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灯光昏暗的地下手术室,角落里摆着一架格格不入的欧式床,床上躺着一个青年,他有一头漆黑的头发,皮肤白皙,骨架小,又瘦,穿上女装也不会显得奇怪。
家入硝子一言难尽的拿起蕾丝睡裙,用看变态的目光对身旁的高大男人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男人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床,闻言冷峻的脸柔和下来:“很合适啊。”
家入硝子不敢苟同,自己这个同窗自从恋爱后脑子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她可怜的看了眼床上的青年,被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喜欢上一定很痛苦。
夏油杰又打来电话,家入硝子把手机举在空中。
五条悟抿住嘴,盯着她没吭声。
大概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全用来还债了,家人硝子认命的调成免打扰。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突然空中传来男人模糊的声音。
“我做错了吗?”
硝子放下笔,她的办公桌上有一面小镜子,此刻镜子倒映出床边的情形。
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背,可怜兮兮的缩在小板凳上,两只大手握着一只没有血色手,像是在给人取暖。
床上的青年浑身插满管子,被子盖着看不出什么,揭开会发现浑身都是针孔和淤青。
自从五条悟发疯把人从医院偷走,放在这间地下室已经五天了。
夏油杰是最早发现人在她这的人,每天都会打电话,但本人从不出现,家入硝子猜测这恐怕和五条悟有关。
她叹了口气,觉得都他妈有病。
“我不了解爱情,但如果我是他,一定很讨厌被你这种家伙纠缠。”
五条悟身形一僵,咬紧腮帮子,明显不服气。
竹内春不可能讨厌他。
凭什么讨厌他。
有他这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放着不爱,去喜欢那些寒碜无趣的男人吗。
但是。
他确实不那么喜欢他了。
很多细节表现出来,同居了却不肯答应交往,会下意识躲开他的碰触,会在接吻时皱眉好像很厌恶的样子。
太多了,五条悟数不过来。
他嘴硬道:“哦,是吗,可上个月我还被学生评为最喜欢的老师。”
只有笨蛋才会对学生们的客气信以为真。
家入硝子懒得评价他的自尊心,岔开话题:“四年级的老师告诉我,伏黑惠刚出院又进重症室了,这次是他父亲打的,你知道吗?”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就是他要把人藏起来的原因。
他的爱人可真了不得,不但招惹了两名最强特级,连第一咒术杀手也没放过,父子通吃,这壮举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发现被偷家了,恼羞成怒而已。”
“唉,惠还真可怜,刚痊愈又遇上这种事情。”
“他可怜我就不可怜了?”
家入硝子放下咖啡,瞥他一眼:“你真幼稚。”
“什么嘛。”五条悟绷着脸,沉默下来。
下班了,家入硝子脱下白大褂,催人赶紧滚,两人斗起嘴,气氛才没有那么低迷,就在这时门自外面打开,浑身湿透的夏油杰走进来。
五条悟像遇见天敌的猫,沉默又警惕地看着他。
空气陷入前所未有的凝固,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夏油杰扯了扯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
过去竹内春问他幸福吗,他以欺骗,敷衍做回答,害他吃尽了苦头。现在做的这些事,既是赎罪也是真心希望他不被任何东西左右,可以自由选择相爱的人。
夏油杰开门见山道:“我确实不该试探伏黑甚尔,但不这么做没人知道竹内春体内原来存在咒力,只是被一道束缚限制了,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束缚?”
夏油杰目光复杂:“咒力残秽显示是两面宿傩。”-
一道咒力朝诅咒直直扑去!
轰隆一声,巨大的石头自半山腰砸向地面,一时间地动山摇,鸟兽惊走,直到烟尘散去,诅咒躺在十几米的深坑中,发出奄奄一息的哀叫。
竹内春放下手,一张黑脸冻得发红,双眼发光的望向树上直打哈切的男人。
两面宿傩瞥了一眼坑,勉勉强强的鼓励道:“不错。”
咒术师性格小气又能作,若不哄着点,今天别想好过。
显然少年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方还兴奋的脸立马拉下来,表情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宿傩眼睛微抽,知道要挨骂了,他从树上跳下来,一言不合提起人就跑,眨眼两人回到温暖的寺庙。
“别碰我!”
“我让你别碰我!!”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具健康的身体,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前几日闹着去冻成冰的河里摸鱼,今天就要为民除害,做好事不留名。
一天天的怎么那么能折腾,就该剥光了扔床上,让他精疲力尽,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才好。
任怀里人翻腾,宿傩动作娴熟地替他清理掉头顶的雪花。
竹内春动弹不得,倔强地仰起头,目光相撞,宿傩呼吸顿了顿,戏谑道:“话本上怎么说来着,冬天有利于产卵,晚饭别吃了,咱们来探讨一下关于生命的话题。”
竹内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堂堂诅咒之王居然这么没脸没皮,青天白日大谈欲II望。
他哆嗦地说:“男人怎么产卵,不对,我才不要和你讨论那种东西,放开我!”
“不和我谈,那你要找谁说,我可警告你,再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就……”
“你就如何?”竹内春谴责地看着他,充分发挥作精精神,“说话不算话的骗子,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滥杀无辜了!”
宿傩冷笑,是他眼拙了,没给他们留出熟悉彼此的时间,若晚去一步,他们该滚到一张床上亲热,而不是隔着半条街欲语还休了。
“对别人的妻子眉来眼去,这叫无辜?”
竹内春一愣,怒火霎时烟消云散,惊奇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明知故问。
两面宿傩阴郁的看了他一眼,薄唇紧紧抿着,丢下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竹内春追在他身后,一个劲的问,非要听到那声不可。
“宿傩!”
“行,不说话是吧,明天我就去勾引人!”
神经受刺激的跳了跳,两面宿傩冷着脸转身:“就凭你?”
“少看不起人。”
“呵呵。”
笑什么笑。
竹内春梗着脖子锤了他一拳,被人拉进怀里咬了口脸颊,他痛呼一声,眼眶泛出水,像三月的春波,勾人的很。
明明是黑不溜秋又普通的长相,因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变得格外有味道起来。
两面宿傩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那个本事。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声音低的可怕:“你可以试试。”
敢红杏出墙,他就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日日夜夜呆在一个地方,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才不要做你的妻子。”
咒术师总能轻而易举惹怒他,宿傩眼睛红得可怕,可毒哑那张嘴自己又舍不得,应该砍了双腿,或者把人缝进身体里,这样就老实了。
竹内春莫名感到一阵恶寒,他抖了抖身体,挣开宿傩的手,往边上一站,满脸戒备。
“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夫妻,我知道了你故意这样说,想让我代入角色变成深闺怨妇,日日以泪洗面等你宠幸。”
这个蠢货……
两面宿傩冷硬的面庞柔和下来,真心实意的夸奖道:“真聪明。”
冬天就这样闹哄哄的过去了,距离羂索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宿傩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多,唯一一件令他摇摆不定的事就是咒术师的去留。
或许潜意识里觉得亏欠对方,对他越发容忍,直到一个春夜,咒术师一夜未归。
失去里梅后,陆陆续续有人追随他,平时咒术师在身边,两面宿傩不会为难他们,如今一个个空手回来,当即死掉两个。
看着一滩烂泥的同伴,存活的幸运儿扑通一声跪下。
宿傩撑着下颚,俯瞰道:“我仁慈吗?”
“仁、仁……”
看着下方战战栗栗不敢说真话的人类,两面宿傩越发坚定了要带走咒术师。
这世间人声鼎沸,却只有一个佐佐木春从不畏惧他。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给我带回来。”
最后是两面宿傩亲自去找的人。
灯红酒绿的花柳街,在没遇见咒术师以前,这里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
春雨淅沥,木屐踏过水槽溅起一身泥,两面宿傩看也没看一塌糊涂的衣摆,带着盛怒破开房门,看到了和女人同床共枕的咒术师。
【痛苦值+5】
【痛苦值+6】
【痛苦值+……】
那个瞬间,宿傩想杀了他,
哗啦一声,春夜的池塘里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奋力挣脱,想要往岸上爬,另一个像高山,更像一条枷锁,把人捆死在身下。
嘶吼,大叫,辱骂,可怜的求饶,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了细雨中。
“佐佐木!”
“我没错!我没错!”
一连两声,震耳欲聋。
宿傩像个恶鬼一样盯着他不放,咬肌蠕动,口腔布满铁锈味,他的胸膛又开始疼了,仿佛去年落下的伤根本没有好。
人性是最丑恶的东西,他自小就明白的道理,为何会蠢到认为佐佐木春会不一样?
宿傩失望至极,又无法形容的痛,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骨肉,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能为力。
佐佐木春大吼道:“如果不是你,我的家族不会没落,我会有妻子,还有一堆孩子,我们一生都会为家族荣誉而战!我和你根本不一样!”
咒术师总是能精准找到他的痛点,毫不留情地踩踏、伤害。
两面宿傩双目赤红,没有泪,却真真切切的在流血。
出生那年他被当成鬼神火烧一夜,浑身没流一滴血,后来被人们当做畜生、怪物,又被亲近之人背叛,未曾流下血泪,颠沛流离走到今天,以为苦尽甘来了,却原来是自欺欺人。
鲜红的血从眼眶溢出,被雨水稀释,扩散满脸。
“佐佐木春,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两面宿傩痛苦值+10】
【总值:88!】
第132章
这场雨来势汹汹,势要把整片山林吞没。
一道闪电自云层深处划过,空中遽然刮起一阵冷冽的风,两面宿傩站在池塘中央,浑身湿透,满脸化不开的血,形象恐怖,犹如水底爬出来的索命鬼。
竹内春手脚发颤,呼吸几乎停止了,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振奋自内心深处崛起。
痛苦值88,自由近在眼前!
在宿傩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下,他不知悔改道:“我他妈的连自尊都不剩了还会怕代价?你个畜生,我恨你,全都是你的错!”
轰一声,咒力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冲向竹内春,眨眼,竹内春如断线的风筝摔了出去。
大地剧烈颤动起来,方圆百里的树木突然连根拔起,两面宿傩出现在竹内春身后,掐着他的脖子,一齐向池塘冲去。
刺骨的水瞬间淹没头顶,竹内春无法呼吸,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好疼好疼好疼——
疼的他恨不得当场死掉!
不知道在水里憋了多久,竹内春眼白上翻,四肢如踩在云上一样无力,眼见就要窒息,两面宿傩放开了他。
可一切并没有结束,竹内春趴在石头上。
针一样的雨打下来,他浑身抖个不停,进气少出气多的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身上的浴衣早已湿透,像抹布一样黏着胸膛,这时一团火焰自宿傩掌心出现,跳跃又贪婪的咬上衣角。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竹内春发出野兽般愤怒的嘶吼:“我要杀了你!”
两面宿傩没说话,盯着他笑,眉眼闪烁令人毛骨发寒的暗光,好像在说:就凭你?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竹内春一拳砸在宿傩的脸上,两面宿傩偏开头,舌尖顶了顶腮帮。
空气凝固至极,忽然宿傩动了,他居高零下地看着竹内春,一边褪去衣服,一边按着他弹动的身体,结实的大腿挤入膝盖间,快准狠地冲向那一点。
竹内春如案板上的鱼,猛地弹起来又迅速落下去。
他痛到发不出声音,双眼瞪圆又很快被雨丝刺激得闭上,随着身上不停顶撞的身影,他的脸越来越白,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一副随时死去的模样。
“杀我?”
这绝对是两面宿傩听到过的最有趣的事情,他收紧手臂,听到怀里人痛苦的闷哼,扯起轻蔑的笑:“你体内的咒力是我给的,这具身体也是我给的,究竟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杀死我?”
“滚……滚——啊!”
两面宿傩庞大的身躯整个覆上来,竹内春惨叫一声,无法呼吸了,吐出的气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他嘴角颤抖,青筋一路爬上额角,原本明亮的眼睛被混沌充斥。
在男人冷酷的进攻下,竹内春咬紧牙关,仍然克制不住吐出奇怪的声音。
宿傩说:“咬得真紧,女人能把你干成这样吗,佐佐木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股血腥涌上喉咙,竹内春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仇恨似乎也滞空了。
大雨倾盆,交织成无数声音涌进脑海,灵魂仿佛脱离身体,在云端与残酷的地狱间来回摇摆,痛苦值在耳边轰炸,可竹内春听不见,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死死死——
他很不得杀了宿傩再淹死自己!
两面宿傩看不见竹内春的痛苦,他以最极端也最幼稚的方式反击他的背叛,企图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溃不成军的自尊。
他捏住竹内春的下巴,逼人看着自己:“既然你把家族看得那么重要,那我就把他们抓起来关在一处,天气好时放出来,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身I下扭动的好不好?”
不止一次被这个蠢货戏弄了,到头却还是下不去死手,究竟该拿他怎么办?
那便互相折磨吧。
两面宿傩阴沉的笑起来,他要让佐佐木春成为只会打开腿艾草的废物,被骂畜生又如何,这都是他逼的。
这话无疑是道催命符,竹内春哇的吐出口血,身体一软,紧紧闭上了眼睛。
两面宿傩不敢再动作,浑身僵硬地盯着他,一定在演戏,他不会再上当了!
他的拳头松开又捏紧,反复几次不知不觉抠破了掌心,若无其事道:“要死等我爽完了再死。”
得不到回应,宿傩一把抓住竹内春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听到没有?”
“……”
“回答我。”
“……”
“……”
宿傩的掌心再次燃起火焰,却与之前的笃定不同,火焰连着心脉,他的所思所想暴露无疑。
火焰在恐惧。
它是如此小心翼翼靠近那张苍白的脸。
火焰在颤抖,像魔鬼最后的哀嚎。
“佐佐木春我命令你不许死!”
【痛苦值+5】
【总值95!】
不知道过了多久,竹内春撑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铺满阳光的房间,白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吹起。
窗户前站了几道身影,无数声音钻入耳朵,又变成叽叽哇哇的电流消失。
竹内春头痛欲裂,他不是穿越了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回来了还是又在另一个地方借尸还魂了?
“春春!”
听到无机质的电子音,竹内春高悬的心瞬间落回原地,可不等他回应,系统严肃道:“你听我说。”
“你昏迷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伏黑甚尔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把伏黑惠揍进了重症室,五条悟得知后偷偷带走了你的身体,藏进高专的地下室。”
“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达成合作,送你到国外接受治疗,原本是乙骨忧太帮忙照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马甲全部暴露了!”
“现在不止任务目标,还有很多对重生感兴趣的人在找你,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影子落在脸上,竹内春艰难地动了动眼皮,视线失焦他只看到模糊的虚影。
影子弯下腰仔细观察他,这个过程中一根项链从领口滑了出来。
这人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是不是要醒了?”
竹内春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抚了一下,听到他说:“可以的话请再睡一会儿,有很多麻烦的家伙还没处理……”
这道声音仿佛具备魔力,竹内春的意识不断模糊,陷入黑暗前,他听到系统尖叫着:“失忆,一定要装失忆,你不知道他们打起架来有多恐怖!”-
咒术师昏迷不醒的第一天,两面宿傩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恶毒地想之后该如何折磨他。
咒术师昏迷不醒的第五天,两面宿傩浑身都疼,明明没有伤口,五脏六腑却仿佛正在经历煎熬,他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领地里砸烧东西,又冲出山林四处作恶,以此缓解内心的痛苦。
第十天,他神情憔悴,满脸胡茬地守在咒术师身旁,扣着他的脖子一边哀求他醒来一边威胁他永远不要醒。
天蒙蒙亮时,看着毫不转醒痕迹并且隐隐发臭的身体,他终于疯了。
两面宿傩把人拖下床,扔在大殿中央的观音像上。
他站了许久,忽然发出嘶哑的低笑。
“你该感到自豪,确确实实将一个怪胎驯化成了狗。”
真贱啊。
被一而再的背叛却还下不去死手,既然如此便互相折磨吧。
两面宿傩解开腰带,朝一动不动的身体靠近,当握住少年的手臂时,他的呼吸激动得发抖。
他凑上去,腰背紧绷到极点,又激烈的轻颤,他的脸埋进咒术师的脖颈里,仿佛四处漂泊的人找到了安定的居所。
两面宿傩把人压在观音的脸上,迎着石像慈悲的目光,大腿挤了进去。
竹内春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浴衣,随着宿傩靠近,领口越敞越开,皮肉润滑的胸膛和那点鲜粉暴露在空气中。
两面宿傩呼吸急促,用舌头、牙齿激烈啃噬拉扯,希望能听到一声痛呼。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按着咒术师硬邦邦失去温度的腰,火热紧抵在入口处,潮热的汗水滚落胸膛,手臂、额头上青筋鼓动,却没有再更近一步。
太好笑了,堂堂诅咒之王居然在强女干一具尸体!
一阵微风扫进大殿,混沌的大脑得到了片刻清醒,然而却更加痛苦了。
灵魂和**仿佛被刀劈成了两半,咒力受负面情绪影响,密度加倍,不受控制的向四周震开,霎时本就残破的大殿摇摇欲坠起来。
两面宿傩把人紧紧扣在怀里,疯感十足的呢喃:“你一而再的从我身边离开不就是想要自由吗。”
他嗤笑,轻抚咒术师睡着了般安详的面容,阴戾的眉眼投下一片毛骨悚然的阴影:“那种东西我死都不会给你。”
佐佐木春你该明白是你先招惹我的,我要你失去自由,失去一切活着的依仗,每天只能看着我,依靠我,作为我的附庸品而活着。
自尊不是你背叛我爬上女人被窝的借口,我说过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两面宿傩腮帮鼓动,满腔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如果得不到咒术师的爱,那他要拥有最激烈的恨。
就此互相诅咒,互相憎恶,再一起共赴未来吧。
逃不掉挣不开,佐佐木春将生生世世与他纠缠,并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第133章
这是一间六叠榻榻米组成的房间,房屋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炉鼎香烛、符咒鲜果,俨然是个供台。
香烛见底,眼见就要熄灭,一个丫鬟慌慌忙忙走了进来,她瘪着嘴,满脸不忿,小声诅咒着每次换香就闹肚子疼的同伴。
不同于外面的炎热,房间里自带冷气,她搓了搓手臂,快速来到供台前从典雅的盒子里抽出几根香。
今天格外古怪,香烛刚点着就熄灭。
正较着劲,忽然不知哪来的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又把供台后方的蚊帐撩起一道缝隙。
一时间丫鬟冷汗直流,手腿发软,动也不敢动等着这阵怪象过去。
片刻后一切恢复平静,她僵硬地去整理蚊帐,抬眼撞着一张死气沉沉,泛着透骨青光的脸。
光线太暗,她竟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笑容,好像尸斑都淡去不少,丫鬟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多看,放下蚊帐来到桌边点香,正点着蚊帐里隐隐约约坐起一道身影。
她吓得哆嗦不止,再也克制不住,扯起嗓子大叫起来。
咚咚咚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仆从们争先恐后地冲进庭院,还没靠近那道身影,一道火柱出现在鞋跟前。
几人纷纷回神,下饺子似的跪成一片。
院中赤裸着胸膛,正在沐浴月光的男人冷淡道:“什么事?”
一个奴仆鼓足勇气道:“那位公子醒了。”
预想中的激动没有出现,男人的眼睛在朦胧的夜色中眯成条缝,眸光扑朔,显得十分诡谲。
仆人们十分不解,毕竟一年前面前的大人抱着尸体出现时,可是眼也不眨的杀了十多个企图阻止他在这里摆阵招魂的武士。
这座宅子的原主人如今形同虚设,甚至丑态百出的想要卖女求荣——说来也怪,几个月前病入膏肓的小姐吃下一名高人的药后不光好全了,还喜欢裸着身子到处跑。
从前的修养全无,野蛮粗鄙得像只野兽,简直跟换了芯一样,正想着,空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宿傩大人!”
“小姐,求求您穿上衣服吧!”
名叫万的长发美人看也不看身后狼狈追赶的仆从,几步跨入院中,她伏在地上卖力展现自己柔媚的身段,讨好地说:“好多天没见着您了,这次又去哪里杀人啦?”
得不到回应也不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神情痴迷:“宿傩大人不要再离开万了,若您喜欢杀人,这院里的都给你,不够我再去抓,只要您不丢下我。”
奴仆们大气不敢喘,一时间空气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两面宿傩连眼皮都懒得抬:“滚远点。”
万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更加兴奋地往前凑:“您理我了,您果然很爱我,宿傩大人我们——”
眼前空无一人。
万猛地回头,以非人的速度追了上去。
远远的她看见宿傩停在一扇门前,总是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生灵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窘态,他竟像寻常男子那样整理起衣着,收拾妥当后才推开门进去。
万自然知道那间屋子里住着谁。
两面宿傩为了救人,虐杀上千民百姓,以怨气做蛊,让那人从死里复活。
昨夜他浑身浴血归来,第一时间便进了那间屋子,她的侍女说,那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眼下这架势,想必办法奏效了。
万嫉妒得发疯,她爱宿傩,爱他的一切,哪怕两面宿傩对她不屑一顾,视她为蛆虫!
这个男人太美味了,里里外外都能让她疯狂,为此她一定要杀了屋里的人,将两面宿傩据为己有-
竹内春不知道自己死过一回,也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了复活他虐杀了上千条人命,他面无表情地靠在床头盯着他。
痛苦值96。
还差四点,只差四点。
竹内春吞下嘴里的鲜血,费了不少功夫才没露出仇恨的表情。
竹内春开口:“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空气中无形的凝滞消失不见,然而两面宿傩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实在是怕了。
这一年他时常想起咒术师,直到今天两面宿傩才肯承认自己看不透这个人类。
好比现在明明骨瘦伶仃地坐在床上,脆弱得好似三言两语就能击垮,却又倔强的挺直脊梁,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最初他笑话他是除不干净的野草,后来他爱这份不屈不挠,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两面宿傩眼中弥漫一层阴霾,修长的指头抠着掌心,内心深处有两头野兽正在激烈厮咬,直到一方败退,像是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他来到竹内春面前,曲下膝盖,慢慢坐在了被褥上。
却见竹内春脱起衣服,露出皮包骨的身体。
咒术能让躯体不会腐烂,却无法像人一样摄取营养,换做别人两面宿傩会厌恶,挥挥手杀了他,但对竹内春他永远有最大限度的宽容。
“你干什么。”
两面宿傩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胡闹,却被竹内春刀刃一样冰冷的视线刺伤。
霎时那个混乱的雨夜出现在眼前,他压着挣扎的咒术师,强迫他看自己的身体是如何扭动承欢,拿女人笑话他,又拿族人威胁他,毫无尊严的**,让他永远记住这份耻辱。
两面宿傩紧抿的唇隐隐发白,他拽着竹内春的胳膊不放,性格使然,说不出好话。
“算了吧,我没兴趣跟一把骨头zuo爱。”
竹内春没有放弃的意思,抽出手开始解裤腰带:“我摸过了,屁股上是有肉的,你不是最喜欢捏那里吗,每次结束还要咬一口。”
宿傩听得青筋直跳:“能不能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
咒术师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又圆又黑,平静地看着他。
两面宿傩咬牙,撇开头:“是,你一点问题没有。”
“那还做吗?”
两面宿傩生出一股无力感,往后一靠,直直瞪着他,表情在说“你再来一句试试”。
竹内春这才作罢,规整的穿好衣服重新躺下。
“佐佐木春。”两面宿傩双手插在衣袖中,浑身有股形容不出的寂寞。
“干嘛。”
“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和女人上床,为什么伤害我,是不是真的不在意我,不爱我。
宿傩盯着他,不放过一丝表情,可竹内春闭着眼睛,一副疲惫虚弱的样子。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屋子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两面宿傩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自嘲的笑了。
月色苍凉,庭院前的树下站着一个青年,他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塑,直到看见两面宿傩从屋子里出来,才按了发条一样拱手行礼:“恭喜。”
话音还未落下,头顶的树叶狂摇起来,锋利的叶片擦过他的脸颊。
他笑容不变,不慌不忙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刚换的身体,弄坏的话会很麻烦的。”
“竟敢监视我。”
“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来道贺的。”
两面宿傩的神情仿佛在顾忌里屋的人会不会听到,羂索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气:“您变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变得软弱,浑身散发寂寞的气息,眼里不再空无一物,他变得像个人类一样,渴望爱人的抚慰。
面对含沙射影宿傩不作回应。
“来这里做什么。”宿傩冷笑,“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就去三途川呆着吧。”
“……您又说笑了。”
羂索擦着不存在的汗,笑眯眯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私以为明天是最好的时机。”
“您爱人的灵魂有些特殊,寻常方法是困不住他的,最好趁他还虚弱时下手。明天正午是一年间阴气最重的时候,加上之前上千条人命结出的怨气,八成把握也变为了十成,炼成后我会将你们封印在一起,直到在新世界重逢。”
两面宿傩目光微闪:“知道了,滚吧。”
羂索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我明天再来。”
就在他跨出院门那刻,左腿传来一阵剧疼,羂索慢半拍地低下头,他的左腿落在不远处,此刻鲜血止不住的喷涌。
“我允许你用两只脚离开了吗?”
这个混蛋!
羂索眼里的阴霾几乎化为实质,又很快掩盖过去,他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紧急止血后一路爬出了院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羂索杵着树干赶来赴约,迎接他的是尸山火海。
他找到尚有一口气的仆从:“发生了什么》”
“小姐……宿傩杀了小姐……”
“什么?”
“后院那位不行了,宿傩大人杀了好多人,乙丁求饶揭发了小姐,宿傩杀、杀她,把人拖到后院,当着那位一片肉一片肉的割,小姐居然还在表白,疯子,都是疯子,哈哈哈哈……”他喷出口血,目光涣散道,“那位袭击了宿傩,全是血,都是死人的血……”
说着他咽了气。
没有人能懂羂索此时的心情,他像个疯狂的科学家,满世界寻找优质的胚胎,眼见就要孕育成功,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蠢货搅黄。
他愤怒的揭开颅顶,一块蠕动的大脑张牙舞爪地扑向尸体,原本断气的人重新有了呼吸。
羂索睁开眼,手脚并用地朝后院狂奔而去-
室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断肢残骸,破碎的花瓶和四分五裂的桌椅。
青葱色的榻榻米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发黑的深红,两面宿傩坐在其中怒目圆睁,高大的身躯神经质的剧烈抖动着,他嘶吼一声拔出胸膛前的刀,接着发现反转术式失效了。伤口越来越疼,血越来越多,他吐出口淤血,神情阴戾,恨不得立刻咬死竹内春。
“告诉我为什么?!”
竹内春泡在血泊中,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死亡的恐惧、重获自由的解脱、大仇得报的快意,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他激动的不住颤抖,猛地呼吸一口,撑着手臂看向宿傩,
竹内春的眼睛又黑又亮,里头全是打不死,磨不灭的坚韧。
“我恨你,”
“恨你冥顽不顾草菅人命,恨你蛮横不讲理,恨你无时无刻施舍般的嘴脸,恨你只是存在着,就会让世界陷入炼狱!”
可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向屠夫摇尾乞怜求存的样子,恨自己不够强大连累了他人,恨自己的天真,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恨自己醒悟得太晚!
“我杀人有什么错?”两面宿傩嘶吼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我何错之有!”
他仰天大笑:“你拼命维护的人类实际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为了解决私欲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他们比诅咒更像诅咒!而你呢佐佐木春,你让我做个好人,自己却一而再的背叛我,你个骗子,蠢货!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个人!”
“两面宿傩。”竹内春双目猩红,盯着他惨笑一声,“带着你可怜的自尊心活在无穷的时光里吧!”
【痛苦值+3】
【两面宿傩总值100!】
【恭喜宿主,您即将重获新生!】
“噗——”
咒术师的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碾碎,鲜血喷/射而出,有一滴落在了宿傩的眼皮上。
两面宿傩死死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目光逐渐涣散。
死亡的脚步无声靠近,宿傩无力的仰倒在地,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第一次宿傩对死亡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有液体从眼角滑落。
哈。
佐佐木春不是人类。
他根本没有心。
第134章
比视觉先一步苏醒的是听觉,竹内春没有动,屏气凝神地观察情况。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竹内春跟着我是最安全的。”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他会躺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五条悟捏紧拳头,极力克制才没有揍上去。
与两面宿傩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一个月,而竹内春也昏迷了一个月。
这期间几人为他的去留大打出手,像一群野狗争抢骨头,什么交情都没了,眼里只有针对猎物的疯狂。
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夏油杰打起圆场:“一个人肯定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不如放在一个大家都能安心的地方。”
五条悟说:“你指高专?行啊,我没意见。”
高专是他们的老窝,自然没什么意见,可伏黑甚尔意见就大了!
五条悟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把人从医院偷走,搞得自己满世界找人,走漏了竹内春会重生复活的风声,让他成了众所矢之,被数不胜数的人觊觎。
他就应该在重生那天杀了这混账,伏黑甚尔眼底生寒,阴恻恻地想。
“我不同意。”
“少数服从多数,抗议无效。”
伏黑甚尔额头青筋直跳,一拳砸在暖气管上:“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五条悟扯扯嘴皮,挑衅道:“寂寞了别找我,我很忙,没空陪你过家家。”
“轰”的一声,伏黑甚尔的拳头并没有砸坏任何东西,青筋暴起的拳头落在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上。
五条悟冷冷的看着这个莽夫:“出去打。”
夏油杰是拉不住他们的,更何况两支火炮就该对轰,两败俱伤了他才好带走竹内春。
这时乙骨忧太推门走进来,他敏锐地感受到空气的紧绷。
“辛苦了忧太。”
五条悟按了下他的肩膀,与伏黑甚尔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
“他们这是?”
夏油杰耸耸肩,示意自己看。
两人来到窗边,私人疗养院外的空地上凭空升起一道屏障,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阻挡视线的账消失,原来绿油油的草坪泥沙四起,等烟尘散去只余下一片狼藉。
伏黑甚尔浑身是血的躺在废墟里,一双漆黑的眼睛阴沉地盯着同样狼狈的五条悟。
“我承认你很强,但没有咒力你永远领悟不了反转术式。”五条悟艰难地站起来,抬手间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他仰着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居高零下地说,“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乙骨忧太沉默了,他看着夏油杰,又望向床上仍然沉睡的竹内春,过了许久才说:“是前辈做的吧?”
夏油杰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看五条老师说话做事大大咧咧没个章法,但其实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只有面对前辈时才会忽略那些东西,下意识跟着您的节奏来,所以是前辈引导他们打架的。”
这观察力真可怕,该说不愧是五条的亲戚吗。
夏油杰放松下来,靠着墙点头:“所以呢,有什么不好吗?”
“前辈也喜欢春。”
夏油杰刚想说打架的那俩也喜欢,就听到他说。
“我也喜欢他,但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伤害他的事,前辈一定是被讨厌了。”乙骨忧太漆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五官逐渐扭曲的夏油杰。
“春很讨厌你。”
……
……
五条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病房时,夏油杰并不在里面,倒是乙骨忧太已经整理好东西,表示要帮他把竹内春送回去。
“杰让我把春带回五条家?”
“嗯,前辈离开前是这么说的。”
“真的假的?”
五条悟有种天掉馅饼的感觉,傻里傻气的重复了两遍。
乙骨忧太一板一眼地说:“夏油前辈说高专人多眼杂,防御措施不针对普通人,怕有人混进去带走竹内春,所以让老师自己带回家保护。”
“好好好。”五条悟乐呵呵的,“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
竹内春是在三天后的晌午醒来的,彼时他和七海建人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后匆匆往回赶。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来不及想,连七海建人都察觉出他的异样。
轿车在指定的位置停下。
七海建人不是一个能直白表达自己情绪的人,更何况表达对象是臭屁著称的五条悟,他硬邦邦地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哇哦。”五条悟戏谑道,“那麻烦你去北海道帮我买份奶油土豆吧。”
“……滚下去。”
五条悟甩上车门,摇着墨镜冲里头笑,嘴唇无声张合,慎重地说了谢谢。
原以为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不止一个医生说竹内春成了植物人,脑死亡都比醒来的概率大,万幸上天待他不薄,让竹内春醒了过来。
五条悟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也许是近乡情怯,他停在门外不敢上前。
五条悟曲起长腿,蹲在原地搓起满头白发。
竹内春爱他吗?
爱的吧。
可如果爱,自己也不会踌躇不前。
五条悟盯着脚下的石头,抱怨道:“都怪你,连人都留不住。”
长得帅有啥用,竹内春眼瞎看不见。
腿长腹肌棒有啥用,竹内春又不乐意摸。
咒术最强又有啥用,竹内春不喜欢啊。
竹内春要是慕强,他何苦这般又争又抢,还次次碰壁。
放眼身边全是情敌,除了找硝子倒苦水,没一个能出谋划策帮他追人的。
或许……他应该放手。
五条悟抿紧嘴,狠狠搓了把脸,等情绪平复,才挂着笑容踏进院子。
“春春~”
看到活生生的竹内春,五条悟可耻的想流泪,一切不自在全都抛向脑后,他几步上前把人从被子里抱进怀里。
清瘦的一只,抱着有些咯手。
五条悟压下鼻尖的酸涩,无意识地重复:“醒来就好。”
他扪心自问,如何能放手。
年少时的爱总有点不讲道理,他可以是朱砂痣也能是白月光,唯独不能是热爱时分的生死离别。
他深呼吸一口,双臂收紧,仿佛要把竹内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情不自禁,近乎卑微地说:“爱爱我吧。”
【痛苦值+2】
竹内春没有回应他,或者说他谁也不回应,目光呆滞像一个傻子。
发现这点后,五条悟迅速打电话叫车,等从医院出来,他阴沉着脸,久久无法释怀。