要说话,扑通一声,脑袋落地,滚烫的血如同飞溅的熔岩淋了竹内春一身。

一切发生地太快,等回神时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中。

空气静谧,历经岁月洗礼的破败庙宇里响起微不可闻的声音,那声音极低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吵死了。”

竹内春猛地睁开眼睛。

狂跳的心脏仿佛要破出胸膛,他不停喘I息,冷汗狂流,不知过了多久摸向自己的脖子。

皮肉严丝合缝的连在一起,没有半点疤痕,也感受不到疼。

梦——只是场梦!

可这梦太过真实了。

他恍惚地来到客厅,家里一片狼藉,仿佛遭遇过洗劫。

一时间竹内春呆在原地,好一阵才想起来原因。

学园祭那天得知虎杖悠仁成为了咒术师,竹内春失控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控,咒术高专是一切悲剧的起源,虎杖悠仁成为咒术师,如同命运的又一次戏耍。

他根本没法冷静,冲五条悟嘶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看来,除了狂妄自信的五条悟,没人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一个小小的改变就令他胆战心惊至此。

竹内春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五条悟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双苍蓝的眼睛异常平静。

在那道目光下,如同被扒了遮羞布一样,竹内春逃回了房间。

五条悟没再出现,但每天都会有外卖送来。

有时是花、首饰,有时是美食。

他从一开始不碰不吃,到默默盯着它们发呆,连自己都没察觉看向玄关的次数越来越多。

夜里总做梦,白天更是中邪般频频鬼压床,竹内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神经日渐衰弱,整个人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五条悟回家,灵魂才回体般清醒起来。

他钻进男人怀里,企图通过躯体接触驱散疲惫。

对他的投怀送抱五条悟打趣道:“几天不见,这么想我啊?”

原来才过去几天,他还以为过了几年。

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最后以相互依偎收场。

五条悟摸着硌手的骨头,不易察觉地拧了拧眉,实在太瘦了,得想办法把人养胖才行。

光线昏暗,他垂下眼睛看竹内春,他的爱人像一只被水打湿的鸟,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五条悟并不喜欢脆弱的东西,但竹内春是个例外。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被需要的感觉是如此令人上头,他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将脸埋进青年的颈间。

“不是我。”五条悟抱紧他,解释道,“我每天就那么点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了,哪有时间去了解今年招了什么人,况且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人各有志,得尊重他人的选择。”

竹内春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厌倦地垂下眼睛:“我想睡觉。”

“成,你睡。”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抱住他,凉爽的空调房中,两人缩在被窝里的样子有种溶于血肉的亲密感。

竹内春不自在地说:“你别走。”

五条悟都快成翘嘴了:“知道了。”

竹内春仍不放心地叮嘱:“抱着我,等我醒了再走。”

走走走,他哪里肯走,心上人在怀,还一副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他都等不及开香槟庆祝了,怎么可能走!

得到承诺,竹内春这才闭上眼睛。

意识刚落入黑暗就听到异动,他挣扎着要睁眼,背上传来有节奏的拍打:“有东西进来了,我解决掉了,你接着睡。”

竹内春迷迷糊糊地想,溜进来的应该是电梯里的怨灵。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带着感慨,他陷入了沉睡-

漆黑的卧室,竹内春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一张脸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一副想醒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山林,大火,数不尽的惨叫,还有一双眼睛。

隔着滚滚浓烟,那双眼睛冷血又充满了恶意,竹内春控制不住牙关打颤,既觉得熟悉又生理性感到厌恶。

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竹内春抓紧胸口的衣服,大口呼吸缓解心悸引起的头痛。

他爬起来洗脸,镜子里映出一道疲惫不堪的身影,他扯了个笑,竟比哭还难看。

走出房间,隐隐听到五条悟在说话。

又是工作。

明明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却过得比他这个学生还苦逼。

竹内春没兴趣听下去,正要回屋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伏黑惠失踪了。

等人挂了电话他才走出去,两人目光相撞,五条悟立刻知道他都听见了。

伏黑惠在一周前,完成任务后失联的。五条悟不是故意不告诉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没必要,他没有解释,拿起外套起身:“我回趟学校,你……”

竹内春连忙说:“我也去。”

腿边的指头动了动,五条悟故作轻松地说:“你去做什么,又没有咒术,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岳父交代?”

竹内春僵了刹,他懒得再做多余的纠正,上前两步来到男人面前:“我不会拖后腿的,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五条悟额角一跳,觉得竹内春是真的傻,当着他的面前为了前男友撒娇,也不怕现男友打翻醋缸。

想说点难听的话又怕把人惹恼了,他强压下酸意,冷着脸说:“在家待着,我会把小惠带回来。”

意识到语气太冷硬,又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乱吃醋——前男友又如何,如今他才是竹内春的对象。

他软下态度,安慰道:“别担心。”

伴随大门关闭的声音,竹内春脸色难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

他自言自语道:“我必须得去。”

他直觉这件事或许和一直没出现的那个人有关。

竹内春回屋拿手机定位目的地,距离很远,估算了下,发现自驾更快。

五条悟买了不少车,全堆在地下车库吃灰,有现成的代步工具在,不需要另外租借。

竹内春快速收拾行李,察觉到系统的欲言又止,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况且有他在也不需要别人做什么。”

“那为什么还去?”

竹内春抿紧嘴,浓密的眼睫在脸颊上落下一圈深深的阴影:“有一个目标一直没有出现。”

系统很快明白:“宿傩?”

“嗯,我记得他对惠……有着超乎常理的兴趣。”

系统拿不定主意,动摇道:“五条悟说的没错,你没有咒力,如果真遇上……”

竹内春笑了笑,走廊的冷光打在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有种颓靡感,仿佛一枝枯萎的花。

“那你说,我如今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突然理解了虎杖悠仁的痛苦。

五条悟对他,亦如他对虎杖的控制——不相信对方有自保的能力,只接受百分百的结果,哪怕是99.9的概率事件也被视作废案搁置一边。

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就永远无法平等,他竹内春永远都会是五条悟的附属品,被人随意放置、索取。

这段感情看似他牵制着对方,实则处处受限。

五条悟太强了,他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让他们狗咬狗-

北方有座连绵的大山,大山深处有一间寺庙名为神女寺。

传闻千年前,有大妖在此疗伤,因村民走漏风声,妖怪离开前屠了半城人泄愤。

死于非命的百姓们化身怨灵作恶人间,闹得民不聊生,闻讯而来阴阳师们联合镇压,最后怨气结成一道符压在寺庙的泥塑下。

不久前,上山祈福的村民发现镇压的符布风化了,伏黑惠接到通知前去重新布置结界,谁也没料到事情处理完,人竟失踪了。

以上是竹内春从乙骨忧太那里打探到的内部消息。

乙骨忧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电话刚挂,后脚便拜托人去拦。

如此便有了眼下的一幕。

出城的高速路口,狗卷棘立在车前一动不动,两相对峙,大有一副“你可以走,不过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已经凌晨,道路两边光线昏暗,竹内春疲惫地抹了把脸,降下车窗冲人喊:“行了,你先上车!”

狗卷棘松了口气,脚刚挪开,嗖地,车子竟飞了出去,留给他一脸的尾气。

竹内春看着后方的人影,轻哼一声:“天真。”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得意两秒,耳边响起一道噗嗤声。

他慌忙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察看情况,果不其然车胎爆了!

狗东西,居然用咒言!

他咬牙,打开后备箱,卷起袖子开始换轮胎。

等换完,狗卷棘也坐进了副驾驶。

狗卷棘头发凌乱,一双紫水晶的眼睛明亮有神,有些拘谨地抬起手:“昆布。”【你好。】

竹内春看着上火,恶声恶气道:“下来开车。”

“鲑、鲑鱼?”【你确定?】

“谢谢有你,我现在心理阴影面积一百八。”

狗卷棘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指着手机,示意竹内春联系乙骨忧太。

竹内春说:“我不会回去的,要不你开车,要不趁现在没人撞死我。”

狗卷棘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分钟后,狗卷棘手捏日元,那是初见时竹内春给他的,如今被他折成了三角形,当做护身符随身携带。

他握了握护身符,给自己打气。

等人坐好,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熄火、熄火。

连着熄了三次后,他认真起来,耳边细碎的声音犹如潮水褪去,狗卷棘再次点火挂挡,终于,一声长鸣响彻车厢!

万幸知识没有还给教练,他暗自为自己鼓掌,再没有心思去想身边的人是不是他要找的佐佐木春。

第128章

竹内春原本打算眯一阵就行,不想真睡着了,

天光大亮,他拿开脸上的帽子,差点瞎了眼,赶紧眯成一条缝向旁边看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狗卷棘这实诚孩子,居然老老实实开了一晚上。

听到动静少年回头,衣领塌陷,露出半张俊秀的侧脸,冲他点头示意:早上好。

竹内春揉搓额角:“找个加油站吃饭吧。”

加完油,换竹内春开车,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抵达。

一眼望去视野尽头全是田野与山脉,这个时间不适合深入大山,只能等明天了。

竹内春看向山脚下成排的屋舍,与繁华的都市相比,这里充满了乡土气息,深呼吸一口,空气十分轻盈,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滋养。

或许等一切结束,他可以四处走走,去看世界,做个自由的背包客。

狗卷棘指着山,摇头比划:“大芥。”【太晚了,不能去】

竹内春也没打算这个时间去,答应得很快:“先找地方放行李。”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居然有温泉。

竹内春泡得满脸通红的回到房间,狗卷棘找过来时,他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熟了。

没有半点因担心伏黑惠遇难而寝食难安的样子。

他哪知道,竹内春比任何人都笃定伏黑惠不会出事。

狗卷棘关上门,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只觉得他跟佐佐木春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现身神女寺。

“有伏黑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不止。”

夏油杰凝神去看,了然道:“看样子你跟他交过手了?”

五条悟没有卖关子:“两面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战绩呢?”

五条悟下巴微扬,得瑟之意不言而喻:“是个棘手的,不过重生后一半手指被我丢进大西洋了。”

听到这孩子气的话,夏油杰大笑:“还挺能扔。”

“没办法,咒物互相吸引又销毁不了,只能封印在石缝里。悠仁你见过了吧,他以前是宿傩的容器。”

“那个孩子……和春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挑眉,哪里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砸了下舌,踹飞脚边的石头,轰一声,寺庙厚实的大门坍塌,仅剩一点残骸在空中摇摇欲坠。

“别想挑拨离间,我们现在恩爱着呢。”

夏油杰不说话,笑容可掬像个弥勒佛。

空气安静下来,五条悟终是没忍不住问他:“我们是挚友吧?”

“当然。”

“你不会抢我媳妇的,对吧?”

半天听不到声音,五条悟表情微妙:“不是吧,你真想过?!”

他疯狂吐槽,“一个两个没完没了了,等回家我就把人藏起来……”

说话间两人走进寺庙。

半个球场的空间,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鬼神像。泥塑的身,青面獠牙的脸,两头、四臂,飘带迎风翻飞,仿若活物,栩栩如生。

咒术师或多或少懂点风水,对森罗万象也有粗浅的了解,看见神像,五条悟不免意外,这穷乡僻野的地方居然供奉着两面宿傩。

相比百无禁忌的五条悟,夏油杰还是比较相信鬼神说的,毕竟咒术师与诅咒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同样惊讶,千年前的人竟用万恶之源两面宿傩来镇压怨灵,怪不得镇压的符失效后接二连三死人。以邪治邪,好比两条毒虫殊死搏斗,怨气只会更多。

伏黑惠的咒力残秽越发浓郁,两人在泥像的脚下找到了结界。

不得不说伏黑惠不愧为禅院家的天才,结界绘制得与书上一笔不差。

这就有趣了。

五条悟点着图案推测:“惠被偷袭了。”

结界落下时,宿傩成功袭击了伏黑惠,但他不像上辈子有虎杖悠仁作为容器,究竟靠什么行动的,目的呢,在谋算什么?

今日是满月,月光从上方洒下,轻盈地落在邪神脸上,五条悟拉下眼罩,目光凝住。

“杰。”

夏油杰立刻召唤两只咒灵护住自己,叮嘱他:“你小心。”

“帐下好就行。”

五条悟曲手捏式,磅礴的咒力汇聚指尖,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流漩涡。

发丝随风轻轻晃动,碧蓝的瞳仁愈渐深邃,随着咒力不断注入,能量粒子在空中激烈地对撞,像一场争夺战,迸发出绚丽的色彩。

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指头往前一放,虚式茈犹如虹柱朝前冲去,一时间地动山摇,声势浩大,瓦片、房梁纷纷向下砸!

夏油杰立刻放出咒灵前往废墟勘查,突然他大喊:“没有!”

五条悟漫步空中,六眼俯瞰着,面无表情道:“被他跑了。”

神像碎得一塌糊涂,一片狼藉中,原本动弹不得的恶灵重见天日,一时间邪风大起。

夏油杰苦恼的捏住眉心,有种熊孩子闯祸爹妈收拾烂摊子的无力感,他召出诅咒,跟着人一起处理数量惊人的怨灵。

忽然外面传来喧嚣声,夏油杰神情一变:“帐被顶掉了。”

五条悟不意外:“毕竟是诅咒之王。这里交给我,你出去看看情况。”

竹内春在一串激烈的脚步中惊醒,

他翻身推开窗,只见乡镇一片漆黑,街头巷尾全是打着电筒的居民,互相争论着什么。

突然一个青年举着火把冲进人群,一路高喊:“山上,在山上!”

人如牛羊迅速聚集,轰隆隆地朝大山深处奔去。

竹内春衣服都来不及换,踩着木屐匆匆跟上,他混在人群中不停问出了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一个稚嫩的少年。

少年双眼无神,瞳孔剧烈的颤动着,满头大汗仿佛惧怕什么降临,慌不择路地说:“神像坏了,坏了,挨家挨户,所有人供奉的宿傩像都断成了两半!”

他一把抓住竹内春的手,激动地大吼:“都坏了!”

就在他控制不住大哭时,前方传来大喝:“女人留在山下照看小孩,十五岁以上的男人组成两拨,一半去后山,一半跟我上神女寺!”

“听到没有!女人留下,其他人分两拨!”

人群迅速散开,竹内春没法做选择,他被少年强拖着往前冲,根本不知道去的是寺庙还是后山!

木屐跑掉了一只,没多久另一种也落进了水潭。

竹内春体力不支,很快与人走散,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滚落,扎进眼眶中,生起一阵酸涩。

竹内春捡起枯枝做支撑,他分不清方向。只觉得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耳边一丝声音也无,深夜的大山树影重重叠叠,似鬼魅在张牙舞爪,就算不怕鬼怪也禁不住提心吊胆起来。

忽然他看到一束火光,原来穿过面前的陡坡就是镇子!

竹内春扔掉树枝,捞起浴衣冲了下去,却一脚踏进了水里。

“嘶——”他猛地收回腿,这才发现脚底全是伤口,经水一沾,酸爽的滋味几乎掀翻天灵盖。

抱着腿无声地嗷起来,直到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下水,上岸后朝刚刚出现火光的位置找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发现山的另一边还是山,路的另一端还是永无止境的路,根本没有城镇。

夜里山风冰冷,竹内春绝望地拉紧衣服,他得寻处洞穴驱寒,等天亮后系统上线就能出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竹内春找到了洞穴,看着一片漆黑的隧道,他又迟疑起来,恰好刮来一阵凉风,他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竹内春没敢走远,找了块风吹不到的地方坐下,一开始连墙都不敢靠,可坐久了哪哪儿都不舒服,渐渐顺着墙壁蜷在了地上。

他睡觉一向浅,丁点风吹草动都能醒,空中隐隐飘来一阵血腥气,意识到洞穴有人,他猛地睁开眼。

竹内春动都来不及动就被一把抓住脖子。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类?”

是伏黑惠!

氧气自胸膛中逐渐流失,竹内春拼命挣扎,一张脸很快发紫,他费劲扬起下颚,从喉咙深处发出呼喊。

“惠……惠……”

两面宿傩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不断有疼痛传来,像电流没完没了的到处蹿,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是了,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小鬼还没死,他的灵魂正在疯狂挣扎。

宿傩把人丢到一边,先用反转术式治好伤,接着镇压起体内躁动的灵魂。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方法没用,不仅没用,还险些丢了操控身体的权利。

捕捉到耳边剧烈的咳嗽声,他明白了什么,露出薄凉的笑容。

一簇火焰自指尖点燃,漆黑的洞穴瞬间明亮,也让他看清楚了地上的人。

一个男人而已。

他满脸无趣,火焰又涨了几分。

“看样子你很在意他。”

灵魂瞬间安静。

两面宿傩眼底闪过暗光,引诱道:“只要你把身体给我,我可以不杀他。”

这自然是假话,他最喜欢这种戏码了,给予对方希望又一秒毁灭。两面宿傩偶尔会用这种方式玩弄人心获得不一样的快I感。

可这次他没能如意,像猪狗一样趴在地上努力求生的人类突然盯着自己笑起来。

宿傩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突然他瞳孔紧缩,浑身血液倒流又在某一刻疯狂翻涌。

他死死盯着人,脸上出现自己都没察觉的恨意。

原以为已经忘记了,可此时此刻脑子里无比清晰地涌现着过往——

“佐佐木春,原来你还活着。”

第129章

竹内春趴在地上狼狈喘气,在宿傩怨毒的目光下,他紧张得不停冒汗,又兴奋地止不住颤抖。

竹内春没打算隐瞒身份,他就是要宿傩痛,要他恨。

如果可以还想要他的命。

但伏黑惠还在他手里,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竹内春收敛情绪,伪装成虚弱的样子:“好久不见……宿傩。”

神经末梢猛地一跳,两面宿傩想起那场大火,佐佐木春笑他是条狗。

该死,该死,他恨不得把人撕碎,辗轧,剁成肉I泥扔进臭水沟,却几次都下不去手。

他当真是条狗,脖子上系着绳,眼巴巴地等着那人来牵!

听到潮水般的痛苦值,竹内春畅快不已,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会因为一个人类方寸大乱。

他抬头看向宿傩,眼前突然一黑,紧跟着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空中。

“谁允许你抬头了。”

竹内春说不了话,从喉咙深处发出“嚯嚯”的声音,像脆弱求饶的鸟鸣。

宿傩眼眶泛出情绪激动的红,内心深处隐秘的生出期望的种子,他竟然希望佐佐木春是被人逼迫才背叛他的。

漆黑寂静的洞穴,属于伏黑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宿傩几乎瞬间知道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这个狡猾的,惯会玩弄人感情的咒术师!

明明已经过去千年,可那场大火的余温还在烧灼他的肺腑。

两面宿傩仰天大笑,笑自己被那样背叛还余情未了。

千百年前他献出肉I体,成为真正的诅咒,含着对咒术师的恨自断四肢沉睡至今,可咒术师竟早已另寻新欢。

还不如死了的好!

宿傩愤怒仇视地盯着竹内春:“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话音落下,竹内春的四肢、肺腑遭到前所未有的挤压。

他的五官皱成一团,皮肤涨红发紫,眼球上翻,身体像绷紧的弦在空中一抽一抽的弹动,仿佛随时会爆炸,变成一滩肉I泥喷溅洞穴。

突然宿傩跪在了地上,他抓着胸前的衣服,对着空气咒骂:“混账!”

身体的控制权差点被体内的小鬼夺走,宿傩面色发寒,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类。

“刃”冲向竹内春的那瞬间,宿傩闭上了眼睛。

过往如同走马观灯在眼前一一闪现,求生者怎能拘于小情小爱,更何况两面宿傩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杀死佐佐木春,好比亲手把属于人类的那根骨头从身体里剔除。

从此软肋再无,世上只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突然宿傩睁开眼睛,轰隆一声,两股强劲的咒力碰撞在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下,整个山洞瞬间倾塌!

竹内春从昏迷中醒来先是看到夏油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见浑身是血的伏黑惠。

不对,那不是惠。

月光下,两面宿傩背靠残垣断壁,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别得意咒术师,等我找到所有手指……”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打断:“那你只能期盼世界末日快点到来了。”

说完抬起手,那姿势显然是要置宿傩于死地——这一击下去伏黑惠绝无存活的希望!

不行,必须阻止五条悟!

竹内春从诅咒身上摔了下去,引来夏油杰的侧目。

“你醒……”

竹内春抓住递来的手,自己都没意识到指甲嵌进了肉里。

夏油杰面不改色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夏油杰立刻知道他要干嘛,喉咙发紧道:“不行。”

“夏油,求你。”

竹内春整个人都在抖,他哀求道,“我有办法让伏黑惠醒过来,拜托了送我过去。”

见他仍不肯松口,竹内春牙一咬,抱了上去。

夏油杰僵在原地,目光复杂,悬在空中的手抖了又抖,终是没有落在青年的背上。

竹内春仰头看他,不知何时眼泪流了满脸:“我从没骗过你,”

“……悟知道会杀了我的。”

见铁壁凿开了缝隙,竹内春连忙说:“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在一声声亲昵可怜的央求中,夏油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虹龙盘起竹内春,朝远处激战的二人冲去。

两面宿傩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被逼得吐出一口血,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没能躲过砸下来的石头。

疼痛令行动变得迟缓,很快就被经验丰富的咒术师逮住机会,宿傩止不住想,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自己这等攻势根本不足为惧。

月色一如千年前那样皎洁,他的手落在心脏上方,死到临头却放声大笑:“能带走一个天才,也不算枉死!”

除了竹内春出事的那会儿体内的灵魂有过异动,其他时候安静的如同死物。

自我牺牲是最愚蠢的英雄主义。

宿傩扯着冷笑,对直逼而来的五条悟说:“再会了,咒术师。”

然而本该刺穿伏黑惠胸膛的手没入了另一具身体。

五条悟瞳孔紧缩,攻击在半空中硬生生偏离原来的轨道,咒力在几米开外落下,惊天动地的震响后,地面出现一个骇人的百米深坑。

他喘着粗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血,成片的,犹如泉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竹内春瘦削的身体如破败的布偶在空中摇摆不定,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显然痛到麻木了,做不到该有的反应。

他盯着天边的月亮,睫毛颤动,眼球极缓慢地向下移,直到视野里出现五条悟的身影,张开嘴无声道:“悟。”

书上说人在失去至亲至爱时是做不出反应的。

五条悟便是如此。

激战后的身体散发热气,汗水流进眼里,他却感觉不到酸涩,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四野寂静,凭着本能呼吸,吐气,再呼吸,吐气,直到夏油杰走近,他才反应过来般朝前走去,可没走两步竟身体发软地往前栽。

“悟!”

五条悟直愣愣地瞪着前方,眼里还残留着大战一场的兴奋。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竹内春会出现,明明有杰看着啊。

都说了这种地方不能来,可他怎么就不听呢。

不听话该怎么办,不听话该怎么办,不听话该……

五条悟死死抓着夏油杰的手,不确定地问:“那是谁?”

夏油杰面色难看道:“对不起我……”

“那是谁?”

“悟…”

“告诉我那是谁?!”

【五条悟痛苦值+20】

【当前总值:91】

【请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呵呵……呵呵呵……”

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宿傩难以抑制地笑起来。

过去佐佐木春也是这样挡在他的身前,明明那么弱明明很怕疼却毫不畏惧死亡。

不过是博人同情,骗人的把戏罢了。

不过是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罢了。

有情人就该天隔一方,那就去死好了。

宿傩心想,可埋在血肉中的手却隐隐颤抖,形容不出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疼,他既愤怒又痛苦。

整颗心脏被穿透,竹内春如今必死无疑。

现场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两面宿傩。

可宿傩怎么会救他呢,他视他为叛徒,视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为阴谋,他恨透了他又怎么可能救他!

噗嗤一声,宿傩抽出手,带出一片粘稠滚烫的血,竹内春如同断线的风筝往地上倒去。

两面宿傩离开的脚步被阻止,他低头,看见一只手。

竹内春抓住他的裤脚,目光已经开始涣散,虚弱又混乱地说:“宿傩宿傩……惠……宿傩……”

宿傩面无表情的切掉碍事的东西,竹内春痛呼一声,紧跟着换成另一只死死抓着他。

宿傩挑眉,目光冰冷:“松开。”

竹内春疼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说:“不要。”

噗嗤一声,另一只也落在了地上,竹内春几乎痛死过去,不对,他马上就要死了。

同一时间宿傩四肢着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脊梁,令他动弹不得,只能跪着。

身体的主人终于有殊死一搏的决心了,可是这决心来的太晚了。

冷汗从宿傩的头顶落下,他做事向来谨慎为上,此时五条夏油心神大乱,伏黑惠就算夺回身体也无济于事。

倒是可以用救活佐佐木春为条件,让他帮忙找剩下的手指。

这样想着两面宿傩抓起竹内春,与体内渐渐苏醒的伏黑惠谈条件。

僵持不到十秒对方果然松口,宿傩勾起轻蔑的笑,一边用反转术式复原竹内春的身体,一边说:“告诉你个秘密,小子。”

“你在意的这个人,早在千年前我就尝尽了滋味,哈哈哈……那味道啊。”他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比妓子还不如。”

看着爆发式向这边冲来的五条悟,两面宿傩主动让出身体,就在这时原本签下束缚的伏黑惠变了卦。

一道影子自脚下扩散,宿傩当机立断拉起竹内春,几乎瞬间五条悟来到身前!

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打算,宿傩立刻放弃伏黑惠的身体,浅灰色的灵体出现在空中,不可避免遭到咒力攻击。

九死一生下,他拖住竹内春一齐落入了伏黑惠的影子里。

望着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伏黑惠,两名特级相顾无言。

伏黑惠被送进医院,手术中途新过一次,把影子里的竹内春交给五条悟后又昏了过去。

三天后,伏黑惠终于苏醒,迎接他的是父亲的冷嘲热讽。

“我劝你别做咒术师了,一心求死的咒术师只会害人害己。”

伏黑惠拔掉针管,罔若未闻地朝外走。

伏黑甚尔咬着烟,隔了许久才跟上去,他怕自己不去,他天真的儿子会被那人打死。

伏黑惠来到前台,扯着沙哑充血的嗓子问位置。

电梯迟迟不来,他选择走旁边的安全通道。

隔着玻璃,看见病房里躺着一个人。

四肢完好,身上没有伤,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医生说,这人自送来时就一直昏迷,可无论怎么检查身体都是一点毛病没有,比刚出生的婴儿还健康,查不出问题,只能定义为植物人。

伏黑惠久久盯着,一动不动,忽然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他咬紧唇,哭得无声,慢慢蹲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松开满嘴血的嘴,哭声彻响整条走廊。

几米外他的父亲移开视线,点燃了香烟。

第130章

竹内春吃到一口血,他猛地睁开眼,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六七岁的男孩,首身分离,他吃到的血正是从对方脖子中流出来的。

他止不住作呕,心神不宁地起来,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

竹内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是一个竹篓。

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段时间他总是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背着竹篓行走在林子里,还有一个小孩叫他阿兄,再然后两人都死了。

后知后觉发现身体不是自己的。胸膛前没有大洞,皮肉紧实,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手心无比粗糙,只有常年干活才会留下这么厚的茧。

他分明被砍断手,痛死了过去,难道借尸还魂了吗?

系统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呼叫耳边只有空灵的鸟鸣,天光灰暗,夜晚要来了。

几米外有间杂草包围的寺庙。

远远看去房梁塌陷了大半,地上残存着布满灰尘的瓦砾,因长时间无人打扫,青苔、蜘蛛网爬满了墙壁。

道路芜秽,杂草长势惊人,寺庙矗立在其中,像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待他走近,看到尘埃堆积的殿内有座观音,约莫两丈高的身体没进土里,原本慈悲的面庞被密密麻麻,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破坏,变得诡异又狰狞。

突然大殿内邪风四起,竹内春诧异地发现身体在发热,有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是咒力,其雄厚程度不亚于千年前的佐佐木春。

一道饱含怨气的嘶吼响起,竹内春只来得及看清影子,整个身体便陷进了地里。

疼,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挣扎,他抓住脖子上的手,蓄力反击。

两道咒力撞在一起,剧烈的冲波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时间万物惊走,房屋危险的晃动起来。

竹内春挥开灰尘,看到一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

两面宿傩一点也不惊讶佐佐木春死而复生,他亲手种下的束缚,既是枷锁,也是诅咒。

“佐佐木春,你居然还敢出现!”

【两面宿傩痛苦值+5】

竹内春呆住,原来他来到了千年前!

很快就想通了,寄生在佐佐木春体内时,他一边演绎深情,一边自毁身体。

在他的算计下,视万物为刍狗的诅咒之王长出一根情骨,在咒术师命不久矣时亲手种下灵魂束缚。

佛说人有轮回转世,生前做的恶来世皆有果。

罪恶之源两面宿傩居然也会相信这种戏言。

不仅将力量共享给竹内春,还深情的决定要找到他的转世再续前缘。

竹内春哈了声,觉得他可怜又可笑。

这瞬间的讥嘲被宿傩捕捉到,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盯着竹内春,目光幽深,是要剜下一块肉的恶毒。

比起人类有组织的围剿,他更恨佐佐木春的欺骗、背叛!

那日之后他重伤不愈,只能像老鼠一样藏起来养伤,亲信里梅下落不明,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面前。

是以往的仁慈给了对方心软的错觉吗?

两面宿傩眼里生出让人生寒的恶意,这让竹内春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的宿傩与后世那个有着明显的区别,他的情绪更激烈,更鲜明,额角的青筋疯狂抽动,分明想杀他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竹内春知道他在等一个背叛的理由。

他顺势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隐忍着巨大的悲伤,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在说“我们有误会”。

“宿……”

一阵强风袭来,竹内春摔了出去。

他吐出口血抬起头,光线昏暗,男人扭曲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大敞的和服下,一道伤疤横穿胸膛,像某种记号,时刻提醒要报仇雪恨。

宿傩阴沉道:“你只有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话。”

竹内春自是不怕死的。

“我没有背叛你。”

宿傩忍不住冷笑,这个蠢货当真比诅咒还可恶。

“爱信不信。”

空气安静下来,竹内春倔强地瞪着男人,神经末梢却在用力抽动,下一秒被人扼住了脖子,他艰难挣扎,听到宿傩神经质的质问。

“你说你没有背叛我,那为什么要逃?”

“围剿的戏码好玩么,你知道我是如何逃出来的吗?”

宿傩桀然一笑:“你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你比诅咒还可怕,佐佐木春,你根本没有心。”

宿傩咬紧牙关,铁锈味充斥口腔,一直以来他自信自己的改变都在可控范围内,经此一遭才明白,爱恨皆由不得他。

世人恨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可谁又真的成功过,唯有面前的人类。

明知他背叛自己却还心存幻想,明知他不爱自己却还留有余地。

他就是贱。

像狗一样贱,

主人都不要他了还巴巴的等着安慰。

都是报应。

两面宿傩气息缭乱,犯病一样抖个不停,他隐忍痛苦,讥讽道:“这次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竹内春大吃一惊,没料到他会这么敏锐。

肋骨遽然断裂,竹内春脸上血色尽失,痛苦地叫出声。

手掌下的脖颈青筋跳动,脆弱又散发惊人的生命力,宿傩俊朗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脸上不断出现憎恶、快意、犹豫的情绪。

竹内春快窒息了,他汇聚咒力,恍惚听见一道声音在说不可以。

若使用咒力,绝对会被杀掉。

他瞬间放弃,用力拍、抓男人的手臂,一条条血痕出现,却无法阻止死亡的逼近。

泪水跟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了满脸,他就要死了!

黏糊糊的泪渗进指缝,宿傩的眼前出现咒术师的一颦一笑,他猛地回神,松开手,后退半步。

竹内春怎么会放过这天载难逢的好时机,他用力抱住宿傩,出气多进气少的哽咽道:“你信我好不好。”

男人的胸膛因情绪激动剧烈起伏着,他呼哧呼哧喘气,像头疲惫不堪的狮子由着人抱住自己。他命都差点没了,要他怎么信!

“我有家族,有母亲,如果不那样做,族人会死,母亲也得不到善终,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呵。”

“不要再互相憎恨了。”竹内春说,“抱抱我吧宿傩。”

两面宿傩下意识伸出手,回过神差点气疯了,连自己都挖苦。

“我算个什么东西,哪里配抱你。”

他听到咒术师小声呢喃了句狗。

宿傩阴恻恻地注视怀里的人,等他再说一遍。

可咒术师什么也没说。

他昏过去了。

静谧的大殿中,两面宿傩内心不断交战,最终他收紧手臂,抱住失而复得的咒术师。

少年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他满脸嫌弃,鼻子却像饿惨了的狗一样用力耸I动。

真贱。

他骂自己。

不肯实话实说没关系,我陪你玩,只是这次你一定要藏住尾巴,别让我发现背叛的痕迹-

意识清醒那刻竹内春发现自己在做梦。

漆黑的雪夜,女人在产室痛苦哀嚎。

一盆接一盆热水往里送,端出来的却成了血,不知过了多久哀嚎终于停止,接生婆却没有出来道喜,装点别致的院落安静得能听见飞雪声。

突然一声急促的尖叫划破夜空,仆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连院门都没跨出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碾成一滩烂泥。

屋子里,布满鲜血的被褥中躺着一个怪胎。

他有两个脑袋。其中一个呈死态,另一个半眯着眼打着哈切,房间内的温度暖如春天,男婴挥舞着四条莲藕般的手臂,发明没人搭理自己才睡去。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活着的那颗头上出现第二张嘴,开始吞吃死掉的那个。他狼吞虎咽,仿佛饿死鬼投身,等吞掉脖颈上的最后一块碎I肉,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嘴虽然消失了,但这个孩子仍然叫人害怕。

他的四条手臂互相抱紧,本该是个敦实可爱的形象,却因多出来的部件,类同怪物。

不等天亮,几名仆人走进院子,撞见满地的肉I泥尖叫着晕了过去。

男婴被人抱了起来。

他醒了,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挥动着四条手臂去抓他的胡须,又被漫天的白雪吸引去注意。

武士在主人狠厉的目光下,抱着孩子走向庭院中央。

扑通,男婴落进一米深的火桶中。

火整整烧了一宿,期间没有一丝孩童的哭声。

天亮时分,武士打开盖子,挥开青黑的烟雾,看见灰烬中一团肉粉色的内脏正在拼命蠕动。

大火烧掉了婴儿细腻的肌肤,只留下丑陋的内脏还在维持生命。

他睁着眼睛,四条肉臂在空中用力挥舞。

武士拔起刀,疯了一样不停捅,噗呲噗呲,锋利的刃没入肉团,这个怪物竟发出了咿咿呀呀的笑声。

他双目赤红,挥刀砍向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载进木桶里武士的身体正在一点点下沉。

寒风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竹内春头痛欲裂地睁开眼。

没有柔软的床,两面宿傩把他扔在满是灰尘、蚊虫的大殿,吹了一晚上风。

渣男就是这样,一边说爱你,一边做着伤害你的事。

梦里的情景在眼前浮现,竹内春推测那是宿傩的幼年。

或许和两人签订的束缚有关。

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竹内春很想自力更生,可轻轻一动就疼得满头汗。

“宿傩。”

“宿傩。”

他不停喊,像只麻雀叽叽喳喳惹人烦。

大殿光线模糊,巨大的观音躺在地里,布满裂纹的脸仍是慈悲的,却有一股邪气慢慢溢出。

竹内春仿若未闻,直到一声巨响,诅咒丑陋的躯体倒在身旁,他才发现一样,受惊地瞪大眼睛。

蠢货,有咒力了还不会保护自己。

两面宿傩甩掉手上的血,看也没看他一眼朝外走。

竹内春赶紧爬起来,忍着巨疼扑过去,没抱着腰,撕拉一声,扯烂了宿傩为数不多的衣服。

今日是个阴天,大风刮来十分清凉。

两面宿傩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阴测测地回头,竹内春连忙闭上眼睛。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他哭丧起脸:“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两面宿傩青筋暴跳,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个蠢货。

“赔命还是衣服,自己选。”

竹内春羞赧地抓抓袖子:“我没钱。”

“你觉得我有?”宿傩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

竹内春捡起布,硬着头皮在他精干的腰上系了圈,迎着男人看死物的目光,可怜地说:“宿傩,我这疼。”

气氛诡异,两面宿傩表情古怪地按上他的胸膛:“这里?”

竹内春点头。

男人的语气冷得掉渣:“死了就不疼了。”

竹内春迅速抓住他的手,疯狂摇头:“不疼了,不疼了。”

末了还委屈地说:“我还能忍耐一下的。”

绿茶程度令人叹为观止,两面宿傩咬肌抽动,用反转术式治好伤,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竹内春追不上,在后面追问:“宿傩,你还回来吗?”

留给他的只有一道匆匆离去的背影。

继男婴后,竹内春又梦到了少年时期的宿傩,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的地方。

从前无法理解他对人类的冷漠,如今明白了,却很难苟同。

后世香火旺盛的神女寺,如今还只是一栋被人遗忘的建筑。说是建筑都恭维了,只需一道雷就会变成废墟的旮旯地。

想起千年后山脚的百姓个个供奉宿傩他就毛骨悚然,央求着人赶快搬走。

宿傩抽回自己的袖子,让他别发骚。

发骚?

竹内春盯着水缸里的倒影,附身的这具身体实在和骚气搭不上边。

原主常年劳作,一身黝黑的皮肤,出汗时会在阳光下散发健康的光泽,五官虽普通,眉眼却有股浩然正气。

天气一天天变冷,没多久下了第一场雪。

竹内春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偶尔下山采买日用品。

他每次下山都会做伪装,今天却被认了出来。

“阿铁,你弟弟在哪?”

竹内春抱紧包袱,表情不知所措。

中年男子拽着他不放,埋怨道:“胡闹,你做杂役带着你弟弟一起干嘛,如今世道乱糟糟的,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儿子久不回应,男人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强颜欢笑道:“干啥,说话啊!”

竹内春被拽得一个踉跄,终于开口:“您先松开我。”

对方疑狐地看了他一眼。

竹内春总不能说孩子埋在土里,不用找了吧,等人松手,他拔腿就跑。

身后响起气急败坏的大叫,他不敢停下来,不想对方竟穷追不舍。

竹内春调转方向冲出镇子,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寺庙。

宿傩不在,最近他总是这样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竹内春草草解决了晚饭,精疲力尽的睡下,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一群村民寻上山来,与蹲在水缸边漱口的他撞了个正着。

一伙人吵吵闹闹问他怎么不回家,尤其是原主的父亲,满脸憔悴地说:“你告诉爹,小米是不是出事了?”

竹内春没法再隐瞒,细若蚊吟地应了声。

掌风迎面而来,竹内春摔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

一群人又拉又劝,原主爹还要往他身上踹。

混乱间,一个男人从寺庙里走出来,他盯着竹内春的脸看了阵,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很冷。

“吵死了。”

竹内春警觉地回头,阻止道:“不要——”

噗嗤、噗呲!

十来个村民依次被咒力贯穿胸膛,鲜血如注,溅了竹内春一头。

竹内春气得浑身发抖,雾气刺穿他的瞳孔,世界安静极了。

见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两面宿傩走过去,一靠近就立马被抓住了衣服,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竹内春推开了他。

宿傩表情不愉:“连声谢谢都没有?”

竹内春笑出了声,笑完,面无表情道:“宿傩,你真是一点没变,像个怪物。”

【两面宿傩痛苦值+10】

是人是鬼都有弱点。

竹内春再次感谢那些梦。让他知道了曾经的诅咒之王渴望变成真正的人类-

如果没有遇见佐佐木春,两面宿傩不会像今天这样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幼时,他还不能自如的运用咒力,无法维持正常人的形象,时常四条手臂的出现在人前,理所应当的被当成怪物对待。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段灰暗,连自己都唾弃弱小的日子了,最近却总是频繁的回忆起来,至于原因都是因为佐佐木。

竹内春摔掉碗筷,语气又作又癫:“难吃死了,我不要吃豆腐熬汤,喊里梅回来,我要吃他做的鱼!”

看着喷进菜里的口水,两面宿傩额头青筋跳动,至于里梅,至今没找到,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提起他的。

“你再说一遍。”

少年气势反而弱下来,委屈的撇嘴:“为什么不搬家,这里一点也不热闹,我都呆腻了,而且院里躺了十八具尸体,你不在时我准被压——鬼压床你懂那种感觉吗!”

宿傩冷笑:“不懂,吃不吃,不吃就倒了。”

那怎么行啊,深山老林的,等饿了他上哪儿找吃的。

竹内春捡起筷子,草草冲了下塞进他手里,拿走他的那双扒起饭。

两面宿傩盯着手里的筷子,迟疑了会放进嘴里,没人注意到他微微上翘的唇角透着愉悦。

饭后,竹内春又开始作妖。

“为什么我学不会反转术式?”

宿傩懒得理他,盘腿躺在蓬松的干草上,玩着指尖的火苗。

得不到回应,竹内春来到床边,拍灭那撮火。

“问你话呢!”

两面宿傩表情难看,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换了芯,性情忽然大变不说,整天吵吵嚷嚷、无理取闹,最可恨的是他还下不了手,没法教训一顿。

“因为你蠢。”

少年立马红了眼眶,泪水说流就流,宿傩内心震惊,不知不觉坐直身体。

“喂……”

竹内春点头,面无表情道:“确实不能和怪物比。”

两面宿傩的脸当即泛起青,心脏发疼,额角的神经疯狂跳动,怪物怪物,没完没了了是吧。

“佐佐木我看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想尝试点别的花样。”

“什么?”

迎上少年困惑的眼睛,宿傩喉咙滚动,目光透着危险。

“好奇?”

“你烦不烦,不说就算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两面宿傩拽住他的胳膊,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竹内春像案板上的鱼疯狂动弹,宿傩又快又准的抬起膝盖抵住大腿,这样他就发不了力,任人宰割了。

宿傩掐起脸颊边上黑乎乎的肉,没忍住评价了句:“黑得怎么跟个煤炭似的,下回找个好点的皮囊。”

竹内春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这叫黑得健康,黑得有个性,不像你这个怪……”

宿傩不再迟疑,往他嘴上重重一咬。

竹内春疼得弹了起来,又重重落了回去。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口腔,他不喜欢这个味道,眉头皱成一团,男人改摁为抱,把竹内春锁进怀里,不容逃跑。

火热的舌苔上下刮过腭部,有种侵入的激烈。

在他的操控下,竹内春的嘴被亲了个遍,明明浑身黑乎乎的,一张嘴却红得要命,像只勾引人的艳鬼。

男人目光越发火热,竹内春很难无知无觉,不作了,害怕地爬下床。

腰一紧,宿傩从后面抱住他,嗓子哑得要命。

“跑什么?”

“口、口渴。”

口是心非的爱人最是可爱,宿傩忍不住逗他:“我的水还不够你喝?”

竹内春浑身滚烫,冬天了,怪不得天气,只能怪身体太健康,他畏热!

两人又滚了回去。

宿傩解开他的衣服,力气时大时小,跟揉面团似的,竹内春缩瑟地翻身,夹II紧双腿,没一会儿就被掰开。

宿傩叼住他的后梗肉开始磨,竹内春扬起脖子,又疼又爽,眼睛都激动红了。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竹内春突然翻身,阻止了他更近一步。

“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宿傩。”

热意尽褪,宿傩立刻猜到他要拿离开做威胁。

换做以前,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要干涉自己,如今他变了。

宿傩抽出手,把人抱进怀里,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好啊。”

咒术师开心地捧起他的脸,说要奖励他。

那张被自己吸肿的唇贴上来,可他已经不想继续了。

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宿傩没来由觉得苦涩。

明明爱人回到身边,一切误会都解除了,可他似乎并不快乐,某个瞬间,甚至开始怀念与里梅一起纵横旷野的日子。

原来得到爱的同时会失去自由。

那之后两面宿傩不再滥杀无辜,等伤口彻底痊愈,他开始满世界找人挑战。

诅咒之王的名号越发响亮,无人敢迎战。

真无聊啊。

他开始对生命这种东西,发自内心的感到无趣。

直到一个自称羂索的人类出现,告诉他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对手了,但是若变成诅咒,千年或者万年后,一定会有强大的对手让他酣畅淋漓的战斗一场。

宿傩心动了,但在此之前——佐佐木春该如何处理?

他根本无法容忍咒术师离开自己另寻新欢。

他的东西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谁也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